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梁辰遇到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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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梁辰遇到梅景-第3部分(2/2)
没过两天,梅景刚下课,陈主任已经站在了教室外的走廊里,看见梅景,笑咪咪地说:“下课啦,凌老师年轻有为,人又聪明,难怪梁老师夸你,将来一定大有前途”。梅景有点摸不着头脑,她以为陈主任最是对她有意见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等等,梁辰在他面前夸我?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在我面前说我,在主任面前夸我。想想,不对啊,两面三刀,应该是在我面前夸我,在主任面前损我。哇,还有这样默默无声的好人。梅景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见到梁辰时,笑得无比灿烂,大声地说:“梁老师好。”还顺带给梁辰的杯子加了水。梁辰有点受宠若惊,试探地问:“今天有什么喜事?”梅景冲口而出:“有,发现你是个好人。你长这么帅,又是个好人,还不是喜事吗?”梁辰没想到梅景这么直白,不禁有点脸红。

    “我本来就是好人。”

    梅景理直气壮地说:“可我以前没发现啊。”

    梁辰调侃道:“那今天怎么发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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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景得意地说:“你是不是在陈主任面前说我好话了?当面批评我,背后说我好话,这还不是好人?我爸说过这种人才是真好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陈主任面前说你好话?”

    梅景更得意了,“凭我这么聪明的脑袋,给我点蛛丝马迹,我就能找到蜘蛛发现马。”

    梁辰很高兴,几天来萦绕心间的那股夹板怨气终于散去,真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这个单纯的姑娘还真是可爱,喜怒都挂在脸上,和她相处用不着那么多弯弯绕绕。而且,她刚才还夸自己帅。心里那个美,美得冒泡。

    女人是麻烦,可是没有女人的麻烦,人生哪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梁辰以为梅景带来的麻烦终于过去了,他也知道这些麻烦根本不是梅景的错,他更没想到的是梅景在这个学校似乎是个特能招惹麻烦的人,大麻烦还在后头呢。

    被梅景同情的人

    这天下午,陈主任召集所有班主任和教研组长在语文办公室开个短会。梅景和郑老师既不是班主任也是不教研组长,就站在走廊里聊天,等会议结束。

    郑老师,四十出头,身材魁梧,喝水的杯子都是超大号的,梅景目测容量至少800ml,只要坐在办公室里,郑老师就一杯接一杯地喝。郑老师和陈主任似乎很熟,陈主任经常当众开他的玩笑,别人跟着起哄,他也不恼,总是笑嘻嘻地,偶尔回两句,总是遭遇陈主任更猛烈的回击,引来众人更多的笑声,这个郑老师仍是笑嘻嘻的。梅景看他这样,有时真是替他着急,巴望他说点什么,狠狠回敬一下陈主任。陈主任最喜欢拿郑老师的双胞胎儿女说事,问:“老郑,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呢?一搞就搞出个双黄蛋,还一龙一凤。”有一次由此及彼,讲到五四时期,北大一个教授,认同一夫多妻,反对妇女解放,为此打了个比方,一个茶壶总是配几个茶碗,哪有一个茶碗配几个茶壶的?梅景不平道:“那为什么男人就是茶壶,女人就是茶碗?”此言一出,笑声四起。隔了几日,有人看见梅景还说:“凌老师真够单纯的。”梅景开始没明白那比方的意思,等明白过来,再听见人家说她单纯,就觉得那话里多了几分讥诮,不禁又羞又气。

    梅景渐渐发现,陈主任就好这口,经常开一些有色玩笑,年级里三四个女老师每天和他说这种暗语,每每这个时候,陈主任的脸上就洋溢着幸福的红光,脸也滋润起来。梅景有些不耻,没想到老师背地里就这素质,不说自己龌龊,倒笑话别人单纯。她和吟草说,“贾宝玉是意滛,他们这是口滛。想做坏事,有贼心没贼胆,只好图个嘴巴快活。”吟草倒是见怪不怪,她说社会上这样的人多了,学校里还是少的。

    梅景和郑老师虽然在一个办公室里,但年龄差距比较大,郑老师又是个不太喜欢讲话的人,所以平时交谈并不多,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像这样只有她和郑老师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聊天,还是头一次。

    郑老师:“怎么样?现在适应了吧?”

    梅景:“还行。”

    郑老师:“你别理陈家伟,他就是嫉妒你,见不得学生喜欢你不喜欢他,见不得你才来考试就考得好。”

    梅景吃了一惊,没想到郑老师背地里不仅直呼陈主任的大名,还这么评价他,虽然心有戚戚焉,却不敢冒然接话。

    郑老师像是洞悉梅景的想法,“你们新来的几个老师是不是以为我和陈家伟关系特别好?他老跟我开玩笑,对我特别热呼,我对他也特别和气?”梅景心想您那表现岂止是和气,简直是懦弱,“他是装的,他跟我装,我也跟他装。”

    梅景点点头,还是没敢接话。心想,我也是看过《无间道》的。

    “其实他恨我,你知道原因吗?”

    梅景来了兴致,摇摇头,带头特八卦的神情说:“不知道。”

    “因为前几年我给另外一个年级主任写过一篇通讯,登在市报上,占了三分之一的版面,就为这他恨我,因为我没写他。我是市报的特约通讯员。走,我带你去看看。”

    梅景看着郑老师秀才落难的神情,不好意思拒绝,反正也没事,就跟着郑老师到了校图书馆。听说郑老师要查几年前的报纸,管理员懒洋洋地说:“报纸都装订好入库了,要查明天来查吧。钥匙不在我手里。”郑老师有些悻悻然。

    第二天,郑老师偷偷摸摸塞给梅景一份复印的报纸,小声说:“看看。”梅景打开一看,a4版下面一篇文章被红笔圈了起来,题目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记**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包国才》,作者赫然是郑老师的大名。梅景认真看了一遍,无非是热爱学生,勤于工作,忽略了妻子、儿女,和以往的先进人物保持了一贯的行事风格。梅景对这种缺乏人性的先进人物,一向没什么好感。她觉得如果这些先进人物想一心扑在工作上,爹死娘亡都没功夫管,那至少应该像南丁格尔一样,不结婚不生孩子。但是,在郑老师殷切的期盼认可的目光下,梅景还是勉为其难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看完还煞有介事地说了几声:“郑老师写的真是好,真是好。”郑老师的脸顿时兴奋地红了,他乡遇故知般地谦虚着,“哪里,哪里,凌老师过奖了。”

    虽然郑老师塑造的光辉人物没有打动梅景,但是梅景对郑老师的同情分却直线上升,以前只知道他被陈主任嘴巴上占了便宜,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段端不上台面的故事,更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像陈主任这么又黄又小肚鸡肠的男人。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精神,梅景和郑老师熟了起来。

    郑老师的家就在办公室后面几十米的一幢楼里,那是学校盖的教师公寓,和学校只隔着一堵墙。他们这个年级有好几位老师都住在那里。不过,回家没有捷径可走,要出学校正门向西再向北拐回头。自从和郑老师熟悉以后,从办公室到学校正门再向西这一小段路,梅景有时候会和郑老师同行,同行了几次,郑老师有时还会特意等她。有一个长辈喜欢自己,梅景心里挺高兴。梅景在长辈面前有小孩心性,知道人家对自己好,忍不住会撒个小娇,耍个小赖。比如,以前郑老师在办公室里抽烟,虽然梅景有意见,但从来没提过,现在熟悉了,她就用撒娇地口气说:“郑老师,妇女儿童在的时候,你能不能不抽烟啊?”郑老师一听,立马把烟掐了,此后,只要梅景在,他要么不抽烟,要么就站在走廊里抽完再进来。

    这一日,下班时,梅景和郑老师结伴同行,郑老师看看四周,忽然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这几天有人藏在拐弯的地方看我们呢?”

    “看我们?”梅景没听明白。

    “对啊,小城市的人就这爱好。”

    梅景明白了什么意思,脸气得发热,“谁这么无聊?”

    “陈家伟。今天他跟我说,他和老婆散步,好几次看见我们俩一起走。说我艳福不浅。”

    “真是够无聊的。我偏和你一起走,气死他。”

    此后几天,梅景刻意大声喊:“郑老师下班了,一起走啊。”郑老师也不避嫌,和她一起说说笑笑,走出校门。果然有诧异的目光向他们俩飘过来,梅景只当没看见,很是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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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相信一个人的时候,总是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相信他对事情、对他人的判断,而忘记了这一切的基础──他是完全可信的。而这个人所说的现象,也许并没有编造,但他却在解读时加入了自己的许多主观想法,并成功地在自然而然中误导了你。可惜,梅景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被第三者

    这天上午,陈主任踱到他们办公室闲谈,给年轻人讲起他的光辉岁月。“1978年刚恢复高考,我就考上了师范,一个班上的学生,大的大,小的小,大的能给小的当爹了,听说真有爸爸和儿子同校读书的。好多学生本来在乡下已经有了老婆,或是谈了对象,因为考上了大学,就要和老婆离婚,和对象分手。那时候经常有哭哭啼啼的女人找到学校里来,哭也没用,好多人还是分了。人家都劝我,赶紧和我现在的老婆分手,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我说,人怎么能那么没良心呢。”陈主任的老婆,梅景见过,一米五几的个子,估计得有一百五六十斤,听说只有小学文化,在一家纺织厂当过女工,后来到学校后勤找了份差事。和挺拔瘦削的陈主任走在一起确实不太般配,梅景还为陈主任可惜过,如今却为他老婆可惜。陈主任忽然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郑老师说:“老郑,你说是不是?糟糠之妻不下堂这点道理,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还是懂的。不像现在的人,升官了,发财了,老婆老了丑了,就搞什么婚外恋,找什么小三小四。”郑老师尴尬地笑了笑,办公室的气氛也有些尴尬。

    陈主任似乎很满意,转移了话题,笑着说:“今天,《新华文摘》上有一篇文章特别有意思,说是未来都用机器人干活,耕地、播种、收割全是机器人,人就不用那么辛苦了,那多好啊。想当年,我们多苦啊,老郑,你说是吧?”郑老师嘿嘿傻笑了几声,没有说话。梅景冷笑道:“我看未必是好事,人无事则生非,都用机器人干活了,人全闲下来,那么闲,还不知道生出多少是非来呢。”办公室一时无声,陈主任干笑了两声,“凌老师说的也有道理,哈哈哈。”这时,梁辰站起来对梅景说:“凌老师,我差点忘记了,你们班徐苗苗参加全省作文竞赛的那篇作文,我觉得有几个地方还要改,我们再和她谈一下吧。”又笑着说:“陈主任,不好意思,我和凌老师去找下徐苗苗。”陈主任笑咪咪地说:“好,好,好,你们去,多得几个奖回来。是我们全年级的骄傲。”梅景只好跟梁辰走了出去。

    “哪里要改?我觉得写得挺好了。再改就不像是初中生的作文了。”梅景说。

    梁辰不说话,转到楼梯间,才压低声音说:“别和陈主任抬杠。”

    梅景看了看梁辰,低下头,脚蹉着地,气哼哼地说:“谁和他抬杠啊,他也配。”

    “你别老把喜怒挂在脸上,那只会伤害自己。”

    “好的,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挂喜怒了,我挂一个吊死鬼面具,吓死他。”说着伸出舌头,翻着两只眼,两只手也软绵绵地挂在半空。

    梁辰想笑,结果叹了口气,“你可真是小孩脾气,该当真的你不当真,用不着上心的你比谁都在意。”

    梅景白了梁辰一眼,“又批评我。”转而嬉皮笑脸地说:“我的事不劳您费心,咱们还是赶紧去找徐苗苗吧,快上课了。”

    梁辰漫不经心地说:“找她干嘛?”

    梅景诧异了,“改作文啊。”

    梁辰抬腿就走:“咱们刚才不是已经和她谈过了吗?”

    梅景愣了一下,追着梁辰,“谢谢你。”心里想着,人家这么年轻当上教研组长,在人情世故上确实比自己老到很多,虽不老却j巨滑啊。

    梁辰头也不回,“谢什么?”

    “谢谢你关心我。”

    梁辰扯了扯嘴角,一本正经地说:“前辈有责任关照后辈。”

    “切,又装大头萝卜。”

    “好,学期末时,我就把这句话,写在你的小结里。”

    梅景赶紧解释:“大头萝卜好啊,一个萝卜就能腌一瓶扬州酱菜了。头大聪明。萝卜是小人参,有营养。白菜萝卜保平安。我非常喜欢萝卜。”

    梁辰停下脚步,回头玩味地说:“真喜欢?”

    梅景忙点头:“真喜欢,真喜欢。”

    这天,梅景正在专心备课,郑老师忽然叹了口气,指着教师公寓说:“凌老师,这几天下午,有人特意早早下班却不回家,跑到那幢楼去,观察我们干什么,听说还配了望远镜呢。”

    梅景觉得不可思议,“谁?”

    “刘美丽。”

    梅景气得要命。刘美丽,英语老师,三十三四岁,据说年轻时十分美丽,梅景无缘得见她最风华正茂的年代,但凭心而论,现在的她身材保持得相当好,脸蛋也鲜有皱纹,服装也很时尚。要说缺点,梅景觉得是市井之气太浓。和陈主任打情骂俏,说荤段子,刘美丽是主力之一。公婆出门旅游,她愤愤然,说:“那么大年纪了,还旅什么游,纯粹是浪费钱,钱应该省下来给孙子、孙女用。我们家两个孩子,吃喝拉撒、上学、上辅导班,哪都需要钱。”刘美丽家也是龙凤胎,但梅景从没听陈主任用双黄蛋称呼她家的孩子。别的不说,光这两件事,就让梅景对她看不上眼。只是面子上还过得去,见面打招呼、问个好,还是免不了的。没想到她能干出这么无聊的事。

    隔日刘美丽上楼,梅景下楼,梅景看着刘美丽,刘美丽以为梅景要和她打招呼,笑容都摆好了,结果,梅景愣是一句话没说,昂着头就从她旁边走了过去,刘美丽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刘美丽得空就跟人说,新来的老师真没礼貌,看见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开玩笑地说梁辰管教不严。梁辰有些苦恼,在他看来,凌梅景性格直率却不是个张扬的人,怎么没来几个月就成了话题中心了?

    梅景还是不和刘美丽说话,看见就跟没看见一样,不是假装没看见,而是直直看着她,然后大模大样地从她旁边擦肩而过,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郑老师劝她不要这样,既然没撕破脸,凡事就不要挂在脸上。

    这天,梅景正在专心备课,郑老师走过来,笑得颇有些尴尬地说:“昨天夜里,我被我老婆踹下床了,在地上睡了一夜,今天早上起来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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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景搁下笔,好笑又好奇地问:“你老婆这么厉害!为什么啊?”

    “我喝多了。”

    梅景笑了起来,“活该,不过应该等你酒醒了,再踹,这样才记忆深刻,下次就不会喝多了。”

    郑老师一脸苦闷,“哎,不是因为我喝醉了。我难得醉几次,每次醉了,她倒都很照顾,给我倒茶,擦脸,从来没踹过我,让我在地下躺一夜。”

    “这样的老婆真难得,那昨天干嘛把你踹下床?估计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了。”

    “我昨天只是喝得有点多,并没有醉,回家就睡觉了,当时,她正在给我擦脸,我说了几句梦话,她就把我踹下床了。”

    “哈哈,你说了什么?惹你老婆这么生气?”

    “我喊了你的名字。”郑老师盯着梅景,清清楚楚地说,脸上还带着笑。

    梅景愣住了,一时无话可说,突然明白了什么,涨红了脸,拿起笔,继续备课。“郑老师,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我梦到你和刘美丽吵了起来。我想劝你赶紧离开她,就喊了你的名字,你知道吗?前天晚上,我还到你家去过。”

    梅景吓了一跳,“去我家?我怎么不知道?你去我家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哪里?”

    “你不是说后面一家,嫌你们家的后墙影响了他家的风水,把墙砸了一块吗?我去看看。我有个亲戚和你住一幢楼,你上次讲的时候提到她,就是佴局长家,我和她家是远房亲戚。所以我就知道你家住哪儿了。她家住在最东边,你家住在最西边,对不对?”

    梅景有些毛骨悚然,希望有人赶紧进来,或者自己逃走。故作镇定地说:“谢谢你,郑老师。我是随便说说,以后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郑老师忽然站起来,走到梅景背后,手压在她的双肩上,头低下来,轻轻地说:“梅景,我是真关心你,做梦也梦到你,所以才会喊你的名字。”

    梅景想跳起来,挣扎了几下却站不起,郑老师的手力气真大,只能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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