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滚滚肥肉,胸前两只硕大*,在贴身黑衬衫里呼之欲出,白花花地很是晃眼。
他们都叫她阿秀,排着队打饭的时候,眼睛都毫不隐晦地往阿秀澎湃的胸脯上使劲瞄,有的粗矿的民工还开着玩笑说:“阿秀啊,你那里是不是藏了馒头啊,怎么今天比昨天的要大一号?”
阿秀丝毫不以为意,还拿着饭勺柄敲一下那人的脑袋道:“那老娘今天晚上就还要另收你馒头钱!”
于是惹来一片哗然大笑。
我本来站在队伍中觉得自己很不合群很不自在的,看他们这么一阵嬉闹也还觉得蛮有趣的,便也会心微笑。
轮到给我盛饭时,阿秀左右端详了我一下道:“呦,怎么来了个戴眼镜的,怎么看怎么象个有学问的,我这食堂是不是要升级为大学食堂了啊!”
我被说得脸上有点发窘,只好干巴巴笑着问好:“阿秀嫂好,我叫周平,新来的,请多关照!”
阿秀嫂爽脆地笑道:“瞧,我没说错吧,多有礼貌,说话都文绉绉的,就是有学问啊!”
口中说笑着,手里没闲着,给我的碗里狠狠地盛了一大勺菜。
有个民工又开玩笑道:“呦,原来我们阿秀喜欢有学问的,那今天晚上进门之前,我可得先念首诗!”
阿秀就撅着嘴白他一眼道:“就你那德性,还念首诗,去喷口屎还差不多!”
民工们又是哈哈笑成一片。
劳累了半天,趁着这点吃饭的空当打趣笑骂一阵,或许就是这些民工们唯一的娱乐方式了。
饭菜基本上就是用来果腹的,谈不上什么味道,上百人的一锅菜全堆在一起做,能做熟了就了不得了,还能做出什么味道来!
所以吃着那味同嚼蜡的土豆片、白菜帮子,咽着那沙粒般粗粝的夹生米饭,喝着那枯黄叶子的青菜汤,我倒也没有什么怨言,一方面我又不是没吃过苦,另一方面我自信这种苦日子只是暂时的,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我对自己始终还是抱有信心的,只是属于我的风雨还没有到来罢了!
下午接着干活,果然干了个昏天黑地,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收工。
干了一整天的活,才觉得确实是累,腰酸背疼、筋疲力尽,看起来比那些老民工还不济,便觉得可能是自己第一天干活不适应的缘故。
最可怕的还不是累,是脏,工棚附近倒是有一排自来水龙头,但流出的水非常细小,比挤牛奶还费劲。
第五章 工棚
大多数民工嫌费事,根本就不好好洗了,用手捧点水往脸上胡乱一抹,呜噜呜咽噜往池子里吐几口口水,就回工棚一头栽倒呼呼大睡去了。
我是实在受不了身上的汗臭和污泥,望着远处月光下银白色的河水,一咬牙拎着一只桶就要往那边走。
我身旁正在洗漱的李发一把拉住了我,紧张地问:“你要去哪里?”
我嘟哝道:“太脏了,身上痒得不行,去河边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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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发忙不迭摇头道:“那河里不让洗澡的,政府下了禁令的!”
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膀道:“哦,我又不下到河里去洗,我把水拎上来在岸边洗就行了!”
说完,转身待走。
李发又是一把拽住了我。
我回头不满道:“到底咋啦,我就去洗个澡而已!”
李发神色有点慌张道:“真地不能去洗的!”
我深感无奈道:“到底为什么啊,你总得说个理由吧!”
李发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惶然道:“那河水是被鬼糟蹋过的,谁沾了它谁就会鬼上身!”
我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理都不理他,挣脱开他的掌握就要走。
孰料李发在后边急得大叫:“周哥,你真地不能去,你去了以后你就没法在这里干了!”
他后边那半句话把我恐吓住了,我无奈停下脚步,转身苦笑道:“我就去洗个澡而已,至于吗?”
李发一脸苦相道:“周哥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工友们都深信不疑的,你想如果你今天去洗了,大家害怕你身上的鬼,肯定会把你赶走的!”
我哭笑不得道:“怎么这么愚昧,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那我先去教育好他们再去洗澡!”
说完,我就回身往工棚方向走。
李发哭丧着脸道:“周哥,没用的,他们大多都是小学都没毕业的,谁听你的啊,连我这个读了高中的都相信,而且不骗你,这个地方确实是闹鬼的,到了晚上大家都不瞎走的,要不是为了挣点钱,谁愿意在这里担惊受怕!”
“哦?”我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你倒是说说这鬼是怎么闹的?”
李发下意识地望了那座大山方向一眼,面色顿时凛然起来,压低声音道:“你赶紧洗漱完,回工棚里我跟你好好讲!”
我十分怀念地再次望了那条银波万顷的清幽河流一眼,考虑到如果冒然行动的严重后果,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老老实实地用水龙头下的细流一点一点化解身上的刺痒,李发基于对我的愧疚,拿来好几个脸盆,把所有水龙头都占住,期待多积聚几盆水给我用,实际上他不明白电流学上并联的道理,多开几个水龙头,相应每个水龙头的水流就更细了,所以相同时间流出来的水的总量是一致的。
不过看他乐此不疲,我也不忍心打击他的善意,捉襟见肘地享用着他端过来的微薄的水滴。
终于大体清理干净了,我和他回到了工棚。
一进工棚,我差点没捂着鼻子跑出来,一阵干呕直涌上心头,汗臭、狐臭、脚丫子臭、腐臭、霉味、酸味、糊味、腥味、马蚤味、呛味,混杂成一股铺天盖地的怪味扑鼻而来,令人头晕目眩、胃肠冲动。
白天进工棚时还只是觉得简陋,两排上下两层的大通铺,将大铁皮屋子挤得密密麻麻,只有中间一条狭小过道可以容身,此时群“贤”毕至,群“星”闪耀,顿让这屋里气象万千、直冲霄汉。
我在昏暗的光影中咬牙切齿挤眉弄眼干咽了半天才将那股呕吐的感觉打压下去,大多民工都已睡去,只有少数人床头亮着蜡烛在看些什么东西,因此光线较暗,走在前头的李发感觉到我的脚步凝滞了,掉头道:“光线有点暗,你还不适应,我去拿手电筒过来给你照路!”
我摇头苦笑道:“不用了,我适应了!”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继续前行。
我和李发的床铺紧挨着,我们躺好的时候,周围的近邻们都已经睡去,个个比赛似地鼾声大作,一个比一个响,有的还能制造出哨鸣音,非常神奇。
然后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呼哨声中,李发探过头来低声讲述这个地方的那个鬼故事。
第六章 迷案
于是我便大致知道了发生在这片工地上曾经的几起惨案:原来这里属于郊区市一个叫威山镇的辖区,位于市府和京城之间,毗邻镇政府,环境优美、交通发达,是房地产开发商必争的要地,这个地方原来是一个叫古城村的村庄,2005年的时候,这里被政府规划成了北京的后花园似的高档别墅小区,以作达官显贵、富豪大款们度假休闲娱乐之所,于是这里原来的村民都必须动迁,由于拆迁补偿金额过低,村民们都不愿意搬走,这场拆迁拉锯战一直持续了将近一年,最后开发商使出逐个瓦解的伎俩,离散了村民统一战线,一些村民禁不住小小诱惑,率先松动,签协议投诚,统一战线一旦有了缺口,便土崩瓦解,不到一个月,除了少数几户意志坚定的钉子户,都纷纷背井离乡,另起炉灶。对于这几户钉子户,开发商也好办,他还有看家本领——强制拆迁,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几十个头戴钢盔、手持铁棒的黑白两道高手,开着面包车、铲车、推土车,闯入古城村这最后几户人家,将沉睡中的人们从被窝里拉出痛揍暴打,铲车和推土车则一马平川地开了过去,其中有一家一个男主人,发挥人在屋在、人亡屋亡的大无畏精神,坚守阵地、殊死抗法,结果愤怒的铲车咆哮着开过去,坚固的屋墙顿成一片瓦铄,男主人血洒沙场,其大义凛然也就从此万古长青。事后,开发商联合多方力量威逼利诱,这场血案便以男主人家几个幸存的妇孺老小获得一笔高额赔偿作为结局而掩埋在历史的尘灰下。最后几个障碍清扫完毕后,开发商迅速投入了运作,2006年初,别墅区破土动工,呼啦啦的别墅如雨后竹笋节节拔高,正在开发商洋洋得意巨额利润招手即至的时候,惊天变故传来,这个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开发商突遭横祸,惨死在工地不远处一座高山脚下的茅草房里,据说他死的情状非常古怪,那茅草屋中间被刨出一条深沟,他的尸体直挺挺躺在深沟的一侧,深沟的另一侧则躺着一条被拔光了毛的狼崽子,而深沟里则往外冒着白森森的寒气。这一惨案引发社会一片哗然,大家都在纷纷热议,猜测开发商的死因,加入民间的一些神话色彩后便越传越神,最后竟演变成了开发商是被隐藏在那条深沟里的地狱怨灵夺走了性命,而且这个传说也不是毫无根据的,因为确实有很多夜行人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听到过来自那座高山里的凄绝悲怆的哀号。官方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他们根据逻辑判断和动机分析,初步确定了两个来源的犯罪嫌疑人,一个便是拆迁血案的当事者家庭成员,一个则是工地上一个曾经因向开发商讨要工钱而被殴打的民工,最后经过排查分析,认为拆迁血案的当事者家庭均乃妇孺老小,而且因为获得了高额赔偿金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不应该再有任何怨言,不会再去冒这样的风险破坏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于是焦点便对准了那个讨要工钱的肇事民工,后来又因为警方获得一条所谓的证据,他很快便锒铛入狱,此后警方再无新的可以据此定性的实质性证据,无法治他的罪,根据法律规定,拘留没有转化成逮捕,过了法定羁押期,就应该放人,但中国的法律犯浑的时候可不管那么多清规戒律,所以那个倒霉鬼至今还关押在看守所里。事情就这么闹腾一阵后,慢慢也就平息了,原有的开发商已死,这个地产项目自然易主,可就在这个市的市长领着一帮官员和开发商考察了这个烂尾楼项目准备重新立项推倒重来的第二天,惊天变故再次传开,这个市的市长竟然也惨死在了那间茅草屋中,死状和率先而死的开发商一模一样,一条冒着寒气的深沟,一具直挺挺的尸体,一只僵死的被拔光了毛的狼崽子。坊间再次谣言四起,这次的传说变成了市长大人因为用那条流过茅草屋的河流里的水洗了手,中了开发商的尸毒,被厉鬼附身,然后尸身被厉鬼引导到那个茅草屋里,继而横死屋内。官方的可笑反应则是将差点被遗忘在看守所的那个民工提溜出来继续提审,严加拷问,让其坦白在外边的世界到底还有多少同伙在自由游荡,杀人手段竟然和他如出一辙地残暴,可怜的民工又无辜遭受几顿暴打,当然是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人不是他杀的,他又没什么学问,想编造出一个合乎逻辑的残暴杀人案件都不可能。这么闹腾了一阵子,风头过了后,新市长上任,这件谜案又不了了之,不过从此,就再也没有开发商敢染指这片土地了。而神鬼的传说则越传越烈,也确实每当夜深人静、月圆时分,那高山里总会传出如泣如诉的悲怆哀号,闻之令人肝肠寸断、亡魂皆冒,由不得人不相信,于是,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了这里有鬼,相信那清澈的河水里潜伏着某个厉害的怨灵和厉鬼的魂魄,一点都沾不得。这片工地就这么荒废了将近一年。不知道怎么的,现在这个开发商竟然胆大包天,居然向政府申请了这个工地的重新开发,于是这片诡异的土地在沉寂了一年后,再次变得如火如荼,值得庆幸的是,工程已经进度过半,现在这个开发商也还活得好好的,丝毫没有要死的迹象。看来那个厉鬼的传说,要被人类赋予另一重色彩了。
最后那句话是我听完李发的厉鬼故事后瞎发表的感叹,而李发说完这么一段可悲可叹可怕的故事后,就如同他又重新经历了一遍故事的全过程一样,脸色都有点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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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尿意
我心里也是倍感唏嘘感叹,不过我更被工棚里的多元素臭味和气壮山河的呼哨声马蚤扰,除了有点替那个可怜民工鸣冤叫屈之外,也无心去思考房地产商和这个世界之间交互产生的那么多难以理解的神奇现象。我只想快点入睡,因为明天还有繁重的劳动。
结果李发也囫囵着入睡,很快也加入了呼哨大军,更在我的耳旁增加了一道震天鼾响,这些大老爷们的鼾声好像真地能够象传染病一样快速传播,我粗略判断了一下,这里边好像无人不鼾,连几个瘦得象干猴一般的小屁孩也在欢快地呼噜着,真是让我欲哭无泪、欲笑无声。
我翻来覆去、辗转发侧,直至我好象真地听到了随夜风传来的远方的悲戚呜咽声,那似乎是一种能震撼灵魂、震颤心尖的清音,我才精神一凛,暂时摆脱了这些尘世杂音的纷扰,逐渐入了朦胧之境,迷糊了一会后,天色已然清亮,外边的世界还在酣睡,民工们艰辛的一天已经开始。
浑浑噩噩又是一天,晚上又重新经历昨日煎熬的历程,虽然没睡够,这第一天我还能忍受,晚上不能痛快洗澡,我也能忍受一两天,可这样熬到了第三天,我实在无法忍受了,感觉再这样下去即便身体没垮,精神非崩溃不可,我向李发执意提出一定要回云台凹睡觉,哪怕我更早一点起来坐公共汽车,更晚一点坐车回去都成。
李发拗不过我,只好同意了,城区发往郊区的早班车还好,老早就有了,不影响出工,但郊区发往城区的夜班车最晚是九点,由于还要走到镇上去,所以我最迟八点四十就要收工,我便和李发商量好,如果收工时间超过九点,那我的活就由他帮我干完。而一般到了晚上,监工心思早漂移到了一会儿的寻欢作乐上边去了,所以一百多号人里少那么个把人根本不会被察觉到。
于是我便开始了云台凹和威山镇两头跑的日子,虽然辛苦得不行,但至少不用遭受那么多怪味和雷鸣,身体上的疲累相比神经上的遭罪,真地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了!
直至有一天,她以一种别具匠心的方式出现在我眼前,从此,我的日子便彻底混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甚至辨别不出幸福感和苦闷感到底有什么区别!
那天我情绪不是很高,有点无端的低沉,我觉得原因可能是两个,一个是同寝的那个四川舍友黄益增,这些天跟他女朋友在闹矛盾,本来人家情侣闹矛盾也碍不着我什么事,但据说他们闹矛盾的原因是因为他女朋友嫌跟着他没有安全感,不仅是朝不保夕的生活,更主要的还是心理上的波荡,据说最近有一批地痞流氓觊觎他女朋友的美色,总是调戏马蚤扰她,而黄益增却丝毫没有办法,心理窝火外表却很窝囊,他女朋友看向他的羞愤的神情表明她其实很想骂他窝囊废,如果不是因为从初中到大学同窗十年再加上一起从四川到北京风雨同舟数年磨练出来的深厚感情令他们难以割舍,他女朋友早跟他分道扬镳寻求安全港湾去了。于是黄益增的苦闷处境感染了我,使我联想起了我自己目下的困境,总有点兔死狐悲的淡淡忧伤萦绕心头。另外一个原因还是工作的事,虽然我现在已经在建筑工地上打工,但我还是不忘挤出时间去上网关注以前投递过的那些简历的反馈情况,结果当然一片白茫茫空荡荡。我的自信和梦想再没有一点东西加以支撑的话,真地就要流失殆尽了,难道我以后就真地做一辈子民工?想起这一点我心里就隐隐作痛。
情绪不好,生理反应好像也有点迟钝,我早上竟然没有上卫生间撒尿就去了工地,一夜的夜尿就那么储藏在膀胱里上了阵地,甚至还干了大半个上午的活都没感觉,直至临近午饭时间了尿意突如其来,真是忽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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