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朱琏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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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朱琏璧合-第6部分
    出几分清素来。黛玉新来,或许不知。但迎春却是知晓的。宝玉往常的衣服配饰,大多鲜艳,倒是比女子还要明丽几分。如今能选出这么深稍微淡一些的,已是不易了。

    再瞥眼去瞧探春等人,也是换过了衣饰,虽并不为白,但也非红绿之物,多以暗青为主。便是王夫人,衣饰未换,但好歹头上金钗步摇,臂上钏镯等物却也已经褪了不少。虽则不是自个儿的心意,而是因着周氏前言,才半途换了装束,不免显得刻意。但能做到此处,没再一味红绿大装地在黛玉面前惹眼,便也罢了。黛玉瞧着,脸上也好了几分。

    许是因着此前王氏在众人跟前丢了脸,若是平常的家宴倒也罢了。只如今黛玉也在。贾母心里到底有些小九九,不愿意让王氏如往常一般伺候布菜,媳妇伺候婆婆,本属应当。可这会儿,贾母不想让黛玉将王氏的伏小做低瞧在眼里,平白坠了王氏几分地位,反倒又抬高了不在场的周氏去。因而,开口免了王氏的伺候,叫她自去。

    待得贾母往首位上坐了。宝玉便大喇喇坐了右手第一。贾母又笑着拉过黛玉,坐了左手第一的位子。黛玉推了一回,只贾母言及宾主之礼,不好再拒,便也坐了下来。

    宝玉于黛玉对面,一双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黛玉,不说黛玉,便是迎春见了,也不免有几分不喜来。这边儿贾母还未来得及动筷子。那边宝玉已忍不住了,道:“不知林妹妹可也有玉没有?”

    黛玉侧头望了望迎春,心中直道:果然,二姐姐料得半分不错。只她不知,这话自方才见面,宝玉便想问,只因被周氏噎了好几回,这才没来得及开口。如今没了周氏在场,宝玉哪还能耐得住,自是迫不及待了。

    这厢还未等黛玉回话,但见迎春弯嘴一笑,眼珠儿乌溜溜往宝玉面上一瞧,眼底眉梢满是趣味,噗嗤一声,道:“宝玉可是老毛病又犯了?”说着又状似无意与黛玉道,“林妹妹不知道,每回见着女孩子,他总得问上一回。想当初,史家妹妹来的时候,只说了声没有,宝玉便急了。直将那玉往地上摔,吓得史家妹妹大哭呢!”

    黛玉听了,也笑着作那好奇状,“还有此事不曾?”

    迎春抿嘴不答。黛玉颇有些委屈地瞧着贾宝玉,“你那玉是稀罕物,哪能人人都有。若我说没有,你可也要摔玉不成?既这般,我倒不敢与你说话了!否则,若叫你闹出事儿来,岂非我的罪过?我知你一派赤子心性,本没坏意。只因你有个玉,便想人人都如你一般也有个玉。可这等‘不凡之玉’自然是要配你这等‘不凡之人’的。我等凡俗,如何担当得起?”

    宝玉见了这神仙似的妹妹,心里本很是欢喜,听得她自比凡俗,略有不喜,且那言中又说不敢与他说话,心中一急,忙站起身来,“林妹妹可别听二姐姐胡说。”

    迎春嘴角一抽,哼道:“什么胡说,谁人胡说,我只问你。史家妹妹第一回来的时候,你可是也问了这话,可也摔了玉没有?”

    迎春说的句句属实,宝玉又羞又恼,憋红了脸,不知如何作答,又见黛玉之前话语之中便有不喜之意,怕其当真再不理自己,更是心急。没得法子,只得又拿了脖子上的玉撒气,一把扯了下来,“什么凡与不凡的,都是这劳什子惹得货,不要也罢!”

    见他作势又要摔,黛玉忙道:“你既这会儿不要它,当初又为何带了它来这世上?”

    贾宝玉听她语气清冷,心中一惊,也不顾得再去摔玉,转头瞧着黛玉,只见其面色冷峻,不免生出几分慌乱来。

    只黛玉却又不往下说,转而又问道:“你可读过孝经不曾?”

    宝玉不知她此话何意,只见她面色稍缓,肯与自己说话,心里又喜了一分,忙道:“自是读过的。”

    黛玉点头,又道:“那可还记得这孝经里头有一句便是‘身体发肤,受诸父母,不敢损伤,孝之始也’。这玉与你出生带来,便自与你一体,同那身体发肤无异了。你这般动不动便摔上一回,岂非不孝?”

    宝玉一愣,只觉这话诡异,怎地摔玉也能与孝道扯一块去。可又觉这话处处在理,挑不出不妥来,一时又有些羞愤,忙低了头去。

    迎春捂嘴偷笑,瞧着黛玉。要说此前种种对黛玉的亲近皆因周氏嘱咐,那这会儿便是真心对黛玉生了几分欢喜。她往常早已见不惯贾宝玉,此时见他吃瘪,心里难能不高兴,遂又接着道:“林妹妹不知道。宝玉最恶读书,四书五经,经史子集,虽二叔逼着认得一些,却常被他拿来说道:此等庸碌之物,最是害人。你若再说下去,只怕他便要与你翻脸了。”

    黛玉侧头,奇道:“孝经岂是庸碌之物?且那四书五经,经史子集,哪家子弟不读?我虽是女子,爹爹也曾教过我一些。况乎男子,自当以此为道,学修身齐家之理,治国平天下之法,方能鼎力门户。便是方才所言孝经,后头还有一句,‘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宝玉既读过孝经,怎会不解此意?这般言谈,想是二姐姐记错了。不说悖论常理,只想来二舅舅在此上也对宝玉寄望甚高,如此,岂非更是不孝?”

    宝玉一听,没料想这神仙似得妹妹竟说出这等言语来,心里的欢喜不免减了几分,面上自是满脸的不屑,张嘴便要辩驳,却被贾母拉住。

    贾母冷眼瞧着,本是念着都是孩子,打打闹闹也无甚关隘,且越是打闹越发能增进感情,便也乐得观望,只后来瞧着黛玉所言,越发得让宝玉受挫,三言两语,便说出了两个不孝来。心里不免惊骇。不孝之言,谁人担得起?此番童言稚语,过去了也罢,只需不被人揪着便好。可若叫她们再这般论述下去,或是宝玉那等言语冲出口来,岂非坐实了罪名?

    虽则宝玉还小,可耐不住贾母看重得很,是断断不许留下丁点把柄的。忙出面止了话题,“二丫头往日少言,今日话儿却多。”又转头将宝玉拽在手中的玉重新挂在脖子上,“快带上吧!”倒是半分不论三人言语对错,更是不谈那孝与不孝的话题。待得宝玉安稳坐了,便宣布开席。

    只这席上众人却吃得颇有些不自在。探春惜春自是大气不敢出。宝玉见得黛玉说出那等“经济之言”,心下也有些不舒坦,只道:可惜了这神仙似的妹妹。

    贾母不时瞄向迎春,眼里满是厉色,今日几番唇舌干戈,都因大房而起,叫她怎能不气?只迎春自顾吃食,对于加在她身上的视线并非不知,却只当不知。

    贾母不喜大房,她早便知晓的。贾母心里只有二房,只瞧得见宝玉。便是她巴结着贾母,也得不到半分好处来。这又何必。贾母对她何种看法,她是半点也不在意了。左右她的婚事,自有周氏,也不会叫贾母做主,便是周氏身子不好,倘或等不到那一日便去了,总还有父兄。贾赦虽不大管事。贾琏却待她极好,不会叫她吃了大亏去。

    迎春嘴角含笑,虽低头吃饭,瞧不见贾母神色,却也可知,贾母心中怒气。不知怎地竟隐隐有了几分得意。

    21第二十一章 朱朗来信了

    第二十一章朱朗来信了

    晚间,暗香端了水进来与黛玉梳洗,黛玉净了面,道:“东西可都收拾好了?你们也忙乱了一日,可曾用过膳食,休息过没有?”

    暗香一笑,“劳姑娘惦记,我们还好,只在老太太那里磕了头,自有府里的姐姐领了沁园来。只是姑娘和盈袖姐姐,忙着拜会各处长辈,想是累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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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略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暗香观其面色并不甚好,转头去瞧盈袖。盈袖今日整日跟在黛玉身边伺候,各处拜见也都瞧在眼里的,哪里不知,朝暗香摇了摇头。暗香按下心思不提,转而道:“奴婢今日在这沁园里转了个圈,怪道是太太住过的地方,一应摆设布置,便是那花花草草与咱们林家都很是相似呢!”

    听得此话,黛玉面上难得一笑。

    暗香又道:“虽说太太出阁多年,这园子许久不住人了。只奴婢今日瞧着,却是修整得极好。各处洒扫丫头婆子也都尽有。只是,还有一个丫头,名叫鹦哥,说是今日奉了老太太的令过来的。奴婢不敢自专,想问问姑娘,如何安排。姑娘是这会儿见见,还是等明日再说?”

    黛玉微微皱眉,她新到此处,贾府规矩又与林家不同,自然需要贾家的人在身边引领较好。长辈赐了丫头过来,本也是虑着这点。只是,今日她大半时间与贾母一处,贾母未曾开口与她言明半句,直直地遣了人过来,却是进了园半日了,才叫自己知晓。贾母此番何意,她不得而知。可,想起今日种种,心里不免有些不喜。

    盈袖瞧见,忙道:“今日晚了,姑娘又累了一日,明儿早上再叫她来见过姑娘吧!”说着又使了个眼色,暗香忙退了下去。盈袖笑着上前为你黛玉更衣,伺候其休息。黛玉也未曾推拒。

    只躺在床上,好一翻辗转,不得入眠。本就是换了个陌生之地,且甫一进府第一日,便生出了这许多事。黛玉如何能不思量?

    往日便听得母亲言及这位宝玉表哥,语里颇有不喜之意。今日一来,先是众人服饰上大红大紫,于母亲不敬。让她心中难受。贾母不言不语,半分不曾指摘。宝玉言语涉及她清誉,贾母更是无话训诫。拜访二舅母王氏,却又受了个下马威。如此种种,黛玉心里不免对二房生了厌恶之心。对于贾母的几场袖手旁观,又想起初见时那句“我这些子女当中,最疼者为有你母”。心中不由一滞,只觉酸酸涩涩,说不出的滋味。

    盈袖闻得动静,掀了帘子进来,点了灯,果见黛玉明亮的眸子带着几分水汽,眉宇紧皱,面带忧色,哪有半分睡意。忙上前掖了掖黛玉的被角,道:“姑娘可是在想今日之事?”

    黛玉点点头,又摇摇头,叹道:“外祖母来信要接了我来。父亲虽不曾明说,但我知父亲初时是有几分不愿的。那时,我只疑惑,不知内情。如今却有几分明白了。怪道父亲每每谈及外祖母总是欲言又止,又再三嘱咐我,若遇着事只管去寻大舅母与琏二哥哥,对祖母与二舅母却是半句不言。

    我本不愿上京。只父亲说让我上京,是免他后顾之忧。朝政之事,我不清不楚,也无从深虑。父亲既这般说,自有他的道理。我怎可成他负累。可是,现今思来想去,我总觉不安。父亲既对我上京不放心,为何还送了我来。怕是不得不为之。盈袖!”黛玉蓦地抓住盈袖的手,“盈袖,我心里着实慌乱得紧。父亲所说‘后顾之忧’有何深意?我只怕……只怕……我在此间受些委屈都还罢了。左右至少大舅母一家待我真心,总不会坏到哪里去。可父亲一人身在扬州,我是担心,担心……”

    黛玉本就聪慧,扬州之时,虽她年幼,也曾与母亲参加过不少贵人的聚会,对于扬州朝政之事或许不大知晓,却明了自家与甄家不合,而也有听闻不少甄家言论。且,此番上京前,因她起先坚持不肯。林如海为使她转意,与她说了不少此间关隘。只她那时听得云里雾里,不曾明白。如今想来,虽然仍是不太明白,可却也瞧出不少端倪。

    贾府今日众人所为,以及林如海初时的不愿,既不愿,却仍是放了她来。林如海待她之心,甚之重之,若非实在不得已,如何至此?这般一想,那么,身在扬州的林如海岂非危险?

    盈袖一惊,瞧着黛玉忧心焦虑,又生不出法子,只得安慰道:“姑娘想是累了,快别胡思乱想。老爷在扬州执掌盐政多年,何等大风大浪不曾见过?姑娘只管放心。姑娘若是不安。可时常与老爷通信。老爷不是说京中老宅安排有人吗?且,不是还有琏二爷?”

    黛玉听了,也觉父亲任上十来年,向来平安无事,许是自己多心了。如此,心里又宽慰了些。盈袖又好一番安抚,这才渐渐睡了过去。

    次日,黛玉起了个早,带着鹦哥自往贾母屋里去,先是请了安,又谢了长者之赐,言明将鹦哥改成了紫鹃。贾母自是无可无不可。紫鹃得主子赐名,也只有欢喜,如此,便算是正式更了名。只黛玉跟前大丫头已有了盈袖暗香疏影,自是够了。紫鹃在贾母处乃是二等丫鬟,如今便也只占二等丫鬟的位子。

    贾母允了。黛玉又陪着贾母用了早饭,略说了回话。这才辞别往周氏处来。

    秦艽已为周氏看了诊。周氏的病症时好时坏,已经拖沓多年,想要痊愈,只怕难有可能,听得此言,贾琏虽然难受,但早有预料,也便并不很失望。秦艽又言,“在下虽无才保太太平安,但若太太照在下的方子来,各处注意吩咐也都做到。在下可说,十年间应当无碍。”

    贾琏等人皆是大喜,周氏已至了这把年纪,有得十年,也已够了。贾赦忙命人照了新开的方子去抓药,又亲自送了秦艽出去。

    迎春自屏风后转出来,挽了周氏,道:“太太可听见了。以后太太万不可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了。”

    周氏莞尔一笑,又与贾琏道:“你自哪儿得来的这大夫,我瞧他小小年纪,医术比之咱们此前请的许多太医都不遑多让的。”

    贾琏只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民间杏林中自有好手,未必比不过宫里的太医。只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并非人人都想入宫为官,大富大贵。”

    周氏深觉有理,点了点头,便也不问。贾琏对秦艽来历有所隐瞒,她是贾琏亲母,如何瞧不出来?只贾琏不愿多言,她也不忍逼问。左右也是为了她的病,这份心她自懂得,便也罢了。

    三人正说笑着,便有丫头挑帘子道:“林姑娘来了。”

    双方见了礼。贾琏因是外男,与自家母亲妹子也便罢了,只与黛玉,却不好多呆。略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谁知被黛玉叫住:“琏二哥哥留步。还要劳烦琏二哥哥一件事。我听父亲说过,京里林家祖宅这些年一直留有管事照看,且此番上京,父亲还另派了人。我想请琏二哥哥……”

    贾琏一笑,不待她说完,道:“妹妹是想见见管事?”

    黛玉面色一红,略有些尴尬,“我知自己内宅女子,与外男相见,着实不妥,只是……”

    话未落音,周氏噗嗤一笑,“自家人,哪里便谨慎成这样。那是你家的奴才,没得如今主子进了京,反倒还识不得小主子的道理。方才琏儿还在与我说这事呢。”

    贾琏忙道:“妹妹多虑了。林府的管家已拖了信来,也是想见见妹妹的意思。只我瞅着妹妹一路奔波,想着许是要歇上一歇,便命了他明日再来。”

    黛玉喜不自禁,起身道谢。周氏一把拉住,“何须如此见外。听说此次上京的人乃是你的奶兄。稍后我拿块牌子给你。你若有事,自将这牌子给你|孚仭侥铮兴妥哉庠豪镅敖敲懦龊笙铮蚴亲吲员咭敲懦鋈ィ埠苁潜憷u飧锿啡硕嘧煸印v恍璨痪匀吮阋不故遣痪煤茫∪粲凶愿龆睦锩坏椎模蚴遣恢绾问呛玫模仓还芾囱拔摇4蠹乙患胰耍懿槐厝绱丝推!br />

    黛玉听得,竟不知周氏贾琏竟处处都为她想的周道,心中感概,不免又要落下泪来。迎春在旁巧笑趣言逗了好一会儿。贾琏见已无甚事,自告退出来。刚走至自个儿屋子,便见旺儿满脸堆笑,将手中信封端给贾琏,“二爷,朱爷的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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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琏一喜,忙接过来一瞧,只观那信中所言,指尖一抖,竟险些失态了去。贾琏以往从来不知,原来朱朗已早在他心里,一个消息,便可叫他惊喜如狂。

    22第二十二章 天香楼(上)

    第二十二章天香楼(上)

    贾琏的书法学自林如海,幼时得林如海执手描红,后林如海远去扬州,也自日夜临摹。因其年幼,不曾初始便选名家书法,用的便是林如海往日字帖。如此十年下来,倒与林如海有了几分相似,苍劲有力,中锋挥毫,意到笔随,润峭相承。只是,林如海的笔墨侧重于圆转如意,润泽天成。而贾琏的行笔之间多了几分凌厉。虽比不得古来名家之技,却也得了几分“书已尽而意不止,笔虽停而势不穷”之意。

    最后一字落下,贾琏将玉笔搁在笔架之上,拿了信纸,仔细吹干了墨迹,这才小心地折好放入信封,转交于旺儿,道:“你去一趟镇国公府,交给朱家的人,让他们快马送去给朱朗。朱朗身在军营,朱将军又振威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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