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第一章 一枝红杏入墙来(5)
第一轮相亲失败后大苏女士什么都没说,倒是小苏女士气得直杀到家里来,问我到底和人家钱老板说了什么。我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钱老板就是那天那位阔佬。
我说:“小姨,你不会真打算把那种人介绍给我吧?”
她说:“不是你说的吗,长相不重要,有钱才正经。”
“是呀。”我眨眨眼,“但我没说不需要长相呀。”
小苏女士从鼻子里喷出两道气:“那你也不能和人瞎说啊,我说了要介绍一个艺术家给人家,没说介绍一个卖艺家给人家。你倒是爽快了,我婚介所的声誉都被你给毁了。”
我说:“那可真对不住,不然我和大苏同志商量商量,我换个婚介所破坏去?”
“别想了。”小苏女士两眼一翻,利索地从包里拽出一张相片,“这一个,家境不错,皮相不错,还是个留洋海归,符合你的审美了吧?不过人家情商比较低,三十四五了还没谈过恋爱。但人家毕竟是个博士后,高智商,你俩在一起正好互补。记住了,明天茂京大厦边上的m-box旅行者餐厅,十点半,准时到。”
小苏女士说完就走,长鬈发在空中潇洒地一荡,留下一阵淡雅清甜的香气。我看着照片里那个带着金丝框眼镜、规规矩矩的小生,回身冲着楼梯口大叫:“明天十点半我还得去影楼上班呢!小姨?苏鸨母?苏如卉!”
陈灏生听完我的叙述,对那位博士后学历的海归十分感兴趣,非要看照片。我耐不住他死乞白赖的本事,在茶水间的时候把相片扔了过去。他在空中抓了几下接住,一边看一边啧声评价,我没怎么听,注意力全被十字路口对面的那幢大楼拉了过去。
半晌我押了口茶,问身后的陈灏生:“对面那幢楼是怎么回事?”
他闻言抬头草草看了一眼:“你说那个啊……对面那家杂志社不是开不下去了么?所以把楼层转租给了一个风投公司。喏,横幅上面不是写着么,鼎光风投分公司。”
我点点头,发现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指有些泛白,于是换了只手拿着。
我问:“那家风投公司搬来有多久了?”
“没多久吧,也就这一两个月,怎么了?”
yuedu_text_c();
“没怎么。”我扭头从他手里抽回照片,找出平时进暗房洗片时常穿的格子衬衫套上,“我得走了,摆谱不能摆太久,不然告到我小姨那,我小姨又得说我。”
小苏女士定的餐馆其实很好找,离影楼不过二十分钟的脚程,因此不到半个小时我就赶到了相亲地点。
我理理衣服打算推门,倏尔瞥见了玻璃门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愣怔。
这座城市始终在不知疲倦地发展,我脚下这条原本破旧萧瑟的街道,也已是高楼群起,车流川息。从街道两边的橱窗前走过的全是衣着光鲜的男女,一个个青春靓丽,巧笑倩兮。我有些恍惚,想起六年前我还是他们中的一个,现在却衣着邋遢,行事拖沓,恍若行尸般游荡在城市街头,真是时岁蹉跎。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推门进了餐厅。
第一章 一枝红杏入墙来(6)
“白衬衣,金丝框眼镜,人挺文气,要是桌上放着书的,那多半就是了。”
我循着小姨的指示,在大厅中间靠右的位置找到了第二任相亲对象。
这位穿着白衬衣,戴金丝框眼镜,家境不错,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的海归同志缓缓放下手里的《时间简史》,在看见我的衣着打扮后很有教养地皱了皱眉:“你是孙小姐?”
“你是简先生?”
“我是。”对面姓简的海归上下看了我好几眼,两横眉毛狠狠地皱在一起。我故意在他面前扯了扯衬衫衣角:“我出来的急,就随意在床上抓了一件,怎么,很难看啊?”
简海归没说衣服难不难看,但面上已经有些不好看,生硬地将压在他胳膊下的菜单拖出来推到我面前:“孙小姐点餐吧。”
我看了眼菜单上的价格,又对这场相亲宴的发展做了个客观评估,觉得对面这位海归极有可能和上次那位阔佬一样,不等付钱就先走了。出于对自己钱包的保护,我捡了个便宜的点了,只是菜上来后我才发现自己要了盆草,颇有些不高兴,拿叉子在盆里随意划拉着。
简海归看看我手里的叉子,又看看我,然后扯过餐巾擦了擦嘴角:“听说孙小姐是中央美院毕业的?“
我手里一顿,接着舀了半颗小番茄送进嘴里:“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有高中文凭。”
简海归的眉头皱的更甚,无奈另找了个话题。我见餐桌上气氛不怎么好,就提议给海归讲个笑话。我说:“你平常都忙学业,应该很少看笑话吧,我给你讲个笑话,保证有学术涵养,完了还很好笑。”
简海归怀疑地点点头:“你说吧。”
我清清嗓子,指着他手边的那本《时间简史》说:“君碰到b君,问b君你有《时间简史》吗?b君说,我有时间也不捡那玩意儿啊。哈哈哈,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笑?”
“叮”的一声,海归手里的叉子砸到了盘子上。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饭后,海归提出要去洗手间,我想人家钱都付了,不等人家上个厕所似乎有些不通情理,于是立在餐厅门前候着。约莫过了五分钟,我的左肩膀忽然一沉,扭头望去,却像是被人抽了一记,死死钉在原地。
大约是我的眼神不太友善,来人瑟缩了一下,然后才自报家门:“我叫何逸帛,前两天我们在江北的mggie fox咖啡厅见过,还记得吗?”
我盯着他的面容,好一会才抽回神来,敛眸问:“怎么了吗?”
“刚刚我听到你讲的那个《时间简史》的笑话了,很好笑。”说着他拿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接着一撇嘴,做出一副可惜的样子,“不过刚才那位哥哥似乎不懂欣赏。”
我耸耸肩:“人各有好。”
他立即摇头:“虽然人各有好,但知音同乐,笑话应该讲给会听的人。”
我看着他:“你这么跟我搭讪,不怕刚才那个‘哥哥’来揍你吗?”
他一笑:“美人如玉,我不怕。”
正说着,海归出来了,见我还在等他,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地冲我一颔首。我觉得小姨大概是给人诓了,这只海归哪里像是低情商的样子,多半是心里有了人,可惜情路不顺,一腔君心难付。
想着我回头看着身前这个大男孩:“你既然叫他哥哥,那也该想到我是姐姐辈的人物。弟弟,下回看人准些,姐姐我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啦。”
说完我往门口走了几步,简海归正好绕过了厅内的石柱,和我并排往门口走去。
yuedu_text_c();
将至门前,我的肩膀上又是一重,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年轻的声音就传进了耳里:“这是第二次,如果第三次我们再遇见,姐姐,讲笑话给我听吧。”
我没说话也没回头,挽着海归的手就推门走。简海归虽然有些不满,但十分配合,出门后还礼貌地询问需不需要送我回家。
我松开他,低头理了理衬衫袖子:“海归同志,咱们谁也别跟谁装了,你心里有人,对吧?”
海归同志一愣,半晌才一点头。
我说:“你心里有人,我心里,大概也住不进人,所以我们都别演了,回去后就说彼此看不对眼吧。”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有些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的,你心里的人如果还在,做点什么。万一不在,你得往前走,世界在你前头。”
海归同志又是一愣,眼看着我走远了,才在我身后喊了一句:“孙小姐,我叫简悦文。”
“孙弄晴,有缘再会。”
第一章 一枝红杏入墙来(7)
回到影楼已近午时。我中午没吃多少,一路走回来,胃有些隐隐作痛。已经打扮得人模狗样的陈灏生忽然从厨房里钻出来,双手托着一个蛋糕,我“呦”了一声,边脱衣服边往那边奔,抹了一点奶油送进嘴里:“怎么,突发奇想做蛋糕了?”
“哪儿呢……”影楼的妆效师阮元元抖抖手里客人刚换下的衣服,也凑过来勾了一点奶油,“这是对面鼎光风投的小老板差人送的,送了好几个。还别说,那天我去茶水间,随意一扫,正巧扫到对面经理室,虽然距离隔得远,我没看清五官,但光是轮廓就帅得要死。据说人家还不到三十,这简直就是才貌双全,年轻有为!”
陈灏生立即拿起勺子在托盘边上敲了几下:“诶诶诶,元方,你老板在这,喏,就你面前站着呢,要夸冲着这个方向。”
阮元元愤愤叉腰:“你喊谁元方,谁元方了?”
“你呗。”
“陈灏生!”
“诶,啥事儿?”
阮元元气呼呼地走了,我无奈地看向陈灏生:“你别老欺负人家行吗,喜欢就好好跟人家说,还跟个小学生似的,幼稚。”
陈灏生一瘪嘴:“元方这名儿也不是我给她起的啊,那不是她自己介绍的吗,‘大家好,我叫阮元元,因为名字里有三个元,所以大家都叫我元的三次方,简称元方’。”
我噗嗤一声笑了:“人家后面不还有一句么,‘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叫我元元’,就你,专捡前半句听。”
陈灏生无所地耸耸肩,把蛋糕往我前面送了送,腾出一只手帮我把剩下半件衣裳脱了。我非常满意,边吃边夸:“你还真别说,我觉得网上有句话说得挺对。”
“什么话?”
“网上说了,有一种失落叫原本属于你的东西,现在成了别人的。”说着我转了个身,方便陈灏生脱袖子,“你说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我怎么觉得你神烦,现在又隐约有点失落了呢?”
“快别。”他拱拱鼻子,把衣服叠好,“我不爱看琼瑶,这种我喜欢你时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了,你却喜欢上了我的戏码,我可不爱看。”
我应了一声,捧着蛋糕拐进厨房,陈灏生黏在我身后也跟了进来:“怎么样?那海归还行吗?赶跑了还是得手了?哎孙弄晴你别乱翻,勺子都知道你在哪儿了,你还没记得它在哪。得得得,我来。”他抢过我,翻出勺子后接过蛋糕帮我把奶油刮了,“我说,吃不惯甜食咱们就甭吃了行不?那,给你。”
我接过光溜溜的蛋糕坯:“谢了。”
“谢什么啊就谢,”他斜睨我一眼,“说吧,这是赶跑了?”
我舀了几大勺蛋糕,说:“人家也没那意思。”
“那真是恭喜了。”他瘪嘴,“不过你真不打算找个对象?再过俩月你就二十七了吧?”
“陈灏生,我怎么记得你比我还大一届的呢,再过俩月你不还二十八了吗?“
“能一样么。”他从我手里抢过一勺蛋糕,“我是男的,三十一枝花,你一姑娘家,马上就豆腐渣了。”
我停下勺子,拿勺头捣着剩下的一点蛋糕沫。
yuedu_text_c();
“今天在餐馆,有个小孩儿向我搭讪来着。”
“小孩儿?”
“应该挺小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刚开始打算跟我耍酷来着,后来知道我的年龄,软软叫了声‘姐姐’。”
“第一次见?”
“第二次吧?”我偏头想了想,“第一面只是远远看见了,我没什么印象,就模糊记得脸。他对我的印象大概比较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哪家的少爷无聊了,想随便找个对象消遣消遣。”
他皱起眉:“那还是算了,多不靠谱。”
我笑了笑没回话,正巧预约了拍孕妇照的客人到了,他一搡我的肩膀,和我一前一后出了小厨房。
摄影工作结束时已近饭点,元元点头哈腰地送走那一对夫妻,回来后扑到沙发上打滚:“老板,今天就别加班修片了吧,咱们好久没聚餐了,聚聚呗?”
管场外摄影的老赵和妆效摄影兼修的冯蓥也跟着起哄:“是该聚了。”
陈灏生伸手指了一圈下来笑道:“一群刁奴!有这么算计自家老板的腰包的吗?”话虽如此,却还是掏出手机在我们惯常去的饭馆子里订了一桌。
影楼里一共五个人,最小的是元元,闻言立即一声欢呼,跑去楼上拿外套。老张和冯蓥也开始收拾东西,陈灏生提着我的包远远丢过来:“怎么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是吗?”我摸摸脸,“估计是年纪大了,一天没休息好就没法看了。”
他“嗤”了一声,顺手搂过刚从楼上下来的元元:“呦,打扮完啦?走,跟哥哥吃香喝辣去。”
元元哼了一下:“臭表脸。”
陈灏生看向我:“她说啥?”
“没什么,夸你长得好。”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到了餐馆,和老板打了招呼后直奔冷柜,各自提了两瓶啤酒出来。
老赵算半个酒鬼,咬开瓶盖后仰头就先灌了一口,陈灏生立马拍桌:“嘿嘿嘿,不带这样的哈,再这样等会喝酒没你的份啊。”
老赵瘪嘴:“这抠的,怎么喝得痛快?”
我说:“陈老板牌半夜餐,就是不痛快。”
一桌人正笑呢,坐我对面的元元忽然目光灼灼地望向我身后:“帅哥儿!”我下意识回头,正巧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