妻子的房门被警察撞开（长篇小说）

有事，不能过来。这话既是回答钟森，又是回复给张朝阳听的。果然钟森对张合顺说我这里和彭书记有事，你们自己陪吧，我们不过来了。只不过钟森说完就挂了电话，而彭江华则继续对着电话交待说你们一定要上好酒上好烟，然后再看情况而定下一个活动，最好陪陪他们去娱乐场所玩一玩，好歹他们也是为了我们区里的人才来的。关机后彭江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张发虎目前的一些情况，陈铁鑫说，为了女人，闹出这么大的事，真是不值得。三人又海阔天空地聊了一阵，彭江华还拒绝了酒店主人的盛情，坚持塞给店主二百元钱，然后驱车把陈铁鑫送进了招待所三0八号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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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江华回到家里的时候，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彭江华想可能是来了较重要的客人，张琳也是陪着吃饭去了。虽说老婆不在家，但屋内照例是那么干净和整洁。彭江华打开电视机，市里的电视台正做着全市所有上市公司起步发展和筹备上市的专题节目，顺带也把省市领导特别是田副书记对这件事情的关心情况做了一个较为详细地报告，可能是画面不足的原因，除了时任市委书记的田副书记在本市开会和检查的画面之外，他们竟然还把那天田副书记检查打黑除恶、扫黄打非、禁毒禁赌和娱乐场所整治的开会画面也放了进去。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着担任市委书记时候的田副书记，奔波在全市的各个地方进行着各种工作的画面，看着田副书记兴致勃勃地视察着的几个站点的情况，彭江华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的报告会，忙给长河区区委书记张河生打了个电话，询问他那边的情况。张河生说，我们这边还可以，但和你比却差远了，田副书记在考察我们点上时说的都是你们的经验。末了还说我们准备组织人马到你那里取经呢。彭江华说哪里哪里，是你太客气了。看问不出什么，彭江华打了一阵哈哈后挂了电话。他本来想给覃书记打个电话，但又有点怕打给他，虽说陈铁鑫来后，让他的心里吃了一颗定心丸，但他仍然有点不敢打听这方面的消息，所以彭江华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在餐桌上，然后站起来，关了电视，躺在沙发上，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决定利用午休的时间陪陈铁鑫去区里几个旅游景点去看一看，下午再召开一个常委会，议题分别是田副书记视察后的工作安排和区里各公司的上市情况，关键是统一好在家领导的思想，以免造成他们一连串的不必要的心理震荡。彭江华知道，哪怕是一点小事，这时候区里的每个人都会发生一些重大而又微妙的心态变化，每个人的触角和神经都会全方位启动，最后到达深邃、敏感而又巨大的黑洞里，整个工作就会陷入被动和疲于应付的局面，从而付出了巨大而惨重的代价，于是先打电话叫陈铁鑫不要睡了，他自己先带着他去市里一个著名景点去看一看，然后打电话给张议，要他通知在家的常委，下午三点钟在县委常委会议室召开常委会议，大家碰碰头，并就县里的相关事宜做个详细地安排。

    六十五

    六十五

    虽说现在工作单位由县里挪到了市里，地方比彭江华原来在县里担任领导的时候大多了，但在市里，他彭江华管理的范围，却比原来的县小多了。

    在他彭江华管理的这个屁股大坨的地方，竟然什么事情都会发生，而且今天什么事情都让他彭江华赶上了。

    就在彭江华一个人开着车，利用中午的时间，抽空陪同着陈铁鑫，去离市里一公里的风景区游玩的路途，区里一千多台载客人力车，竟然停靠在环绕城市的公路上，阻挡着通往市内的各种进出的车辆。

    现在，彭江华刚一出市区，他们就被那些人力车的车夫们拦住了。

    这时候，彭江华看见区委办督查室主任彭虎，正带领着公安、交警的同志，和几名人力车司机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他连忙摁了几下喇叭，然后悄悄地把车退回三百多米，在一个公路转弯的地方，找到一棵大树，把车停在树荫里，静静地等待着事情地处理。

    摁完喇叭，彭江华看见彭虎回头看了一下，见到是自己的车，他连忙和其中的那个名叫张金保的临江派出所所长耳语了一阵，然后缓慢而又焦急地走回来，待到没人注意的时候，则一溜小跑着，来到自己面前。

    彭江华摇下车窗玻璃，问彭虎怎么回事？

    彭虎说这些司机大都是区里各个工厂的下岗工人，因为觉得各种收费太重，所以他们要集体踩着人力车，到市委市政府去上访。

    彭江华说，这件事不是前几天就解决了吗？

    彭虎说，上次在协调会上，各单位答应得好好的，哪晓得收费问题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暗地里他们还在收费。

    彭江华听到这里，心底串上一股火气。虽说现在大家基本上都在搞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没想到却在窝里搞了起来，而且就在市委市政府领导特别是自己的眼皮底下。尽管彭江华特别生气，但是他面上的表情，却仍然是一幅水波不兴和见怪不怪的样子。

    坐在车里，彭江华给了彭虎三点指示，一是要大家解散回去，二是召集他们推选出来的代表开会，反映收费情况，三是搞好部门之间的协调，要坚决停止一切不合理收费。同时他又对彭虎说，我们现在有点事要过去。

    彭虎哦了一声，说彭书记，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赶快过去处理一下，处理好了我再过来给您汇报。彭江华说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彭虎说彭书记，那我走了啊。说完话后，他一路小跑，很快就转过弯，消失在彭江华的视野里面。

    陈铁鑫见到彭江华把车窗摇上了，连忙说老江，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回去得了，我就在招待所休息，你自己去忙你的。因为是私下里两个人在一起，陈铁鑫仍然和过去一样，称呼彭江华为老江，这个名字还是他陈铁鑫自己取的，是他打趣时候用的。彭江华说小陈，你老人家怎么还是和过去一样心急啊，麻烦你耐心一点，再等一等，其实你只要再等一会儿，他们马上就会办好的，你以为我养的手下都像你的一样，是吃干饭的吗。彭江华一边开着陈铁鑫的玩笑，一边骂起了粗话，好不容易可以抽一点时间，陪陪省里的大领导，他娘的，这些刁民，就是不让老子安心。小陈同志你等着，他们要是处理慢了一点，让我的大领导等久了，老子马上就在你面前宰了他们，让他们知道老子提出的工作能力是什么，让大领导开开眼界，知道我的工作效率。说完他对着陈铁鑫，打了一阵哈哈。

    陈铁鑫说我知道你小江是什么做的，你的脑壳和胆子都有几斤几两，我那些手下算什么，到时候有空了，一定让他们好好向你学学，哈哈。

    彭江华说，你等着，我们看着时间，不出半个小时，他们就会让那些刁民有多远滚多远。陈铁鑫说，那么一群人，他们这么点时间就会搞掂？彭江华说，你如果不信，你就等着试试看哥哥的锅子到底是不是真铁打的。陈铁鑫说，那老陈我就真的要开开眼界了。

    彭江华说，现在过去十八分钟了，要不要我给你读秒啊。陈铁鑫说，你要没事，就看你那烂表吧，我可要睡瞌睡了。

    睡你个脑壳，这点本事你都还不信我的。你看，这不，我们的彭主任屁股颠啊颠的跑过来了吗？

    陈铁鑫睁开眼，果然，还不到二十分钟，彭虎就跑了过来，对他们说，彭书记，你们可以走了。

    六十六

    六十六

    在风景区门口，彭江华又被一道铁门拦住了，任凭他怎么摁喇叭，就是没人出来开门。彭江华走下车，打算自己打开铁门。这时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妇人从检票口旁边的小屋中走出来，手里扬着一沓票据，对彭江华说三十元。彭江华皱了皱眉头说，怎么，你们这里还在收费，而且这么贵？那老妇人怔了怔，很显然她不认识区委书记，冲着他大喊，不收钱我们喝西北风去！快点，莫罗索，三十元，再不进去就要四十元了。你——彭江华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这时，从检票口旁边的小屋里，又跑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连忙拉住刚才的妇人，对她耳语了一下后，转过脸来对彭江华说，姨父，她是新来的，什么都不清楚，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彭江华问，你叫我姨父，你是谁啊？那妇人说，姨父，你不认识我啦，我叫王凤莲，是张琳阿姨堂妹夫的哥哥的舅舅的女儿，我招工进城都还是你给我帮忙的啊。彭江华愣住了，心里又有点生气，我什么时候帮过你啊，再说，就算我帮过你，你也不应该在公共场合讲出来啊。但想到再说下去也只有纠藏不清，忙嗯嗯啊啊地搪塞几句，准备上车，把车开进去。

    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一下子冒出来二十几个人，一下子把他围住了。很显然，是刚才退下去的老妇人喊来的。这情景一下子就让彭江华想起了过去在县里当领导特别是在县纪委信访室当一般工作人员的时候的场景，他连忙镇定下来，大声说，有什么事你们明天到区里来找我，我今天这里有客人，有事情要办。但妇人们还是乱讲一气，周围一片喧闹。彭江华听不清他们到底要说些什么，只好清了清喉咙，再次大声说，你们推选一个人出来，有什么事情由她对我讲。

    人群中站出来的人，就是开始那个年老妇人。她说她老伴是区林业局一位内退职工，在林场工作时患上了肺痨，领导照顾她儿子在老伴退休时被安排在林业局当了一名勤杂工，风景区开园时，又把自己安排到这里来卖票，现在区里取消了收费项目，日子可怎么过啊。彭江华听了一阵，才知道区里围绕建立现代化企业和各集团公司上市推行的放水养鱼政策，对职能部门的利益确实触动不小，但为了长远利益和宏伟蓝图的顺利实现，自己只有这么做。看着风景区内三三两两游玩的人们，看着风景区内小商小贩红红火火的生意，彭江华认为自己做对了。但面对她们，自己又十分同情，自己目前能做的事情，就是听她们把自己的琐碎小事讲完。同时决定把今晚的常委会改成常委扩大会议，请相关职能部门的领导参加。彭江华抱歉地望着还停在外面的奥迪轿车，但想到茶色玻璃内的陈铁鑫后，果断地打断了众人叽叽喳喳地说话，他说，大家的心情我很理解，但大家要相信我，也要给我做好工作的机会，你们明天到区里来，我保证给你们把事情办好，对不起，我今天确实有重要事情，请大家让我过去。

    彭江华认为这些妇人会继续对自己纠藏不休，没想到她们放过了自己。但自己还是因为这事，让陈铁鑫一个人坐在车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彭江华上车后，对陈铁鑫抱歉地笑了笑。陈铁鑫说，区领导的工作还是和县里一样，挺忙的吧。彭江华叹了口气，把奥迪驶进园内的停车坪。下车后再次给杨仪打了电话，通知他晚上常委会改为常委扩大会的消息。

    经历了这件事，彭江华有点兴味索然，但陈铁鑫的兴致很高，一路上显得十分投入。毕竟他有很多年没有回到市里来了，加上园内又添了不少的娱乐设施和人文景观，陈铁鑫不停地问这问那，彭江华耐心地做着解释，间或也插科打浑似地谈着一些和各种景点有关的人文趣事。聊着聊着，倒也显得自己心中的儒雅之气升了上来，慢慢地，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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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七

    六十七

    从旅游景点回来后，彭江华叫张金桂找人陪陈铁鑫去市里的娱乐场所玩，他自己则驱车赶到办公室。在办公室想好下午三点钟后常委扩大会的议题之后，时针已经指向二点三十分了，于是他从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来到旁边的常委会议室，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常委们的到来。

    从门外响起的脚步声中，彭江华就知道这是钟森来了。乘着会议室没有其他人，两个人就常委会的会议议程和主持简单地交流了一下。正当他们扯得差不多的时候，主管党群的副书记杨威、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孟浩然他们两个人一齐走进了会议室。紧接着没多久，又陆续走来了开会的人。最后来到会议室的，当然是老常委纪委书记田传兴。大家看到彭江华和钟森两个人都紧绷着脸，知道那天田副书记汇报会上情况的常委之中，真替他们捏把汗的、幸灾乐祸的、已经展开活动并且自认为打探到确切消息的，一到会议室，各人均一脸坦然，一股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的模样。

    彭江华一看，会议室显得有些沉闷，加上开会的人都来了，时间也指向了八点，他忙向钟森使眼色，钟森心领神会，然后按照刚才两个人所决定的，钟森开始主持会议。他说，田副书记对我们的工作特别满意，这都是在座各位领导的功劳，在此我谨代表区委和区政府谢谢大家，大家辛苦了。说到这里，钟森有意识地停顿了一下。这时，参会人员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很显然，话题大多与田副书记的那次视察有关。知情的人都在猜测，也把各自打听到的消息中可以对人言说的部分进行相互交流，彭江华知道，这是钟森有意留出来的空隙，这时候要求大家安静下来，显然是有点不合时宜的，不利于后面正题时的会议气氛，再说，彭江华自己也想从中听点什么，所以他没有做声，而是竖起耳朵，听任大家议论。

    这时候彭江华的手机却老是在裤子口袋里不停地震动着，他想起来自己忘记把手机取出来放在桌上了，于是他连忙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取出来，一看打过来的号码全是大同乡党委书记的手机。他连忙把手机按在听电话的绿键。那头说，彭书记，我就在区委办二楼，我有点事情一定要向你汇报一下。

    彭江华只好走出会议室。这时大同乡党委书记也走上了三楼，递给他一纸报告。彭江华一看是请求安置退伍军人的分配报告，不悦的神情很明显地挂满自己的脸。大同乡党委书记忙说，这位是陈铁鑫老总的堂侄子，是陈铁鑫要他下来的，想分配到我们乡政府。彭江华说，一切等县里研究研究后再说吧。那位说，书记你就签个字吧，我打听到陈铁鑫老总要来我们乡里。彭江华听出那位有意将后面的话讲得很重，有点生气，但这次他没将生气的表情放在脸上，相反却笑眯眯地说，我听说陈铁鑫这人是位大老板，是你们乡的。既然是企业家在我们乡里的事情，我就看看吧。那位说，彭书记，你好歹也要帮我一回，你就现在签字吧。我们乡里还指望去他那里看看，请他出面帮助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呢。彭江华说，你不要再罗嗦了，既然对我区的招商引资有利，我签。见到彭江华签完字，那位拿出一个大信封，往他手里一塞，接着准备跑下楼，彭江华凭直觉知道那是钱，连忙喝住大同乡党委书记。那位说，这是陈老总堂侄子一定要我送到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彭江华不听他解释，坚持要把信封还给他，那位坚持要跑，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彭江华听到会议室的门响了一下，于是他连忙把信封甩向二楼，接着走了进去。

    六十八

    六十八

    出来的是田传兴，他正要往卫生间走去。

    等到田传兴从卫生间回来后，钟森说，大家安静，今天会议的议题有三个，一是总结前段的工作，二是讨论区里几个上司公司的上市情况，三是安排下段工作。现在进行第一个议题。先请林业、工商、建设、交警等就各自部门的收费情况汇报一下。汇报完后，常委们议论的焦点集中在风景区门票是否收费和人力车收费部门过多收费过重这两个问题上。林业局反映的情况是，风景区门票销售处二十几个人的安置既无法令她们满意，也使自己的负担加重，因为按照上次常委会定下的，那二十几个人完全由林业局自行消化，要么买断工龄后她们自谋出路。部分常委认为，解散门票销售处后，不利于风景区内的卫生和安全管理。钟森和杨威以及孟浩然低价位门票的提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彭江华最后表态时，把门票的销售价定为一元，其余不足部分由林业局负责补足，但要和服务挂钩，要建立健全群众监督机制。彭江华说，其实风景区是一个很好的游玩和娱乐场所，但游客大多为本市居民，他们到那里主要不是去看风景，而是去游玩，但昂贵的门票成为制约他们去风景区的主要因素，因为他们可以去，也可以不去，而且门票销售处同志的态度还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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