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脸,手上必定会有血迹,请二姐抬起手,让各位太太和姑娘们查验。”
罗慕英望了自家妹妹一眼,忽地露出一丝笑容。其实她不怕堕了名声,只是气愤刘艳此举,会给罗将军府抹黑,她也想出不少脱身的办法,至少无法让事情盖棺定论。
只是,没有罗慕玉的办法来得轻松。
罗慕英依言举起双手,众人明明白白看见了,她的双手干干净净,指甲中没有一丁点血丝。
“方才你们说我二姐站在原地没动,便代表她没有净手。如今,我二姐指甲干净,可见,她并未掌掴刘姑娘。”罗慕玉有意似无意勾起一抹淡笑,指着身边的丫鬟,道:“诸位太太、姑娘,这位丫鬟是刘姑娘的贴身婢女,请你们前来一看,在她的右手的指甲中,是否有血痂和颗粒。”
打脸倒不至于留下证据,刘艳实在是聪明得过了头,竟然让丫鬟挠她的脸。
诸人伸着脖子往前看,没想到罗慕玉还说对了!
在那名丫鬟的指甲中,不仅有血痂,还有几根肉丝儿。这下,丫鬟不可能说是挠痒痒挠出来的罢,谁会无缘无故的,将自己的皮肤抠出血来。
“不知刘姑娘,还有何话可说?”罗慕玉低着头,望着地上的人,眼眸尽是嘲讽之色。
刘艳忽地脸色苍白,闷了半天后才开腔,大颗大颗的泪水自眼中滚落,继续装可怜哀求道:“长公主,王妃,你们要相信我,我……”
在场的太太和姑娘们都是女人,又不是喜欢梨花带雨女人的男人,刘艳那哭哭啼啼的小模样,用在尚未被揭破之时,倒是还管些用处,如今人证都被带上台面,再作出这般模样,难免让人恶心。
“长公主,请您彻查此时!”罗慕英的腰杆如竹般笔直,她神色肃然,声音铿锵有力,道,“请还我罗慕英清白!还我罗家,一个清白!”
“正是此理,恭王府的人证之言,有所偏颇,须得再次查验一番。”长平长公主眼波一闪,朱唇微启,声音却平稳,却带着一股皇室天然的强硬,“来人,将他们带下去,杖刑伺候,何时说了真话,便何时停手!”
连长公主都发话了,恭王妃哪里敢再阻拦,也不管打的是不是自家的下人,还要配合着行动她心中暗恨,面上却得做殷勤之色,忙吩咐下去:“还不速速散开,方便长公主行刑?”
眼见阴谋即将败露,刘艳这次是当真吓得魂外归天,罗慕英转过头去,朝着她勾了勾唇。
刘艳被吓得浑身一震,彻底坐倒在地,全身发寒,宛若坠入无底深渊。
56相思
yuedu_text_c();
血腥逼供的最后结果是,恭王府的仆人们全招了,还是当着所有太太和姑娘们的面招的。
那婆子被打断了腿,在专业逼供的女官手下,哪里敢继续撒谎,将整件事情都给交待了清楚。
原来,此事是刘艳提前计划好,在齐舒云的帮助之下,二人合谋而成,目的便是让罗慕英名誉扫地。
当然,婆子自然不知道两个姑娘的真实意图,刘艳想要嫁给齐朗宇,首先便要铲除挡在路上的罗慕英。而齐舒云的想法则是,罗慕英显然配不上齐朗宇,顺手帮刘艳一把,说不定成功了呢,那么,母亲自然能完成心愿,让自己的三哥和刘家顺利联姻。等三哥的地位高了,今后她的将来也好有个依仗。
加之刘艳是她的至交好友,待事情成功,刘艳变成了自己的弟媳之后,出于私心考虑,倒是比烈性子的罗慕英更好相处。
整件事情的真相,就这般赤果果地展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啊……”没等到长平长公主发话,刘艳本人直接昏厥了过去,也不知是真还是假,反正,刘太太是挺着一张老脸,硬着头皮将人给抬走了。
“多谢长公主。”罗大太太领着罗慕英、罗慕玉向长平长公主道谢,忽然,她朝着恭王妃方向望过来。
恭王妃头上乌云罩顶,只觉一张老脸都丢了干净,此时,脸上好似被拍了几巴掌,火辣辣地发痛!
她心中怄得要死,刘艳看起来知书达理,谁知道会是这等模样?!
刘艳脑子抽筋,对付罗慕英是一回事,可是,她想不通的是,为何齐舒云也参与其中!
她后悔啊,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管教女儿!
“呵呵,如今的小姑娘越发厉害,栽赃陷害通通是个中好手,今后挑儿媳妇,可要睁大了眼睛。”
“那是自然。”
“尤其是那些富有才名的女子,人前一副清高的仙子模样,背后指不定阴险小人呢。”
“我看,恭王府哪有陛下说的那般门风清净,能养出这等女儿,里头指不定腌臜呢……”
各家太太们免费看了一场好戏,私下对刘艳和齐舒云嗤之以鼻,发誓让自家闺女离刘艳和齐舒云远一点,以免被带坏了。
曾经那些想求娶刘艳和齐舒云的几个太太,互相对视一眼,抚着胸脯,大松上一口气,心中暗道侥幸,幸亏刘家或恭王府没答应,否则,自己的儿子便给这等蛇蝎心肠的女人糟蹋了。
刘尚书家,和恭王府,一夜间名誉尽数扫地。
等到人群迅速散了,罗大太太扶着巧香的手臂,慢悠悠地踱步,走至丢了魂儿似的恭王妃身边。
她眉目淡淡,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声音不紧不慢:“好嫂子。我们去边上叙叙旧。”
罗大太太的声音飘着一股淡淡的凉意,让恭王妃全身一寒,她心中愧疚非常,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但是,她是堂堂郡王妃,再丢脸,也不能将郡王妃的脸面往地上踩,恭王妃纠结而痛苦地点点头,跟着罗大太太去了。
罗慕英和罗慕玉一道走,罗慕英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罗慕玉的肩膀,眼眸中满是欣慰和感动之色,她高兴地说道:“今日要多谢妹妹。妹妹终究是长大了,能够保护姐姐了。”她不善于表达,能说出此话,已是极为激动了。
罗慕玉抿了抿嘴,上前一步,亲昵地搂住罗慕英的腰,抬头笑嘻嘻地道:“只要二姐好,我便开心了。”
“嗯。”罗慕英抱着妹妹,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坚硬的脸颊线条柔和得如同雪化了开,眼中溢满了笑意。
罗慕玉看着她的脸,心中十分愉悦,罗慕英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模样十分可爱。
望见附近有刘家人走过,罗慕英侧头一瞥,眼中似有寒芒闪过,她咧着嘴阴森森地笑了一下,迅速转过头来,朝着罗慕玉道:“妹妹你自己先走,我去去就来。”
罗慕玉哪里不知她想捣鬼,以前罗慕英专门在荣亲王府门口堵齐格,只要一出安全区域,便将人套麻袋揍一顿,齐格被打得那叫一个惨,到最后,堂堂一代纨绔老大,见着罗慕英便绕道。
她在心中默默点蜡,寄希望于罗慕英不要将刘家人打得太惨。反正,刘家人如今名声算是毁了,不可能再来告罗慕英“行凶”,说了也没人会相信。
yuedu_text_c();
心中想着方才的事儿,罗慕玉身边跟着翡蓝,慢慢悠悠地往回走,过了一座小桥,再绕一个近路便能出府了。
正知此时,远远地便听见一片小树林后,传来一名男子和女子的对话之声,并且,那两道声音还颇为耳熟。
她皱了皱眉,朝翡蓝作了一个“嘘”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撩开头顶上软软的枝桠和树叶,微微眯起双眼,伸头往缝隙之处望去……
只见阮轻楚一身紫衫站在石旁,而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方才离去不久的……杨雨柔。
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罗慕玉竖着耳朵,也只能听到“真心”、“不愿”之类的破碎言语,因为她听得入了神,半晌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偷听他人的谈话!
身体本能支使她往后退步,但脑子却不听使唤,阮轻楚,他,可是在向杨雨柔表明心迹?
恍惚间,她记得,阮轻楚是在杨雨柔定下亲事之后,才对她表明自己的爱慕之心,莫非,就在今天不成?
对啊,她倒是忘了,阮轻楚对杨雨柔一腔爱恋,深情至死不渝……
罗慕玉只觉脑子混乱一乱,准备就此逃离这是非之地,可是,人激动之时便容易出错,她不小心一个踉跄,“啊呀”一声坐倒在地,模样狼狈不堪。
翡蓝见自家姑娘摔倒,才不管方才自家姑娘下的命令,忙过来扶起罗慕玉。因为此处的动静不小,阮轻楚早已听见声音,率先拔腿冲了过来,没想到他一抬眼,便对上罗慕玉吃惊而混乱的眼神。
他许久不见罗慕玉,再见之时,没想到却是在如此场景。
自那一日分别之后,待得他缓过神来之后,震惊过后是惊讶,惊讶过后是恍然,总之,这一段时间,他的心情久久不得平静。
罗慕玉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一个可爱而俏皮的小姑娘,谁知短短三年过后,竟能有勇气前来救助九皇子,不巧被俘虏之后,她不动深色地能观察形势,在有利的机会下采取致命一击,将刺客一剑封喉!
若不是他亲眼看见,他根本不敢相信!
另他更加震撼的是,他完全没想到,罗慕玉竟然通过自己的努力,从一个干干瘦瘦的小姑娘,竟然强大到如此的地步!
这半个月以来,他心神不宁,每到夜晚便怅然不已,或是对月抚琴,或是溪旁吹箫,或是竹林独酌,每一个倒影,仿佛都有一道倩丽的影子,如何甩都甩不掉。
脑海中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满满都是呆呆模样的她,可爱娇俏的她,英勇果敢的她……
最后,他终于明了,这是种下了心魔。
罗慕玉见阮轻楚揭破自己偷听,忙站起来拍拍裙子,尴尬地道:“我方才往此处走,不巧摔了,没想到你们也在此处,我离去了,你们慢慢说话。”
等到她将整句话说完,利索地转过身后,方才觉得有一丝不对劲来,为何感觉泛着那么些……酸味儿呢?
阮轻楚本是个聪明人,但由于最近脑子混乱,见到思念之人早就慌了神,加之被罗慕玉撞破和杨雨柔说话,他整个人都不大利索。
当然,这是他十九年以来,从未有过的表现。
直到罗慕玉跑至远处,他才反应过来,忙和后头的杨雨柔道:“二表妹,我所说之事,你定要仔细考虑,那明德侯夫人和杨二少奶奶,不是些好相与之人!”
“多谢表哥,我知晓了。”杨雨柔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见阮轻楚眉间有焦躁,心中早已明了,当下温和地笑道,“表哥先去,我暂去寻王妹妹说话。”
“好。”
阮轻楚急急忙忙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杨雨柔微微蹙眉,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站在原地静静地立着,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话说罗慕玉一路仓皇奔逃,好似后方有什么怪兽追逐似的,直到阮轻楚的声音传过来,她才稍稍放慢了脚步。
“罗三姑娘,稍等片刻!”
阮轻楚年方十九,已经步入青年阶段,声音张弛而有力,好听的低音十分有磁性,在后边叫喊着罗慕玉,听得她耳朵有些麻麻的。
老天,他在别人家院子中大喊大叫,是诚心想将她的名声给败光吗?!
yuedu_text_c();
“哎呀!”
罗慕玉使劲抽了两口气,怒气冲冲地一个转身,差点和急速冲过来的阮轻楚撞到一块儿去,幸亏她是练过武的,撞到他的胸膛之后退了两步,扶着桥上的护栏,努力保持平衡站定。
但是,车祸后却可怜了阮轻楚,因为奔跑太过急促,被罗慕玉撞了之后,他的双脚有些不稳,整个人侧着倒下,往栏杆外扑过去,差点没翻进河里和鱼虾作伴。
“玉妹妹,你力气好大……唉,我的纸扇。”
阮轻楚人没掉进去,手上的扇子早却摔入溪中,罗慕玉脸上一窘,不知该如何应答,顺手扶着石栏杆,探出脖子往外看。
只见一支折扇飘在小溪的水面上,淡黄的扇面儿已经摊开,其上落着一句小诗,诗旁还缀着一枝素色的梅花。
那字明显出自阮轻楚之手,古人诗句中那浓浓的思念之意,仿佛要扑面而来。
他道:
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57告白
阮轻楚转过头,静静地看着罗慕玉的侧脸,神情十分复杂,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无法开口。
他的黑瞳蕴着淡淡喜悦之情,望来的目光十分柔和,仿佛还含着那么一丝薄愁,好似在二人之间多隔了一层迷离的水雾,让罗慕玉半分捉摸不透。
罗慕玉微微蹙起眉头,觉得附近的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阮轻楚的目光太具有渗透性,仿佛浸入她的骨子和皮肤里,令她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抱歉,我不知你竟会冲过来,你的纸扇,恐怕没法还原了。”罗慕玉态度陈恳地道,侧头避开他的眼神,右手虚扶护栏,望着旁边的小溪。
“不妨事,再做一支便好……”阮轻楚一时讷讷,心中虽有些惋惜,但是,扇子本就是他用于寄托思念之物,如今相思的对象便在眼前,一支小扇算得上什么,让他再烧上一百支都甘愿。
对方身上的清新书卷味儿飘至鼻中,罗慕玉心脏顿时跳漏了两拍,忍着难过,往后连连退了两步,忙避开眼,贝齿微咬着下唇,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撞见你和雨柔姐姐谈话,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告辞。”
然后,罗慕玉微微低头,对他行常礼,表示自己言以至此,应当离开。
她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不带任何情绪,却又透着一股子倔脾气,令阮轻楚怔愣好片刻,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好像,是在……吃醋?
方才激动之时,聪明如他,居然还懵上一时半会,但是,只要仔细揣摩小姑娘方才所言,便能发现不少的秘密。
阮轻楚屏住呼吸,一双丹凤眼半眯起来,沉静的黑瞳流转着意味难明的波光。
罗慕玉转身离去的背影,还有那么几分落寞的味道,他低头沉思,心念飞转。
从前他们相处的片段,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各个细节拼凑在一起,最终得出的结果,顿时令他大彻大悟!
没想到,竟然得出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结果!
他的心脏飞快地跳动,仿佛要破胸而出,而他整个人,好似要飞上苍穹。
难怪,他与她谈及杨雨柔,她总有那么几分不自在。
难怪,讨论杨雨馨和杨雨柔之事,她便会不理会自己,还刻意表现冷淡。
难怪,她见到自己,总是会眼神游离,似在躲着什么,或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迅速环顾四周,附近的确无人,而杨雨柔早已离开,应该不会再跟过来,罗慕玉的婢女正守在远处,一张脸都是紧张的表情,似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是,你方才打扰到我和表妹。”
yuedu_text_c();
阮轻楚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后方传来,罗慕玉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心中一颤,脚步开始混乱起来。
她的眼睛有些发酸,眼眶肿胀难忍,仿佛某些情绪马上要流露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罗慕玉忙皱了皱眉头,硬生生用肌肉将眼中那股涩意挤压回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头也不回,咬着牙回答道:“是么,方才,我已经致歉了,今后再也不会如此唐突。”
“仅有道歉,自然是不够的。”阮轻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罗慕玉的后方不远处。
罗慕玉的心中难受至极,甚至想都未曾细想,对方的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心中的怒气横冲直撞,交织着伤心和失落,直将她送上情绪崩溃的最边缘。
杨雨柔,她知道他爱的是杨雨柔,只不过自己不小心撞破罢了,至于如此么?
莫非还想因为此事,来一个杀人灭口不成?!
右手的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她竭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气得双肩发抖,忽地转过身来,哽咽地说道:“那你要如何!”他想要的不正是这样吗?不用他再威胁,她答应他便是,不将他和杨雨柔的事情宣扬开来。
没想到,等她转过来之后面对的,却是阮轻楚一张忍笑的脸。
罗慕玉本来怒气冲顶,没想到对方突然露出这副表情,心中震惊万分,好似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