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手中爆发出无可遏制的力量。
2011年了,最遥远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然而这些年来自己做的许多事情,迎合着这个国家所需要的,见证着它的成长,终究再一次证明了自己在那一刻流淌的眼泪并不是毫无意义。
王安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秦桑子,轻轻地点头:“好。”
“你姐夫是自杀的。”
秦桑子看着一本正经说出这么一个官方结论的少年,哑然失笑,她不知道这个少年身上为何有如此之多的矛盾,有些地方他表现出超卓的见识,有时候却又是如此天真。
任何稍稍有点yīn谋论情节的人,都不会相信姐夫是自杀的,一个如此成功的企业家自杀?真的是压力过大导致的?如果会被压力击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制造出安秀商社。
姐夫的心境非常强大,秦桑子确认就算是再怎么糟糕的情况,姐夫也不可能去自杀,那是懦夫所为。
“这是借刀杀人,借的是别人的刀,杀的是自己,终究还是可以算作自杀的。刚好有人想要他死,而他自己也想死,所以一个愿杀,一个愿死,事情的真相不过如此。”王安慢慢说道。
“我也想你死,那你要不要去死?”秦桑子嘲讽道,想要姐夫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可是真有这份实力能够让姐夫去死的却很少,许多人只是这般仇恨姐夫,却根本没有那种想要杀了姐夫的能力,甚至都没有底气生出这个念头。
“我们没有这么大仇,你也没有真的想要我死。”王安笑了笑,“你姐夫不一样,他得罪的人太多,想要他死的人也不少,自杀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我不一样,没有什么人想要我死。”
“废话。”秦桑子嗤笑一声,“我姐夫是个慈善家,但是他从来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更何况是想要他死的人,这种好人好事,还是你自己去做吧。”
“在你看来,你姐夫没有自杀的理由,其实只是因为你对他的了解不够。”王安不和秦桑子争辩,只是继续述说着自己的理由,“他之所以自杀,其实和我说的,安秀商社是一个有毒的蛋糕有关系。”
秦桑子脸上的嘲讽还僵硬地停留着,眼神却已经凝重起来,他把话说到这份上,秦桑子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似乎对安秀商社的研究真的十分透彻,已经进入了最核心的部分。
秦桑子是没有把姐夫的自杀和安秀商社现在潜在的巨大危机联系起来的,秦桑子一向觉得如果姐夫在,安秀商社所潜在的巨大危机根本不会爆发,所以也不可能去把姐夫的自杀和他自杀后的今天才慢慢让人留意到的某个巨大危机联系起来。
“你觉得是我姐夫未卜先知,预料到了安秀商社成为了有毒的蛋糕,会把他自己毒死,就干脆自杀?”秦桑子的语气依然平静,还是带着淡淡的嘲讽,“如果你知道你十年后会的不治之症,那么你要不要今天就死了算了?”
“话虽然难听,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和秦桑子只是语气的平静不同,王安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波澜不惊的平和,秦桑子在他眼里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姨子,他看待她的角度和眼光不同,自然不容易起争执……相比较起来,他倒是难以容忍璋慕莨一些。
“有时候一些看上去可以类比的例子,实际上是不能进行比较的。如果我知道自己十年后会得不治之症,那么我自然不会自杀,我会好好珍惜这十年。”王安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可是如果有人告诉我,我十年后必死,同时会成为一个大祸害,殃及家人,如果我现在去死,却可以保家人平安,那么我肯定现在就去死了。”
“你的意思是我姐夫会成为大祸害,殃及家人?”秦桑子的脸sè无比难看。
“这只是个比喻,说明看上去相似的例子,往往隐藏着截然不同的内幕,相似的只是表面,决定其本质不同的往往是背后不会被暴露出来的东西。”王安笑了笑,“你一面肆无忌惮地诅咒我,让我去死,却不让人说你姐夫一点不好,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要求我把你和姐夫公平对待?秦桑子没有说出口,脸sè依然难看,却也不打算朝他发火了。
第223章 浅浅的理由
013-12-17
王安双手交织在一起,手指头顶着下巴,看着秦桑子。
他只是看着秦桑子,但是并不是在观察她。
“接下来的话,从我的口里出来,进了你的耳朵,就不要再让第三人知道,明白吗?”王安依然笑着,但是语气却并不轻松,“走出这扇门,我也不会承认我说过这些话。”
秦桑子的眼睫毛往上翘了一下,鼻翼张了张,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手指尖从耳垂一直划过耳钉,落在了脸颊上,停顿半响,才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趣地说道:“好啊,你说吧,我倒是想知道你要说些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出来。”
王安看了看秦桑子的耳钉。
秦桑子的衣着风格和秦眉妩类似,sè调偏冷,风格简约jīng炼,绝对没有繁复多彩的装饰,身上的珠宝首饰往往都简单到极致,秦桑子的耳钉似乎是白金材质的盾形,盾面上镶嵌着一颗黑sè的珠子。
王安走到秦桑子身前,似笑非笑。
秦桑子双手抱在胸前没有走动,只是转动着视角,迎着他的视线,淡然地期待一般。
王安绕着秦桑子转了一圈,停住脚步,捏住了秦桑子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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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子凛然sè变,却没有动静,他的手指柔软的很,甚至能够感觉到指肚子上细细的纹路在耳垂上拂过。
王安的手指轻轻一拨,取下了秦桑子的耳钉,丢在了地上,伸出脚踩住,脚尖转动,将耳钉踩碎。
“你是怎么发现的?”秦桑子看着地上破碎的元件,脸sè有些难看。
“一般来说,女人抚摸自己的耳垂,总是伴随着特定的心理活动……就常人来说,往往意味着紧张和注意力的分散,我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注意力会分散,更不会紧张,那么这个多余的动作意味着什么?”王安微微一笑,“不要和我玩这一套。”
秦桑子心里诸多滋味翻滚着,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真的是一个聪明人,他就不应该如此锋芒毕露,让人越发jǐng惕他,如果他是一个蠢货,那么他根本就注意不到这样的细节……还是说他终究还是太年轻,太想表现自己,太想在一个成熟女人面前证明自己?秦桑子无法确定,她发现自己玩去无法去琢磨和分析他。
“你姐夫没有死,对不对?”王安忽然问道。
秦桑子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放大,她忽然有一种想要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又是如何得出这种结论的?
“死了。”秦桑子冷冷地说道。
“按照我的猜想,你姐夫意识到了安秀商社将不可避免地走向灭亡,甚至会殃及他自身……所以以假死的方式脱离最危险的漩涡,这样他和秦家严家的矛盾就不复存在,他可以躲在暗中布置更多事情……如果他继续和秦家严家深入合作,要么矛盾爆发,秦家和严家依然会报复他,要么向秦家和严家妥协,坐视两家毁掉整个安秀商社进而让他陪葬。”王安顿了一顿,“也就是说,他不自杀,他也会为秦家和严家的错误而负责。”
“什么错误?”秦桑子的牙齿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唇边,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小动作有多诱人,只是她必须用细微的动作来分散下自己内心的震撼。
如果一只蚂蚁,能够理解大象的世界,这只蚂蚁难道不会让人觉得惊讶而感动吗?
“秦家即将迈入巅峰,换届之后的权力核心中,有两人是你爷爷的学生……不是说他们就是秦家派系的成员,他们自身就是最大的山头,只是你爷爷对他们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你父亲同时也是这两位的师兄弟,更何况秦家的影响力也不仅仅限于来自于体制高层的助力。”王安双手合十压在鼻子前,略一思索,“所谓盛极必衰……最重要的是秦家和严家密不可分,在这种情况下,你爷爷的野心似乎不止于如此。”
“你接着说……”秦桑子淡淡地说道,相比较他刚才的那些骇人听闻的猜测,对于秦家的分析并不算什么,至于揣摩爷爷的野心,政治嗅觉敏锐的人都能够略知一二……让秦桑子不愉快的是,自己居然会以极高的要求来衡量他了,没有办法再把他当成无足轻重的小家伙了。
“秦家和严家的紧密联系,除了有历史原因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秦家并没有一个直接从政,可以施行你爷爷政治理想的人物,你父亲不行,你哥哥也不行……你爷爷也没有时间再去培养,于是这种期待和责任就落在了严平西身上,严平西有能力,有野心,而且他非常尊敬你爷爷,他的上位得到了你爷爷的倾力帮助。”王安说着一些并不算秘闻的事情,停顿片刻之后,看了一眼秦桑子说道,“严平西,就是会把整个严家和秦家拖向深渊,乃至于毁掉安秀商社的毒药。”
“为何如此肯定?”秦桑子神sè凝重,事实上根据姐姐的分析也是如此,只是就目前来说,安秀商社和严家根本无法分开,现在安秀商社走的已经不是姐夫在世时的那种路线了,在秦靖的手中安秀商社和其他利用体制力量追逐利益的官商没有太大区别。
“不是我为何如此肯定,而是你姐夫如此肯定……他甚至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会来临,这是一次近三十年来,国家重拾民众信心的运动,无论是秦家还是严家,都看不清楚形式,错估了局面……真正清醒的只有你姐夫,他和秦家严家的间隙已生,双方本来就已经有颇多防备,他就算想力挽狂澜,但是秦严两家自己非得沉没于风暴之中,在这种情况下,他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自杀,为自己的妻女留下dú lì而难以被分割的财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完全不会受到国内政治形势影响也会被你姐姐控制的资产,基本都不在国内……”王安叹了一口气,回忆着当时自己下定决心时的点点滴滴。
“矛盾,你刚才说我姐夫没有死,现在又肯定他自杀了留下了遗产。”秦桑子无从去判断他说的是否正确,毕竟姐夫并不是一个容易被分析准确的人,这些年来自己也只是分析姐夫,却无法准确验证他的真实想法。
“他自杀了留下了遗产,大概还是因为……还是因为……”王安重复着,慢慢地吐出接下来的句子,“还是因为他爱着他的妻子,哪怕他不信任她,还是因为他可以确定,她即使不爱他,也会爱他和她的女儿……也正是因为这份不信任,所以让你们觉得他已经死了,他依然活着的秘密,却不肯告诉他不信任的最亲近的妻子。”
“我只想说你想象力丰富,我姐夫和姐姐的事情没有必要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他已经死了。”秦桑子咬牙切齿却又十分肯定地说道。
墙壁上被破坏的字,终究复原了,带给了自己和姐姐巨大的希望,然而在极其隐秘地从明月山的棺木中提取到dn后,不得不再次确定,安安静静地躺在明月山墓地里的人就是死去的姐夫,秦桑子和秦媚妩才不得不再次绝望。
影shè了一些东西,时间推后了,明白的自然明白,不明白的也不用在意,这本书的故事终究是温暖sè调的。
夏花在谈恋爱,也在处理一些私人事情,更新难以保证,请见谅。
第224章 熟悉的名字,陌生的人
很多时候绝望都是一种美丽的情绪,阴沉的色调带来黑色的气质,压抑着的歇斯底里沉淀后隐约透露着疯狂,渐渐习惯失去希望后的茫然,越发冷漠的双眸,散发出来的是空灵的感觉。
当秦桑子咬牙切齿地说完时,王安在她身上发现了这种情绪和感觉,王安不清楚自己给这个女孩子留下了什么样的阴影,然而这种遗留的阴影中终究绽放出了犹如曼陀罗一般带着黑色的美丽,让他在淡淡的歉疚中感觉到了一丝欣慰。
无论如何,没有人可以彻底不在意那些自己在意的人对他在意的程度有多少。
于是王安有些不忍心,但他不会在任何情况下因为心软而泄露什么,无关心软,只是原则,没有原则而且不能坚持原则的人,永远不能实现超绝的野心。
这样的原则并不妨碍他和秦桑子一起追忆自己。
“他有没有真正死亡并不重要……我们在意的是,我和你谁更加了解你姐夫。”王安的声音在秦桑子耳里会显得格外冷漠,“刚才的推测你可以不当回事……但是很显然,你的表现告诉我,你也曾经做过如此推测,只是被现实摧毁了你的推测……好吧,暂且当他真的死了。”
“你还想说什么?我可没有时间听你天马行空的故事,这个世界上优秀的小说家多的是,离奇而荒唐的编剧风格,就算听上去再怎么符合逻辑,也得不到投资者的重视,那是六七十年代的投机策略。”秦桑子的声音更加冷漠,带着一丝隐约的迫切,她知道这个少年不可能掌握一些自己希冀却不可能的隐秘,但这丝迫切却依然从心情中透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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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姐夫啊……说说你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王安朝着秦桑子摇了摇头,“我不想听你说你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我只是附和你,怎么证明我比你更了解你姐夫?”
“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一直到出国之前都是,你哪里来的底气?”秦桑子疑惑而不屑。
“那时候你还是小孩子,小孩子的视角总是独特而偏执,所以你在他身?他身边的日子并不能说明什么,反倒是你和他相处的时候因为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这种感觉持续影响了后来你应该客观分析他的时候。”王安嘴角微微翘起,看着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想起她小时候的种种,大概男人都会不知不觉地露出这样的表情,“你所了解的只是你心目中的姐夫,我要说的是客观上的他。”
“没有绝对的客观。”秦桑子并不在意自己站在偏执的立场去看待自己的姐夫。
“那你听我说说吧,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王安眯着眼睛,“在我眼中,他并不是一个成功的人,他的人生很失败,因为他不明白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什么,所以一直到最后,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于是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你所说的为之骄傲的商业帝国,因为事实上,在他手中成长起来的所谓帝国,他看的很轻……他需要的只是在制造这个帝国过程中伴生的东西,当目的达到了,这个作为副产品的帝国,哪怕为全世界所觊觎,他也可以毫不在意地放弃……他的冷漠深入骨髓,他自以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太留恋,甚至是这样一个商业帝国……大概他死了以后才会明白,他把安秀商社看的很轻不能证明他无所留恋。”
“冷漠?他发起和参加过的慈善活动,对于社会公益的支持力度,以及最实际的效果,如果折算成资金规模,只怕已经超过了你们家的众泰建设全部家当。”秦桑子冷笑着说道,她已经不再为眼前少年看待问题的角度而感到震惊了,他为什么总是说一些她从来未从想过的话,他看问题的角度,是她所从未留意过的,真的只是自己对姐夫的怀念蒙蔽了自己的客观,而他作为旁观者看的更清楚?
不,分析研究姐夫的人并不只是自己,但是从来没有谁发表过这样的论点,不在意安秀商社?只怕姐夫自己都不会这么认为。
“他是一个冷漠的人,你觉得他从事慈善事业,是不忍心看到流浪汉无家可归,不忍心看到贫困儿童失学,不忍心看到有人饥寒交迫?”王安自顾自地说着,并不去看秦桑子的表情,“他只是在做这些事情,至于这些事情带来的直接或者间接效果是什么,他并不十分在意。他仅仅只是意识到了这是企业家的责任,于是他去做了,他的心依然是冷的……对于他来说,做这些事情是自我肯定和自我需求,而不是因为他有一颗热心,他只是客观地意识到,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不应该仅仅只是商业上的成就。”
秦桑子微微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那平淡的表情,似乎在直指姐夫心中最赤裸裸的一面,剥开了所有的伪装……秦桑子用力咬住嘴唇,然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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