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掌边有节奏地喊:“上去,上去”。梅景骑虎难下,颤悠悠地走上t型台。台子表面是透明的玻璃,梅景穿着高跟鞋,走得很小心,她一直很怕这种玻璃台面,虽然明知它是安全的,但每次走都有胆战心惊的感觉。台上灯光很亮,台下有很多笑眯眯看热闹的眼睛,梅景有点慌乱。
司仪催促手捧鲜花的梁辰,“这么美丽的准新娘,快过去啊。”
梁辰缓步走到梅景面前,单膝跪下,举起鲜花。梅景拿过来,胡乱捧在手里,转身想走。司仪道:“等一下。”对全场说:“能不能就这么结束?准新娘,准新郎什么都没说,你拿起花就走算什么,新郎可不是送花工。各位嘉宾,大家说刚才新郎送完花还做了什么?”
全场起哄,气氛热烈。“求婚,求婚。”
梅景只好退回去,脸涨得通红。司仪把花从梅景手里拿过来,还给梁辰。梁辰再次单膝跪下,举起鲜花,却说不出话来。假的就是假的,没办法。司仪说:“各位来宾,给点掌声,鼓励一下准新郎。”掌声相当热烈,甚至超过了真正的新郎。梁辰再次举起鲜花,看着梅景,温柔地说:“嫁给我好吗?”这场面如此逼真,梅景接过鲜花,低声说了一个字,“好。”甚至忘记了奔下舞台。
这次不用司仪启发,台下稀稀落落地响起,“亲一个,亲一个。”接着变成了整齐的呐喊,伴随着有节奏的拍手声,“亲一个,亲一个。”梅景的脸羞得通红,抱着花就跑,脚下一滑,向侧方摔了下去,“啊!”全场惊呼。梁辰伸手去接,扶住了梅景的腰,梅景失去重心,侧身倒在梁辰的怀里,本能地伸手搂住梁辰的脖子,两片嘴唇就这样碰在了一起。全场的“啊”声立刻变成了“哦”,叫好声、口哨声响成一片。梁辰和梅景片刻的惊愕后,迅速分开,都是满脸通红,逃离舞台。司仪兴奋地说:“感谢准新人的精彩表演,真的是太精彩了,事实说明,女孩们该摔跤的时候一定要摔跤,会有王子来救你们的。我也在此恳请两位准新人结婚的时候,让我当司仪,一定非常有趣。”今晚的婚礼因梅景和梁辰格外的热闹,大有风头盖过新郎新娘之势。
走出酒店,天空竟然飘扬着雪花,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在这座城市,下雪可是件稀罕事。梅景抱着熊,慢慢地走着,梁辰走在旁边,两人似乎都陷入了沉思。
梅景突然站住:“你干嘛要扶我?”
梁辰急忙辩解:“小姐,你要摔倒了,我扶你不对吗?这是本能。,”
“本能?你应该地躲开,免得砸到你。我看你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是你倒过来的。”
梅景急了,“说得好像我是故意的似的。既然这样,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好了,反正我不会承认这是我的初吻。”
“反正这也不是我的初吻。”
梅景生气了,讽刺道:“你这么大年纪了,估计你的初吻都丢了十年八年了。”
梁辰盯着梅景,笑意盈满双眼,“我只比你大五岁,你这么生气,不会真是你的初吻吧?”
“要你管。不过是物体和物体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发生了碰撞,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那像这样嘴和嘴之间不经意的碰撞你发生过几次?”
梅景把熊朝梁辰身上掷去,梁辰接过,从熊肩上探出头,笑着说:“瞧,我又接住了,就像接住你不经意的碰撞。”
梅景又羞又气:“我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呢,没想到你这么无赖。”
梁辰想了想,“嗯,我一般都挺正经的,偶尔无赖一下,你只是不经意间碰上了。”
梅景抬脚踢了过去,鞋尖踢在梁辰的脚踝处,梁辰把熊塞到梅景怀里,抱住左腿,跳着喊:“疼死了,你这是有意碰撞。”
梅景得意地向前走,大声说:“我就是有意碰撞。”走了几步,不见梁辰回答,人也没追上来。梅景回头,梁辰一瘸一拐地落在后面,表情很痛苦。梅景担心是不是真的踢得很严重,跑回头去看,忘记雪天路滑,在梁辰前面一米的地方,结结实实地全身心扑在大地上,梁辰站在那光看不动,梅景怒道:“为什么不扶我一下?”梁辰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不敢扶,扶了你又说我是故意的,万一又发生不经意的碰撞,怎么办?”
梅景气得用手拍地,大叫:“我希望你的初吻是和猪发生的,不,是和滚粪球的屎克郎发生的,臭死你。”赌气坐在地上不起来。
梁辰伸出手,梅景把头转向另一边,梁辰蹦过去,又伸出手,如是三遍,梅景才伸出手,一用力站了起来。梁辰腿上吃力,忍不住疼得“哎哟”叫了起来。
梅景想,看来是真踢伤了,忙问:“哪里疼?”
梁辰皱着眉说:“脚踝。这三更半夜的,你可得对我负责。”
梅景看看表,不屑地说:“才8点40,什么三更半夜,我负责送你去医院。”
梁辰说:“不用了,你把我送回家就行了。我家里有冰袋。”
两人打车来到梁辰家楼下,梁辰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搭在梅景的肩膀上,费了半天劲,终于爬上六楼。梁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让梅景到冰箱里拿冰袋。这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梅景很快找到了冰箱。裤子卷起来一看,脚踝处红肿了一大片,梅景很过意不去,嗫嚅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梁辰故作轻松地说:“我知道,这是又一次不经意地碰撞,不过是稍微猛烈了一些。要是故意的,估计我这腿就残废了。”
梅景问怎么办,梁辰说:“没事,我自己来,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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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景坚持要帮忙,让梁辰躺在沙发上,自己拿冰袋放在红肿处。问:“你家里有没有红花油、云南白药或者膏药什么的?”梁辰说那些现在不能用,24小时内应该冷敷。
梅景担心地说:“要是骨折了怎么办?”
梁辰安慰道:“骨折疼得更厉害,应该伤得不重。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就把你这双脑袋尖尖的鞋正法了吧!”
梅景白了梁辰一眼,叹道:“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真是够无赖的。”
梁辰躺在那儿,忽然觉得很幸福。
10点,梅景得走了,梁辰说怕路上不安全,送她,梅景看看他的腿说:“算了吧,走路都要我扶,怎么送我?”梁辰想了想说:“把你的手机给我。”梅景递过手机,“干什么?”梁辰摆弄了几下,递回手机,说:“你把手机一直拿在手里,有事按数字1键,我就去救你。”梅景下楼,梁辰不放心,跳到窗口往楼下望,一会儿梅景的红色羽绒服出现了,上了一辆出租。过了几分钟,梁辰打电话过去问梅景在哪儿,梅景说还在车上,梁辰怀疑道:“不会走错路了吧?”梅景说:“没错,放心吧。”又过了几分钟,再打过去,梅景说:“快到了,快到了。”再过几分钟,梅景低声说:“到家了,你放心吧。”梁辰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一个女人抱怨说:“这么晚了,才回来。”接着又是惊喜的声音,“和谁打电话呢?”梁辰吓了一跳,赶紧说再见,挂断电话。这边,妈妈脸带喜气,跟在梅景后面追问:“这么晚了,刚才是谁的电话?”梅景嬉皮笑脸、直截了当地说:“妈,反正不是你女婿。你女婿要是打电话过来,我立刻请你接。”妈妈一听,立马转身回房间睡觉去了。
过了一会儿,梅景打电话过来说明早来接梁辰,梁辰说刚刚给田朗打电话了。梅景一听急了,连忙说:“不行,不行,今天晚上的事不许告诉别人。”梁辰道:“哦,我想说的是,本来不想麻烦你来接我,想找田朗来帮忙的,结果田朗出差了,一个星期以后才回来,所以还得麻烦你来。”
第二天早晨6:30,梅景就到了梁辰家,梁辰已经起床,梅景搓着手说:“我给你带了早饭”。
梁辰说:“这么冷,怎么不戴手套?”梅景说:“我从不戴手套,我不喜欢。”梅景拿出豆浆和包子,“有点凉了,热一下再吃吧。”去厨房找了碗,把豆浆倒进去,和包子一起放微波炉热了两分钟。梁辰看着她忙碌,看着她把热好的豆浆、包子放在自己面前,吃的时候想,这一脚,真值,笑意泛到脸上。
梅景狐疑地问:“做美梦啦?”
梁辰收起笑容,平静地说:“嗯。”
“什么美梦?”
“不告诉你。而且你这么盯着我,我怎么吃得下去?”
“我还懒得听呢。”梅景一甩手,看报纸去了。
我指挥,你做饭
郑老师主动要求调到初二年级组了,难免引来一番议论,不过大家对这件事的兴趣很快就被梁辰的伤吸引了。有人纳闷,“昨天是凌老师差点摔倒,怎么扭伤脚的是梁老师?”有人笑道:“凌老师可是千斤,太重,压伤了。”
几位语文老师都要帮梁辰上课,梁辰不好意思,每个老师都带两个班的课,任务已经很重了。他让学生搬了把椅子放在讲台前,坚持自己上。大家开玩笑地说:“也好,给凌老师一个表现的机会。”梅景当仁不让,接送梁辰上下课。午饭梅景给梁辰从食堂打了两菜一汤。别的都吃光了,只有黄鱼一口没动。在梅景眼里,鱼是最好吃的东西,问道:“怎么不吃鱼?”
“吃不下了。”
“不会吧,这么小一条鱼,塞到肚子里也就是填填缝隙。”
梁辰拿起一本书,“我不喜欢吃鱼。”
“不喜欢也得吃,多浪费,而且黄鱼很有营养的。”梅景不依不饶。中学时她的同桌就是因为受不了她的教导,不得有改掉了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习惯。
梁辰放下书,看着梅景,“我都已经十几年没吃鱼了。”
“十几年没吃鱼,那你的意思是,以前吃喽?”
梁辰被噎住,“总之,我现在不吃。”
梅景想起大学时有个女同学从不吃鱼,原因是不会吐鱼刺,在家吃鱼都是老爸帮她挑好。“你不会吐鱼刺?”
梁辰想不到梅景这么快就猜出了真实原因,打死都不承认,“我不吃不行吗?”
梅景自顾自地说着:“不会吐鱼刺,你说啊,我帮你。黄鱼刺已经算少的,换成鲫鱼那才叫多。”梅景细心地把鱼肉挑出来。递给梁辰。
梁辰拨拉几下,“你确定没刺。我小时候有一次吃鱼,鱼刺卡在喉咙里,喝了一瓶醋,吃了三四个馒头,胃都吃撑了也不行,最后还是去医院,用镊子夹出来的,都出血了。”
梅景重重地点点头,“我保证。”
梁辰慢慢地吃了,赞道:“味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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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你呀,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成语词典。”
“什么?”
“你这么喜欢用成语、歇后语,就改名叫成语词典吧,显得有学问。”
“谢谢夸奖,我天生才华横溢,文采飞扬。”梅景七八岁的时候,舅舅逗她,“梅景,你怎么这么聪明呢?”梅景苦恼了一下下,说:“我也不知道,没办法。”这种自信真是从小到大,改不了。
梁辰回道:“给你点颜色就开染房了,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了,说你胖你就喘了,给你个梯子你就上房揭瓦了。你这本成语词典,经常乱用歪用成语,估计是盗版的。”
梅景不甘示弱,“那你是咸淡超人。”
“哇,奥特曼,我在你眼里原来这么伟大。”
“臭美,是咸菜的咸,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淡。”
“为什么?”
梅景恨恨地说:“因为你最喜欢没事揪我小辫子,用我妈的话说,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话够新鲜的。相当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没错。”
“算了,只要你愿意当耗子,我就做咸淡超人吧。”
梅景想了想,不怒反笑,“这么能说,看来你的腿已经没什么事了,我终于解放喽。”说着,站起来,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梁辰忙道:“千万别,我现在是名花有主,没人帮了。而且,你这逻辑也不对,嘴巴是嘴巴,腿是腿,能说和腿好完全不相干。”
说归说,梅景还是把梁辰扶回了家,顺路买了西红柿和鸡蛋。梁辰坐在沙发上看书,梅景进了厨房,探出脑袋叮嘱,她做菜的时候,谁都不许进来。过了四十分钟,梅景满头大汗地从厨房出来,喊着:“开饭喽。”端上来两菜一汤一饭,梁辰看去,颜色煞是好看,红的红,黄的黄、白的白,分别是凉拌西红柿、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鸡蛋汤。梁辰点点头:“好看,好看,要是品种再丰富一点就更好了。”
梅景老实承认,“我只会做这三样。”
梁辰非常同情西红柿,“西红柿和你有仇吗?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遭受三种不同刑罚。”
梅景反唇相讥“那你的腿赶紧好吧,好了,就可以四处胡吃海喝了。”
梁辰本着发展的眼光问:“不会明天还吃这三样吧?”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第二天放学后,梁辰坚持要去超市,梅景没办法,只好让他坐在推车里,自己推着,梁辰一路指挥梅景,小心碰到这个,不要撞到那个,再不惊呼:“我的腿啊。”别人指指点点,笑着说:“人家都是男的推女的,这对倒过来了。”梁辰摘下围巾绑在腿上,再有人看过来,他痛苦无奈地指指包了围巾的脚踝,再指指梅景,顿时招来一连串了然的叹息和同情的目光。梅景不好意思地对大家笑,推起梁辰飞奔到生鲜部,遵照梁辰的指示,乖乖拿起一只鸡、青菜,再飞奔着拎起一小袋面粉。
梅景气喘吁吁地站在梁辰的厨房里,看着鸡、青菜、面粉,为难地说:“买这些东西回来怎么吃?”
梁辰躺在沙发上,“我出智力,你出体力,咱们合作,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真让人不爽,好像你很聪明,我很笨似的。”
“你想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是吧?不对,应该是你很健康,我很衰。”
“好吧,你说,第一步干什么。”
“把鸡洗干净。”
“洗好了,第二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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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鸡放锅里加水烧开,撇去浮沫。”
梅景抱怨道:“一点都不懂统筹安排,应该先烧水,烧水的时候洗鸡。”梁辰只当没听到。
“第三步呢?”
“把鸡放高压锅里烧。”
厨房里寂静了一会儿,梅景喊:“高压锅怎么用?”
梁辰跳着脚过去指导梅景,鸡终于塞进了高压锅。梅景拿起杂志准备休息休息。梁辰推她,“你说的很对,要统筹安排,趁这个时间,把青菜洗好,面放水搅拌成糊状,不要太稀,也不要太干。”
梅景放下杂志,勤勤恳恳地洗菜,一棵一棵地掰开,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洗,梁辰听着厨房哗拉拉的水声,足足响了二十多分钟,还没有停,嘀咕道:“这是洗澡,还是洗菜。”想起曾经看过一部动画片《小羊肖恩》,主人的洗澡水被小羊们放光了,只好坐在洗菜盆里洗澡。忍不住笑起来。回头看见梅景站在厨房门口,水声已经停了。梅景看着乐不可支的梁辰,问道:“什么样的面叫不稀不干?”
“你吃过面疙瘩吗?能做出面疙瘩就行。”
梅景钻回厨房,一会儿,大喊:“梁辰快来。”
梁辰跳着脚过去,梅景委屈地说:“一会儿水多,一会儿面多。”
梁辰看着满满一盆面,只好亲自操刀。
一会儿,梅景又喊,梁辰又跳着脚过去,用筷子夹起一块面放进鸡汤里。然后干脆让梅景搬把椅子,坐在厨房里。看面疙瘩快好了,又放了青菜。很快一盆老母鸡抱疙瘩出炉了。
梅景尝了一口,不禁连连点头,赞叹道:“真好吃,没想到我第一次做这菜,就做得这么好吃。”
“你除了洗菜、洗鸡,还有什么事是你做的?你有没有听过《石头汤》的故事?和尚说石头就能做出美味无比的汤,村民们都好奇地来看,和尚朝锅里扔进几块石头,一会儿说,加点蘑菇就好了,一会儿说加点青菜就好了,一会儿又说加点鸡蛋就好了,村民们拿了好多东西来放进去,最后还感叹和尚做的石头汤真是太好吃了。”
“我扔的不是石头,是老母鸡。”
“好好学习,不是说留住男人的心,先得留住男人的胃吗?你这水平……”梁辰啧啧摇头。
梅景有点吃多了,回家弯腰换拖鞋时竟然觉得有点费劲。妈妈喜滋滋地凑过来:“我们家梅景是不是谈恋爱了?”
妈妈这么直白的一问让梅景一惊:“谁说的?”
“那为什么这几天这么晚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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