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稍稍落了地,忙诚惶诚恐应承道:“好的,夏书记放心,我会跟她好好说,让她尽量暂时克制住自己对姥姥姥爷的感情!”
夏卫天叹口气道:“没想到现在又出这样的事,小谢姑娘也真是够不幸的,小周你找个好的时机再说这事吧,免得她伤心过度!”
我忙不迭道:“我知道了,谢谢夏书记!”
夏卫天苦笑一下自我解嘲道:“谢我什么呀,对此我也无能为力!不知道要怎么帮助这孩子!”
我诚恳表态道:“夏书记有您的支持,就是天大的帮助了!”
夏卫天无奈笑笑,沉吟不语。
我深感夏卫天的恩义,心中有无以为报的感觉,蓦地想起余达的话,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忙声音一肃道:“夏书记,我也有个事想要提醒你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讲?”
夏卫天狐疑地望我一眼,点头道:“请讲吧!”
我酝酿了一下语气和词语道:“夏书记,据我所知,在你主持司法鉴定工作的太平间外,并非看上去那么平静,有某市长,直说吧,就是高市长暗暗布置的眼线在全方位监控着你们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他有什么阴谋和企图,你们可得多加小心!”
夏卫天面色有点凝重,好一忽儿,他泰然一笑,镇定自若道:“我们已经注意到这个情况,不过我夏卫天是不会退缩的,一定要将这个案子彻查到底,无论这帮屑小之徒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正如小周你刚才所说,公平和正义才是至关重要的永恒主题,呵呵!”
我听着夏卫天义正辞严的话语,感受着他由内而外的凛然正气,心中油然而生敬重有加之情,欣然望着他重重地有力地点了点头。
谢冬彤端着菜盘子从厨房里安静地走出来,我们结束了谈话,忙起身相迎,帮着安排饭局。
谢冬彤可能要着意表明她的能干和有神,饭菜做得很丰盛,凉菜热菜炒菜汤菜五颜六色满满一餐桌,热腾腾香喷喷的引人垂涎欲滴。
夏卫天使劲吸溜着鼻子,赞不绝口道:“嗯,好香啊,太吊胃口了,小谢姑娘你太能干了!”
谢冬彤无声地笑笑,依然难掩眉宇间的忧伤。
夏卫天暗叹口气,然后笑道:“小周你陪着小谢先吃,我让我夫人享受一下小谢姑娘带来的美味!”
说着,他就拿起桌上的碗要给他夫人盛饭菜。
谢冬彤静静道:“夏叔叔,我已经给阿姨准备好了,你不用管了!”
说着,转身就又钻进厨房,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托盘,托盘上井井有条地放着各类饭菜,贴切而温馨。
夏卫天由衷感叹道:“小谢姑娘,谁要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然后转头笑盈盈地望着我。
我有点不自在,忙讪笑着应和道:“是的,冬彤又能干又体贴的,夏书记放心,她会照顾好阿姨的!”
夏卫天朗然笑笑道:“来吧,我给你们引见一下我夫人!”
然后,迈步往那间一直大门紧闭的卧室走去。
他轻轻打开门,走进去,转身面朝我们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和谢冬彤对望一眼,点点头,依次走入。
那是一间简单朴素的卧室,一张书桌,一个组合柜,两张单人床床头贴着墙壁并排摆放着,靠里侧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身上盖着的棉被呈微微蜷曲状,似乎表明着她的身子并不那么直挺,她的面容也有点发僵,嘴角略略歪斜,面色倒是白净,神色也较安然,头发梳理得规规整整,看似夏卫天对她的照料确实比较精致。
妇人看到一下子进了两个陌生人,有点茫然,不过她眼珠似乎不太灵活,直不楞登地望了我们一会,才缓缓移动开来,看向夏卫天,眼中有征询之意。
第307章 心平气和
夏卫天一脸慈和的笑着把我们引向妇人的床旁,然后亲热道:“素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周平,这是谢冬彤,他们都是小蕊的好朋友,小谢姑娘因为有点事要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如果我忙不过来回家晚了,就由小谢姑娘给你做饭,她做的饭菜很美味,比我做的可强多了,你要享福了,呵呵!”
那妇人面上浮上恍然的表情,眼神中带着温热之意望着谢冬彤,有点吃力地蠕动着嘴唇,含糊其辞地吐着什么音节。
yuedu_text_c();
夏卫天俯身贴耳听了一会,然后直起腰笑道:“她说欢迎小谢姑娘,非常感谢小谢姑娘呢!呵呵!”
谢冬彤对着妇人腼腆地笑笑,以示好意。
然后,夏卫天就将妇人轻轻扶起来,用高枕头垫在她背上让其斜靠在床头板上,安置妥帖后,就要自谢冬彤手里接过饭菜去喂妇人。
谢冬彤摇了摇头,轻轻走到妇人身旁,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把旁边的一把椅子拉过来一些,她轻盈地坐上去,然后就用托盘里的小勺将一碗白饭浇上菜汁,细心地搅拌和匀,连着菜汁和饭团盛了一小勺,小心翼翼地喂到妇人的嘴边,一脸认真而温情的神态,她一下子入了境界,如同在照料自己的至亲。
那妇人竟有点动容,原本有点黯淡的眼神中射出温柔的光芒,嗫嚅着张开嘴,吃进这混合着谢冬彤心意的饭团,略略有点吃力却快乐地咀嚼着。
夏卫天望着这温馨而熨帖的场景,眼眶都不由得有点湿润了,他眨眨眼睛轻笑道:“你们倒好像天生就是一对母女一般,这么融洽和美,呵呵,我都有点羡慕了!”
夏卫天这话很增气氛,谢冬彤也不由得抿着嘴唇轻轻笑了一下,不过,我却察觉到了她笑容中的凄然之意。
也许,她唯一的亲人父亲去世,她满腔情怀无以表达,看到这个如同母亲一般的慈和妇人,她对母亲的思念也一并要往这个妇人身上寄托了。
我们一直看着谢冬彤给妇人喂完饭,服侍妇人重新躺下,才和她一起出来吃饭。
谢冬彤做的饭菜确实好吃,夏卫天吃得赞不绝口,我虽然因为谢老板的事没什么胃口,但也架不住美味吃了几碗饭。
谢冬彤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也静静地吃了一碗饭,并没有比平常减少饭量。
看来她是有着一股信念在支撑。
饭后,夏卫天说要去单位再安排一下工作,让我们早点休息,告诉我们家里的一切设施的使用方法,并且给我们开了夏梓蕊那间卧室的门,简单布置了一下,然后就笑盈盈地离开了。
看他那意思,好像并不介意我和谢冬彤住一个房间。
夏梓蕊的房间温馨怡人,比夏卫天的卧室可是要精美多了,不过相较她在北京的那套豪宅,就要显得山穷水尽了。
我心中挂念着花子姐,又不敢撇下谢冬彤独自一人在这里,很是矛盾,颇感头疼。
好在谢冬彤依然有点心神不宁,没有察觉出我脸上细微的焦虑之色。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谢冬彤现在正处在情绪突发的非常时期,而且刚刚犯过一场病,不能离人,花子姐已经有过我上次夜不归宿的心理准备,想来不至于有太大问题,就暗暗决定还是得老老实陪着谢冬彤。
我在夏梓蕊的衣柜里老实不客气地给谢冬彤找出换洗衣服和睡衣,督促着谢冬彤去卫生间洗了澡。然后我自己也匆匆洗漱一番,回到夏梓蕊的卧房里时,谢冬彤已经穿着睡衣斜倚在床头,静静地望着前方墙壁上的装饰画发呆。
我理解她此刻心情的沉重,既要忍受着丧父之痛的惨烈打击,又要为了父亲的沉冤昭雪而强作镇定。
我轻轻走到她床旁,给她拉过来被子盖上,掖好被角,柔声道:“冬彤,累了一天了,休息吧,等一觉醒过来,又将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谢冬彤却不理会我富有诗意的安慰,突然抬头问道:“哥,你说夏书记能找到她们害死我爸的证据吗?”
我愣了愣,心中打鼓,面上却还是凛然道:“夏书记那么大的官,又那么嫉恶如仇,他会找到办法的,冬彤,你就放宽心吧!”
谢冬彤面色舒缓了点,寂然地点点头。
我心中怜惜,忙道:“冬彤,现在好好睡觉吧,明天哥带你出去散散心!”
谢冬彤断然摇头道:“不,我不出去!”
我愣道:“为什么啊?”
谢冬彤静静道:“我要在家里照料阿姨,料理家务!”
我不解道:“夏书记不是说了吗,只要你做饭就行了,不用一整天呆在家里的!”
谢冬彤决然道:“他说是那么说,但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要让他满意!让他好好查我爸的案子!”
yuedu_text_c();
我苦笑道:“冬彤,夏书记会仅仅因为你给他干家务活的表现而调整他对你爸案子的重视程度吗?那样你太小看他了!”
谢冬彤面色一滞,呆怔好一会儿,黯然道:“也不是因为这个吧,我只想在这里呆着,可以第一时间从夏书记那里得到消息,在我爸的事情没了结前,我哪都不想去!”
我在心中暗叹口气,想了想,欣然道:“那样也好,在家里好好呆着也可以,哥就更放心了,哥如果上白班,一下班就过来陪你!”
谢冬彤安静地点点头。
我看了看时间,说:“那冬彤休息吧,哥去客厅睡,有事叫一声哥就行了!”
谢冬彤下意识地望了眼床旁的地板,考虑到在别人家里打地铺终究不妥,似乎就打消了这一想法,她点头说了一声“好!”
我服侍她完全躺平在床上,给她把四处被角掖好,又再三温言宽慰了几句,才走出卧室,将卧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以便有什么情况好随时掌握。
然后我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和衣而卧。
我先攒着心劲留意着谢冬彤卧室里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心头没什么异样的感觉,而且似乎已然听到了谢冬彤温和的呼吸音,我也就心静下来,又确实疲顿,缓缓地,就睡了过去。
等我一觉醒来时,我发现厨房里,卫生间都有人在活动,看看时间其实也还很早。
我身上什么时候已经盖着一床被子,也不知道是谢冬彤盖的还是夏卫天回来后盖的。
我连忙爬起来,跑到厨房一看,原来是谢冬彤已经在忙活早餐了,看她面容平静的样子,我总算放下心头一块巨石。
第308章 芳踪渺渺
谢冬彤歪过头来看到我,淡淡一笑道:“哥,你去洗漱吧,马上就做好了!”
我欣慰地点点头,走到卫生间,夏卫天正在里头洗漱,他一抬头看到我,满嘴牙膏沫子地开玩笑道:“小周,你跟不上时代了啊,现在年轻人谈男女朋友的哪还有分开睡的,呵呵!”
我尴尬地笑笑,含糊其辞道:“夏书记笑话了,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夏卫天笑道:“那小周要抓紧啊,这小谢姑娘真不错,我本来还起来想要做早饭,哪知道她已经早早起来早就在厨房忙活开了!像这样勤奋朴实的大小姐,这世间还真是不多,小周有福气啊!”
我心中苦笑,不动声色道:“是啊,能认识她真地是很幸运的,对了,夏书记,昨晚是你给我盖的被子么?”
我想岔开话题。
哪料夏卫天低声笑道:“哪里,我一个老头子可没那么体贴,昨晚我从单位回来,一开门就看到小谢姑娘正坐在沙发旁望着你发呆!我好奇地问她怎么不睡觉,她说起来上卫生间看到你没盖被子就给你加了被子!”
我惊诧道:“什么?她半夜起来给我加被子?”
夏卫天打趣道:“我看她可不只是给你加被子那么简单,只怕她是没有你在身旁睡不着觉呢,呵呵!”
我又是感动又是羞惭,竟讷讷不能言语。
夏卫天突又话锋一转道:“当然,只怕也不仅仅是想看着你睡觉,这姑娘心事重,在等我回来问我给她爸的事立案调查的情况呢!”
我心中一动,忙道:“嗯,那情况到底怎样呢?”
夏卫天镇静道:“要以刑事立案暂时没有依据,不过我已经做出安排,以对这起交通事故进行深入调查为案由展开调查,谢老板的尸体我也借故要配合交通事故的调查而暂时不允许家属予以火化,事态暂时算是得到控制,进一步的发展方向就得看接下来的调查结果能否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我欣慰地点头道:“夏书记您费心了,您的大恩大德,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
夏卫天洒然笑道:“得,又给我来这一套大话压我,我若是最终没帮上忙,岂不是会很惭愧!小周,我发现你很会玩弄心术诶,呵呵!”
我连忙摇头摆手,表明自己纯粹出自感激,毫无动机。
我们两个打趣着回到客厅,谢冬彤已经将早饭摆上桌了,她自己则拿托盘端着几个碗,进夏卫天的卧室照料夏夫人用餐去了。
yuedu_text_c();
夏卫天对谢冬彤的聪明能干乖巧伶俐已全然放心,也就任由她进去服侍他夫人了。
他热情地招呼着我用餐,快速用餐毕,他就穿戴整齐要去上班了,临出门前,又吩咐我道:“小周,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就多陪陪小谢姑娘吧,带她出去转转散散心也可以,这个时候她是很需要亲情关照的!”
我心中苦不堪言,却还得满面庄重地连连点头。
夏卫天出门后不久,谢冬彤服侍完夏夫人后出来,看到我愣怔在沙发上一脸困苦的样子,她静静走过来,开始收拾餐桌,一边收拾一边道:“哥,你有事你就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我心中一颤,有点言不由衷地讷讷道:“哦,没,没事啊!”
谢冬彤苦然一笑道:“哥你不是还要带花子大姐去看病么,那是大事,别耽误了,我这现在没什么事了,放心吧!”
我被谢冬彤瞧出了心事,脸上一热,想了想道:“要不冬彤你跟我们一块去吧?”
谢冬彤摇了摇头道:“哥你放心吧,我真地没事了!我说过在我爸的事了结之前,我哪都不想去的!请你理解我!”
我暗叹了口气,望着谢冬彤,心情有点沉重,缓缓点了下头。
我对谢冬彤千叮咛万嘱咐后,才告别她出来,到大马路上打了一辆车,直奔林源镇。
我让出租车沿着山道直至开到那座庵堂门口,才付钱下车,沿着庵堂外墙面往山谷里飞奔。
可一进入那道深谷,我心头没来由地浮上一丝不祥的兆头。
要切实点说,似乎我在山间的空气中捕捉不到花子姐的气息。
我心中着慌,拿出全身所有的力气狂奔。
当我气喘吁吁地突破那个崖壁拐角,直面那条热气蒸腾的温泉河时,我的心陡然降到谷底。
花子姐没象上次一样坐在温泉河畔安静地等我归来。
我心中突突跳着,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转而跑向茅草屋,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姐,你在屋里么?”
深山寂寂、空谷幽幽,没有花子姐存在的气息。
我心中着急,一把推开茅草屋门,冲了进去,屋内空空如也,没有花子姐。
我浑身一阵一阵从头发尖凉到脚板心。
在茅草屋里呆立着茫然失措。
花子姐去哪里了呢?因为我两度夜不归宿,她生气不理我躲起来了?还是因为担心我,满世界找我去了?或者又去那庵堂念佛诵经去了?
一念及此,我心中一动,忙又甩腿飞奔,往那庵堂方向猛跑。
经过庵堂外边那座茅草屋时,我顺道进去看了看,那座茅草屋气息寥寥、形容萧瑟,花子姐自从和我在温泉河畔那茅草屋同居后,显然已经好久没来住过了。
我立刻将它忽略掉,向着最后的希望――那座庵堂里的那个尼姑们做功课的佛殿跑去。
也是怪了,阿秀只领着我进去过一次,我居然还识得路,在那层层叠叠浩浩荡荡的庵堂大院里曲来拐去,竟顺利抵达了上次见到花子姐的那座佛堂。
佛堂当真是全世界最开明包容的地方,没有人拦阻我,我撩开厚重的门帘就径直闯了进去。
我这个不速之客也没有引起任何波澜,那些定力极强的佛徒们没有受到任何马蚤扰,继续在轻轻蠕动着嘴唇发出来自她们心底的最强悍的音符。
我先是直扑上次和花子姐邂逅的那个蒲团处,那里坐着的是几个灰衣老尼,面目低垂,口中念念有词,哪里有花子姐存在的气息,我心急如焚,漫无头绪,一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佛堂纵横交错的过道上胡乱兜起圈来。
没有任何人给我回应,也没有任何人制止我。
yuedu_text_c();
我心里一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