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朱琏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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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朱琏璧合-第3部分(2/2)
臭,路有冻死骨”,再不只是一句诗,而是贾琏亲身经历,亲眼所见的现实。大富之家自有囤积的粮食等物,只是这一场台风叫福建大失元气,不知何时能恢复过来,大富之家为保自身,如何会慷慨献粮?

    贾琏路过施粥棚,瞧着里头已稀到不能再稀的粥食,垂下头来。那客栈掌柜倒是有几分本事,自富庶之家买了些食物,却也只能勉强维持客栈众人生计。扬州米粮被盗已过三日,福建能撑过这三日,已属不易。

    贾琏脚下步子又加快了几分,军营重地,他自是不能进的。福建非常时期,大多驻兵自有任务在身。贾琏向留守的士兵抱拳行了礼,道:“劳烦这位大哥,可否通报一声你们朱千总。只说贾琏来访。”

    那士兵瞧了他一眼,见其气度不凡,谈吐有礼,待人也算恭敬,倒也不为难,只道了句等等,便与一边儿同留守的同伴嘱咐了一句,顾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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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朱朗便欢喜着跑了出来,一把拽了贾琏往外走,一边儿道:“正想去寻你呢,你便来了!”

    贾琏一笑,“我想着你这几日定然忙碌,此时来寻你,可有扰了你的正事?”

    朱朗嘴角一挑,“再正的事有你的事正吗?”

    贾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朱朗摸了摸鼻子,揽了贾琏并肩而行。只眼瞅着贾琏未有不悦之色,放在肩上的手便一寸寸下移,渐渐移至了腰腹之上。两人这般相拥着上了山。翻了几处斜坡,便见了一处房舍,舍外圈了一地的药圃。有一弱冠少年在药圃间行走,见了朱朗,忙迎上来,道了声“千总大人”,因不知贾琏身份,却只是点了点头。

    朱朗也不寒暄客套,直奔主题,“6先生可在?”

    6太医早已归田,已非太医,也非“大人”。只以6太医在杏林间的声名地位,以示尊重唤句“先生”却是半点不为过。

    那少年低头道:“二位请随我来?”

    贾琏随步跟上,路径那药圃,却是缓了缓脚步,瞧着那一大片药材,不免多看了两眼。那少年心思细腻,似乎知晓贾琏疑惑,笑道:“此地虽为山间,可前后左右皆有参天之木,山脉地质坚固,也无崩塌泥石滑落。因而台风来时,倒并不算太厉害。且,这药圃可是师傅的命根子,便是没了性命,也断然不会让这药圃出事。只台风实在强盛,种植的那些药材多少受了点罪。公子所见,不过是这些日子我与师傅重新整理过了。”

    被人探知了心思,贾琏面色尴尬,却仍是礼貌地点头道了声“多谢”。

    穿过药圃,那少年却并不往屋中去,只转了个弯,去了后方。朱朗贾琏面面相觑,却也步步跟着,默然不言。约莫走了一两里。便见了一座坟墓。墓碑很新,只上面却是一字也无。

    少年跪下磕了三个头,这才与朱朗贾琏道:“师傅便在此处了。”

    朱朗大惊,“四月底我还见过6先生,6先生还给了我预防时疫的方子。怎地怎地……”

    少年抿唇,“师傅是于三日前去的。”

    朱朗还待再问,却被贾琏一把抓住,见其摇了摇头,只得作罢。

    那少年见了二人动作,安了心,面色有了一丝笑意,道:“朱千总不必担忧。师傅生前答应之事,秦艽虽不才,却也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师傅教诲。”说着又向贾琏道:“不知公子何时启程。可能稍后几日,待秦艽将此间私事了却了。”

    显见得朱朗应是已提过贾琏之事,可这名唤秦艽的少年从未见过贾琏,却能知晓朱朗所说定是贾琏,且方才,贾琏不过多瞧了药圃一眼,却已是洞悉了他的心思。年纪不大,却当真是聪慧了得。无怪乎跟了6大人数年,竟是让6大人言“再无可教了”。

    贾琏突而生出几分敬畏之心来,郑重抱拳鞠了一躬,“劳烦秦大夫了。秦大夫日后若有差遣,定不复辞。”

    秦艽一笑,望了眼那新坟,道:“朱千总与公子只需谨记,从未见过此人,不知其姓甚名谁,不知其年方几何便好。”

    6太医想要避世,隐姓埋名,世间流窜,好容易得此栖身之所,可享晚年,却被朱朗发现了踪迹。虽则答应了朱朗所求,心中却不免担心此事会被传扬出去。这才不得不“死去”。而那秦艽虽对坟墓尊重却未见悲戚之色,想必也是知晓朱朗与贾琏不会信,便也不需故作姿态。

    而朱朗贾琏对6太医之死未曾刨根问底,便也等于表明了态度,不论真假,只当6太医已死。秦艽此番之言,不过是再得一个保证。他愿进京看诊了贾琏心愿,却也要朱朗贾琏了他的心愿。

    贾琏心中微惊,究竟是何等宫闱秘辛,竟让6太医这般谨慎小心。只宫闱之事,他躲之唯恐不及,如何会去惹?朱朗在宫中长大,便是被人宠着惯着,不曾受罪,可眼睛瞧得见得,对这些东西总知道几分。自也不会去碰。二人相视一眼,颇有默契的点了点头,同声道:“咱们与此人无甚瓜葛,如何知他姓甚名谁,年方几何?”

    秦艽会心一笑。

    贾琏又与其谈了一会,定了五月十五启程,便与朱朗一道下山。

    “怪道福建如今虽则情况并不太好,却未见疫情。原是你早求德6太医的方子。听闻当年湖南洪涝后疫情颇为严重,便是6太医去的疫区,研究出来的方子,解了病情。”

    朱朗点了点头,“我便是想着这点才赶来山上求的6太医。其实,我也知,便是我不说,这方子一出去,必然有不少人打探。只6太医到底身为医者,并没刁难我,倒是似一早准备了方子等着我一般。还仔细提点了我许久注意之处。”

    贾琏赞了句“医者仁心”。

    朱朗回头瞧了瞧已是见不到了的房舍,叹道:“6太医已近七旬。如今唯一的徒儿又不在身边,不知……”

    贾琏与朱朗对视一眼,垂下头来。6太医的离开,到底有不少他二人的因素。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到得山下,贾琏拍了拍身下占着的木叶。便听得朱朗道:“晏之,你这几日在客栈还好?”

    贾琏知他担忧,笑道:“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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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朗也是一笑,“那福来客栈的掌柜惯会做人,素来与城中富商都有些交情。只他心地良善,自不会让他客栈内的留客受苦。”

    说道此处,贾琏忽而又想到今日瞧见的那赈灾的米粥。赈灾米粥的稀稠,朝廷都是有规定的,便是为了防止有人想要私保中囊。今日那粥已是过了规定了。只如今福建的情形,扬州已是无米可调,若要从别处调粮,却也费时。扬州米粮富足,常备大量存粮。因地理环境影响,海上风浪不可测,沿海之地素有灾祸。朝廷虑着这一点,早年便颁了明令,以一处安泰富庶之地对应一处易受灾之所。特殊时期,可直接调粮,不必等京中文书。只受了专人监察。福建所对应的后援便是扬州。因而,扬州米粮才能这么快到达福建。而此趟米粮被劫,要想再有补给,却并非易事,只不知福建百姓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贾琏面露忧色,问道:“米粮之事可查的怎么样了?”

    朱朗眼神瞬间狠戾起来,鼻尖哼出一声冷笑,“我却是不知道,贪了这些米粮,他们能得多少银子,竟使出这么大的手笔来。你可知,当日看守粮仓的江守备已是死了!”

    贾琏一惊,他们一直只道是扬州官员为保全自身,收买福建官员,引倭寇入境。只若是如此,事发不过三日,扬州便是再有能耐,手再长,又如何能这般迅速的杀人灭口?且那守仓之人还是个守备。福建可是他的地盘上。再者,若真要灭口,为何不杀运粮使,而单单之杀了这个守备?贾琏又重想了一遍此事首尾,这般大的铺排,绝不可能扬州几个贪污官员办得到。只怕……只怕福建当真有倭贼之人,通敌卖国。

    如果当真如此,那么,这般毫不犹豫的杀掉一个守备,不知他们想要保全的是谁?能够收复江守备,想来此人必也是在军中;而又能让倭寇悄无声息的入境,此人身份绝对不低。这般一来,一直追查此事的朱朗岂非……

    贾琏心里不由打了个寒战。

    11第十一章 设计倭国

    第十一章设计倭国

    贾琏能够想得到的事,朱朗身在其中,哪能不明白?见得贾琏神色,道:“晏之,你放心,我晓得轻重。我有皇舅给的玉佩在身呢。必要之时可先斩后奏,且福建总兵曾是我父亲的部下。这三年也多亏他事事罩着我。若真有事,我自去找他。”

    朱朗不是一般人家子弟,身份不同。他若要从军,继承其父之志,皇上必不会让他冒冒失失的去。军中有人,自然便能好上许多。

    贾琏见他神色自若,眼角含笑,知他是不想叫他担心,张了张嘴,良久,只说得一句:“你自己小心。”

    朱朗嘻嘻一笑,上前握了贾琏的手,低声道:“晏之,你可知,你这般担心我,我好生欢喜。”

    贾琏只觉得手心瘙痒,皱眉推了开去,道:“我只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早已非是吴下阿蒙。只不想,还是这般没个正形。”

    朱朗半点不觉,嘻嘻笑着,由得他骂。贾琏见得如此,拿他无法,心中直翻白眼。过了好一会,才又忍不住道:“福建可还能撑几日?”

    说道正事,朱朗便也收了嬉笑之心,摇头道:“只怕撑不了两日。可恨那伙富商,家中囤积不知多少,却是半分不肯拿出来。而咱们又不能做倭贼行径,硬闯入人家里抢。”许是这几日见多了难民的艰苦,对富商此等行径越发气愤,说道此处,怒上心头,一掌拍在身旁树干之上。只见那树也有二人合抱大小,便是被震得晃晃悠悠,枝上绿叶飘然落了下来。

    要说朱朗往日在京,哪知民间疾苦,铺张浪费常有之事,偶尔还曾做那欺凌百姓之举。只如今,至得福建三年,着实是变了个样。每每念及以往,总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心中直道,怪道那时晏之看不上自己。那般糊涂浑人,哪里配得晏之真心?

    贾琏可不知朱朗还有这般自轻的心思,见其怒盛,道:“那些富商只怕并不是想固守粮物。粮有多余,守着也生不出财来。他们只怕是在等候时机,想在福建退无可退,无路可走之际抬高米价,大赚上一笔。再过两日,知府没了法子,便只能被他们牵着走。”贾琏冷笑,不然,怎地他这一路走来,街市凋零,旁的铺子倒也罢了。只这米行也是如此,便耐人寻味起来。好一招囤货居其。

    朱朗很啐了一口,“我如何不知。只福建这般情况,哪里来的那么多银钱去买他们的米粮。当真可恶!”

    “听闻这段时日,知府去了几家富商府中协商?他们可是都说家中无粮可卖?”

    朱朗嘴角一扯,“自然这般说。总不好双方撕了这层脸面去。”官商官商,商人行商,需官员行个方便,而官员有时也得靠商人带动当地经济,谋求业绩。虽则大周重农,但商之一道,必不可轻。且大周不曾禁海,不曾闭关锁国。近些年的商业便也发展地越发迅速了起来。

    贾琏做的福建海上的买卖,自然也派人在知府等官员之间疏通过,只却也不过循例的事,不曾有别的交情。可以瞧出此间知府尚算清明,可再如何自正其身的官员只若还想在此地混下去,保得自己头上乌纱,在对待这伙富商之上便需得思量三分。得罪一个富商不可怕,可怕的是得罪一群。况且,江南富庶靠的是鱼米之乡。福建富庶靠的便是这伙行商。

    因而不论如何,若非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官员必不会愿意与富商撕破脸。而富商亦然。这是一把双刃剑。

    贾琏眼珠儿一转,在心里掂量了几分。朱朗见其这般架势,便知他已有了主意,忙道:“你可是有法子?”

    贾琏笑道:“福建如今人心惶惶,百姓经了台风,又受了多日的饥饿,正是最慌乱恐惧的时候,最在意的便是能报自己性命的米粮。今日施粥过稀,只怕已有不少百姓能瞧出来一二。若不能及时安民心,只怕时疫没来,已有了动荡。”

    “这我自然知晓。知府和总兵大人也发愁着呢。只是,失了扬州后援,若从别处调粮,这京中文书一来一回便是八百里加急也非三五日能成。且便是文书下了,米粮押运路程上也是艰难。提督大人已去了湖南商谈米粮之事,权当福建先借着,京中文书下了再还。以提督大人官印为押,想必那边的人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只是,提督大人这一时也是不得归的。”朱朗叹了口气。

    贾琏连连点头,瞧来这提督也是有些急智。

    朱朗瞧着贾琏非但不见半分急色,眼角眉梢尽是笑意,怔了半晌,道:“莫非……莫非你是想……”

    “难民久遭饥荒,若得知富商家中有粮,不免会冲动行事,闯入府中抢粮。只需得将富商囤积的粮食大白于天下,他们便也没了脸面继续说无粮了。这般一来,想不拿出来也得拿出来。虽则是擅闯民宅,肆意抢夺,但念难民也是迫不得已,实在可怜无辜。且群民动乱,法不责众。那些富商也没法子。”

    朱朗听得眼前一亮,贾琏又道:“提督大人往湖南借粮之事还有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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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总兵大人与知府大人,便只剩了我。”提督大人是经了一事,担心内鬼得知再通报给了倭寇,若是湖南借的粮也被盗,那边更是棘手了。朱朗能够知晓,只怕是因着自己的身份和与那总兵的关系。

    贾琏点了点头,又道:“商人终究是商人,能够想着发灾难财的,必定十分重利。按照此法虽能让他们交出些粮来,但若他们心中不甘,不情不愿。只怕不会尽数奉出。交一半私藏一半。这般一来,你们便更没了法子。到底是谁人也不知他们仓中存了多少粮的。

    此时,便需再找个人暗地里将提督大人借粮之事透给他们。提督若借的米粮来了,他们想要囤货居其的想法便也断了。仓中留着的米粮放的久了,不免生虫生霉,反倒失了一大笔收入。

    如此,他们只怕都会在心里再掂量掂量。这时,知府再出面,愿按市价将米粮买来,他们必定会愿意脱手。”

    朱朗拍手道:“这法子好!这样一来,那些富商对知府只有感激,也不会存了怨恨。便也不会影响福建重整了。那些富商的米粮虽不知有多少,但想来支持个几日应当无碍。若提督大人那边顺遂,米粮一路急行,想来几日后也该到了。”朱朗欢喜了不过一会,又想起一事来,笑颜立马垮了下来,肃然摇头道,“不妥不妥。将提督大人借粮一事透漏出去,倘或再给人报信去了倭贼那儿,岂不是……”

    贾琏却半分不见忧色,笑瞧着朱朗,道:“你便不想杀了那伙倭贼了?”

    朱朗大惊,“你……你的意思是想一箭双雕,顺便也将此消息传给倭贼,揪出内鬼,再设伏歼了那伙倭贼?”

    贾琏点头不答。

    朱朗思量了一回,又道:“这次台风不同以往,福建受灾尚且如此,倭国只怕越发举步维艰。若非是如此,何能在此时耗费大量人力前来突袭盗粮。且,劫了粮便跑,丝毫不顾尚在岸上的同伴性命。可见得他们对这批米粮是势在必得,不容有失。那些四处虐杀抢夺百姓的倭贼也是一早便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只为分散我们兵力,让福建乱起来,方便他们盗粮。”

    贾琏一笑,接着道:“然而抢去的米粮乃是霉米,非但不能赈灾,反倒让他们损失严重。倭国虽小,可倭人势强。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就这般被当成棋子,做了那替罪之羊?”

    朱朗低头,“不错。那给倭贼通信之人必定收了倭贼极大好处,可带给他们的消息却不尽不详,反让倭贼偷鸡不成蚀把米。倭贼只怕对其会有疑心。那j人为保利益,势必要再寻有利消息送给倭贼,倭贼国内艰难,若再有此等消息,只需有八成是真,便会再度来犯。倭国环岛,倭人行船海上作战极为得利,乃我军所不及。但若到了6地之上,那便是我们的天下。倘或我们此时设下埋伏,便是将他全军歼灭,也无不可能。只是……”

    朱朗忽地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贾琏,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虽有必杀倭贼之决心,但以搭救百姓之米粮为引,倘或有个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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