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也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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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也是恋-第9部分(2/2)
会儿,脑筋却越来越清晰,这一连串的经历使得我的神经兴奋,很多图像很多话语在头脑中撞来撞去。我又睁开眼睛。

    这个林子真安静,静得出奇,好像这里没有生物似的,或者,所有的生物都已经熟睡。可我睡不着,我想说点儿什么。

    “睡了吗?杨恒。”我出声。

    没有动静,我等了一会儿,静静的。我不信他这么快就睡着,“杨恒?”我又叫他。

    “嗯。”他终于应。

    “这个屋子不是你建的是谁建的啊?”我问。

    “詹姆斯。”

    “哦,我们可以这样随便睡吗?没问题的?”

    “嗯,建的时候我帮忙了,可以睡。”

    我盯着尖尖的屋顶,木板接缝隐约看得见,还有那些梁柱,结结实实的。这木屋虽然粗糙但很稳固,看得出来。

    “你还会什么?”

    他没出声。

    “你还有很多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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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山顶上的海,城堡脚下的问号,森林里的木屋,我的鼻尖能闻到树木的味道,浓郁的森林的味道,既新鲜又奇特,还有心里头升腾起的暖热的……

    他的世界那么大。

    “你都带我去看看么?”

    他沉默着,也许睡着了……

    森林静极了,万籁俱寂,我也许在做梦,只有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倦意,疲倦却固执。

    “我有脚力,去哪里都成。”

    我的眼睛酸涩,我的嗓子有点哽住了。前面黑漆漆的,我觉得我也许哪里也去不了。

    “你有这么多秘密我原来都不知道啊。”

    我现在睡在森林里,树上啊。膝盖一碰就痛,我用力按那里,痛得很,不是在做梦。

    “我也有秘密你不知道的。”

    我翻个身,困意袭来,眼前暗下去了,黑漆漆。

    “你想知道么?”

    你也许早就知道了,你那样聪明…….

    热辣辣的,火热的夏天。我从没靠你那么近过。

    我的鼻尖碰上绵软的t恤,他的后背。那气息始终鲜明。

    我时常做这个梦,梦记着那里的一分一秒。又是一个暑假,郊外,空气有股特殊的沁人心脾的味道,就像这片森林,特殊的,非同一般的味道。

    那儿有最纯粹的快乐。和现在不同。

    梦里我们16岁,陪同爷爷奶奶在乡间住着,我喜欢那儿的夜晚,晚饭过后我们总在门前空地上乘凉,点几柱蚊香,在躺椅里看天上的星,拿一把扇子赶赶蚊虫扇扇风……

    不过那件事发生在一个白天,热辣辣的太阳底下。

    午后,他推出爷爷的哐嘡作响的自行车要出门,去买晚上烧肉用的料酒。我刚睡醒午觉无事可干,就要求一同出门。

    他瞥我一眼:“你怎么去?”

    “你不是有车吗?带我一程。”那自行车有后座,小时候爷爷就常用这车载我。

    “你会把车压垮。”他不愿意。

    他转身要走,我拖住车子抗议:“垮了又不要你赔!”

    反正我不放手,他正要说什么,爷爷打屋子里走出来。

    “你俩在大太阳底下站着干啥呢?”

    “我也想去镇上可他不肯带我,我怎么可能压垮车子,胡说八道。”我告状。

    “垮不了垮不了,这车子结实得很呐。”

    在爷爷的调停和劝导下,他终于点头答应带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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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烈日炎炎下他载着我上路了。老爷车因为土路上的坑坑洼洼时而哐哐当当响一响,我的心情十分之好,虽然太阳当头照,但暖风拂过,一时半会儿还没热上头。我悠闲地哼哼小曲儿,那是从奶奶的收音机里听来的曲子,调子美极了。

    沿路的那一条长长的小河异常美丽,粼粼波光闪得眼睛有点儿花。扭过头来,是宽宽的肩背白白的t恤,他踩车子踩得好安静。我把声音抬高了。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啊~~在梦里~~~”

    ‘哐当’车轮碾过一颗石子。我的屁股离座,又重重落下,生疼。我闷声呼痛,双手急忙抓住车座上的铁条。

    “扶住我。”他歪过头说。

    我看看他,又瞧瞧他的背,羞涩。

    “我能抓稳。”我摇头。

    他回头继续骑车,没再作声。

    我不再哼歌,转而盯住他的背。他是让我像电视剧里的女人那样抱住男人的腰么?那不行那不行,给路边的人家看到会被笑话……“年纪轻轻不学好!”那个在树荫下钓鱼的大爷一定会这么说。

    可是,我还是有点儿后悔了,他叫你抱你就抱啊……你羞涩什么呀羞涩你大爷……真后悔,后悔,肠子都给悔青——

    天旋地转,忽地就天旋地转,手脱车座整个人飞出去,黄沉沉的地面扑面而来,恍惚间一条黑乎乎的猫在眼前一闪而逝。膝盖和手腕狠狠磕上硬梆梆的路面,疼痛刺得我龇牙咧嘴直抽气。

    发生什么事了?我回转头找他,车子没有摔倒,他十分狼狈地用脚撑住了。

    我翻身坐起,两个膝盖上擦破,手腕上也蹭破,血丝透过覆着泥尘的伤口渗出。我埋头吹伤口,火烧般地疼,吹一吹使疼痛稍稍缓解。

    他过来扯过我的手看,又蹲下查看我的膝盖,脸色难看,阴沉又恼怒:“叫你别跟来非要跟,坐个自行车都能摔成这样,有没有一点脑子?”

    我停止吹气,不忿:“你有脑子你真会骑车。”

    河岸边猫在叫,我扭头,赫然看到大树旁藏了一只小小黑猫,乌溜溜的眼睛瞅这边——就是这个罪魁祸首!我眯起眼睛,铁定是这家伙没头没脑地窜出来挡了路,把那位有脑子的人吓一大跳。

    手臂被很用力地拉起,整个人被带着起身,腿一站直膝盖就钻心地痛。他把车子调头,到我跟前示意我坐上。

    “不买料酒了?”我问。

    “先把你这瘟神送走。”

    他脸色沉沉的有点儿可怕,我不再坚持,坐上后座。

    他跨上自行车,又扭头说:“扶住我。”

    再听到这句话我两手不假思索地就伸出去了,环住他的腰,抱住他。他却不马上骑车,歪着脑袋瞅我,我给他瞅得不自在,一不做二不休,学着电视里的女人索性把脸也靠过去,贴住那绵绵的布料,管他害臊不害臊。

    车子再度上路。

    我靠着他的背,脸上发烫。膝上手上一跳一跳地疼,但那点疼痛不重要,都飘远了,我听见心里一点一点撞出声音,甜甜的满满的,满得溢了,溢到嘴角就忍不住勾上去,好像他是我的什么人,我是他的什么人,他载着我要去哪里?去哪里都没关系,哪里都可以的,能一直这么靠着就好了……

    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我以为也许可以的。

    可是后来,暑假结束的时候他却说,这是最后一个暑假了,明年他不回来,之后也不回来,他打算去旅行,还要打工,读大学后就要实习。他有这样那样的计划,反正他不再回来了。

    我怔怔地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说不出口。我只觉得一颗心跌到谷底,谷底还有深深的裂缝,心就继续滑下去,滑下去,滑到地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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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眼睛,窗外月光亮得出奇,热呼呼的有什么不住地从眼角滚落,伸手一摸,脸上湿得厉害。我把头抬起看看四周,认出来了,这是树上的小木屋。

    我偏头去看,他就躺在那儿,在窗户旁边,月光下可以看得很真切,那张脸光影分明。那张脸比之前有了些许变化,成熟了,不再是16岁的男孩了。

    我到这里来,跟过来,跟到这个异国他乡,跟到森林中又来到木屋里,一切变了么?你不说是也不说不,你什么都不说,是因为我也什么都不说吗?我猜不透你,你也看不懂我吗?这么久了,怎么会看不懂呢。

    我很蠢笨,你并不。

    我掀开毯子,起身,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鼻尖是树木的味道,四周静悄悄的,月光洒在你的身上、脸上,你睡得这样安稳。

    我来到窗前,矮身跪坐在他的身旁,端详他的脸。我似着了魔,一定是月光的缘故,它亮得这样奇特,不正常,我的膝盖疼痛,但那不重要,他的脸不同于16岁的男孩,轮廓更硬朗了,鼻梁更挺拔,棱角分明的嘴唇轻轻抿着仍似从前,闭合的眼睛那睫毛颤了颤。

    我着了魔,我低下头去,嘴唇触上他的唇,凉凉的,软软的。

    我的唇在那上面停留了很久,久到我感到冷了打一个颤。我抬头,月光真有点儿刺眼,月光再亮却没有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来~偶们打开收音机,听首怀旧的歌~~~~~~

    29两情难相悦

    火车上,我头靠椅背昏昏沉沉,睡不好,脑袋沉重总是磕磕碰碰地惊醒。我把手肘拄着窗沿以掌托脸,半依车窗玻璃,一会儿迷糊了手又掉落,脑袋失重滑下,醒转。

    真痛苦。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着,半梦半醒间做了什么梦,做了什么事,出格的事。早晨起床眼睛又酸又痛,头也沉甸甸的累极。

    我们回艾米那里取了行李道了别,来到火车站。我说头疼脚也疼,旅行到此为止我要打道回府,不玩了。

    等车的时候我就困得慌,终于坐上回程的火车闭上眼睛睡得东倒西歪,‘砰’,脑袋再度碰上车窗玻璃,痛到不痛,可是没法睡,好烦!我烦不胜烦用头使劲儿碰玻璃,‘砰、砰、砰’,忽地一只手过来把我的头带着歪去一旁,靠上他的肩膀。

    我用力摆脱他的手竖起脑袋,睁开酸涩的眼睛,上方那张脸皱眉敛目,神情不好看。

    “你下一站下车继续去玩。”我又重复一遍,把头靠回玻璃,闭目合眼。

    大掌覆住我的头顶心,又把我的脑袋带过去,压在他的肩膀上,手不放开。

    我重重吁口气,就让头枕在那肩上不再反抗。脑袋有了着落点困意就凶猛袭来,意识很快沉入黑暗里去。

    ***

    下午3点多回到学校,下了公车我和他分道扬镳,他回宿舍去,我决定去咖啡屋里喝两杯,人没有精神萎靡不振,心情也郁郁的提不起劲,我想咖啡因也许能多少使人清醒清醒。

    我还有点事要和嫚婷商量。点过咖啡我打电话给嫚婷,运气不坏,她在学校且闲着,马上就能来。

    等她的当儿咖啡上来,我捧过杯子咕噜咕噜一饮而尽,暖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落入腹中,整个人也稍稍舒服了些,我又要一杯。

    嫚婷推门进来,见到我就快步过来坐下。

    “怎么回事?这就回来了?”她蹙眉不解,神色也疑虑,“怎么这么灰心丧气的样子,那小子怎么你了?”

    “还说呢,”我叹气,埋怨她,“说好我一个人去玩,你怎么告诉他我的路线了?”

    “……”她沉默两秒钟,变得懊恼,“是我赌错了?!他来问我,我起先不想说的,但他那样子又急又气,我以为他对你上心了才跟他说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挺上心的,不得不上心嘛,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总归过意不去。”我摇头,“不说这个,反正都这样了……嫚婷,我想求你件事。”

    “什么?”

    “我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很辛苦……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和我换一换房间,就是你搬去我那里住,我搬去你那里住。”我说。

    “怎……”嫚婷欲言又止,她身体后倾背靠椅子,抱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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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她说:“死心了?”

    侍者端来咖啡,我给嫚婷也点了一杯。我饮一大口,咖啡稍稍有点烫嘴。

    “还没死心吧。”嫚婷又说,声音里带上情绪,不怎么好。

    “我决定死心,所以才去旅行,才要搬离他……离得远一点就容易一点,我在努力,嫚婷。”我慢慢地说,解释给她听。

    我吃力地抬起眼睛看向她,意料之中,她拉着脸并不见情绪好转。

    “我没和他说出来,嫚婷,”我坦白,“我没有你的勇气,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这么畏畏缩缩的,但我有我的方式,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字斟句酌地说。

    “我不能理解,”她却一棒子打回来,硬邦邦的,“你这么藏着掖着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不嫌累?就那么两句话说给他知道,早死早超生,没什么好幻想的,叫他告诉你,好还是不好,这么简单一件事有多难做?”她顿了顿,急促的语气缓下来,“你问不出口我帮你问。”

    “不用,”我急道,“嫚婷,我是想……我是想……”有些话真羞于启齿,但我要和她说说我的想法,也许被她笑话,但我有我的坚持,我咬牙继续,“我是想,多少保留一点尊严,就是说,你知道从头到尾是我一厢情愿,我也一直有所幻想……”

    我低头,攥住咖啡杯,掌心感到一些暖意,“总归会想一想的……但是,就像你说过的,他要是有意就不会这样,你看得明白,我也明白,我想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大家都明白的,我不是非得要他清清楚楚把话说死了说白了才肯罢休。我是想,这反正是我一个人的事,喜欢他也好,不喜欢了也好,就都让我自己说了算吧,就是说,我决定我要停下来,而不是因为他说‘不’我才被迫停下来,这两者有根本的区别,这是我的方式,你明白么嫚婷?这其中的区别就是我自认为的那一点点尊严,我知道这很蠢,但是我必须这样,我不能接受其他的。嫚婷,你能理解我么?”

    嫚婷仍然皱着眉,好似困惑,语气依旧生硬:“我理解不理解有什么重要,你反正决定这样做了,又不是问我意见。”

    “你能理解对我很重要,我希望……我希望有个人说说,并且得到一点……支持。”我低头垂眼,心里有什么在裂开,疼得慌。

    “小多,”嫚婷以手指关节‘咚咚’地敲击桌面,“你把头抬起来,不是在哭吧?有点出息行不行?”她的语气里有怒意。

    我忙抬头:“当然,当然没哭。”

    “切,算你还有点救。”她吁出一口气,“你这样还是在逃避,以为搬到我那里住就没事了?要是这样就行那我对龙次……”她蓦地住口,把眉头拧紧了,“你提出这个要求是从头到尾没想到我和龙次的事吧?”

    “龙次……”我愣住,这才恍然想起嫚婷和龙次两人的尴尬处境。

    我重重抹脸,真失败,一心只想着自己的烦恼却把他人的忘个精光,“是啊,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我尽可能不想这个事,把更多精力花在写文章上面……碰上他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过两人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相处了,心里有疙瘩。”嫚婷说得不紧不慢,微微摇一摇头,“这么看来也许你是对的,不说有不说的好处,但我憋不住,我这人非得把事情弄明白了才舒服。”

    “总归……还是朋友嘛。”我说,犹豫,“没闹僵吧?”

    “嗯,他那个人我想和他闹僵都僵不起来,你也知道他的脾气,温吞吞的永远一个调调。”她耸耸肩继续道,“反正我脸皮厚没关系,你非要换房间也不是不行,我住过去的话龙次大概会有点为难,不过管他呢,他要是不想碰到我尽管躲起来好了。”

    我摇头,心里感到愧疚,“抱歉嫚婷,没头没脑和你提出这个要求,你能答应我很高兴,不过还是算了,先前没考虑到这些,我这阵子脑子乱得很,光顾着自己……”我用力拉扯半长不短的头发,一团糟。

    “你看着办,如果搬家是唯一的办法,我这边……”嫚婷稍稍停了停,又继续说道,“我这边没问题。”

    ***

    我回到宿舍,放下旅行背包懒得整理行李,在房间枯坐片刻又觉得心情低落,四周沉沉的空气压得我透不过气。

    我来到厨房,打开通往阳台的门,推开窗户,让风进来空气流通。我坐在餐桌边眼望窗外,天空依旧湛蓝,云被风吹得细碎,我的呼吸稍稍畅通了一些。

    有人进入厨房,脚步声轻轻的。

    “小多?”

    我转头,是龙次拎着两个便利店的购物袋回来。

    “龙次。”我稍稍点一点头。

    “怎么……你旅行完了吗?”他露出惊讶的神情,微微摇头再看向我,好像我是摇摇头就会消失的幻像似的。

    我再点一点头:“嗯,旅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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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仍然站在厨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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