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久久地愣在原地,身子僵硬的好似石雕。
“……”他在笑什么?
罗慕玉声音嘶哑,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是在捉弄我?”
他竟敢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
罗慕玉胸中一闷,越看对方的脸,越觉得像是一只祸国狐狸精!
“玉妹妹……”阮轻楚方才不确定,如今却是一百分确定:罗慕玉对他有意,而且时间远远要长,否则,她不会情绪激动成这般。
他心中暗道可惜,自己当真是头一次失算,居然拖到如今,才发现小姑娘对他的心思!
转念又想道,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她掩藏得太深!
刚想开口说什么,没想到罗慕玉伸出右手,直指着他,眼中满满都是伤心和失望的情绪,他身子一僵,完蛋,方才自己玩笑开过了头!
罗慕玉显然理解错误,刹那间,心中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她横眉竖目,对着阮轻楚便吼道:“你是堂堂阮国公大公子,未来阮家第一继承人,我自承认未曾得罪于你,而你竟然三番两次捉弄于我,你说到底是何意!”
言毕,罗慕玉气得双手发抖,右手飞快地从头上拔下什么,对着阮轻楚脸便砸了过去。
冷不丁有暗器飞来,阮轻楚本能反应是躲闪,但又猛地一想,糟糕,罗慕玉生气砸他,定是不能躲的!
等他回来,想再挨上那么一下,谁知簪子早已飞远,和溪中的扇子作伴去了。
“玉妹妹,你别激动,我阮轻楚错了!该打!”阮轻楚几乎是抱头鼠窜,整个人瞬间慌了,他头一次被人砸,而且还是个愤怒的女人,孔圣人也没说过,女人发火的时候该怎么办?
一代孔圣人,只是颇意味深长地总结过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完全没有提出具体解决的方法。阮轻楚心中大呼不妙,书中无前例可循,他又毫无经验,如今捅了一个大娄子,这下该如何是好?
“你说错便错,你方才开我玩笑的时候,为什么就不知道啊,逗比?!”罗慕玉说着说着,连现代骂人的话都出来了。
罗慕玉平时看起来无公害,小苹果脸看起来呆萌呆萌的,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她发起脾气来气势非常,俨然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样,连阮轻楚也被唬住了,心中震惊万分:她那一个小小的身子里,怎么可能蕴含着如此爆炸的能量!
他咽了一口唾沫,不过,罗慕玉发火的模样,当真是好可怕啊……
阮轻楚呆了一呆,见小姑娘转身就走,吓得忙跳了起来,想要伸手去抓她的右手,再好好握着小姑娘香软的小手求饶一番,以弥补自己方才的过失。
谁知罗慕玉几年来练武成习惯,时时刻刻都处于自卫状态,阮轻楚的突然动作,她出于本能,马上便是一肘子往后捅来,再一脚绊倒对方,反身将人手扣住,迅速扑倒压下制住对方。
然后,阮轻楚头一次体会到,什么是自作自受。
被罗慕玉一手锤了肚子,痛得他几乎吐出来,虽然没有成功被擒拿手反制,他也是差点给小姑娘打倒了。
幸亏他平日强身健体,否则,今后无颜再见罗慕玉。
见对方身手还不赖,居然没中计,人还直停停站在地面上捂着肚子抽气儿,罗慕玉忿忿地松了手,气得直哼哼:“让你偷袭……”
居然敢偷袭她,真是不想活命了!若是换成罗慕英,他今天就得横着回家!
罗慕玉望着阮轻楚脸色发红,却又说不出的痛苦模样,心中忽然觉得不对劲,不对,他方才的动作好像不是偷袭,而是……想要拉自己的右手?
“咳咳咳,”阮轻楚捂着肚子使劲咳,觉得自己若是不再说出真相,下个六月便要飞雪。
他鼓足了勇气,当即朝着罗慕玉走过去,一手指天发誓,皱着眉忍痛道:“别走,玉妹妹,我阮轻楚敢对天发誓,今生心中仅有你一人而已。”
他的声音笃定而有力,好似从远方穿透而来,仿佛一记记重锤敲在罗慕玉心上,令她整个人如遭雷劈。
“无论是今后,将来,只要你不离,我便不弃。”
“若有反悔,天地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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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轻楚红着脸将话说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观察着她,想要看罗慕玉的反应,心中暗暗道:小姑娘明明就喜欢他,应该会答应的罢。
谁知此时,远处的小路上正蹦蹦跳跳走来一位女子,手里还牵着一支风筝,看那打扮和模样,赫然是恭王府的三姑娘齐舒雯。
58断肠
齐舒雯的到来,让阮轻楚好似吞了一根鱼刺,那之后的表白言语,卡在喉咙里就是出不来。
而在此时,罗慕玉整个人处于石化状态,直到远处传来齐舒雯惊喜的声音,她还未从阮轻楚方才的惊人之言中脱离出来。
她好似一个游魂一般,轻飘飘地转过身,表情僵硬地和齐舒雯打了一个招呼。
“玉表妹?姑母说让我来寻你,没想到你在这儿呢。”齐舒雯笑嘻嘻地道,抬头看了阮轻楚一眼,心中甚是奇怪,这二人之间,好似有些不大对劲?
“嗯……”罗慕玉顺从地应了一声,牵着齐舒雯的手,失魂落魄地走过去。
阮轻楚脸上挂着假笑,和齐舒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想到自己表明心迹之后,连听到罗慕玉答应的机会都没有。
万一小姑娘回去继续生气,不再理会他,那可怎么办才好?
“方才我有些不适,故耽搁了。”
罗慕玉心中怅然,腿脚有些发软,几乎是被齐舒雯拖着走的,她感觉后背火辣辣的,阮轻楚的目光有若实质,似要将她后心看出个窟窿来。
她心中难耐,忍不住转过头,见阮轻楚一袭紫衣,落寞地站在桥头,仿佛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他的脸上难掩失望之色,眼眸若一滩死水,待望见她回头,顿时惊喜万分,双目放出光来,嘴角就差咧到耳根,原本那高贵耀眼的完美贵公子,顿时形象全无。
“玉妹妹……”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唤上一唤。
阮轻楚嘴角带笑,眼波柔和,仿佛含着无限的情愫,吓得罗慕玉心脏漏了一拍,利索地回过头,哪里还敢再看他。
反正,她是读懂了,阮轻楚在等她,等着她的答复。
满心不舒坦地出了府,齐舒雯将她亲自送至马车边儿,惴惴不安道:“你家去后好生休息,今儿的事是大姐不对,你莫要太过于生气。”齐舒云实在太过分,居然偏帮着外人刘艳,还有,母亲也是,罗慕英多坦荡的女子,刘艳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配给表哥,定会天天闹事,家里还让不让过了。
罗慕玉没心思和她说这些,尴尬地笑了笑,心不在焉地道:“我全都知晓,你与她不同。”齐舒雯是个好女孩儿,整个恭王府中,她就喜欢这个姑娘。
与齐舒雯告别之后,罗慕玉连自己何时上了马车都不知道。
直到罗慕英一溜烟进了马车,畅快地大笑三声之后,罗慕玉方才回过神来。
“妹妹,你知不知道,那刘艳是装死!”罗慕英捂着肚子,笑得眼泪水儿都快出来了,“刘艳憋不住,想要小解,和两个小丫头单独去了。然后,我跳了进去,给了她十巴掌,打得她叫都不敢叫。”
罗慕英神出鬼没地出现,差点没将正在方便的刘艳吓得大小便失禁。
况且,她下手十分狠辣,刘艳不是说自己被她打了吗,那她真打给刘艳看,而且还打得人叫都叫不出来。
刘艳的脸本身被打得通红,再加上十巴掌,定也是看不出来的。罗慕英如此想道,她不怕刘艳再出去告状,反正全帝都的人,都不会再相信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所说的话。
事实上,刘艳的脸受了伤,接下来又伤上加伤,留下的疤再也消不掉,连淤青都是治疗许久,方才慢慢恢复的。
罗慕英在车上笑得抽筋,谁知罗慕玉却毫无表情,整个人呆呆愣愣的,她吓了一跳,平时说笑话的时候,妹妹可不是如此的。
当下伸了手,摸上罗慕玉的额头,发现她体温偏高,罗慕英心疼地问道:“你身子不舒坦?”
然后,她又自问自答起来,恍然道:“也对,今儿出了这等事,你心情不好是应当的。妹妹别急,就算没了三表哥,你二姐也是嫁得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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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慕英以为妹妹担心自己的着落问题,但又不好意思和她说父亲定下梁家之事,反正罗慕玉迟早都要知道的,那就无所谓了罢。
“妹妹明白,二姐。”罗慕玉微微失神,懒懒地半躺下去。她实在分不出精力来,方才的阮轻楚,给了她太大的震撼,让她现在都还缓不过劲儿来。
若不是自己的听觉没问题,她都怀疑阮轻楚是被谁附身了。
原本书中对杨雨柔至死不渝的男2,居然现在口口声声说,真正喜欢的人是她?!
罗慕玉实在不敢置信,也不可能相信,原本好好的剧情,为何会被搅成这般模样?
阮轻楚对杨雨柔的感情,已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变成了固定模式。
虽然她很喜欢阮轻楚,但每每见到他,她都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告诉自己不能妄想,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便可达到的。可是,如今美梦成了真,她反而生出患得患失的感觉。
难道,他只是觉得杨雨柔无望,便转而投到自己身上,她罗慕玉,仅仅只是一个替补,而已?
罗慕玉一会想这,一会想那,整个人几乎抓狂。
她睁着眼睛,望着马车顶板,脑海中都是他的脸,和他的肺腑之言,不知过了多久,她头痛欲裂,干脆直接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罗慕英为她盖了一层被子,破天荒没有再继续说话,心中却道,回去后要将郎中请过来。
郎中过来一瞧,宣布罗慕玉病了,还病得……十分诡异,没着凉没吃坏肚子,硬生生地病了。
罗大太太还想抑郁一番,谁知女儿比她还脆弱,倒是歇了忧愁的心思,每天开导起罗慕玉来,念叨的都是不要怕罗慕英嫁不出去之类的话。
可怜了罗慕玉,她还真不是愁这个,而是愁阮轻楚呐。其实她心理素质还不错,只是惊悚了一个晚上,便恢复了过来,谁知道这病还挺严重,最后发展成低烧。
因为全家上下忙着白映容怀孕之事,加上罗慕玉的阻拦,并未将此事传开。
再说罗慕玉身子骨还不错,吃了几副药下去便好了,偏生她最近想犯懒,大小姐脾气任性了一把,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读书,将自己憋在房间不出来,倒将罗老太爷的功课忘得一干二净。
同样,被遗忘在角落中的,还有一直在等消息的男2号。
阮轻楚等了三天都没等到消息,又继续等下去,五天之后,还是没有任何音讯传来。
明明他将罗慕玉交待的字送了过去,罗府硬是一个泡儿都没冒,他前前后后去了数次罗慕玉的铺子,管事儿总是同他说一模一样的话:罗家小姐许久未来铺子巡视,都是放权交给他们干的。
更离奇的是,阮灵韵出了宫,下了帖子给罗府,罗慕玉居然回了一句,身体不适不出门游玩,其他的话一句都没给,更别提提到阮轻楚了。
罗慕玉太狠心,居然一个字儿都不给他。
他明明没有说错,他对她的心意,全部都是出自真心。
当然,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不该那般探她的心意惹她生气,只要她愿意答应他,此生,定不辜负于她。
那一腔爱恋,在盲婚哑嫁的当朝风气之下,如此直白的说出他的爱慕之意,她怎么可能忽视,怎么能够忽视!
每日焦急的等待,令阮轻楚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倍受煎熬。
下朝之后,他百无聊赖,便躲在房间里写写画画,心情起起伏伏之下,写下无数首惊才绝艳的诗歌。
但是,写诗作画无法完全排泄心中的苦,最后,他实在受不住,积压而久的那一腔怨气,终究是全部爆发出来。
于是,阮国公府的人便遭了罪,每天夜晚,阮轻楚都会坐在高楼上,对月抚琴而歌,他所弹奏的曲子忧伤至极,直将人愁断了肠,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一曲离人愁,愁白头,忆经年,此去空楼……”
因为曲子实在是太过哀戚和悲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刚死了老婆和爹,看看,愁得肝肠寸断,连头发都白了,其实,阮国公还活得好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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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阮国公才是真死了老婆,阮国公夫人早早离去,阮国公便郁郁寡欢,成天呆在后院里借酒消愁,半年都不曾出来一次。阮国公是故意折腾自己,想要把身子拖垮随亡妻而去,奈何身体底子实在太好,怎么玩儿都玩不死,要说上吊吧,那实在太丢阮国公府的脸,加上上吊实在太恐怖太痛苦,阮国公是个爱美的人,最后还是放弃了这股想法,转为消磨日子。
某一日,颓废无比的阮国公夜晚散步,偶然听见阮轻楚放声高歌,忽地脑子一热,被那歌声和琴声打动,思念亡妻之心再也无法抑制,大恸不已。阮国公收拾收拾东西,半夜三更跑出院子,提着一壶酒登上阁楼,和同样忧伤的儿子痛饮数杯,最后……和儿子一起弹琴唱歌。
父子两个都发了疯,阮三太太恨不得将阁楼四面给围起来,只怪那楼建在阮国公府中心地带,声音实在是挡都挡不住。阮家父子两人一到晚上便开演唱会,大半个国公府都能听见那如丧考妣般的哀歌,连老太太都受不住,直骂两个兔崽子咒自己死。
有阮老太太的抱怨,阮国公和阮轻楚终是收敛了一些,由在阁楼聚会变成后花园。于是,那片花园变成了禁区,没一个仆人敢贸然进入,没别的原因,就是那声音太渗人了,晚上听一句都会睡不着觉。
当然,众人的抱怨不能阻止文艺男青的创作灵感,忧伤似乎更能激发人的潜能。在多年之后,阮轻楚这一段时期的词和诗集,共出版了十本,本本都是畅销类书籍,后人们无不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他的悲伤和思念之苦,纷纷猜测着女主角到底生得如何美丽动人,竟然有如此了得的本事,让一代才子如此销魂断肠。
而在此时,罗慕玉是不知此事的,等身体彻底好了之后,她便出来帮着罗大太太理家,因为白映容肚子逐日渐大,罗府更加忙活了起来。
某一日,她正看着下人递上来的账本,忽然有丫鬟来报,明德侯世子夫人难产,生了一天一夜,到底支撑不住身故,仅留下一子。
罗慕玉右手一抖,杨雨馨,终究还是去了……
杨雨馨百般挽留,到底留不住凤昭的心,最后连自己的性命都留不住。不过,好在她在生产之前,与杨雨柔重归于好,到底是她明知杨雨柔和凤昭相恋,还要坚持地嫁给凤昭,一切的一切,终于了结了干净。
不知阮轻楚,如今可好?
知道自己表妹去世,他心中定是不高兴的罢,罗慕玉站起身来,整理了衣裳,朝着身边的翡蓝道:“去太太的院子,看何时方便,前去明德侯府。”
59想通
杨雨馨去世之事,在帝都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好似一片秋叶,静静地随风而逝,不留一丝痕迹。
比起此事来说,人们更关心下一任明德侯世子夫人是谁,或是福哥儿是否能够顺利长大,更加令众人急不可耐四处打听的是,明德侯府的风向是否会变?
凤昭虽然死了老婆,但好歹留有嫡子,有了嫡子便是有了底气,而继室蒋氏产下一子一女,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无爵位可袭,女儿低人一等。
事实上,杨雨馨过世之后,明德侯府根本没有太大动荡,蒋氏不知为何心情抑郁,孙淑锦不敢随便动手,于是,整个丧失期间十分太平。
罗慕玉、罗慕英跟着罗大太太,前去明德侯府祭奠杨雨馨。罗大将军、罗慕遥和罗慕勇,则去了前头见明德侯。
罗二太太最近生病,罗慕可在床边侍疾,是故并未前来。
厅中气氛格外寂寥,白帘后头置着黑棺,|孚仭桨咨睦蜗麓罂糯罂诺睦嶂椋钣耆嵬反靼拙罨ǎ簧硭匕椎毓蛟谄淹派希雇匪嗄拢档亟残慰招闹角肼校袂榛秀保路鸲嘶昶且话恪br />
罗慕玉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弯下腰身半蹲在地上,朝着杨雨柔道:“雨柔姐姐,请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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