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也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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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也是恋-第10部分(2/2)
见他的脸。他的人没做多余的动作,他的背没有表情,我看不见他对那些画有什么感想,或者……没有任何感想。

    我穿上鞋,来到他身后。

    “走吧。”

    “哦。”他转过脸,那表情波澜不惊,“我以为那小子只会画些歪歪扭扭的东西糊弄人,没想到基本功还挺扎实。你给他做模特?”

    “没有。”我答,“我不需要坐在那里给他画,他把我记得很清楚。”

    他挑一挑眉,把眼睛转回画纸上,摊开的那页是一副更写实的画作。

    仍是特写,人物比第一页完整许多,也温和许多。画中的人头发乌黑,手托下巴眼睫低垂,是在打盹儿。那是一个侧面,齐耳的短发被整齐地摞在耳后,以手支颐,小心翼翼地,她很不安稳地打着瞌睡,随时会因为一点儿细小的动静睁开眼睛。

    他一定是某次在等我的时候看见我在课堂上昏昏欲睡了。

    “他说这是他在想念我的时候画下的。”我补充。

    “你信他说的?”他把视线收回,看向我。

    “为什么不信?我信我看见的。”

    他嘴唇微动,大约想说些什么,但终归把双唇抿紧了,转身朝门口走去。

    一同吃饭。

    一同吃着饭,就像一家人。其实,一开始就是这样,并将一直这样下去……类似一家人。

    ***

    心安静下来,日子就过得快了。

    一天比一天更暖和。5月中旬,白日里只着t恤也不觉到凉意,爱美的女生早早换上短裙热裤。

    大学已经停止上课,进入最后复习备考阶段。有大半个月时间备考,我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图书馆里。平时清冷的图书馆这些天变得拥挤,甚至时而出现来晚了找不着空余座位的情况。我们到得越来越早,位子就能霸到。

    我照着考试范围在成堆的资料中划重点,翻来覆去地默念,试图理解那些难懂的长而又长的句子,实在理解不能只好默念一百遍死记硬背。

    “也不怕得关节炎。”对面的嫚婷幽幽地飘来一句。

    我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是个热裤穿到大腿根的姑娘袅袅走过。

    “你是看资料还是看美女来的?”我把视线移回成排的蝌蚪小字上。

    “平时哪里见得着这么多人,这图书馆都快挤成菜市场了,”她背靠椅子,十分严肃地把视线缓缓扫过人群,“观察人群,一年一度的绝好时机。”

    我默默摇头,小声念着句子,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

    “你的白马王子又来了。”对面的嫚婷说,口气略显无奈。

    我没抬头,继续念念有词。

    耳边感到压力,那是距离靠得太近所感到的那种压力,注意到时,大蒙的脑袋已由身后探过来,几乎贴在我的耳侧,口中念出一连串资料上荧光线划出的句子。

    “你到这边来。”我拍拍桌角。

    他磨蹭一会儿终于像往常一样转至桌旁,坐在边沿上。

    最近,他有时会有意或者无意地靠得很近,这使我感到紧张,虽然并不近到有任何肌肤的接触——除了有时给他拉住手——但照这个趋势下去,很可能哪天就……我该不该提醒他叫他保持距离?比如刚才那样就有点儿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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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我微微晃晃头,他又没真的干什么,做人不能太小家子气!只不过,只是……我再看他一眼,此人表现得跟个热恋中人似的,我时而就怀疑我是否遗忘了什么重要的时刻,比如某时早已同他山盟海誓?

    “你们画画的都这么闲?不用考试,也没有作业吗?”嫚婷敲着笔杆子问道。

    “知道么,我想杀了考试这玩意儿,如果它有命的话。这混帐东西儿几乎占据了多的所有注意。”

    “多是谁?”我无奈。

    “我还是觉得这样叫着更……方便。”他把脸转向这边,一本正经。

    “最后一次,要么好好说我的名字,要么我们互叫全名,拉蒙.迪博斯克。”

    “好吧,小多。”他改口,随即站起身,“和大蒙吃饭去。”他抽出我手中的笔,抓起椅背上的包,拉过我的手把我从椅子上带起。

    “等等,”我看嫚婷,“走吧?”

    嫚婷却慢条斯理地挑眉:“考试没命我还有命,并且还没活腻……”

    “好极了,嫚婷美人儿。”那嗓门再度失去控制,就差没吹上一声口哨了。

    一唱一和,这两人!

    下一刻,我已被带着穿过一排排桌子,跟随他的脚步绕过高高的书架,踩下长长的楼梯,来到图书馆外。

    外头阳光灿烂,身旁的人也灿烂如阳,那握住我的手有力而温暖……我深深地呼吸,生活本该这样的不是吗……

    生活本该温暖且灿烂,如果我的眼里不去看见天边的那一抹黑色,那抹黑色总使我感到一些不安。

    即便我极尽所能缩短在宿舍逗留的时间,但同一屋檐下,我始终无法不去看见他,他不来图书馆,长时间占据厨房,在那里把电脑敲个不停。他的变化显而易见。

    他的焦躁,伴着某种怪异的不安随着夏天的来临逐渐变得严重。

    32流口水的猫

    考试临近,人也愈发紧张,老师给出的范围太大,准备不过来,单单根据往年的考题来查找资料都费了不少时间。时间不够用,图书馆闭馆后我回到房间仍然继续复习。

    夜深,手边的巧克力早已耗尽,肚子咕咕叫,我推开椅子起身,脚步在跨出之前又止住。不知杨恒休息没,他或许还在厨房。

    但两秒后我还是拔足来到厨房门口,灯果然亮堂堂的透过玻璃格子照出来。那又如何,在就在吧,躲得了一时多不了一世。我推门入内。

    那一瞬间我本能地摒住呼吸,接着,我捂住口鼻冲去阳台口把门打开,再到窗前把窗扇推至最大限度,把头探出窗外大口呼吸。

    转过头:“你疯了吗!”

    我过去把他衔在嘴里的香烟扯下扔进水槽里用水冲灭。

    “你想干什么?把警报器弄响叫整栋楼的人陪你去外面站着吗?叫保安过来把你踢出宿舍是吗?”

    呛人的烟味使我呼吸困难,火气也直窜头顶。屋内禁止吸烟,这是学校的明文规定,他手边的水杯里却已堆满一摞烟头。

    他不以为然,拿起啤酒罐咕噜咕噜地喝,喝完捏瘪了随手往垃圾桶里扔,罐子‘嗵’一声撞到墙上落在垃圾桶外。

    “来得正好,我刚编了个新游戏,你来玩玩帮我测试一下。”他把电脑推了推,推到我身前。

    “你不用考试吗?不复习整天编游戏?”

    “考试和编程有冲突?”他抬头眯细眼睛看我,好像灯光多刺眼似的。

    我这才发现他脸上浓重的倦意,那模样好像熬了几个通宵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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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回事?熬夜编游戏?然后再打算去考场上睡觉吗?”

    他不理睬,把电脑拉回去,视线再度落回屏幕上,“我自己测。”手指就往键旁上敲敲打打。

    “你……”我咬牙,气得说不出话来,看到他手肘边的烟盒,里面还剩有几支,索性抓过来揣进口袋。他瞥了瞥我,没说话。

    我去灶台边给自己烤了片土司,抹上黄油就着牛奶吃。

    “暑假你打算怎么过?”他头也不回地问。

    “回国。”离开这里。

    “我在伦敦有个实习机会,”他说,“你想来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

    “我打算回国。”

    “回去干什么?”

    我沉默。我没有什么计划,唯一的计划就是离开这里。

    “这个机会不错,你可以在媒体部门做,我帮你问问看。”他又说道。

    “不用了,我回去。”我再回答。

    他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把眉毛皱成团看着我,神色恼怒:“从早到晚扑在你那堆复习资料里,忙到饭也不回来吃就为了考试得个优等?给你推荐实习机会为什么不要?把那些东西塞进脑子里到底干什么用?你不想弄明白——”

    “我笨,弄不明白!也不要去你那个伦敦大公司丢人现眼,你以为我怎么考到这里来的?”我的心头火又起,如今只要面对他心情就会变得乱七八糟,“我就用这种最笨的办法死记硬背,搞得懂搞不懂不是重点,看到问题会答就行了,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考优等达到分数要求,考到这个该死的学校来,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吃尽苦头来这里。”

    我握紧拳头愤怒地望着他,准备面对他的怒火,但他并不起身和我发更大的火,只怔怔地看着我,整个人累极似地颓下去,声音也低下去:“为什么,搞成这样……我不是想和你吵架。”

    我的呼吸依旧急促,心乱如麻,怒意未消,见他这样又忽地心头被刺得疼痛……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想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像都是我的错,我无理取闹,使小性子,总是驳斥他的好意,非但不感谢他照顾我还要和他发脾气,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该这样的……可是不行,我控制不住。

    我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杯,转身往门口走,离开,趁还没变得不可理喻之前。

    “小多。”他却又叫住我。

    “是不愿意和我去同一个地方?”他说。

    我站住,在门口站着没有回头,眼眶发热,眼睛酸疼。

    “别再管我了,我一个人会独立。”

    回到房间关上门,狠狠用衣袖按住眼睛,哭什么哭,哭瞎了也没用……现在也不是哭的时候。我在书桌前坐下,拿起笔,继续做题。

    ***

    埋头苦干,什么都不想,把所有痛快的、不痛快的统统抛诸脑后,用那些长长短短的句子、莫名其妙的公式塞满脑袋,睡觉的时候它也不停歇,自个儿解着这样那样的难题。

    纯粹的,忙碌的,充实的……成堆的资料,写干的笔芯……神经紧张,脑袋飞速运转,世界飞速运转。

    也许一直这样下去……

    考试还是来了,一连好几天……

    抬起头,再看见天空一碧如洗,最后一门考试刚刚结束。

    我感到有点儿累,精神放松下来却不是预想中的轻松,体内的倦意慢慢从四肢百骸渗透出来,使整个人懒懒的有点儿发晕。我在路过的咖啡馆前停下,犹豫片刻还是推门入内,要了一杯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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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有人闲闲地在聊天,轻松自在。有些科系早几天已经考完,也有一些才刚进行第一场考试,神情上你能分辨出眼前的人属于哪一类。

    人不多,屋内挺安静,等咖啡的当儿我愈发困得慌,于是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昏昏沉沉我竟睡了过去,是什么人把我弄醒的,他推我的肩,“小多、小多”地叫。

    我睁开眼睛,勉强坐起身眯着异常困倦的眼睛看那人。阳光太刺眼,强光透过落地窗从他的身后斜斜照进来,竟使他仿佛置身于一层奇异的光晕中,模模糊糊,我看不清那是谁。

    “你知道你现在这模样很……”那人说。

    光晕中,他很快弯腰靠过来,靠过来近得不可思议,几乎就要撞上我。我的嘴唇被软软地贴住了,软绵绵热乎乎的,片刻,嘴唇上的压力消失,他又迅速回去那模糊的光晕中。

    “可怜,像只被活活弄醒的猫。”他说。

    我把眼睛闭上一会儿,发生什么事了?那个人刚才吻我了?好像是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我的脑袋是完全停滞了,眼睛也失去正常的功能,竟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这样不明不白地占便宜么?

    我深深呼吸,揉一揉眼睛,起身,把眼睛重新聚焦,脑袋里的齿轮重新运转。

    “——哦,大蒙!”

    我拍拍脑门,使自己更清醒一点,“大蒙你刚才做什么?”

    “刚才吻你了。”他却笑着,他的肩上背着网球包,运动之后发迹鬓角还湿着,他笑得堪比那阳光,“我想再吻你,小多。”

    “哦……哦?那……”面对他的过分的坦然和直白,我只觉得脑中的齿轮又被卡住,舌头也被卡住,我不知所措。

    “你去打网球了?”我终于问出一句话,往窗外望。

    “嗯,打到一半杨恒被个电话叫走了,很过分对吗,丢下我这样不上不下的,还好在这儿发现一只留着口水睡觉的猫。”

    “哈?”我条件反射地去抹嘴角。

    “哈哈哈,小多!” 他咧嘴笑得极欢,俯身过来,“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别再叫我等了,这个暑假和我去我的家乡玩,或者去你的家乡。”

    “我、我明天的机票回家。”我慌忙答。

    “怎么这么快!”他收住笑,不满。

    “嗯。”

    “这两天我不一定能定到机票……”他沮丧。

    “哦,你别来。”

    “为什么?”他苦着脸,更加沮丧,“还是不行吗,小多?”

    “我想……我想这个暑假里好好想一想,大蒙,也许……暑假回来后就可以……如果,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的话。”

    “一整个暑假啊,好久……也许不需要这么久呢,你什么时候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就能早一点见到你是不是?”

    “唔……”

    他微蹙着眉心,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情绪,那是很不舍的情绪,好像一个暑假的时间真有那么久似的,好像那真使他感到十分难受似的,看着那张可怜巴巴的脸,我的心口忽地就有些作痛,感到愧疚,好像我真是在折磨他,非要他等那么久,非要使我的小性子为难他……

    “嗯……”我嗫嚅,“我会给你打电话。”.

    我们离开咖啡馆,咖啡也没喝成,那东西已经在我睡着的时间里冷却。我在那儿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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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蒙送我回到宿舍楼下,一路上和我说着他的假期计划,一再强调如果我想念他了就要立刻打电话给他,他就飞去中国看我。

    我不让他送去楼上,我和他就此道别,叫他别苦着脸好像末日离别。再长不过3个月,之后就能再见到。

    他要求一个拥抱,并且一个吻别,在嘴唇上,“法国人的传统道别,不是占便宜。”他说。

    “但中国人不这么做。”我摇头。

    “3个月,那将会是3个世纪,小多!”他握住我的肩膀,郁郁的眼睛里竟那么伤感。

    我却被他这严肃又忧郁的模样莫名逗得想笑,“你少忽悠人,顶多贴一贴脸,法国人也不那么随便和人吻别。”

    他闷闷的不说话了,最后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妥协。他把我拉向他,手臂圈住我的后背,用了不小的力气压得我呼吸困难,我的脸不得不贴上他胸前的棉质t恤,那上面有轻微的汗味和洗衣粉特殊的香味,混合着在我的鼻端,恍惚间我的脸微微地发烫了,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感,和这样温暖的触感……

    好一会儿,他松开双臂。我得到空隙深深呼吸,他却又把脸贴过来,贴在我的脸颊上,温温的皮肤轻轻触着,他在我的颊边说话,嗓音低沉:“为什么我会觉得,我将永远失去你?”

    33特别的存在

    这是什么胡话?又不是生离死别。我想嘲笑他几句,抬头一看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心情却也随之沉了沉。

    “不吉利!”我不满地说,“你妈没和你说中国人离别之际要说一路顺风、后会有期这样的话吗?”

    他默不答话,只点点头,不展颜笑。

    我叹口气,和他道声再见回身进宿舍,走出几步他却在背后忽然说道:“记得给我打电话,小多。”

    我没回头,边走边举起右手做个ok的手势,接着转入楼梯口。

    拾阶而上的时候我的心情却愈发沉重起来,莫名就变得不安和忐忑,好像我真该立刻答应他成为他的恋人,真该同他一起快乐地度过这个假期,而不是非要等到下一个开学……我在楼梯转角处停下,回头,从这里当然看不见他,不知他走了没有,我犹豫着,把视线转往楼上,那里有那个人在,正因为他我无法干脆爽快地答应大蒙,拖拖拉拉地不知道在等什么……

    时间是关键,我想,我只是需要多一点时间。

    回到宿舍,我推门入内,回房间时经过厨房门口,门内传出轻微的说话声。我下意识地歪头望了望。

    门内有两个人相拥而立,那是杨恒,和谁?他的怀里抱着的人是谁?

    那个小巧玲珑金发碧眼的女孩儿不是任何一个海伦,我知道不是的,他不会那样拥抱海伦,他的嘴唇从她的额上离开,接着把下巴抵在那头金黄的短发上,女孩儿把脸贴在他的颈间低声说着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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