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梁辰遇到梅景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当梁辰遇到梅景-第7部分(2/2)
    梅景低眉顺眼地说:“是,组长大人,我错了。我从前错了,现在也错了,希望将来不要再错了。”

    上课铃还没响,孩子们都已经坐好,梅景叫他们出去玩会儿,孩子们不肯,说今天有老师来听课呢。陆陆续续地听课老师来了,梅景站在教室门口,微笑着点头致意。听课的老师纷纷在教室最后面的两排加座坐了下来,互相轻松地打招呼。听人家课和被人听课,感觉当然不一样。梅景站在讲台前,看了看表,看了看台下,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紧张。提醒自己,把台下的人想成一个一个的萝卜,没用,全是骗人的鬼话,紧张的人,哪有能力把人变成萝卜?上课铃响了,梅景开始上课,那股紧张劲儿反而不见了。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按教学计划应该是三课时,教学参考书上教学方法是边读边讲。梅景打算用两个课时上完。今天是第二课时,梅景只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觉得鲁提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孩子们纷纷举手发言,说自己对鲁担辖的印象,并找出佐证。当然,孩子们可不会按照课文顺序,一会儿说到这页,一会儿说到那页,找出自己认为能体现鲁提辖性格的句子,孩子们朗读得声情并茂,争着抢着描绘自己理解的鲁提辖,课堂上气氛热烈,常常笑声四起。最后,梅景和孩子们一起总结了鲁提辖的性格。一堂课就这样在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回答中结束了。

    评课会在会议室举行,老师们用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教导主任鼓励大家畅所欲言。一位老教师说:“凌老师的课上得很新颖,用一节课的时间上了我们两到三节课才能上完的内容。不过,我觉得年轻老师还是要打好基本功,教学参考书上边读边讲的教法,可能更有利于学生们扎实地掌握学习内容。”有人嘀咕道:“是啊,这些学生似乎对课文内容太熟悉了吧?”言下之意,今天的课堂发言都是梅景布局好的。

    梅景沉不住气了,“学生们对课文确实非常熟悉,但不是因为我事先做了什么手脚,我知道听课前,可以把要上的内容先给学生上一遍,再安排成绩好的回答问题,不过,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学生对课文熟悉,是因为我已经用一节课的时间,给学生预习,要求:生字词要会写,小说的作者生评、情节要熟悉,人物性格自己体会。默看、大声读都可以,自个读、分角色朗读都可以,怎么读舒服就怎么读。其实,学生们都很聪明,只要给他们自主权,很多内容他们都可以自学,老师只要稍加引导就行了。”

    另一个老师问道:“一节课预习,一节上课,那第三节呢,不会用来复习吧?”笑声四起。

    梅景笑着看了一眼那位老师,“会啊,做作业就是复习,不过,用不了一节课的时间,做完的同学,可以看课外书。一般看课外书的时间,可以有25-30分钟。”

    “作业也在课堂上完成,那课外时间不全让其他学科占了?”

    “没关系啊,学习应该看效果,而不是看谁用的时间多。如果真有时间,多读点课外书,比整天看语文课本强多了。”

    “整节课,凌老师其实只问了一个问题:鲁提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长的课文,还是四大名著的节选,是不是太简单了。”

    “小说的三要素是人物、环境、情节,环境、情节也常常是为塑造人物设计的,理解了人物性格,环境、情节自然就带出来了。如果按照教参上的教法,把一篇小说分割成三块,边读边讲,我觉得没必要,其实鲁智深的性格并不复杂,情节也不复杂。小说作为一个整体来读,不是更有完整性吗?”

    “课堂时间这么充裕,我看凌老师可以把整部水浒都给学生们介绍一下。”

    “说实话,我不愿意学生们看水浒,所以除了课文内容,没有任何延伸。”老师们都抬起了头,惊讶地望着梅景,连一直不吭声的梁辰也疑惑地望着梅景。“有一句话,少不读水浒,老不看三国。水浒是四大名著,但是三句话不说就打,只因为是朋友,不管青红皂白替他杀人;为了让别人入伙,就栽脏陷害别人,让别人无路可走,不得不投奔自己;听到李逵杀虎,不悲伤他死去的母亲,却为打死几只老虎高兴。这样的价值观,根本不适宜给中小学生看。”大概从没有人把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说得如此不堪,一时四下无声。

    初三年级语文教研组长杨老师清了清嗓子,“我女儿杨小惠在凌老师班上,她是留级生,以前就听她说,凌老师上课和其他老师不一样,很特别,今天听了,果然不一样。”

    很特别,成了老师们对梅景的评价,褒贬难定,但让梅景在整个中学声名大振。梅景心里有些小得意,不管褒贬,她内心确实希望自己是特别的、有点想法的。

    梅景问梁辰:“你成英雄没?”

    梁辰想了想说:“不好说,现在有不少人看衰你,也有不少人看好你。我是不是英雄,还有赖于你今后的表现。”

    梅景心想再过一年我就跑了,你们慢慢寻思去吧。丈母娘看女婿

    爸爸不同意梅景考研,他觉得梅景是个女孩,留在父母身边,有父母照顾,最好,家里有现成的房子,结婚、带孩子他们全能帮上忙。倒是妈妈支持梅景,理由一是反正不一定能考上,二是即使考上了,研究生出来,总不会比现在差,大不了再回来做老师嘛。梅景撒娇地搂着妈妈的脖子,伸出大拇指。爸爸盯着报纸,不屑地说:“妇人之见,就业越来越难,研究生出来说不定还不如现在的工作好呢。”妈妈小声说:“别听你爸的,只要你考上,妈出钱。但你要记住了,给妈带个能干女婿回来。”

    yuedu_text_c();

    梅景奇怪了,“你不怕毕业我们俩工作不在一块儿了?”

    妈妈愁死了,“形势不一样喽,你要是再不找对象,就成老姑娘了。学校里同龄人多,机会多,你要好好把握。”

    接下来的日子,梅景过得昏天黑地,每天下班后就忙着看书,专业书还好,英语单词尤其难背,常常没背几页,就趴在书上睡着了,醒来安慰自己索性今天睡个好觉,明天养足精神再背,真爬上床,沉沉睡去,又梦见上课铃响了,才发现课还没备,急着急着就醒了。事实证明,熬夜不是梅景的长项。梅景索性把书带到办公室,只是给书加了个外壳。本来也可以把挂历朴素的白色包在外面,可梅景前看后看,都觉得花花草草那面更养眼,所以抽屉里的几本书都配备了华丽的外衣。

    没过多久,欧阳老师碰到梅景悄悄地问:“听说你也要考研?”

    梅景心理犯嘀咕,不知道该不该承认,想想撒谎太累,于是坦然地说:“嗯。”顿了顿,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在楼下听他们说的。”

    梅景头有点大,人家秦然试都考完了,才有人知道,自己书还没摸热,看来已要人尽皆知了,又自我安慰道:“这样也好,逼着自己好好学习,非考上不可。”

    欧阳老师拍拍梅景的肩,真诚地说:“好好准备,祝你成功。”随后几天,又有几位老师和梅景悄悄提了考研的事,纷纷表达了羡慕、敬佩、祝福等诸多好意。梅景有种怪异的感觉。书也没心思看了,托着腮琢磨,到底是谁说出去的。梅景去问秦然,秦然很无辜,“大小姐,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梅景想找梁辰,偏偏梁辰特别忙,上课,开教研组长会,又到教育局开了个会。快下班时,又有人来找梁辰,梅景只好磨蹭着收拾书,整理包。最后,那个人看看梅景,看看钟,不好意思地说:“耽误两位时间了。”梅景虚情假意地说:“没事,没事,你们聊。”心里想的却是,废话一箩筐,还不赶紧走。

    出了校门,梁辰问:“找我有什么事吗?”梅景嬉皮笑脸地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梁辰叹了口气,“你知道这几个星期,有多少人问过我,我们是不是闹别扭了吗?这几天又有多少人问过我你考研了我怎么办吗?”梅景无辜地摇摇头。梁辰继续说道:“你已经五个星期没怎么搭理过我了,别人才以为咱们俩出问题了。还有,考研的事尽人皆知了,以后怎么办?考上还好,考不上,只会被人说不安心工作。”

    梅景更纳闷了,“原来不是你说的,那你没说,我没说,秦然也没说,他们怎么知道我要考研的?”梁辰停下脚步,看着梅景,气哼哼地说:“难怪今天这么好,等我一起下班,原来是想兴师问罪的。”梅景赶紧装可爱,“没有啊,想都不用想,我就知道不是你说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梁辰没好气地说:“考研的书加个封皮,就没人看出是什么书了?那学生把小说包个书皮,上书语文二字,你就以为他在看语文书?”梅景顿悟,自己这么小儿科的伎俩,岂能逃过各位老师的法眼。满不在乎地说:“知道就知道呗。”转而又皱了眉头,“就是感觉怪怪的,他们都偷偷摸摸地和我说这事,怎么感觉自己考研这事像个被养于外室的小妾,绝对不能堂而皇之地提起。”梁辰扑哧一声笑了,“喂,有把自己比喻成小妾的吗?还养于外室的小妾。”梅景回道:“我是说我考研这件事情像个小妾。”

    “哎哟,把事情比喻成|人,这叫什么手法?”

    “凌式修辞法。”

    “还是叫削式修辞法吧!更符合实际。”

    “为什么?”

    “如果我的学生用这种修辞手法,我就削他。”

    梅景瞪圆眼睛,作气愤状。梁辰凑近梅景,夸张地说:“原来你的眼睛比眼镜还大。你请我吃饭。”

    梅景不解地问:“我眼睛比眼镜大,为什么就要请你吃饭?”

    梁辰又叹了口气,“原来你的眼睛比眼镜还大这句话后面是句号,前后没有因果关系。”

    “哦,那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梁辰想了想,说:“原因有三:一,我帮你批改作文,工作量超大,不说你也知道。二,你忙着看书,每天都有人关心我们俩的今天和明天,对我充满了同情。三,我今天很累,不想做饭了。”梅景没有立刻答应,这时候妈妈应该已经准备好晚饭了。梁辰伸了个懒腰,“一百多篇作文,没有几篇写得好的,看得真是又累又烦,哎,这个星期要看,下个星期还要看,要看一年呢。真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下来。”“好,我请。”梅景立马举手投降。

    饭店离梅景家不远,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掌勺,女人带着个小姑娘跑堂,男人每天只工作到八点,八点一到,准时下班,如果再有客人来,女人就会说大厨下班了,如果要吃,只能吃她做的炒饭。梅景第一次来这吃饭,八点过一点点,看着解下围裙的男人,听着女人的解释,觉得很神奇,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做生意的,觉得很佩服。那么多人为钱拼命,还有这么个看起来粗糙的男人,不为钱所动,按自己的节拍把握生活。女人看见梅景,立刻熟络地打招呼。梅景挑了个临街的位置,回头看见老板娘在吧台后面,冲自己眨眼睛,还竖起了大拇指。梅景作了个鬼脸,摆了摆手。

    梁辰点了糖醋排骨、粉蒸肉,梅景点了鱼香肉丝、茨菇炒青蒜、菊花老蛋汤。

    “是不是男的都喜欢吃肉?我爸是无肉不欢,辣文吃我妈做的红烧肉。”

    “嗯,差不多吧,不过也有为数不少的男人不吃肉。”

    “谁?”

    “和尚。”

    梅景瞪了一眼梁辰,“尼姑还不穿裙子呢。”忽然,大笑起来。

    “和尚,尼姑,有这么好笑吗?”

    梅景忍着笑,“我想起我表哥的儿子,他才五岁,昨天打电话给我,说他知道女的和尚叫什么,我问他叫什么?他说叫___,你猜他说叫什么?”

    梁辰摇摇头,“五岁的孩子说话可不能拿常理推断。”

    yuedu_text_c();

    梅景忍不住了,边笑边说:“他-说-叫-茨-菇。”

    梁辰看看茨菇炒青蒜,“不得了,除了汤,今天都是荤菜啊。”

    梅景忽然把脸藏到桌下。梁辰弯下腰,看看梅景,“笑岔气了?”

    “嘘,我妈。”

    梁辰四处一望,看见一位中年妇女站在玻璃窗外,也正朝里望,和梁辰刚好四目相对,梁辰不明情况,冲中年妇女笑了笑,然后转过身,背对着窗子,问:“窗外站着那个?”

    梅景小声回答:“是的。”忽然,发现眼前多了双熟悉的高跟鞋,抬眼往上看,正对上妈妈似笑非笑的脸,梅景站起身来,不情不愿地,“妈,你怎么在这儿?”

    妈妈笑而不答,笑眯眯地转向梁辰,“这位是……”

    跟着梅景早已站起来的梁辰,恭敬地说:“阿姨,你好,我叫梁辰。”

    梅景连忙说:“我同事兼领导。”

    妈妈保持笑容,“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向梁辰点点头。

    “阿姨,再见。”

    梅景垂头丧气地夹了片茨菇,“刚才还笑话你,转眼我就倒霉了。”

    梁辰夹起一块排骨,心情超好,“怎么倒霉了?”

    “回去肯定要被我妈审。”学着妈妈的语调,“叫什么?多大岁数?干什么的?父母呢?有没有兄弟姐妹啊?你知道吗?她还曾经骗我去相亲。我才23,她就急成这样了。现在,知道我要考研,才不烦我了。”

    “我是你妈,也会这么审你。心里没鬼,藏起来干吗?”

    “那是下意识,下意识,你懂不懂?”

    “当然懂,下意识有时候可是真实情感最坦白的表露。”

    妈妈正坐沙发上看电视,梅景边换鞋边说:“妈妈,我回来了,我上楼看书去啦。”

    “过来,先告诉我他是谁啊?”

    梅景对着花瓶伸了伸舌头,嘀咕道:“就不能换个新鲜的。”蹦蹦跳跳跑到妈妈身边坐下,“我刚才说过啦,同事兼领导,别看人家年青,可是我们的教研组长,我上学期的期末鉴定都是他写的,评价很高,为了感谢他,就请他吃饭啦。”

    “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你和领导吃饭都这样吗?笑得前仰后合?看见我还要藏起来?”

    梅景摇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就是怕你多心啊,都什么年代了,和男的吃饭,就有关系啊?”

    “对啊,这都是什么年代了?那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不是说了吗?怕你多心啊。”

    “不藏我不多心,一藏说明你心里有鬼。”

    梅景急了,“我有什么鬼?”

    yuedu_text_c();

    “没鬼,你藏。”

    “妈妈,你能不能不说车轱辘话?”

    “能,”妈妈竖起大拇指,“长得挺帅的。干什么的?”

    “哎呀,妈―――”

    “哪儿的?”

    “妈-”

    “肯定是本市的,你不是要考研吗?”

    “妈,我上楼了。”梅景起身就走。

    妈妈看着梅景的背影,语重心长地说:“梅景,你要是想走,千万别招惹人家,人家伤心,你也麻烦。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别考研。”

    梅景转过身,“我一定要考研,你说帮我出学费的,不许反悔。你是他妈,还是我妈?老替他担心。”

    “我当然是你妈,但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嘛。那孩子看起来挺好的。”

    隔天晚饭后,梅景爸进书房去看报纸,梅景妈碗筷都顾不上洗,就跟着梅景进了房间,关上门。梅景看着妈妈鬼鬼祟祟的样,“又怎么啦?”

    妈妈望着梅景笑:“女儿,发财了。”

    梅景两眼放光,“你彩票中了?”

    “不是。我打听过了,梁辰是江西人。”

    “我知道啊。”

    “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梅景吃了一惊,“啊?”她觉得妈妈太神奇了,几天功夫,连梁辰父母双亡都打听到了。

    妈妈却以为她不知道这事,埋怨道:“男朋友无父无母都不知道。”

    梅景跳脚道:“我说过了,他不是我男朋友,而且你那是什么表情,人家这么可怜,你听了不但不同情,还说发财了。”

    “我当然同情,等他成了我女婿,我肯定好好待他。你想啊,他一个外地人,又没有父母,将来你们结婚了,我不就等于多了个儿子吗?我这么大年纪,白捡个儿子,不是发财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赔钱货?重男轻女。”

    妈妈摸摸梅景的长发,“你更值钱,你是我用来招财进宝的。”

    梅景作伤心状,“妈,对不起,他真不是我男朋友。”

    妈妈抽回手,生气地坐到床上,“你别骗我了,你们学校的人都说他是你男朋友。”

    “你找谁打听的?”

    “你别管,你只告诉我梁辰到底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