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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欢-第12部分(2/2)
的热潮,信不信她成了最为蹊跷的难题,难为自己聪明一世,却偏偏看不破一个情字。

    严观白极低地笑了,这笑,却是出自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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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严观白温热的唇瓣覆上,舌尖攻城略地,丝毫不留间隙。奈何言欢有再多不解,再多屁话也被纠缠的热吻逼退了下去,只能唔唔地抵受自己掀起来的烈焰。

    正是情浓,忽听得碰一声巨响,哭号戛然而止,唯剩下几记低微的抽泣声。言欢微睁眸,红袍男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想必方才是他踹的门。严观白退开,揉揉她的发丝,同言欢看向一处。

    所有人见了那男子竟立马止了眼泪,之前还哭得岔了气的王妃搡开众奴仆,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把抱住那人,惊得言欢的眼珠快要跟着噼啪掉下。这民风何时开放到了至斯地步,王妃竟失心疯地扑倒了男人?

    言欢又细看那扰人鸳梦的男子,只见他身着焰色蟒纹披风,腰佩宝剑,头束玄玉冠,一身华贵打扮,杏眸如画,幽远得似是藏了一副烟雨画。

    只是他双目定定地望住床上死者,脸色刹那煞白,他顾不得泪如雨下的王妃,几步冲上前,搂住“秦云玖”就两道清泪滚滚落下,哭到情深处还口吐鲜血,众人虽未清楚状况,却也忙得不可开交。

    太医跑来奴才又哭,王妃扑人王爷不语。

    言欢悄声问,“这人是谁?”

    王妃大声叫道,“云肆……我的云肆……”

    严观白但笑不语。

    言欢眯眼,瞧出了端倪来,“这不是云肆,是云玖吧?”

    “正是。”

    她事不关己地笑道,“小王爷真真与戏子无异了。”

    “正是。”

    严观白悠悠淡笑,无心再驻足在此,奈何秦云玖是密谋造反真小人也好,忍辱负重大丈夫也罢,纵使他翻云覆雨又与己何干,只望过后这小王爷亦或皇上并不干预他与萧南风一计筹谋,也只盼……

    他看着正全神谛听的小女子,提醒道,“这儿不宜久留,我们走了。”

    言欢摆摆手,“再听一会。”

    “若被人发现……”

    她撒娇地摇着他的手,“再看一会,就一会。”

    “秦云肆”抹去口边血污,眼泪仍在哗哗地掉,哭得言欢暗叫无趣。王妃一手抱着“云肆”,一手捉紧“云玖”,一时间涕泪纵横一时间颤笑,恍若整个人都痴了。

    “秦云肆”眼带恨色,“玖弟是毒发而死?下毒者是谁!”

    众人面有难色,唯有王妃厉声叫道,“是……是皇帝所赐的女人!那杀千刀的女人!”丈夫残了双腿,膝下五个儿子几乎全亡,不疯癫已是幸事,尓今唯一独苗也被害而死,王妃自然痛心疾首,哪怕天皇老子立在面前她也不管不顾,女人总是这般,感情用事,却也情深似海。时至今日,谁又能说她一个错字?“这些年,云玖好几次差些被皇帝送来的美人害了性命……这回……”

    此言一出,已将所有纳垢藏污挑了干净,谁心下还不清明?

    “云肆”一听,狠笑道,“枉府南军为圣上平定内乱,征战蛮夷数载,枉我秦家忠诚之心可昭日月,可那畜生竟敢毒害秦家子孙!”

    那畜生骂的何许人再分明不过,既已戳破,在场众人皆是战兢克己,可十来年了,说是一点无恨又怎可能。兵士将领抱负难酬,为活命每行一步都是小心谨慎,开国功臣却落得至斯地步,又如何甘心?又如何不生逆反之心?

    若是反了,只能指天骂一句圣上不公,逼吾等至此!

    “秦云肆”杏眸一闪,“爹,不该再隐忍下去了,再如此下去,秦家将要断后。我们对得起皇帝,却对不住秦家列祖列宗。”

    一直不发一言的秦晖袍袖一挥,“云玖……”他改口,“云肆,放手去做罢。”跟前是云玖亦或云肆他已不想辨清,他只知再一退再退,不管是早无音讯的云肆,亦或今日毒发的云玖终有一日会因自己的愚忠而死在那昏暴的皇帝手上。

    “秦云肆”得到父亲的允许,忽地笑了。

    晨曦一瞬间凝聚在他面上,忽明忽暗,在这男人浓艳到狰狞的笑容下,悄然散发出一种混然天成的霸气,他说,“传我府令,点三千精兵,令府南军无论身居何职,身在何处,一律前来大云城,如有违者,杀无赦!”

    青衫管事早些年是生沙场上的悍将,虽甘为秦家人所用,却不愿终身困于琐碎小事中,如今听得“秦云肆”之令,喜色亮上眼眸,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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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张罗起“秦云玖”的身后葬事,梁上两人看得淋漓舒畅也欲离去。严观白道,“这算是最终回了,别再瞧了。”

    言欢颔首,吐了舌头,“走了。”

    严观白纵身向上一提,好似提着小猫般,捞住言欢高高跃上屋顶,一声呼哨激越凌天,远处一匹神骏黑马四蹄如飞,向着他们急驰而来,两人灵巧跃上马,牵缰而去。

    府南王府内已有人惊察,却被“秦云肆”横加拦阻。

    “秦云肆”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望住他们的背影,杏眸微微眯起。

    数九寒天忽然暴雨如注,噼里啪啦的雨点子直砸得人生疼,严观白策马驰骋,言欢偎在他怀里,漫天狂雨落得她眼儿都睁不开,“哀牢山还有多远?”

    他轻回,“天黑前应能到山脚下。”

    言欢遥指天际,“现在下那么大雨,还有什么天黑天明的?你耍我玩呢?”

    严观白眉目舒展,许是哀牢山将至,心情也愈发爽朗起来,他笑道,“这雨一会就停了。”

    她不信,“你是风雨雷电身边的童子吗?”

    他笃定笑道,“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雨便停。”

    言欢哼了一声,整个人早被雨水浸透,一身艳红尽数贴在身上,玲珑曲线风流毕现,她靠紧了些他,问道,“你那小师妹似乎极喜欢你。你对她又如何?”

    严观白淡道,“只当是妹妹。”

    言欢假意起了兴致,扭头笑道,“毕竟苏水墨长得那么美,你就一点也没心动过?”

    他思忖,依旧清淡答道,“我以为美丑一事与我无谓,要是光爱那层皮相,我每日揽镜自照已然足够。”

    她闻言无语,瞅他那意思,就是这世上独他最美,虽说的几近事实,可这般理直气壮淡定如常,实在叫人无言以对。言欢抿抿唇,侧首望住严观白,雨水正顺着脸颊滑进衣襟,他犹是在笑,恍若春风过境,直暖进人心窝去,只是那滋生蜿蜒的妖邪之气正悄悄孽生,端的是夺人魄,慑人心。

    言欢勾唇,“小白,你那药书还在吗?我想多学些医术。”

    严观白垂眸,淡淡荡开笑意,“自然是在的。”

    “那记得要给我。”

    “好。”

    正如严观白所言,暴雨骤停,一弯彩虹似是七彩花瓣坠在情人的眼里,唇瓣里。

    他低下头,吻住了言欢。

    彩虹,海市蜃楼般短暂却也美得动人心魄。

    第二十七章 报仇雪恨

    哀牢一山分四季,隔里不同天。暴雨侵袭过后,漫山遍野虽无娇花点缀,而那枝叶似是吸饱了水分,重翠叠起,在冬夜里愈发骄傲明艳。

    言欢不大自在地抖湿衣,脚步不停地跟在严观白后头,偶尔出声指东问西,那男人还真一一答上,只不过他只说并不回头,言欢总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严观白似是避于看她。

    言欢上前搂住他的胳膊,随意一点,问道,“小白,那是什么?”

    严观白轻暼一眼,驾轻就熟道,“红花木莲,五载生苗后开花结果,有行气醒脾、消积导滞之效。”

    她嘟嘴,又挨近些许,“尽是些药理,有什么动人的民间故事听听?”严观白一肚子的墨水,她却毫不客气地当他是江湖说书先生来差使。

    他低眸,“这红花木莲秋季开得最盛,还随周遭气温而变,天气越热,颜色越红。也有人称它为红花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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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欢双手环住他的胳膊,马屁道,“小白住在这深山老林里还能知晓那么多事,真真厉害。”

    严观白刮她鼻尖,“谄媚。”

    “我还可以……”她抱着胳膊扭来扭曲的撒娇,“更媚。”

    严观白面薄,哪怕他清修二十多年,也抵挡不住这等“妖女”痴缠,全身上下似是着火般燥热无比,他别开目光,“我们快到山顶了。”

    言欢本不晓其中乾坤,眼见他绯红浮面,这才窥中其中一二,她坏笑,“我要这幅样子跟着你,你会不会被你师父逐出去?”

    “……”

    言欢绕到他前面,将严观白的脑袋扳正,“你做什么不敢看我啊?一路上就觉得你古怪得很。”

    泛热的小手覆在脸孔上,他不由地一滞,“我忧心你上山后与我师兄妹处不好,会受委屈。”

    她假意无知,“怎么会?”

    “到时候他们说什么,只当只风刮过,莫理。或是同我说。”

    言欢眼儿一转,小手在他脖颈处摸来摸去,“你这算是护着我么?”

    严观白几不可闻地轻嗯一声。

    言欢恶意地欺近,呼吸撒在他的颊上,严观白面红心跳地小退一步,又被她牵住衣领,“小白待我这样好,我该怎么回报?”她噙着笑,“以身相许,好不好?”

    严观白轻啄下她的唇,正经道,“不好。”

    显然他已夺回心神,又是一番淡定之姿,言欢不甘地撅起嘴,低低嘟哝,“无趣。”

    可他却说——

    “以吻相报,足矣……”

    凤眸微敛,内藏三千浩渺深不可测,严观白向她低下身来。

    言欢的指尖一动,牙关已被撬开,两人软舌相接,便是掀起了熊熊火焰,即便寒冷至此夜能感觉对方身上火热异常。向来淡情淡欲的美目中再不平静,充斥着陌生的悸动,严观白搂紧怀里佳人,怜惜地游移在湿透的艳衫上,轻吟浅喘中已是意乱情迷。

    风景如画,情惑人心,哀牢山缭绕轻雾袅袅升起,苍白月色落在他们身上,模糊了两具激烈缠绵的身影……

    正是意犹未尽之时,平地乍起一声尖叫——

    “啊……师兄!三师兄!”

    那人手中的汤盅跌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水气凝在眸中,果然我见犹怜得很,怕是男人都抵受不住这等弱柳扶风的姑娘。孤人当时也是被一张皮生生骗了去,连同命也差一些跟着搭上!

    言欢红唇泛着艳红,看清来人时不由地勾起一抹讽笑,“苏水墨……小师妹。”

    小师妹泫之欲泣,“你……你们。”

    言欢佯装娇羞,猛地埋首在严观白的肩窝里,轻道,“方才还说你的师兄妹们,现在就来了。”

    “照我之前说的话就是。”他柔声道,“你身上好凉,晚些煮些驱寒的汤药给你送去。”

    言欢鼓起腮帮子,揪住他的袖子,不依道,“我怕苦。”

    他们旁若无人地唔哝软语,苏水墨惊得连泪也忘了掉,她的三师兄何时变得这般寡廉鲜耻,他从来都是待人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皆是得体万分,可谓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儒雅男子。每每她一靠近,他便会婉转回拒。而今……苏水墨直觉天地颠倒、人事尽翻,满心恨意地把过错推给言欢——定是这不要脸的妖女从中使诈!

    她犹装出一派温柔之色,“言姑娘,你也上哀牢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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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言欢也是礼貌,施了一礼,转而挽住严观白,“要是喝药没蜜饯果子,我就不喝。”

    严观白何等聪慧,又如何不晓得言欢打的主意,他侧首附耳道,“你这么激水墨,也不怕醋海翻腾把你淹了?”

    言欢坚定摇头,一字一句吹气在他耳畔,她说,“红花莲木扎根在荒僻的哀牢山上,才能生出娇艳的花,而感情,也只有在千夫所指下,才能收获。”她皱鼻狠道,“别说是一个苏水墨,即便百个千个,我也要她无计可施。”

    浓雾太深,以至于严观白的眸中有那么一霎那的失神,他扬笑,“真真有妖女的气魄。”

    她亦笑,学他之前口气,“谄媚!”

    他懂她,顺水推舟道,“我……还可以更媚。”

    言欢哼笑,“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苏水墨听得面如死灰,像是蒙上驿站外浓重铅色,她终开口,“三师兄,言姑娘,外头风大,你们衣服都湿了,不如快进屋吧?”

    自是颔首应了,与苏水墨擦肩而过时,言欢的眼角掠过一丝杀机,极快地辗转尘风之中。苏水墨即便五内俱焚,仍是友好邀请,“言姑娘,你随我进房,我那屋刚燃了新香,也较暖和。”

    “好啊。”

    两人双目一错,竟相视一笑,仿若云淡风也清,却是各藏鬼胎。

    日复再出的时候,言欢已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手边笔墨未干,颊下压着宣纸数张,她似是极乏,连药书也未曾掩上。

    严观白悄悄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灯如豆,粗如儿臂的蜡烛燃到了底,火苗闪闪晃晃,将言欢的小脸印照得明明灭灭。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合上南窗,静静落坐在侧。

    严观白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捻纸片,原以为她不过是口上说说罢了,谁知非但真正学起药理来,还彻夜未眠。为的是什么?如她所述,两人一同救死扶伤?如她所说,她是为了他。

    他看向睡得酣甜的言欢,嘴角微扬起,眼神极至柔和,他就这样望住她,既不惊动,也不离开。那灯火,一直荜拨轻燃。而他一直都在。

    言欢转醒时已是晌午,意料之外的是,严观白那毫无瑕疵的面孔竟近在咫尺,他有床不去偏偏与她挤在一狭小的案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掩住慑人心魄的凤眸。

    她不由记起在破庙的那回,他也是如同现下,仿若堕世的谪仙,既美丽又毫不设防,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言欢的指尖轻轻在空气中描绘他的眼眉,仿佛每一笔都镌刻在心底。

    突然手指被抓在掌心中,言欢粲然一笑,“小白好雅兴,来我房里睡回笼觉。”

    严观白柔道,“我见你如此勤奋,便来赏你。”

    她奇道,“赏我什么?”

    “赏你醒来看到……一个美男子。”

    言欢忍住一脚把他踹倒的冲动,抽回手指,“有劳。”

    严观白说及正事,“师傅近日闭关炼丹,约莫十天后才会见你。”

    “哦。”

    他微微笑,“哀牢山雪景极美,现下正是赏梅时节,要去看吗?”

    言欢先是一怔,明亮双眸悄然一黯。

    赏梅呵,曾几何时,她也与孤人站在山之巅眺望雪梅,尔今那一抹孤魂又在何方。斯人已去,再美的风景也是徒然无功。每看一次,心就会跟着伤感一回。那山的梅仍在傲然绽放,而上山的人中已无一是他,走过的人再多,也无一是他,站在身旁的人再多,也无一像他。世上,已是无他。

    严观白瞧出她的古怪,又道,“言欢想去哪?”

    她低道,“我们就四下转转,你也带我认识几个你的师兄弟吧?我除了苏水墨还没见过其他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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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欢扯了一抹笑,跟从出门,手中折得精巧的纸片牢牢握紧,仿佛掌心中攥的是她所恨所怨之人,指间一发力,犹似那人已被狠狠钳住,再无翻身之时。

    次日,正当言欢好梦连连时,只听得外头忽起风声。

    传闻——

    苏水墨昨夜等在岐黄亭,一宿静立在那,也不知是在等谁,只可惜相约那人渺无音信,令得她含恨倒在雨泊之中,当下便大病一场,虚弱得连身都起不来了。

    言欢重新阖上门,笑容愈发灿烂。

    她自几案下拿出一叠染了墨迹的宣纸,指尖一一划过,上头千篇一律无一不是写着——

    小师妹,今夜岐黄亭中有事相商。严观白。

    寥寥数笔罢了,劳她整整临摹了一夜,幸而得来全不费工夫,苏水墨不疑有他地信了字条,药书在手中呼啦啦地乱翻,言欢掩不住内心欢喜,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肆意而张狂,直从她的指缝中泻了出来,“苏水墨,这不过,是个开始阿。”

    她略略收拾心情便往苏水墨那屋走去,临到半路,巧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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