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学校里有事。”
“哦,白高兴一场,梅景你也不小了,千万不要成为剩女,那时候,只能找个剩斗士了。”
梅景对妈妈肃然起敬,“妈,你还挺新潮嘛,连剩斗士都知道。”
“梅景,那你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妈很开明的。”
梅景赶紧打岔:“妈,周末我做饭给你们吃。”
“西红柿炒鸡蛋?已经吃过好几次啦。”
“不是,我新学了老母鸡抱疙瘩。非常好吃。”
“哎,看来,真没谈恋爱。”
话题又转了回来,梅景只好溜之大吉,妈妈在后面喊道:“你要是真给我找个剩斗士回来,你就天天吃西红柿炒鸡蛋吧。”
梅景回头做了个鬼脸:“还有凉拌西红柿、西红柿鸡蛋汤。”
梁辰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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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梅景对妈妈说,要和吟草出去玩,妈妈毫不怀疑,弄得梅景心里很过意不去,她可是从来不对妈妈撒谎的。
去梁辰家的路上,梅景犯了愁,平常还好,中午可以在学校吃,周末一天三顿都得自己解决。梅景决定包饺子。饺子她从小就会包、会擀皮,但每次活面、拌馅都是妈妈弄的。梁辰对她包饺子这事深表怀疑,“是不是西红柿鸡蛋馅啊?我声明要是这馅,我可不吃。”
梅景气喘吁吁地晃晃手里的塑料袋,“你哪个眼睛看见西红柿了,”把菜一样样往外拿,“洋葱、胡萝卜、木耳、猪肉,外加一把小葱。”
梁辰半信半疑,“这是什么馅?挺新鲜,你真会做?”
梅景气乎乎地说:“今天你不许动手,我一个人做,免得你说我是和尚做石头汤。”
梁辰巴不得做甩手掌柜,开开心心地在沙发上看书、看杂志、看电视。梅景打开手机,找到刚才在网上发现的饺子馅配方,按自己的理解,估摸着重量,调配出一盆饺子馅。好在有了上次拌面疙瘩的经验,一切都还算顺利。梁辰看梅景忙得团团转,头发都沾上了面粉,不禁问道:“为什么不买现成的饺子皮?”
“我妈说,自己擀的皮才筋道,好吃。所以,我们家基本上不买超市里的速冻饺子,都是自己包,皮也得自己擀。他们这么大年纪的,都喜欢自己包,我觉得和买来的确实不一样。你妈妈肯定也经常自己包饺子吧?”说完,梅景忽然想起,只知道梁辰家在外省,却从没有听他提起过父母。
梁辰放下书,淡淡地说:“我妈也喜欢自己包饺子,不过我已经八年没吃过她包的饺子了,以后也吃不到了。生前,她常说,好受不过躺着,好吃不过饺子。”
梅景一下呆住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妈妈去世了。”
“没关系,我妈妈和我爸爸是同一天去世的,那年我大一。”梅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梁辰陷入对往事的回忆。“我爸爸、妈妈经常上山采草药,我的学费就是他们一把一把草药供出来的。那天大概是因为下雨,出现了滑坡,村里人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大部分身子都被埋在山下的土里了。我特别后悔,我大一了,还不能完全自立,如果我能多赚点钱,不用他们供我读书,再能给他们点生活费,他们就不用上山采草药,也不会就这么去世了。”
梅景拿着一个还没合上嘴的饺子,完全呆住了。没想到梁辰心里还有这么多悲惨的事。这些事不是没听过说,但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亲耳听见自己的朋友讲述这样的故事,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梅景知道城乡差别大,知道东西部差别大,但那都是理论上的,这些差距化成两条鲜活的人命,化成供养梁辰的一把把草药,那感觉不再是理性的、冰冷的数字,而是浓缩着人生悲苦与挣扎的血与泪,带着让人无法不感动的温度。梅景的眼泪流了出来,掉在盆里。
梁辰没想到梅景的眼泪比自己还多,抹掉自己还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挤出笑容说:“”你不会拿眼泪作调料吧?”梅景很不好意思。
梁辰觉得自己有义务调解一下悲伤的空气,“不如给你讲点山里有趣的事情吧。我们老家是在南方的山区,我家的屋子建在一个山窝窝里,两条河一条水渠蜿蜒其中,低洼潮湿,有很多蛇。我六岁那年暑假,村里的一个小姑娘傍晚在家里洗澡,洗完以后从澡盆里出来,一脚踩上了一条银环蛇,被咬了。母亲说,小女孩被咬以后,浑身发冷,很快就死了。听说,被银环蛇咬后,治疗的办法是往伤口敷上牛栏里的垃圾,想着一个弱弱的小女孩就这样被蛇咬死,从那开始,就对蛇有特殊的恐惧。 一年夏天的夜晚,村里停电了,爸爸、妈妈和我打着煤油灯开着门在屋里乘凉,爸爸突然说,什么东西游进来了,一晃之间,一条银环蛇出现在眼前。爸爸大叫,你们俩快爬到床上!可把我们吓得魂都没了,老爸找来锄头,一顿猛敲,把蛇打死了,足有三尺来长。我小时候很调皮,夏天的时候整天喜欢到田里抓泥鳅,抓到以后放到空白酒瓶里养着。有一次,白酒瓶里竟然跑进去一条赤练蛇。原来,这家伙跑到玻璃瓶里偷吃泥鳅,哪知道钻进去吃饱以后却出不来了,被我逮了个正着。我和几个小伙伴,找来柴火,来了个烤蛇表演。泥鳅,成了这家伙的最后晚餐。”
梅景又害怕又新鲜,一边起着鸡皮疙瘩一边听。觉得虽然梁辰和自己只差五岁,生活经历却仿佛差了几十年。忽然想起吟雪的事,很想问问,想想人家刚刚讲过那么悲痛的事情,问这个是不是雪上加霜,可惜米粒大的慈悲心终究抵不过巴掌大的八卦心,嗫嚅着:“能不能讲你和吟草堂姐的故事啊?”
梁辰皱了皱眉:“蛇的故事多有意思啊,每次想起来,我都觉得特别好玩,你不觉得?”
梅景诚实地说:“好听是好听,但我是当恐怖故事听的,我更喜欢听言情故事,特别是现代言情的,尤其是不为人知的幕后故事。”
梁辰白了梅景一眼,“忘了。”
梅景啧啧有声,连连点头,“果然受伤很重啊,知道不?人们往往把那些伤害自己最深的事情假装忘得干干净净,装着装着就以为自己真忘记了,其实并不是真的忘记,而是潜藏在大脑深处,夜深人静时,如鬼影般出现在脑海,吓得人从睡梦中醒来,渐渐地就会成为一种病。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出来,像祥林嫂一样多和人说说,这病就好了。”
梁辰从沙发那跳到餐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敢情你还兼职心理医生啊,收费不?“
梅景痛快地说:“不收,不收,不仅不收,还送你免费饺子吃。”
梁辰想自己是真的放下了,又何必怕说给别人听呢?于是说道:“大三下学期,我迷上了摄影,正好同学有个淘汰下来的相机,我就经常背上它到处照。那年夏天,我在报纸上看见有个人在郊区承包了十几亩地,专门种荷花,品种很多,白莲、粉莲、红莲、黄莲┄┄很多种。我骑自行车去的,骑了十多公里,才到那,边走边拍,为了选择一个合适的角度,我倒着走几步,一不小心把站在水边拍照的一个女孩给撞到水里去了,她在水里直扑腾,大叫救命啊、救命啊,其实她掉进去的地方水很浅,根本淹不死,但她吓得不轻,她同学本来想揍我的,看见我别的校徽,才知道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和安吟雪就这么认识了。”
“她就是掉进水里的姑娘?出水芙蓉,挺浪漫。”
“不是,她是一把拉住我,准备揍我一拳的那位姑娘。”
梅景扑哧一声乐了,“你应该喜欢那位掉水里的姑娘,太不按剧本走了。”
梁辰不理她,继续说:“吟雪是数学系的,但更像个文科生,喜欢音乐,大二开始就在电台主持一档晚间音乐节目,大学里有不少她的粉丝,据说在社会上也小有名气。大四快毕业时,吟雪一心想留在电台,但电台的编制很紧,想有编制地留在那很难。有一次,他们电台搞公益活动,她认识了一个男孩,也是我们学校的,男孩的爸爸是广电局的,能帮吟雪的忙,吟雪知道他对自己有意思,但是为了留在电台,她就那么拖着,既不拒绝也不接受,我知道了以后很生气,和她吵了几次,但她坚持自己没错,是我太上纲上线,她说只要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不应该这么计较,但我认为一个人不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去利用别人的感情。毕业后,我干脆就去甘肃支教了一年。”
梅景听得津津有味,评论道:“还是言情的好听。而且,我同意你的想法,绝对不能利用别人的感情达到自己的目的。”
梁辰仿佛找到了知音,“但是不少人都觉得吟雪没错,连田朗都觉得我太古板了。说要想在社会立足,就得懂得利用各种资源。这是我们中国人的生存的哲学。”
梅景立刻说:“那是他们太世故,太世俗,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咱们煮饺子吃喽。”
饺子相当成功,梁辰真心实意地夸梅景有天赋,值得在厨艺方面进一步努力提高。
回家的路上,梅景想着梁辰讲的那么多故事,悲从中来,这么好的青年,等自己考上研究生走了,是不是太可怜了?可是,她绝对不会再留在这个学校。因为这里不是她以为的那样。结果,她夸张地仰天长叹一声,“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话还没落音,一条软绵绵地东西从脚背滑过,梅景吓得啊一声怪叫,梁辰讲的银环蛇霎时浮现脑海。只见一个清洁工大妈从花坛里钻出来,以怪异的眼神看看梅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难道她是咸淡超人的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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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七天过去了,梅景看着梁辰的脚踝有些纳闷,不红不肿,就是一走路就疼。“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不用,过几天肯定会好的。”梁辰靠在躺椅上晒太阳,伤脚神气活现地搭在阳台上。
梅景上网搜了搜,发现十天半个月才好的,大有人在。“那我先走了,下午陪我妈逛街去。”
走出小区没多远,梅景发现书落在梁辰家了,赶紧回头,却看见梁辰穿了运动服,拿着篮球从楼梯上活蹦乱跳地跑下来。梅景站住,一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梁辰径直跑到篮球场,和几个小伙子玩了起来,梅景跟着,盯着梁辰的脚踝,腾挪跳跃,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梅景铁青着脸,站在那儿,不说话。一个小伙子发现了,喊了嗓子:“今天有美女观战哦。”梁辰回头一看,脸都绿了,扔下球,慢慢走过去,理了理头发,高兴地说:“你说这脚,前一分钟还走不好,后一分钟就全好了,你说神奇不神奇?我准备打完球就给你打电话,让你明天不用来接我了。”
梅景:“神奇?神奇的应该是它没想到我会回来拿书吧?”
“书?什么书?我去给你拿。”
“少打岔,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去拿书,边走边说。”梁辰急着离开那几个看热闹的小伙子。“你们先打,我一会儿就来。”
几个人哄笑:“慢慢哄,不着急。”还有人感叹道:“现在又漂亮又温柔的女孩真是难找啊。”
上了楼,梅景大声说:“明明好了,为什么骗我?指挥我干东干西的是不是特别好玩?”
梁辰说:“对不起。”
梅景打开冰箱,把中午剩的菜全都倒进了垃圾筒,恨恨地道:“脚好了自己做饭去,凭什么奴役我?”
梁辰不拦,也不说话。
“这破学校都是什么老师啊?道貌岸然型、自作多情型、流言飞语型,今天又多了个鱼肉百姓型。踢伤你的脚是我不对,我已经尽量弥补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最后一句,梅景是气急败坏喊出来的。
梁辰还是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气死我了。”
“说了,怕你承受不起。”
“什么?把我当丫环使,理由竟然还怕我承受不起?”梅景还没听过这么搞笑的理由。
“嗯。”
“哎呀,真要被你气死了。难道是我脸上写着‘任人宰割’?”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喜欢你在这屋子里的感觉。”梁辰看着梅景,清清楚楚地说。
“喜欢你个大头鬼啊……”梅景气得团团转,冲口而出,回过神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梁辰不自觉地抚了抚并不乱的头发,尴尬地说:“我是说……我是说,我一个人生活了好几年,有时候感觉挺无聊的,有你在这儿吧,这屋子里挺热闹,就像我小时候一样,我们家虽然很穷,但是一家三口在一起,每天都很热闹。”说到后来,梁辰的表情有了淡淡的哀伤。梅景呆了几秒,提着的一颗心放下来,同情心就泛滥起来,感觉自己像是揭人伤疤的小孩,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烟消云散,拿起包,静静地说:“即使你好了,我也会经常来找你玩,还可以带吟草来,你也可以经常叫上你的朋友,像田朗,我先走了。”
梁辰很懊丧,他觉得自己那堆解释的话,说的好像对又好像不对,夜深人静,他扪心自问,他对梅景到底是个什么心思,辗转反侧半天,也没想得十分明白,最后只好提醒自己,她就是个挺单纯漂亮的姑娘,自己纯粹是英雄主义发作才挺身而出说自己是她男朋友,她将来是要走的,而自己非常喜欢现在的工作,目前发展得也不错。想来想去,终于把自己想睡着了。
梅景躺在床上,咬着被子,想梁辰的话,有些后悔。“喜欢你在这房子里的感觉”是什么意思?是喜欢我吗?还是喜欢有人给自己烧水做饭?梅景恨自己为什么不问个明白。而这两个理由,哪个又是自己承受不起的呢?假如这是表白的话,这可是本学期她遭遇的第二次表白,不禁又有点高兴,吃素的人总算见到荤腥了,虽然有一块是自作多情的臭肉。梅景看过一些言情小说,但真刀真枪的实战经验匮乏,她努力回想着琼瑶、亦舒是怎么描写的,想来想去,乱成了一锅粥。
越想越乱,干脆不想,睡觉,仰睡变侧睡,侧睡变趴睡,趴睡变仰睡……终于渐入梦乡:梅景坐在一片碧绿的草地上,长发披肩,白色的裙摆像伞一样铺了开来,五颜六色的小花疏疏落落散在身旁,薄雾轻绕,一个男人蹲在自己身后,拿一把木梳轻轻地帮自己梳着头发,动作轻柔,似乎这一切是早已经习惯的。没有人说话,梅景只感觉很舒服,很幸福。梅景喜欢别人摆弄自己的头发,每次去做头发,都希望理发师多弄一会儿,再多弄一会儿。大学时,她曾经央求室友随意摆弄自己的头发,室友都大呼她变态。但是做这样的梦还是第一次,而那个男人竟然是梁辰。梦中的梅景并没有回头,但心里却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并且坐在那里就是为等他到来。睡醒的梅景两肋一片酡红,“疑怪昨霄春梦好”这句词跃然而出。“疑怪昨霄春梦好,原是今朝斗草赢”,这首词给中小学生解释时,都解释成“以为昨天晚上做了个好梦”,其实最准确的意思、最微妙的感受,应该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
因为那个梦,再见到梁辰,梅景觉得很不好意思,生怕冷场,见到梁辰,不知道该叫梁老师好呢,还是叫梁辰好,最后干脆省掉称呼,只是正儿巴经地问了声:“早上好。”梁辰很郁闷,觉得两人的关系一下子回到了梅景刚刚工作时,礼貌但是疏远。其实,他忘记了,梅景刚刚工作时,是这样叫他的,“梁老师,早上好。”梁辰想一定是那句话吓着梅景了。可是也没机会解释,而且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其他老师也看出两人不对劲,陆老师打趣说:“提前进入磨合期了。”梁辰尴尬地笑笑,把qq签名改成了“心急果然吃不了热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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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朗蹦出来问:“想吃哪块热豆腐?”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我脚一好,你就回来了,真是指望不上你啊。”
“脚怎么了?”
“被别人踢伤了。”
“谁?热豆腐?”
梁辰有时候真觉得田朗有妖术,急着下线:“上课去了,88。”
所以,田朗后面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他问的是:“热豆腐的朋友也是块热豆腐吧?也没被吃掉吧?”
梁辰走出办公室,看见楼下梅景和初三年级的语文教研组长杨老师正在谈话,杨老师长得高大威猛,梅景在他面前就像个高中生,梁辰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心想杨老师找梅景干什么?
下午放学,梁辰跟着梅景离开学校,走出很远,才叫道:“梅景,我有话对你说。”
梅景回头看着梁辰,有一丝慌乱。
“我诚恳地向你道歉,我的脚已经好了两三天了。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饭来张口的感觉真是太好了。还编了一堆瞎话忽悠你,真是太过分了。”
梅景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当然也有她忽略不掉的小失落。
梁辰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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