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也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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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也是恋-第10部分
    拎着东西一动不动,满脸疑惑地望着我。

    我同他招手:“龙次你把东西放下来吧。”

    “哦。”他这才回神似的看一眼手中的袋子,来到餐桌旁放下。

    搬家的打算作罢了,虽然嫚婷说没问题,我知道那是逞强的说法,是为了帮我才要勉强她自己。以己度人,叫我去这样面对一个明明白白拒绝了自己的男人,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怎么好去为难嫚婷。

    其他朋友么,我在脑海里一一罗列他们的面容,关系并不密切到可以提出这种任性的要求……

    龙次在把购物袋中的东西一一拿出,或放入冰箱,或整理入柜,不紧不慢温和有序。其实本质上他这淡淡的调子和嫚婷是有点儿像的,只是一个淡得有点儿冷,这是嫚婷;另一个则淡得暖暖的,这是龙次。是因为相似的缘故才喜欢不起来?不是说惺惺相惜么?

    究竟要怎么样两个人才能两情相悦呢……

    他时不时瞥我一眼,似有话要问又抑制着不问出口。其实,我知道他要问什么,先前踌躇满志说要好好游遍英伦,这会儿没两天功夫却灰头土脸地回来了,是谁都会感到奇怪,但我不打算主动解释,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龙次,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我找话问。

    “哈?”他把牛奶盒举在半空中愣住,好似吓一跳。

    “不能说?”

    “哦,可,可以说。”他才把牛奶放入冰箱,关门,回转身看看我,犹豫片刻还是慢慢说道,“短发,很……很温暖,爱笑,笑起来很……非常可爱……”

    他像在描述某个人,并不是泛泛之谈,我有点儿好奇,想到以前他提过的一件事,就问:“你是说,你单恋过的那个?”

    “单恋的那个。”他重复,并且点一点头。

    他的脸变得有点儿红,虽然腼腆却又直直地望着我,好像非逼着自己不因羞涩而把头别开似的,那模样却让我的心情稍稍好转了,原本沉沉的空气也一点点消散开。我觉得我也许本质里邪恶得很,就爱看人窘样,比如现在,龙次红着脸描述他的那个单恋对象的样子不知怎么就使我想笑了。

    但我当然不能笑,他原本可以拒绝回答,但他老老实实地答了,认认真真,态度诚恳,我岂能因为人家习惯性脸红就笑话他呢。

    我深深呼吸,严肃正经:“那女孩儿真好运,有你这么好的人喜欢她。”

    “是我好运,”他微微一笑,“遇见她。”

    轻柔如风,这样的笑容女孩儿见到都会融化吧,他的单恋没有结果吗?

    “那么,她后来知道了吗?”

    他沉默一会儿,随即摇摇头。

    “你没和她说?”我蹙眉。

    他又摇头:“还没。”

    那张柔和的脸上现出落寞的神情,眼睛里刚才还闪闪发亮的光芒这会儿暗下去了,这模样忽然就使我心中感到一些疼痛……我明白的,我都明白,他的经历正是我在经历着的事情不是吗?

    “为什么不呢?”和我一样感到胆怯?也害怕?

    “小多,”他动了动脚下,后退一步把身体靠上冰箱,“为什么这么看我?同情我吗?”

    我眨眨眼睛,慌忙低头以手覆额。同情?我是同情他还是同情我自己呢?龙次那语气并不责怪,但却低低的失落极了,唉,我都在干什么?八成是伤到他的感情了。

    “对不起——”

    “不说的原因,”龙次打断我的道歉,缓缓说道,“是因为,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

    30香草还是草莓

    我默了半天,脑子里飘过千百个句子怎奈却吐不出半个字来安慰他。不懂怎么安慰人,尤其是面对如此无奈又……悲痛的事,尤其,我注意到,他提及那件事那个人的时候用的是现在时,就是说,那不是我以为的已然过去的事,他仍在单恋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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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苦逼。

    好半天,我咳咳嗓子,整理脑中纷乱的思绪,我也许可以问问看这样的情况下,他会怎么做。

    “那么龙次,你……放弃吗?”我问。

    他看着我,默着并不立刻回答。

    “这样很折磨人不是吗?一味地单向地对什么人抱有感情,却得不到回应,”我咬一咬嘴唇,“难道不觉得辛苦?”

    他的眼神闪了闪,似有困惑,随即叹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他在对面看着我,寻思如何回答。我等着他,我想如果面前有个境遇和你相似的人,为着同一个问题苦恼伤怀,他会怎么做也许可以成为我的参考,虽然,我在好些天前已经有了决定,可事实是,我为着这个决定陷入了更深的苦恼之中,我的精神备受折磨。

    前方是堵看不见的墙,挡住视野,看不到希望;后方是冷冰冰的泥沼,退一步就落入其中,挣扎着几近窒息。

    如何是好?

    “顺其自然。”他说。

    “什么?”我不明白。

    “我想,顺其自然。”他重复道,想一想又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没想过放弃或者不放弃,我想现在这样……也不算太坏。”

    “不算坏……”我不能理解,愈加困惑,“即使她的心中没有你,也没关系?”

    “有关系。”他答,却又摇头,“可是这个,我想……大概求不来,我怕连现在这样都失去。”

    我不懂他的意思,皱着眉撑住下巴看他。

    “哦,我是说我们……”他不太利索地解释,“我和她现在相处得很好,像现在这样……这样挺好。”

    “相处挺好……”我重复他的话,这样就可以了?

    “这不够,”我不赞同,“不行的,这样原地踏步,不上不下……你这人太容易满足了吧?”

    “嗯。”龙次应声。

    “嗯?”

    “哦,”他起身,做个深呼吸,然后微微笑道,“吃冰激淋吗?香草还是草莓?”

    我愣了愣,随即答道:“香草。”他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也罢,不是什么好话题,心情会变糟。心情糟糕的时候就吃冰激淋解闷,我常这么干,现在有人给吃当然好。

    龙次拉开冰箱取出一罐冰激淋,又拿来两个小碗和小勺。

    “是这个牌子啊,这牌子非常好吃,尤其是香草味的。”我不客气地打开盖子就往小碗里挖出好几勺,“就是有点儿贵。”

    “不过味道好得没话说。”我送一勺进嘴里,浓郁又醇香,心情瞬间好转许多。

    “嗯。”他笑着点点头,也吃一口。

    “原来你也爱吃这个,”我又吞一口,冲他笑笑,“下次我买来请你。”.

    冰激淋快吃完的时候,有人走进厨房,是杨恒。他赤着脚睡眼惺忪,进来后朝我们望一眼,随即去水槽边放水洗了把脸。他大约是回来后睡了一觉刚醒。

    下巴上还在滴着水,他来到桌子旁高高站着,“在吃冰激淋?”边说就把还剩有一点儿冰激淋的罐子拿过去,瞧了瞧,然后从我手中夺走勺子,把罐子里所剩的那一点儿冰激淋刮了刮扫进嘴里,动作几乎一气呵成,我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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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空罐子放回桌上,嘴里仍然咬着勺子,说话:“怎么就剩一点点了,味道都没尝出来。”

    “搞什么,又没要给你吃!”我不满。

    “为什么不给我吃?”他还反问。

    “这冰激淋又不是我的,是龙次请我吃的,你怎么这么胡来。”

    “哦,没关系,不够的话冰箱里还有……”龙次放下勺子要起身,我忙倾身上前拉住龙次,“别管他,龙次,哪有这么不客气的。”我歪头瞥一眼杨恒,哼一声,这人看了就来气!

    “小多……”龙次一手撑着桌面躬身站着,有些犹豫地望着给我拉住的手。

    “你坐下来呀,”我仍然扯着他,马上放开他的话他真得去拿冰激淋,客气也不是这个客气法,“另一个草莓味我也爱吃,下次再一起吃嘛,给他吃完了我们吃啥。”

    龙次很左右为难,抬头看看杵在一边的杨恒,转脸又看看我,脸色又变得红彤彤。

    “晚上吃什么,小多?”莫名其妙,杨恒却突然这样问道。

    “啊?”我歪起脖子瞧他那面无表情的脸。

    他看一眼墙上的钟,说道:“快五点了,晚饭吃什么?”

    “不知道,冰箱里的东西都吃完了,还没买。”我说。

    “那我去买菜。”他转个身走了,出了厨房不见了。

    我回转头傻愣愣地看龙次,龙次也愣愣地望着我。

    “噢,”我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赶紧放开,“你,你别和他那么客气,他那个人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的,别理他就是……”

    ***

    浑浑噩噩地,假期过了大半。这期间我大多在屋里或者图书馆呆着,或者嫚婷有空的时候就相约去市中心逛个街购购物。

    嫚婷时不时写些小故事出来给我读,看得出来她很当真,当真一门心思要当个作家去。小故事五花八门,一会儿是天马行空的童话,一会儿是风雨欲来的悬疑,一会儿又变成温情脉脉的爱情,当然更多的是故作深沉的现实性故事。‘故作深沉’这个词我当然不会说给她听,虽然这是我的读后感受,但她需要鼓励,不是刻薄的打击。无论如何,认真又执着的追梦者啊,总是值得人钦佩的。

    “我还年轻,这些文字还不成气候,我明白。”嫚婷这样说,“我还摸不准我到底能写出什么来,试试看吧,等着瞧……”

    等着瞧,我知道,她的世界一定很精彩,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将来,她绝不会让自己陷在无聊琐事中过生活,即便是女人,女人们口中大过天的爱情也只在她的生活中占据那么一小部分,就像她写的那许多故事一样,爱情,不过是点缀。

    不似我,我的狭窄的世界里,装不了太多东西,我的局限的视野里看不见太多风景。我总觉得,如果找不到那个愿意与我共同分享一切的人,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太精彩。

    这个人,会是他吗?

    假期最后一天,他风风火火地跑来图书馆,找到我,并且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响起他的兴高采烈的大嗓门。

    “小多,这么多天没见,想念我么?我很想念你!”

    31你的白马王子

    我只好收拾了书本笔记往外走。这个人,有意无意地都要成为人们的焦点,通过无视规章制度和常理这个法子。

    我怀疑,他的眼里有没有规章制度和常理这回事。

    “小多,你走这么快干嘛?有急事吗?”大蒙一路跟在后头,嗓门依旧洪亮。

    我只好转身给他做个‘嘘’的手势,并且瞪他一眼。

    很快我们走出图书馆,我放慢脚步,他来到我的身侧,俯下脑袋凑到我的耳边悄声说:“想念我没有?你还没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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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驻足,无奈:“现在不必说悄悄话了。”

    “想念我没有?你还没答我。”他于是朗声重复道。

    “还行。”我敷衍。

    “还行……是想念的意思喽?”他仍然追问。

    “……”我沉默。

    “我有礼物送给你。”他把手里一直捧着的一本东西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本大红色硬纸板封面的a4大小的本子,右上角还绑着个粉色蝴蝶结。

    “这是什么?”

    “这个假期画的作品,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是嘛。”我接过本子,有点儿好奇,他的画我虽然多数看不大懂,但即便看不懂不知怎么总有些部分能牵动你的心,很特别。

    我扯掉蝴蝶结,翻开硬纸封面,白色的画纸上是扑面而来的好大一幅人物的脸部特写,好突兀的特写,眼睛,鼻子,嘴巴,下巴。

    那双眼睛亮得晶莹剔透,即便在这样死板板的画纸上却像直看到人的心里去;还有那张嘴,嘴角上扬,肆无忌惮,勾出异常奇特的弧度,那弧度似有生命般随时就张扬出不一样的情绪……

    这幅画,我看得懂!

    我目瞪口呆地看向他,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嘴巴咧得大大地笑。

    “这是……”我迟疑。

    他重重点头。

    “这是我吗?”我仍不能相信。

    这无疑是一副精彩极了的画作,画上的脸似曾相识,似曾相识的眼睛,似曾相识的鼻,嘴,还有下巴……相似极了。

    但……我哪里极得上她一半的精彩。

    我合上本子,继续往前走,沉默着。他大概在等着我的评价,但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我甚至不好意思再抬头看他一眼,脸上微微地发热。

    “后面还有,你不看吗?”大蒙说。

    “嗯,回去慢慢看。”我望着脚尖答。

    “好。”他说,“那现在我们去看电影吧。”

    “啊?”

    “我买了几张dvd,来我的房间一起看,小多。”

    “……”

    “不行吗?”他长腿一伸人就转到我的身前挡住我的去路,我只好停下脚步抬起头。

    “小多,你都不来看我,你该来我的地方看看。”他隐去脸上的阳光灿烂,现出不满的神情。

    “大蒙,我……”我迟疑,“我会去看你的,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他闭合着嘴唇不说话,那双漂亮精神的眼睛此刻就一眨不眨地盯住我,仍带着点儿不满,但似乎并没有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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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会儿,我觉得我的脸几乎被盯出个窟窿来,他终于开口:“那我们现在去喝茶,告诉我你的旅行,和我分享。”

    他转身,十分有力地拉住我的手就大踏步地朝对面的咖啡小馆走去.

    我大略交待了那两天的旅程,包括我原先准备一个人旅行,后来杨恒加入,过两天觉得累了就中断旅行回来,都老老实实说给他听。但这之间的吵架,还有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我都不讲,有些混乱的心情不是该拿出来公之于众的,这种分享也不是好的分享。

    大蒙问我要电话号码,说假期在外想打电话才发现竟然没有我的号码。

    “平时想见你就能找到你,没想过打什么电话,放假期间才发现……”他狠狠挠挠后脑勺,头发挠得乱飞,“难怪那恶棍不给我你的号码,原来是自个儿找你去了,看我不揍烂他的屁股!”

    “他只是不放心我一个人,我在这儿的安危多少成为他的负担。”我说。

    “往后去哪儿我陪你,谁要他操心你的安危呀,叫那兔崽子歇着去!”

    叫那兔崽子歇着去……

    我把那本沉沉的画本捧在胸前,舌尖重复那句话。

    ***

    回到宿舍后,我在桌前摊开画本,仍旧翻开在第一页上,看得出神。那画儿吸住我的眼睛使我不得不牢牢盯视它。我想,是因为他的绘画技术太出色的原因吗?还是……我的模样真的那么栩栩如生地存在于他的脑海里,才能画出这么如有生命一般的面容来。

    我也可以这样被人牢牢地锁在思维里,记忆中,心坎上么……

    这个想法使我的心跳变得有点儿急。

    我站在书桌前良久,甚至不能动手去翻开底下的一页。

    ***

    敲门声使我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屋里已变得十分昏暗。敲门声仍在继续。

    我应声:“进来。”

    我和衣小睡了会儿,看窗外的天色,大约睡下有一个多小时。我从床上坐起,等待身体也从睡眠的困倦中苏醒。

    门被推开,杨恒站在门口,他顺手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屋内变得明亮。

    “在睡觉?”

    “嗯。”我应。

    “饭好了,来吃吧。”

    “嗯,一会儿就来。”

    这些天多数是他在做饭,他不像往常那样还没到饭点就催我开火做饭等吃,却在做好饭之后唤我过去,莫名变得勤快,我不知道他的这一点变化为着什么。

    我仍坐在床上,身体懒懒的想在苏醒一会儿。他还在门口并没有先回厨房去,却把头转了个方向盯着什么瞧。

    那边是书桌。

    书桌上是……头脑中某根筋被狠狠拉扯了一下,身体瞬间苏醒。

    他已站到书桌前,看着那上面摊开的画本。

    我放弃任何风驰电掣的动作去阻止他,显然再怎么快都已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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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那页面,并不发表任何评价,好久,终于想起什么似的,放上一只手,翻动纸张。他背对着我,我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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