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目炯炯地凝视着阿秀,一字一顿道:“他知道你在外边干这个,已然挺不住了!”
阿秀“啊!”地惊呼一声,一脸的骇异表情,瞪视着我。
我淡定地与她对望,嘴里平静道:“他在看守所里自暴自弃,既殴打别人,又虐待自己,完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没有半点要出来的信心,我如果不拿你的事惊醒他,让他意识到他不仅仅是为自己活着,他真地就完了!”
阿秀混浊的眼珠动了动,泛上迷蒙之光,面现隐隐愧色,口中如同喃喃自语道:“那,那他知道之后,会恨死我的呀!”
我淡苦一笑道:“他不会恨你,只会恨他自己,只有在他心里重新点燃爱恨情仇的正常情感,他才不至于精神崩溃!”
阿秀精神略振,紧张道:“那,那他后来是怎么想的呢?”
我把朱子勇的话做了番修饰,平静而毅然道:“他让你不要再干这个,如果再干这个,他就跟你没关系了,让你改嫁!”
阿秀好一阵呆怔后,凄苦一笑道:“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呀,他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我心中暗叹口气,神情自若道:“他很理解你,所以才要制止你的自虐行为,同时也是因为他已经替你和他找到了出路,答应委托我做他的律师!”
阿秀惊愕地望着我,黑胖面颊上逐渐浮现一丝喜色,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道:“可是平兄弟你不是说你不是学法律的,又在那什么圈子里没有人脉,帮不了我吗?”
我一耸肩膀洒然道:“情随事迁、境由心生,人的状态都是可以改变的,我现在已经对法律有一定的研究,去考个律师或者直接公民代理,都是可行的,而且,我现在在公检法圈子里也有了人脉,我相信他会替朱兄弟主持正义的!”
阿秀惊喜地望着我呼道:“啊,真地吗?”
我坚定地点点头。
阿秀抿了一会胖大嘴唇,眼睛里漫溢而出激动的光芒,情绪一下子涌上来,竟喜极而泣道:“呜,平兄弟,姐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了,你的大恩大德,必定铭刻在心,今后一定要那个那个什么环什么草以报!”
我咧嘴笑笑道:“瞧,阿秀姐,你又开始拽词了,这就有点不朴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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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吸溜一下大鼻子,不好意思笑道:“嘿嘿,跟你这样的文化人在一起,姐也想文一点嘛,你刚才不说那什么随什么迁,什么随什么变,姐的文化状态也由心情而变啊,姐现在心情好着呢!呵呵!”
我欣然点头道:“那就好,那听我的话,不对,应该是听朱兄弟的话,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再干这个了,专心致志做好你的厨师工作,说不定练出一手好厨艺,将来朱兄弟出来了,你们还可以开个饭店呢!”
阿秀嘴角浮现浓浓愧色,一脸讪讪道:“嗯,如果有办法,谁还愿意干这个呀,有时候想起自己就呕心呢,平兄弟,谢谢你啊!将来我和子勇真发达了,一定狠狠报答你!这下不文了吧,呵呵!”
我感觉到阿秀是真开朗了,心放下了大半,点头道:“那好吧,我得走了,我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你,以后你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联系!”
阿秀眨眨眼睛道:“不再到外边屋里聊会了?”
我笑了笑道:“既然你不干这个了,在哪里聊都一样,我也就是要说刚才那些话,你已经理解了,就没必要再啰嗦了!有笔吗,我把电话号码抄给你!”
阿秀憨憨笑笑,点了点头,在抽屉里找出一支笔和一张小纸条,递给我的同时说:“平兄弟,要不姐先请你随便吃一顿饭吧,镇上有一家饭店菜不错,比姐做的好吃多了!以后再请你吃更高档的!”
我微笑摇头道:“不吃了,我还有事,以后咱们再吃庆功宴吧!”
阿秀抿嘴一笑,欣然点了点头。
我把电话留给阿秀后转身就走,阿秀忙跟在我身后送我,到了门口,我下意识地望了小巷子那头一眼,发现那神秘小屋所在处还是黑乎乎的,心中的疑窦不由又冒了出来,指了指那座小屋方向,扭头问阿秀道:“这条巷子家家户户都是灯火辉煌的,为何唯独那间小屋黑着灯,莫非经历我那次打人事件后,她就闭门谢客了吗?”
第96章 夜赴深谷
阿秀望一眼那座小屋,眨巴一下眼睛,做个鬼脸笑道:“哈,我知道了,原来平兄弟要见到大美女才动心的,可惜的是,那美女咱可没福消受哦!”
我心里一动,竟无视阿秀的逗笑,紧问道:“为什么?”
阿秀看我一副如此郑重的神色,不免愣了愣,笑道:“平兄弟,你可不知道,这女子高傲得很,只接待有钱人和有权人的,而且价格贵得离谱,一次得好几万,不是有钱人和有权人,也实在消受不起!”
我倒吸一口凉气,骇然道:“一次好几万,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阿秀嘻嘻一笑道:“嘻,吓着你了吧,劝你及早收回心思,她那样的不是咱可以想的,而几万对于有钱人或有权人来说就是小意思了,他们根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不知道怎么心里浮生一种惶惑的感觉,一时沉默不语。
阿秀以为我在失落,忙抚慰我道:“平兄弟不用着急,依姐的眼光,你将来肯定会成为大人物的,到时候什么样的大美女都得往你怀里扑!”
我淡苦一笑道:“阿秀姐你误会了,我没在想这个,我刚才问的是她那屋为什么黑着灯,你却给岔到她的身价上去了,你得回答我的正题啊!”
阿秀恍然一笑道:“这个啊,我还以为你打她的主意呢,呵!她不是每天都营业的,她把自己弄得很神秘,往往十天、半月的才开门一次,这样就更抬高了她的身价,弄得那些平日有钱有势有模有样的主儿在她那儿都象掉了魂似的,我真是想不明白,不也一样是两陀*一个洞么,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呵呵!”
阿秀说着说着,情不自禁苦笑数声。
我琢磨着阿秀的话,大感困惑,不过我也很是不理解自己怎么对一个陌生的小姐如此关注,要说是因为她的美貌,谢冬彤、夏梓蕊甚至还有那个黄益增的女朋友都不比她差,我可从来没这么大动心思地思考过她们,当然,谢冬彤除外,因为那包含着爱情!
不能在阿秀面前表现太过了,要不她该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强行收回心神,对阿秀笑笑道:“你说得对,那些都跟我们无关,不管啦,走啦,阿秀姐,拜拜!”
我干脆利落跟阿秀挥挥手,我大踏步离开了这条巷子。
就要走出小镇,通向那条山脚公路了,望着前方大山处铺天盖地的浓浓黑暗,我又折返到一个商店里,买了一个手电筒,想了想,干脆再买了些面包、饼干、方便面、熟食、鸡蛋等之类的副食品,拎了满满一袋子,走上那条绕山公路,向着那座深谷中的茅屋进发。
晚上一点月色都没有,一旦离开威山镇暗黄夜光的笼罩,眼前便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公路上连过路夜车都没有,所以公路已然和依傍的大山浑然一体,交融在浓郁的夜色里从而失去了各自的轮廓,这么一条连通京城和市府的交通要道,居然如此寂寥清冷,这是很难让人理解的,莫非还是因为这里流传着的神鬼的传说使然?
我在手电筒微弱光亮的引导下,一边行进,一边幽思,身旁的河水在深邃的黑暗里荡漾起幽绿荧光,细碎的水浪轻拍河岸边的山石激荡起阵阵幽鸣,而周围是一片浩渺的黑暗,空山寂寂、深谷幽幽,白天明晃晃的山水人兽都被埋葬在漆黑无边的虚空里。
逐渐地,我好像也融入到了这暗沉沉的环境里,我的神识开始清透起来,我听到了来自远山的凄号,就象李发曾经跟我描述过的,那声音如泣如诉,呜呜咽咽、抽抽嗒嗒、凄凄惨惨戚戚,时断时续、若有似无,象是阴风掠过山林引起的低沉呼啸,又像是生灵遭受涂炭激荡的鬼哭狼嚎,总之,令人心中凄恻难耐、悲怆不忍。
如此凄厉的哀号悲鸣之声,怪不得夜行人要为之肠断,浮想联翩、生拉硬扯地将这里的人间惨案与这大自然的悲声联系在一起演绎一段神鬼传奇。甚至连我这个受过严格现代科学思想熏陶的医学生也不由得在身心里荡生百鬼争鸣、千魂含冤的离奇想象。
越深入山谷,那声音反而更加遥远了,听起来杳渺如烟,散漫无边,如同一下子隐退到了遥远的天际,这大自然的神妙,确实非常人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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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暗叹,甩了甩头,摈弃掉脑子里的浮思杂念,安然迈步,专心致志地赶赴生命驿站中那座温馨的茅草屋。
再拐过几个河湾,趟过几片滩地,踏着嶙峋的乱石,撩开飘荡的荆棘,远处那凝聚在茅草屋上淡粉红色的神秘幽光穿透无边无际的黑暗,展映在我的眼帘。
看到这座茅草屋着着实实地存在着,我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兀自点头,在那云蒸霞蔚般的氤氲光影指引下,我连手电光都不看了,三步并作两步,在乱石中高一脚浅一脚,径直奔了过去。
临近茅草屋时,心中亲切感喷涌,我不由得兴奋地呼叫着:“大姐,我来看你了!”
我激动的声音在深夜的峡谷里回响,把远方虚空里凄怆的幽鸣都震慑住了,可茅草屋里却没有一丝回音。
我愣了愣,细一想,又顿感恍然,花子大姐是个哑巴,她可能正坐在屋里满怀喜悦地静静等我呢!
于是我不再迟疑,三步两步奔赴到茅草屋门处,敲了敲门道:“大姐,我进来了啊!”
然后,我给足了假设花子大姐正在裸睡然后穿衣需要的时间,便一把推门走了进去,让我倍感愕然的是,屋子里光影斑斓、气雾蒸腾,如烟似雾的仙境中,却并没有花子大姐朦胧的身影和灰暗的面容。
我兀自愣怔片刻,心里有点沉沉的失落,默默走到深坑边,蹲下来,低头探看了一番,让我心中略略踏实一些的是,坑里的草褥是鲜活的,跳跃浮荡着生活的气息,这就至少表明,花子大姐并没有自我生命中远去,只是暂时还没有回来。
一念及此,我有点莫名其妙地长吁了口气,心态又一下子轻松起来。
我站起身来,走出门去,向属于我的那个石壁上的黑洞悠然行去。
第97章 告别黑洞
那黑洞掩藏在深黑的暗影里,没有茅草屋那种圣洁的幻彩。
我用手电光探照进去,让我微感愕然的是,我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席子铺得平平整整,换洗衣服也方方正正地摆在一起,我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被褥、床单、衣物摸起来柔顺干爽,散发着一种恬淡的清洁气息,如同被浆洗并清透过一般,回想我那天早上离开这个睡窝时被子和床褥一塌糊涂的脏乱景象,我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浩荡的感动。我已经离开如此之久了,花子大姐竟然还每天给我照料着这个睡铺,这被子床单一定是时不时就清洗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干爽清润。
我钻进黑洞,展开被席,往铺上一躺,感受着柔顺床褥温柔的质感,嗅闻着干爽被面清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脚板心舒服到脑袋顶,从心底深处清爽到皮肤末梢。
一开始我还张着耳孔,闻听茅草屋那边传来的动静,企图在花子大姐回来时跟她打声招呼,但可能是几个月的牢狱生活让我过于疲困,一下子获得自由身心轻灵,又或者是受够了看守所的硬板床,突然睡着这么温馨的天然床铺太过惬意,我迷迷糊糊地就那么睡了过去,睡得酣畅淋漓、人事不省,天际的哀号、人间的凄迷,都翩然飞出我的脑外,与我无关了。
我一觉直至天光大亮,强烈的光线明晃晃地刺激着我的眼睛,我的某根睡眠神经跳了一下,眼帘晃动,我悠悠醒来。
我恍惚着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一下子惊醒,翻身坐起,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自石洞里彪身跳出来。
原来不再有看守所催命的起床呐喊声助威,我这一觉睡得过于酣沉,已经过了九点了。
我本来打算将被褥都卷走,想了想,还是留存了下来,只是将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放进袋子里带走。
我再次来到茅草屋,敲门,进门,花子大姐依然没在,也不知道她昨晚在哪里留宿,我心中暗叹一口气,自袋子里找出纸和笔,给她留了言:
大姐:
您好!我是周平,因为有点事,好长一段时间没来看你了,实在抱歉,昨晚有点空想过来跟你道个别,顺便跟你聊聊天,没料想您却不在,不知道您现在过得好吗?我挺牵挂您的!我最近找了个工作,算是有个稳定着落了,等我安顿好了,我想过来把你接到城里去住,这里虽然也还不错,但毕竟风餐露宿、栉风沐雨的,不是永久居住的地方,我不想你永远这么苦下去,等我发展好了,一定带你过上好日子,大姐,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悉心照顾,其它的就不多说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您的患难兄弟:周平
200x年x月x日
我将纸条端端正正地叠好,小心翼翼地压在睡坑上的被子下。
然后直起腰来,长吁了一口气,收拾起微波荡漾的情怀,快步走出茅草屋,沿着悠然向前的小河,向着深谷外的纷繁世界甩腿飞奔。
赶到那个豪华小区门口时,我还是慢了几分钟,好在夏梓蕊的小车还在静静地等候着我,不过我却没有时间往居住着谢冬彤的小区里扫瞄几眼了,着急忙慌地钻进了夏梓蕊的车,连声道抱歉。
夏梓蕊不动声色道:“我多等你几分钟无所谓,只是希望你以后在和谢冬彤交往时要紧守时间,毕竟你要在她脑海里建立起良好印象是要靠点点滴滴的积累的,你没有大的东西可感化她,只能用这些细节去一点一点侵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忙不迭点头表态道:“哦,明白,刚从看守所出来,一时还没有适应外边的节奏,以后再也不会了,不仅谢冬彤,连跟你也不会的!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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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梓蕊咧了咧嘴,白我一眼道:“那跟我你也放心吧,我想我们之间是不会再有什么约会的!你老人家无须多虑!”
说完,玉臂轻舒,娇躯微动,潇洒地挂档,踩油门,车哧溜蹿了出去。
我不由自主地回头使劲瞧那个小区里的山山水水,试图捕捉到一丝谢冬彤的倩影,因为,实在是有点想她了。
当然,我这只是白日做梦,谁会无所事事到大白天在自己所住小区里瞎逛荡,谢冬彤这样的大美女就更不会了,或许,她此刻正在那星辉娱乐城里与狼共舞呢!
车在巷子里拐了几道,进入一条宽阔的大马路,车流不息,人流如织,很是繁华,我坐在豪华小轿车里,打开车窗,迎着呼啸的风,眯着眼睛惬意地欣赏着路边的街景,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有点融入这个城市的意境了。
车过一座摩天大楼时,夏梓蕊信手指了指,漫不经意地说道:“那就是我单位,你可以先认识一下!”
我忙睁开眼睛,使劲瞧了过去,由于车速太快,那座高大巍峨的气派建筑自我眼前一晃而过,不过这座大楼顶那几个恢弘的大字却被我纳入眼帘,“金宏大厦”(化名),这可以说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是一家著名的保险公司,连我这样孤陋寡闻的人都知道,可见其名头有多大,没想到夏梓蕊竟然在这样的大公司工作,我不由得暗暗咋舌,顿时对她侧目不已。
夏梓蕊轻描淡写道:“怎么,看我干什么,我脑袋上长花了!”
没想到被她感知到了,我不好意思一笑道:“不是,我有点惊讶,我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居然在这么大的公司工作!”
夏梓蕊默然片刻后,静静道:“你是不是在心中想,哼,得瑟什么,你能住那么好的小区,在这么好的单位工作,还不是靠你那大权在握的爸爸!”
“哦!”我没料到夏梓蕊这么坦直,一时有点哑然失声。说实话,夏梓蕊住那么豪华的小区,开那么名贵的轿车,虽然我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但要真地提出来,我是不相信凭她这把年纪就能获得这些的。是不是依靠她爸,由于夏卫天给我的印象一直很好,我倒没有往这方面深入想过。
见我沉默不言,夏梓蕊冷哼一声道:“也是鼠目寸光,跟别的俗男人没什么两样!”
第98章 深入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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