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出了郊外。吴叔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去一家农家小院用晚餐好吗?你一定会喜欢吃农家菜。在一片树林中,出现了一座农家庭院,萧雨知道城市人近年来喜欢把车开到郊外的农家餐厅用餐,也许这也是一种时尚,吴叔带着她下了车,她没有想到,农家小院的餐馆也有包箱,而且吴叔好像跟开农家餐厅的人很熟悉,他们很快就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包厢。
包厢几乎全是用木板相隔,木板上保持着一系列的纹露。木餐桌、木地板、木墙构成了一个小世界。无论如何萧雨都显得有些拘谨,好像始终有墙壁阻挡她与吴叔交流。
她和吴叔面对面坐在窗口,吴叔刚刚摘下眼镜,吴叔已到了中年,跟母亲的年龄差不多少。吴叔说:“你的工作不用担心,我会为你安排的……”吴叔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看着萧雨说:“你还很年轻,道路还很漫长,你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为了你的未来,我想,我们应该干一杯,不是吗?”
萧雨很兴奋,因为在举杯之前,吴叔已经向她许了愿,这就是说她完全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到电视台去工作。吴叔说:“干杯……”她就把杯举起来了,她的嘴唇就像涂了蜜一样甜蜜,在这样的时刻,即使杯子里斟满了毒酒,她也会和吴叔干杯的。
这次会面让她心灵深处荡漾起了对未来的向往,从农家小院用完晚餐之后,已经又到了暮色笼罩四周的时刻,吴叔说:“到我那里坐坐吧,这样你就知道我的住所了,今后有事,可直接到我的住所找我,好吗?”
吴叔驱着车,到子一片住宅区,萧雨只是觉得深褐色的暮色洒满了那片住宅区的楼房,她跟在吴叔后面,吴叔对她说如果今后你来找我,有人问你的话,你就说你是我的表妹,记住了吗?萧雨点点头,发现吴叔这人很奇怪,不过,她还是乐意做吴叔的表妹的。吴叔打开了防盗门,让她先进去,吴叔说:“我独自一个人住在这里,你不用拘谨……”萧雨觉得奇怪,吴叔这么大年龄了,为什么没有家庭呢?
当灯光打亮之后,萧雨看见了一只摆在茶几上的镜框,上面有一个女人,一个男孩,还有吴叔,吴叔看见她在看镜框就解释说:“那是我的家人,他们在另一座城市生活。”萧雨似乎明白了一点,吴叔属于那种两地分居的家庭状况。
吴叔拉上了窗帘,客厅很大,萧雨感觉到突然有音乐从客厅中升起来,这是流行时期的抒情音乐,吴叔说:“我们跳支舞吧,好吗?”萧雨愣了一下,但没拒绝,因为她确实没有在吴叔的眼里看见任何可以伤害她的任何东西。
甚至,在吴叔的眼里闪现着一种爱,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爱,她想起了父亲,不知道为什么,她享受父爱的时间是那么短暂,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上苍的一种安排。然而在偶然的情况下她也会强烈地想念父亲,比如现在。
她和吴叔就这样伴着舒缓的抒情歌曲开始在隐秘的客厅中开始旋转,吴叔始终不说话,他的思绪好像飘得很远,萧雨敏感地感受到了吴叔的内心世界已经深入在这暮色上升的夜晚之中去,她不再想看不见的父亲了,而是回到了现实中来。她总共陪吴叔跳了三支舞曲,然后她想回去了。
吴叔没有再挽留她,吴叔说你可以到大门外的公共车站乘车,临走时,吴叔把她住宅电话,住宅门牌号告诉了她。吴叔没有送她,只站在门口说了声再见,当她再次回过头去时,吴叔已经把门关上了。当她站在公共车站等候公交车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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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很着急地问她:“萧儿,告诉母亲,吴叔没有为难你吧?”萧雨笑了笑说:“吴叔怎么会为难我呢?我陪吴叔跳了三支舞,现在我在等候公共汽车,我要回学校去……”母亲说:“你去了吴叔的家对吗?”萧雨点点头说:“吴叔已经许愿了,我到电视台去工作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母亲神秘莫测地笑了笑说:“母亲祝你心想事成”。
古怪的声音
公交车始终没来,也许又碰上道路堵塞了吧。萧雨突然想起了牙科医生,她拨通了牙科医生的手机,她很想与牙科医生说话,在这样充满对未来的幻想之中,她很想把自己的感受告诉给牙科医生。
牙科医生的手机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关机呢,难道牙科医生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她的存在吗?公交车还没来,她决定走两个站,在这样的夜色中,街道上依然有散步者,如果能与牙科医生,在这样的夜色中散散步,谈谈自己的未来,那一定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走了两个站以后,她突然发现离牙科医生的诊所已经越来越近了,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她并不知道牙科医生住在哪里,当然,她听牙科医生说过,他一直跟父母同住一块,过两年他就会用开诊所的积蓄买一套好点的房子,牙科医生曾经说过这样的意象,等到他能买一套房子时,到时候他就会向萧雨正式求婚的。
她看见了灯光。她此刻已经站在马路对面了,她在夜色中笑了起来,她寻找的人肯定在诊所里,如果她前去叩门,牙科医生一定会高兴的,她在等绿灯,红灯似乎很缓慢,红灯始终燃烧着,宛如萧雨正在身体中燃烧着的那一团火光,它照耀着她对未来的幻想生活。
穿过马路时,她的心跳动着,想急切地奔向牙科医生,自从凯从她生活中消失之后,她就有了牙科医生在这些日子里,除了没有把自己的身体献给牙科医生之外,所有恋人们举行的约会仪式她和牙科医生都在经历着。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把自己的身体献给牙科医生,是因为她期待着炽热之火把她笼罩的时刻,如果有那样一个时刻到来,她一定会把自己的身体交给牙科医生的。现在,尽管,她已经和牙科医生按照每个恋人的程序约会了很长时间,然而,她身体中的那一场风暴善未降临。
这种来自身体的风暴她曾经经历过,在与母亲的旅途生活中,她身体中的风暴来自她对凯的热恋,同时也来自她那生命之中降临的那张窄床的迷恋,也许那就是她生命中产生的第一次情欲之火,想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一个男人的火焰,使她同时也看见了挫败她生命的场景,从那以后,她似乎就失去了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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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一个晚上,如果牙科医生守候在诊所里,是为了等候她的降临,也许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她也许会产生爱欲之火。然而,当她把手放在门上时,她好像听见了别的声音。
在这个世界上,萧雨对声音是如此地敏感,然而在交织着她敲门声的声音里,她并没有意识到一个混乱的世界将在她眼前展开。门竟然没上锁,她推开了门,把门锁上,她想牙科医生也许在里面看电视,休息间里有一台旧电视。
然而,古怪的声音却从里面传出来,萧雨叫了声牙科医生的名字,通常他并不叫唤他的名字,她站住了,大约是被那些古怪的声音所笼罩住了,牙科医生好像并没有听见她的叫声,她循着前面的声音往前走,牙科医生突然从休息间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衬衣,但钮扣全解开了,露出了牙科医生的胸,牙科医生显得神情慌乱:“萧雨,你怎么会来……”
牙科医生竭力要把她往外面引去,然而,萧雨觉得事情很蹊跷,好像休息间里还有人,她不住地回头,然而牙科医生挡住了她的目光,萧雨迷惑地说:“就你一个人吗?”,“当然,就我一人……”牙科医生很肯定地说。
她更迷惑了,牙科医生为什么没扣上衬衣的衣扣,当她的目光往牙科医生的衬衣看去时,她发现了牙科医生的衬衣领口有一道红印子,好像是花瓣型状,萧雨很多年以后才知道,那是一个女人印在牙科医生衬衣上的口唇印,那个女人当然就是牙科医生聘用的女消毒员。
牙科医生扣上了衬衣说:“刚才太热了,所以我解开了衬衣”,她相信了他。现在,牙科医生主动邀请她说:“我们到外面走走吧,这房间里空气不好……”这正是萧雨所期待的,她同意了。
她挽着他的手臂,那种奇怪的感觉已经从她心灵中消失了,包括听到的声音也同时消失了,牙科医生好像很平静地倾听着她的声音,他们在夜色之中走了很远,她的心灵充满了甜蜜。
两条线
吴叔在另一个星期五提前给她来了电话,让她把自己的简历送一份给吴叔,他们又约好了星期六晚上见面。这次见面的地点在吴叔家里,她事先给牙科医生去了电话,把约会推迟到星期天的下午。她还给母亲去了电话,母亲说:“萧儿,去吧,你吴叔对你会负责任的。”她很想告诉母亲跟吴叔在一起,会让她想起父亲来,然而,她感觉到母亲早已对父亲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了,而且母亲生活也永远不缺少男人,她应该早就把父亲忘记了。
父亲永远不在她和母亲的现实生活中出现了,当她去与吴叔约会时,她乘着公交车,周末的傍晚,乘公交车的人很少,她坐在位置上,想着父亲带她回爷爷奶奶的乡村的夜晚,夜空明亮,群星闪烁,她过去以为,父亲会永远牵着她的手,父亲会永远站在她身边,这个现实永远地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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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牢记住了吴叔的门牌号,直到如今她还不知道吴叔到底是什么身份,然而,她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吴叔是一个有权利的人,因为吴叔对她的许诺之中包含着一种权利,还有吴叔戴着的那副墨镜也隐藏着一种权利。
为了未来,萧雨情不自禁地乘着公交车,向着吴叔的地址靠近,她的心灵深情洋溢着一种激|情,她并不知道,她正在伸出双手攀援着吴叔显现出来的权利之树,因为她的最大愿望就是进电视台,因为只有吴叔可以帮助她进电视台。
当她把手放在门上敲门时,才敲了第一声,吴叔就前来开门了。她嗅到了一阵花香,客厅里有三支花瓶都插上了玫瑰花,吴叔说:“嗅到香味了吗?这是为你准备的玫瑰花。”
她感到受宠若惊,因为她来,吴叔竟然为她准备好了那么多玫瑰花。她有些感动,伸了伸舌头,把自己的简历交给了吴叔,吴叔看了看简历说:“你条件很好,你就放心好了”。客厅里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又回响起了音乐,吴叔说:“我们放松放松,跳支舞,好吗?”她当然没有拒绝,而且嗅着这花香,心情仿佛灿烂极了。
吴叔在这灯光下似乎显得很年轻,不过,通过吴叔她还是禁不住又想起了父亲。她把手伸出去交给了吴叔,因为想起了父亲,她总是对吴叔有一种无法说清的亲切之感,而且,因为有了吴叔,她的未来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
吴叔说:“在这座大都市里,人会感觉到很孤独,吴叔可以每周都邀请你过来跳支舞吗?”她点点头说:“你是我的恩人,我当然愿意陪你跳舞……”她本想说:“你让我想起了许多年消失不见的父亲,跟你在一起,我好像跟父亲在一起一样的感觉,所以我愿意陪你跳舞……”
她答应了他,她不仅仅觉得他在某种意义上很像父亲,而且她还觉得他很孤独,就像他所说的那种孤独。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很久,在每个星期六晚上她都会准时地陪他在客厅里跳三支舞,每当她降临时,他都会在花瓶里插上红色玫瑰花。
每当跳舞时,她都会沉浸在对未来的期待之中去,她之所以能长久地陪他跳舞,是因为吴叔在跳舞时举止很有礼貌,他从来没有做出过让她不舒服的举动,因而这种跳舞生活就延续了下来。除了跳舞之外,吴叔不断地送她小礼物,比如手表,手套、包、钱包等等。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生活中有两条线,当然除了回家之外,事实上因为有两条线占据了她的生活,她已经没有更多时间回家了,而且她也用不着经常回家。自从母亲结婚以后,她深信母亲已经不会像从前一样孤单了,这是她回家少的原因之一,另外,除了校园生活之外,她生活中的另外两条线是那样脉络清晰,它就像已经凸现在她皮肤上的花纹,当然是绚丽而灿烂的花纹,可以呈现出来。
她一方面要奔向牙科医生,这是凯消失之后,她的第二个恋人,他的出现让她可以抚平凯留在她心灵深处的伤痛;他的出现可以使她的青春期不缺乏爱情。很长时间以来,在她看来,牙科医生一直很尊重她,除了挽着手散步或在分别时留下吻之外,他几乎从不冒犯她的身体,也不要求她的身体做什么,事实上,跟牙科医生在一起时,她更愿意去看电影,或者去公园散步,她的身体似乎还没有产生不顾一切的爱欲,也许,时间尚未到达那种身体被爱欲所燃烧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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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她要在约定的时间中奔向吴叔的住所,她总是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内穿上去会见吴叔的衣裙,母亲后来嘱咐她说,去见吴叔时,不要穿那些妖艳的衣服,事实上,母亲的嘱咐几乎是多余的,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像母亲所说的那种十分妖艳的时装。
与一个中年男人跳舞,她要时时刻刻想到贴近这个中年男人的衣装,这是她后来才感悟到的事情,她渴望成熟起来,当她有一次穿一条短裙去见打着领带的吴叔时,她油然地感到不好意思起来,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从那以后,她就尽可能地寻找让自己变得成熟起来的衣装。
尽管如此,她仍然在镜子中感受到了自己的幼稚。总之,她渴望成熟起来,奔向吴叔的住宅可以让她感受到一个中年男人的成熟,吴叔始终如一地用红色玫瑰花迎候着她,而且始终如一地放着那几首有些伤感的抒情舞曲,始终如一地从不侵犯她的自尊心,这让她同时感觉到了安全感。她可以完全地信赖吴叔了,她不再胆怯地伸出手去跳舞了,她和吴叔交谈着,脚步轻缓地旋转,为了未来,为了她心灵深处所期待的未来,通过与吴叔的进一步交往,她知道吴叔是她生命中出现并因此改变她命运的人。
消毒员
命运并不像她持续奔走的脚步声那样轻快,有一天中午,她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女人在电话中告诉她说,她是牙科医生诊所的消毒员,她有十分重要的事想跟萧雨谈谈,她现在已经站在校园门口了,如果萧雨同意的话,她们可以到校园外的那家茶馆去,女人说她已经看见了茶馆,正是中午,茶馆中没有一个人,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萧雨来不及犹豫,她感觉到这个女人似乎确实有什么事急于与她交谈,而且她又是牙科医生诊所的消毒员,她去牙科医生诊所时一次又一次地与她见过面,这个女人在诊所中总是戴着一只白色的大口罩,遮住了她脸上的三分之二,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萧雨很少跟她说话,因为消毒员似乎从没有空闲给她说话。
她想也许那个女人有事需要自己帮忙,因为牙科医生曾经跟她说过,她来自一座小镇,卫校毕业以后就来到了这座城市求职,他聘用了她。现在,她来到了那家茶馆,消毒员已经在等候着她。
消毒员第一次在萧雨面前露出了完整的面容,她长得很清秀,眼睛很大,只是皮肤黑一些,不过,轮廓很好看,萧雨感觉到消毒员似乎有无尽的心事,她刚坐下来,消毒员就说:“我今天来找你,是来求你的。”
“为什么求我……你的家很遥远,我知道,如果你有什么事,请不必客气,我会尽力帮你的……”那一刻,从小在城市长大的萧雨的心中充满了对这个出生于小镇,前来城市寻找前程的年轻女人的怜悯之情。
消毒员的脸上突然流出了眼泪:“萧雨,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所以,我才前来找你……我已经怀上了牙科医生的孩子,我之所以来找你,是请你离开他,我没有什么退路了,我已经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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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雨的脸变得灼热起来,好像在火炉边,那剧烈燃烧的火焰就像刀片一样紧贴着她的面颊,还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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