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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纹-第14部分
    吗?难道你不想进入巴黎服装界的模特吗?难道你不再爱我了吗?”

    吴豆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正视过自己,她觉得在她品尝着的咖啡中有一种又甜又涩的味道,这正是当年那种初恋之味,当她初次品尝这味道时,她还是一个女孩,一个进入城市不久之后的女孩,她沉浸在这种味道之中,原以为那张窄床会永远地载着她和简进入未来……

    她此刻突然意识到她与简的未来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中断了,当她看见那张宽床之后窄床就已经消失了。如今,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这个想把她带走的男人,事实上仍然生活在昨天,因为他根本进入不了她的现在。

    现在意味着什么呢?当简的手再次抓住她时,她仿佛不是在飞,而是沉入了深渊……现在对吴豆豆来说,意味着回忆,但仅有回忆是不够的,回忆只是重负,回忆取代不了飞翔。那种飞翔的感觉竟然缭绕着她,为什么简不可能给她带来飞翔的感觉呢,简可以带她走,飞往巴黎,而且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巴黎是世界上最适宜模特发展的,出入头地的城市,然而为什么她会产生不了飞翔的感觉呢?

    她在咖啡馆中拒绝了他,简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与她之间的缘份已经断了,他有些忧伤的双眼看着她,他似乎已经无法想象出还有什么可以再诱惑她,不过,他说他还有一段时间要留下来搞雕塑展览,如果她反悔了,同意跟他走,就给她打电话,他把名片给了她,她手里握着那张名片,她只是有礼貌地把它放进了包里。

    我要利用我的姿色去飞翔

    事后,她并没有为这个决定而难受,因为她又到了与年轻的服装总裁共进晚餐的时刻了,每当这样的时刻降临,她总是感觉到身体在飞,因而她总结了一番与简的再次会面之后,告诉自己,她还是不可能与简一起走,因为她有了另一个男人。

    在与这个男人的关系之中,她知道他既是她的总裁,也是她的男人,只有她知道当她面对他时,他已经被她的姿色所迷住,当然她也可以攀援住他的手臂,飞翔在天空之中。

    已经离模特表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吴豆豆专心一致地投入训练之中,她知道这个机会对她来说有多重要。而就在这时时装公司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她带来了由她亲手设计的春天的时装,时装队的模特们都在议论,这个女人刚从巴黎飞回来,她是时装设计师,也是时装公司的副总裁,而且是时装公司总裁的未婚妻。消息传到吴豆豆耳朵里时,她仿佛从飞翔的空中落了下来,她惊奇地发现,四周的目光在她身上移动着。

    从此以后年轻的总裁再也没有给她来电话约她共用晚餐,她依然在练功,在她的世界中只有t形舞台。她深信自己一定会成为顶尖名模,这就是她的目标,事实已经很清楚,那个气质优雅的服装设计师正是时装公司总裁的未婚妻,她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居住在巴黎,在巴黎有设计室,所有时装公司的服装设计都来自她的理念。

    这样说来,吴豆豆身穿的时装也是她设计的,她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然而,她不明白的是年轻的总裁为什么拥有了自己优雅的未婚妻后,仍然会迷恋她呢?当然,她知道,年轻的总裁之所以迷恋她,是因为迷恋她的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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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经历了初恋的失意,也许是经历了与刘季的两性关系,这些经历让吴豆豆的双眼变得忧郁,一种孤冷的忧郁,使得她与时装队的模特们区别开来,忧郁的眼神笼罩她的身体,这就是她的姿色。

    当年轻的总裁敲开她的出租屋时,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时刻,他还会出现在她面前,年轻的总裁从未到过她的出租屋,她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她的,然而,他已经站在她小屋中了。

    他在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中伫立着,突然伸出他的手臂拥抱着她说:“她回来了,我不能带你到我公寓楼去,但我可以来你小屋约会,不是吗?”他拥抱着她说:“她住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到巴黎去,她喜欢生活在巴黎,而不是生活在我身边,我知道,在巴黎,她还有别的男朋友……她只是利用我的服装公司来推销她在巴黎所设计的时装,而我呢?当然同样也可以利用她的服装设计,她是一个有天赋的服装设计师……我得承认这一点……好了,不谈论她了,我们开始吧……”

    他所说的开始就是性。他快速地去脱她的睡衣,当他敲门时,她已经穿上了睡衣,当她的睡衣从身体中滑动时,她突然感觉到了身体并没有飞翔起来,而是陷入了一团迷惘之中,犹如水草相互缠绕的状态,然而性已经在她的小屋中发生了。

    事后,她睁大双眼看着他,这次性事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他穿上衣服站在小屋中显得也很迷惑,他突然弯下腰吻着她说:“我会让你成为顶尖名模的,一定会,不过现在我们的关系得充分保密,这是一个你与我之间的秘密,你知道吗?”

    她转过头去直到他已经离开了才回过头来。她突然觉得她被利用了,就像年轻的总裁利用那个居住在巴黎的女服装设计师的服装设计,而同样,女服装设计师也利用了年轻总裁的服装公司推销她的产品。

    然而,吴豆豆为什么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呢?她突然觉得年轻的总裁作为一个男人已经利用了她的姿色。就像刚才他利用了她的身体一样,这么说来,他一直在利用她的身体,而他利用她的姿色是为了快乐,利用她的身体是为了解决性问题。然而世上有许多女人,光光是时装公司的模特队的女人每个人都灿烂如鲜花,为什么他只会选择吴豆豆呢?

    这样说来,他并不仅是利用,他是因为迷恋吗?吴豆豆熄灭了灯光,她能用手指尖触摸到自己的伤疤,她已经慢慢地喜欢上了那些伤疤,而且留在脸上的疤迹变得越来越像玫瑰花瓣。她问自己有没有在利用年轻的服装总裁公司,为什么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总是有一种飞翔的感觉,即使在性高嘲中她年轻的身体也在因此飞翔,难道自己是在利用这个男人引领自己的飞翔之路吗?

    已经开始了时装表演之前的预演,这场小型预演在服装公司的t形台上举行,这也是吴豆豆与优雅的服装设计师直接碰面的时刻,因为她是时装模特队的头号模特,她必须穿女服装设计师设计的最显露个性设计的时装,所以两个女人面对面地开始站在一起。

    很显然,优雅的服装设计师根本就不知道吴豆豆与年轻总裁的关系。她很欣赏吴豆豆的姿色,女人欣赏另一个女人的姿色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她能通过另一个女人的姿色想象出她时装设计的风格来,由她设计的时装还未穿在吴豆豆身上,她就已经看到了她设计时装的未来,由此优雅的时装设计师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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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吴豆豆看她的眼神却是异样的,忧伤而沉重的,因为她的目光负载着历史,她与年轻总裁的历史,一个女人与一个男人的历史。不知道为什么,女服装设计师极其欣赏吴豆豆,她突然把吴豆豆约到一家酒吧去,当吴豆豆接受这次约会时,内心忐忑不安,她猜想,服装设计师大概已经知道了她与服装公司总裁的关系。然而她没有拒绝。

    两个女人坐在一家酒吧中,喝着咖啡,吴豆豆的目光一直回避着服装设计师的目光,她的内心漂着一团水草,那是她生命中前来缠绕她身体的水草。

    她作好了准备,如果女服装设计师询问她与服装总裁的关系,她就要坚决地否认它,她要告诉这个女人,她与服装总裁没有任何关系,她必须去承担这个秘密,有些秘密是不能诉说的,这一点,吴豆豆已经慢慢地感受到了。

    而且她清楚,让自己来承担这个秘密是为了飞翔之梦,是为了进入顶尖名模的梦,好像在这一刻,只有这个梦已经成为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梦,无法脱离她生命的梦。

    女服装设计师喝完了一杯咖啡后突然告诉她:“吴豆豆,你已经充分具备了一个名模的素质,然而,我知道,这个环境不适宜你发展,所以,我想等到你参加完这次模特表演之后,我就带你到巴黎去,我会把你送到巴黎最好的时装模特队……你愿意吗?当然,你不必现在回答我,等到你参加完时装表演之后再回答我,好吗?”

    这次见面让吴豆豆意想不到,她又重新面临着选择,而且她从女时装设计师的眼里看到的是真挚,而且她感觉到,女时装设计师并没有察觉到她与服装公司总裁的关系。她之所以带上她去巴黎完全是欣赏她的姿色。

    毫无疑问,女服装设计师向她展现的未来已经开始诱惑她,在两个人分手时,女服装设计师告诉她,这是她们之间的一个秘密,让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在一个黄昏,年轻的服装总裁又敲开了她的门,那已经是离时装表演只有三天时间了。她愕然地望着这个男人,她知道在她和他之间一场性生活又即将开始,这并不是她的意愿,从第一次性生活开始时,她感受到的只有飞翔。尽管如此,一场性事已经开始了。但这不是风暴,它就像是一次被水草缠住身体时的挣扎,她在他身体之下挣扎着,她突然作出一个决定,参加完模特表演之后,就跟随女服装设计师到巴黎去。这是一个秘密,她从未告诉任何人,当然也不会告诉这个与她迅速结束性事的男人,毫无疑问,这是她和他之间的最后一场性事生活。

    三天后,吴豆豆在市体育馆的t形台上展露了她的姿色,很显然,她的姿色已经被更多的人看见,她的形象开始出现在报纸上,而且一家服装杂志很快利用她的姿色做了封面。

    当她开始秘密地收拾箱子时,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要走。女服装设计师已经在飞机场等她,她拎着箱子出现在飞机场时,她看见了年轻的服装总裁站在女服装设计师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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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压根儿不知道吴豆豆会跟着女服装设计师离开这座城市,当女服装设计师把飞往巴黎的一张机票递给吴豆豆时,年轻的服装总裁的脸色变了。每个人的脸色都会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之中产生变化,然而,这已经成为定局,吴豆豆要飞往巴黎去了。

    在候机室里,她突然看见了简,简走近她看了看她的箱子说:“我们还会在巴黎见面的,不是吗?”她笑了笑,开始跟女服装设计师上飞机,在机舱里,女服装设计师问她刚才的这个男人是谁,她笑了笑说:“一个男人。”然后飞机开始滑动起来,她还是第一次乘飞机,而且是飞往巴黎,就在这一刻,她的身体真的飞了起来,仿佛长出了双翅,她对自己的梦幻说:时机到了,我会飞得很高,我要利用我的姿色去飞翔。

    *

    第十一章情妇

    她到了邮局,买了一只邮箱,郑重地把吴叔争取自由的婚姻证书放进去,封好后寄给了吴叔,然后呢,她到了飞机场,她一无所有,只带走了身体上的花纹,她上了飞机,她要到一个没有任何历史的地方去重新为自己编写历史。

    变成女人

    母亲送萧雨到电视台报到的日子已经降临,母亲一定要亲自送她到电视台去,因为母亲强调了一个理由:“多少年来,我一直希望我的女儿能够出人头地,自从我与第一个男人的婚姻失败以后我就希望我的女儿挣脱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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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母亲所说的那只樊笼是一种比喻。当萧雨的人事档案顺利地进入电视台以后,母亲就站在电视台的大楼下,这座大楼是这座城市最高最醒目的大楼,母亲对萧雨说:“你吴叔已经为你尽了力,很显然,如果没有你吴叔帮忙,你是无法进入电视台的。”

    萧雨知道母亲说话的意思。如果没有吴叔,她根本就进不了电视台,她会陷入求职的困境,虽然她很快就会求到职,可那并不是她所期待的职业。她知道吴叔对她许诺过的事已经兑现了,从电视台出来后,母亲说应该去感谢一下吴叔。对母亲来说,感谢吴叔的最好方式就是请吴叔吃饭。因此,母亲订下了包间,让萧雨与吴叔联系。

    母女两人坐在包箱之中,母亲把一套住宅房的钥匙交给了萧雨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独立了,从今天开始你再也用不着出租房屋了,母亲已经为你配制了全套的家具。”萧雨握着那串钥匙,感觉到心里很潮湿,她知道这对母亲来说并非容易,作为一个女人,母亲的全部收入都来源于高速公路上的修理站,可她并不容易,母亲经常身穿那些油渍斑斑的衣服钻进车轮下面去。

    然而,母亲却尽了她的全部职责,为女儿准备了一套房子。吴叔来了,他进入包间之后才摘下墨镜,几个人开始举杯,三个人都祝贺萧雨顺利地进入了电视台。尔后,母亲开始举杯感谢吴叔,萧雨看见母亲的眼里噙满了热泪,那晶莹的泪水行将溶进酒杯时,母亲却巧妙地抑制住了它,不让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来。

    事后,母亲建议去看看她送给女儿的新住宅,吴叔同意了,从包间出来时,吴叔又戴上了墨镜。当吴叔戴上墨镜时,仿佛离她们很远,即使离得很近,也形同陌生人。

    萧雨隐隐约约地已经感觉到了,吴叔戴上墨镜时是为了拒绝别人的目光,在车上萧雨问母亲吴叔为什么一个人生活,为什么不把他的妻子从异地调来,母亲旋转着方向盘说:“你吴叔并不幸福,然而他又不可能离婚”。

    吴叔驱着另外一辆车在她们后面。母亲不时从车镜中看一眼吴叔的车,而且母亲把车速减得很慢,母亲突然问她有没有跟牙科医生来往了。萧雨感觉到心沉了一下,感觉到嘴唇一下子变得失去了弹性,她把头转向窗外,看着迷蒙的秋色。

    黑夜中的秋色是无法看见的,只能感受到,她记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牙科医生的,就像她已经记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凯一样,被爱情所迷惑的时间似乎已经翻拂过去了,如今她并不孤单,她有母亲,还有吴叔。她之所以把吴叔看作她值得信赖的人,除了吴叔帮助她进入电视台之外的感恩之情之外,最为重要的是她与吴叔的接触,这种接触就像使她寻找到了父亲式的中年男人。

    在母亲送给她的新宅之中,吴叔摘下了墨镜突然宣布说他很快就会调离开这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去了,时间不会太长久就会离开这座城市的。母亲愣了一下,具有浓郁的成熟女人风韵的母亲此刻的形象,怎么也无法与一个高速公路边的修理站师傅联系在一起,母亲的眼睛饱受着时间的沧桑,充满着一个女人成熟的语言,她看着吴叔突然说道:“如果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萧雨突然觉得母亲是如此地虚弱,而对她来说吴叔宣布的事是正常的,就像她毕业走向电视台一样正常,因为在所有阅读过的文学事件之中,她领会到了一种真理,这就是人是在不断地迁移之中寻找到归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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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闪烁在文字事件之中的故事和人的命运总是充满了一次又一次的出发,因而构成了人生百态,使人的命运走向永恒,然而,永恒是看不见的,正像她无法看见吴叔所去的另一座城市一样。尽管如此,她仍然有些意外,因为从她求职以来,她就已经习惯了依赖吴叔的力量,她不知道吴叔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力量,她不愿意揭穿这种背景,因为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样做。

    从此以后,她从临时的出租屋搬迁到了母亲送给她的新宅,这意味着她有了自己的空间。然而,她进入电视台上班的那一刻,她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她周围荡漾着一种目光。

    当然,这不是阳光在她周围的那种荡漾,也不是阴影在她周围荡漾的感觉,而是目光的荡漾,那些目光充满了无法说清的感觉,有一次她回过头去,那些用目光荡漾在她身上的人突然聚在一起,仿佛在议论她,当然是看着她的脊背在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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