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发凉,后背一阵一阵发紧,头脑一片空白,对世界失去了感知能力。
就在我即将陷入绝望的深渊时,突然,我的手机嘀铃铃不合时宜又不失时机地响了起来。
第309章 太平际遇
它似乎要对我进行救赎。
我脑子一颤,恢复点神识,忙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黄益增,这让我略略有点失望。他这个时候跟我沟通朱子勇的案情是有点不合时宜的。
我有点不情愿地接通了电话,一边接电话一边快速往佛堂外边走,在佛教徒们一片虔诚的诵佛声中,我旁若无人地接听电话,确实不妥,这点我还是识趣的。
我刚喂了一声,黄益增有点兴奋有点焦急的声音贯耳而来:
“喂,周兄啊,你在哪里,快过来,你那位叫花子好朋友被黑社会抓起来了!”
我惊得心都颤出来了,失声呼叫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她被抓起来了?”
黄益增大声道:“大秀姐跟我在一起,她认识你那位叫花子朋友,快过来,对了,就是藿渊市人民医院太平间门口!过来你就知道了!”
我哪里还顾得及询问详情,挂断电话猛跑到庵堂门口,然后往林源镇飞奔,在镇上很顺利地打上了车,风驰电掣,又原路折返到了藿渊市,来到了人民医院太平间的院门口。
果然,黄益增和王大秀正在院门口的小树林里等着我。
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急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黄益增苦笑一下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你那叫花子朋友昨晚跑到这太平间门口来了,在这里呆呆坐了一夜,口中念念有词的,好像法师给亡魂超度一般,我不认识她,大家只当她是精神病,也没人理她,直至今天一早,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了很多白纸,撕成碎片,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沿着这太平间的小树林到处挥洒起碎纸片来,真就像法师做法一般,吸引了很多人来围观,然后就有一些大汉过来制止她,我认识那些大汉,里头有几年前曾经殴打过我的那帮人,不明白这些黑社会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些大汉制止了她几次,屡禁不止后,就干脆把她抓起来,这会也不知道抓到哪里去了,抓她的时候,正好大秀姐过来了,她一眼就认出那个叫花子是你的好朋友,就赶紧让我打电话告诉你了!”
阿秀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看着我道:“是的,平兄弟,就是你那次去庵堂里找到的那位朋友,这次她装扮成一个叫花子的模样,肯定没错的!”
我哪里还顾得上跟他们解释什么,向他们挥挥手,飞快地跑向那小树林的边缘,上次余达指给我看的兄弟们布点的地方。
果然,一位在那里装作若无其事闲看秋月的兄弟认出了我,不由有点吃惊。
我快步跑到他面前,惶急道:“兄弟,我那位叫花子朋友在哪里,快告诉我!”
那兄弟呆怔道:“叫花子朋友,阿平兄弟,那叫花子是你朋友?”
我忙不迭点头道:“是的,快告诉我在哪里?”
那兄弟倍感愕然道:“哦,你怎么会跟一个叫花子交朋友啊,她被阿成哥带走了,这会应该在那边的房子里!”
说着,信手指了不远处的一排平房。
我道了声谢,人已经在三丈开外。
我飞扑到位于医院角落的这一片平房处,发现有好几位看上去眼熟的兄弟正聚在屋门口的空地上聊天,原来他们在这里竟有大本营。
几位兄弟看到我,也是吃惊不小,全都愕然地望着我。
我无心跟他们寒暄,跑过去急急道:“兄弟们好,阿成哥在哪里?”
一个兄弟刚要搭腔,自一扇屋门处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呵呵,阿平兄弟别来无恙啊!”
我抬头看去,阿成正站在屋门口朝我微笑着招手致意。
我心中一宽,几步走过去,欢声应道:“阿成哥好啊,好久没见,你越来越有福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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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笑道:“瞧你这小嘴甜的,这段时间一定过得很滋润吧!”
我心系花子姐,干脆道:“哪里啊,事事不顺,这不,我的好朋友也让你们给抓起来了!”
阿成惊愕道:“哦,什么?那个叫花子是你的好朋友?”
我点头唯恐不及道:“是的,很好很好的朋友,一起流浪过,是患难之交,友情很深厚!”
阿成恍然点头道:“这样啊,那真是得罪了,不过也不能怪兄弟们啦,她没事跑到这太平间捣啥乱呀,不瞒你说,阿平兄,兄弟们正在这太平间外边秘密执行任务,她跑到这里瞎捣乱,会坏我们大事的,我们还以为她是故意装疯卖傻的呢,所以干脆把她控制起来,不过当然我们不会伤害她的,找个时机就把她放了!”
我大感欣慰道:“那就好,那她在哪里,赶紧带我去见她!”
阿成点点头,侧身一让道:“就在这屋里,进来吧!兄弟!”
我恨不得以百米跑的速度冲进去。
屋里还有一扇门,显然是个套间,阿成掏出钥匙打开里屋的门,看样子,他们竟要将花子姐软禁起来。
屋门一开,我箭步蹿了进去。
花子姐正呆呆地坐在屋里的一张简易木床上,看到一个人蹿了进来,本能地吓一个哆嗦。
然后抬起她那被污秽蒙蔽了的清亮凤眼扫视过来,顿时惊喜地“啊奥”了一声,自床上陡然立起身来。不可思议地望着我,厚黑的污秽难掩其脸上无尽的喜色。
我们俩深情对望着,相顾无言,眼泪不知不觉润湿了我们的眼眶。
阿成悄悄扯了一下我的衣袖,惊诧道:“兄弟,你不会和这女花子是,是……”
我一时情动,干脆掉过头来对着阿成重重点头道:“是的,她是我女朋友!”
花子姐纤弱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阿成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响道:“兄弟,你也算是一表人才,怎么跟一个又疯又傻又哑又丑的女花子谈恋爱呀?”
我心底唏嘘,面目肃然道:“阿成哥,我跟我姐是同甘共苦风雨同舟培育出来的感情,这跟一切外在因素都不相干!”
阿成伸出拇指由衷赞道:“兄弟,就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男儿,你阿成哥打心底里敬重你!”
我干脆跑过去拉住花子姐的手,把她拉到阿成身旁道:“姐,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兄弟阿成,他们今天误会你了才把你抓起来的,你别介意啊!”
阿成就友好地笑笑,抱拳表示抱歉道:“对不起,平嫂子,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花子姐也温和地笑笑,嘴里“啊哦”了两声,淡淡点头。
不仅误会冰消,花子姐看到我,似乎一切烦忧也跟着消失了。
我急于带着花子姐去看病,就向阿成及一干兄弟们告辞离去。
经过太平间时,黄益增和王大秀还在原地驻足守望呢,我忙跑过去,向他们简单说明情况并致谢意后,就跑回来,领着花子姐上路。
一旦出了医院的门,我就迫不及待地问:“姐,你怎么会跑到这个医院的太平间来了啊?”
第310章 关怀备至
花子姐的面色立刻变得黯然起来。
我心中忐忑,忙道:“哦,那我不问了,姐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不该多嘴多舌!”
花子姐突然轻轻一叹,苦笑了一下,竟探手入怀,从身上掏出纸和笔来,她竟然随身带着纸和笔,这令我很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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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蹲在大马路边上,即兴写了起来。
写了好一会才写完递给我,我接过细细一看,顿时好不感动。
原来花子姐昨晚一直等我没见回来,又因为我没跟她提前说过会晚些回去,很不放心我,就干脆到金宏大厦门前去找我,她用随身携带的纸和笔和门口值勤的我的保安同事做了交流,才知道我来了这个医院的太平间,等她赶到太平间,当然已经没有我的任何声息了,她向人打听,没人知道我的去向,她茫然无措的情况下,只好在这太平间外守了一夜。
我暗自唏嘘感慨了一会,突然想起她在太平间外开坛做法的奇怪表现,不由得好奇道:“那你为什么又在太平间院子外念念有词地诵经念佛,有什么含义呀?”
花子姐面容一呆,好一忽儿,她苦笑了笑,又拿过笔写起来:
“我在找你的时候,听说了你的好朋友谢冬彤的爸爸去世了,我挺同情那可怜小女孩的,正好我也修炼过佛法,就想着要为她爸超度一番,因为据我了解,那个谢老板他在世时有过不少劣迹,去世后唯有经过度化,方能重获新生!”
我呆愣愣地看着,好一番琢磨,好一阵哭笑不得后,总算把这件事情消化掉。
我怕花子姐尴尬,冲她微笑点头道:“嗯,我明白了,姐,那咱们去找刘大夫看病去吧!”
孰料花子姐顿了顿身子,竟迟疑不决。
我不解地望着她。
花子姐犹豫片刻后,又持笔在纸上写起来:
“周,谢冬彤现在怎么样?我挺担心她的,能先带我去看看她么?”
我直直望着她好一阵发愣,心中渐渐浮上了莫名的感动,花子姐对我的朋友这么关心,可见她有多在乎我啊!
想想夏卫天的家离这不远,顺便去一趟也不碍事。也就爽然点头同意了花子姐的请求。
花子姐略略紧张的面容松缓了不少,污秽的脸颊上若隐若现些许欣然之色。
为了节省时间,我还是打了个车,即便出租车司机看到我领着一个叫花子坐车很是诧异,我也顾不得面子问题了。
很快到了夏卫天家的小院,花子姐没想到谢冬彤居然住到这里来了,很是不解,睁大一双黑亮的美眸不解地询问我。
我怕她有顾虑,忙给她解释了谢冬彤为了让夏卫天调查她爸的死因而住到夏卫天家里的事情。
花子姐扑闪着她那染上灰尘的眼睫毛,似若有所思。
我领着花子姐进入门洞,花子姐适应了深山的居住环境,对于突然来到这样的住宅小区确实有点不适应,她小心翼翼地走着,神情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我忙安抚她道:“姐,没事,就在三楼,马上就到!”
终于到了门口,敲了敲门,里边谢冬彤反应倒迅速,应声开门。
谢冬彤先是看到我,好奇道:“哥,你怎么回来啦?”
继而一抬眼扫视到了正在目光炯炯发亮望着她的花子姐,愣了愣,然后挤出一丝微笑道:“哦,呵呵,大姐你也来了啊!”
我忙解释道:“冬彤,大姐听说了你爸的事,很关心你,所以让我带她来看看你!”
谢冬彤脸上掠过一丝凄然之色,勉力点头致谢道:“谢谢大姐关心!请进来坐会吧!”
花子姐眼神中满是温热的神色,对谢冬彤点点头。
我和花子姐走进客厅,才发现谢冬彤正在拖扫客厅的地板,大致拖到了三分之一的地面,墩布倚靠在沙发一角上。
我心中发酸,叹口气道:“冬彤,夏书记不是让你只管做饭就是了么,你不用拖地板的!”
谢冬彤笑笑道:“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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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谢冬彤说话时,花子姐却有突然之举,她竟径直走到那墩布旁,拿起墩布默默然拖起地板来。一脸的认真神情。
谢冬彤微感愕然,连忙跑过去道:“哦,大姐,不用,我来吧,您是客人,您休息就是了!”
花子姐直起身来,冲谢冬彤温和地笑笑,坚定地摇摇头,又弯腰拖起来,细致而专注。
我对花子姐的行动也有点不解,不过她当然是在体恤谢冬彤的辛酸,想以实际行动表示对她的关切。
就对谢冬彤笑道:“冬彤,让大姐帮帮你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冬彤面现感激之情,点了点头。
有我这个胜似哥哥的亲人的关爱,还有一些象花子姐这样看上去漠不相关的善良人们的帮助和支持,我相信,谢冬彤一定会很快从丧父之痛的打击中振作起来。
花子姐一直坚持把家里所有的家务活都干完了,才肯跟我离去。
离开前,她喝了谢冬彤倒给她的一杯茶,然后两眼亮晶晶地望着谢冬彤,射出坚定而毅然的神色,我认为她是想用眼神鼓励谢冬彤,谢冬彤大概是接收到了这一点,跟着坚定地点点头,不过她似乎还感觉出了另外什么东西,秀气的眸子里泛着茫然之色,又浑然不觉间似有所悟。
告别谢冬彤出来,我怕时间来不及了,匆匆忙忙打了个车,直奔医院。
花子姐一直很安静地坐着,望着车窗外。
不知道怎么,我感觉她相比往日要沉静了许多,对我没有更多的眼神和感情交流了,当然,这也许和脱离了大山的环境有关。
我小心翼翼地陪侍在旁,尽量不去打扰她,让她想着自己的心事。
有那么一会,她象突然想到什么,扭回头困惑地望着我。
我茫然道:“姐,怎么啦?”
她抿一下嘴唇,从怀里掏出纸和笔,低头快速写完后,递给我看:
“那个尤教授呢?他不是谢冬彤的男朋友么?怎么不见他来帮助谢冬彤?”
我微感惊讶,想不到花子姐还能想得这么细,莫非她是想试探一下尤文琪是不是谢冬彤真正的男朋友?我心中疑窦顿起,不由得有点迷惑地望着她。
花子姐定定地望着我,等着我回答。
第311章 和美圆满
我苦笑了下,坦然道:“很不巧,他正好去外地开学术会议去了,手机不通,联系不上,所以就暂时主要由我替他来照顾谢冬彤了!”
花子姐缓缓点了下头,又扭过头去,陷入一片沉寂的空气中。
终于来到医院,花子姐先去水房将自己还原,然后才去的诊室,还好,刘大夫还在诊室,她对我们没有准时到达略略表示不满,倒也没多说什么,就把我赶出来,和花子姐亲密交流去了。
我有点担心花子姐会受昨夜我彻夜未归以及今日太平间被扣事件的影响,甚至看起来谢老板之死以及连带的谢冬彤之殇也会给她情绪造成影响,就不敢再四处闲逛,老老实实坐在候诊椅上,惴惴不安地等候着。
不过还好,花子姐看完出来后,刘大夫也没有单独将我叫进去训话,只是一再叮嘱我好好照料病人,并提醒我花子姐这段时间的进展似乎没有她预期的那么好。
我忙不迭声地点头表态,并向她的特别关照致以深切谢意。
在回来的路上,即将象往常一样分道扬镳时,我想起一事,酝酿了一下词语后迟疑道:“姐,这段时间我下白班后可能要去夏书记家里陪谢冬彤,可能就不能去山谷里陪你了,当然,我只是陪谢冬彤说说话,开导她安慰她,夜里就睡在客厅沙发上了,可能太晚了就不回山谷里了,第二天白天再去找你,可以么?”
花子姐静静地看我一眼,毫不迟疑地点点头。似乎我这一请求并未出乎她的意料。
然后,我们就一如既往,花子姐踽踽而行回归大山。我默默然来到金宏大厦上班。
夜里下班后,我不放心谢冬彤,给谢冬彤打了电话,确认她心态平和、情绪良好,才敢回宿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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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天还是一整天都惶惶然地不能安心,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也顾不得自己挣几个子儿了,豪放地挥手打车,飞驰前往藿渊市。
一下车,我就甩开大步一阵小跑,急不可待爬上三楼,稳定一下呼吸,敲着夏卫天的家门,口里热切喊着“冬彤!哥回来了!”
一会儿,门应声而开,迎面之人却让我目瞪口呆。
我眨了好一忽儿眼睛,才确信我没在梦中,眼前正是花子姐。
花子姐还是那副叫花子装扮,对我淡淡一笑,把我迎了进去。
花子姐在客厅打扫卫生,谢冬彤则在厨房做饭,看上去她们相得益彰,颇为其乐融融。
我心底好不感慨,对花子姐欣然笑笑道:“姐,谢谢你这么关心冬彤啊!”
花子姐温然一笑,拿起抹布继续擦洗家具。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谢冬彤在安安静静地切菜做饭,跟昨日的悲伤情状已经相去甚远,我心底总算踏实了下来。
谢冬彤歪头对我浅浅一笑,平静地问候了一声:“哥来了啊!”
我悠然笑道:“冬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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