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柔眼眶通红,似是哭了许久,听见罗慕玉的话,她面上微微一动,声音嘶哑地道:“多谢玉妹妹,家姐在天之灵,定是感激你的。”
罗慕玉劝慰杨雨馨之事,杨雨柔后来有所耳闻,心道,这个姑娘当真善良。换做是其他人,知晓杨雨馨大势已去,顶多随便敷衍几句,谁还会去费心劝慰她。
杨雨馨最后的日子,生活在一个极为冷漠的环境,阖府上下的主子们,巴不得她和孩子一起死了才好。罗慕玉和阮灵韵的突然到来,仿佛给她打开心门中唯一一扇窗。那句句劝慰之言,令她大彻大悟,终于,杨雨馨做了生前最后一个决定,也是最明智的决定,与杨雨柔重归和好。
虽然孩子难产,但生下来之后,好歹没有太大问题的,杨雨柔让杨太太请了大夫偷偷瞧了,福哥儿的身体很健康,反应灵敏,没有因此而留下什么后遗症。
因此,杨雨柔格外感激罗慕玉。
“家姐终于愿意见我,是你的功劳,若是没有见她最后一面,与她度过最后的时光,我这一辈子,终日将活于愧疚的阴影之中。”她握住罗慕玉的双手,神情激动,眼中水光莹莹,“妹妹若是今后有事,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罗慕玉无意中做了一件好事,得知真相之后,心中诧异无比。原著中,杨雨馨和杨雨柔两姐妹决裂,直到杨雨馨回光返照之际才幡然醒悟,而这一世,剧情似乎又有变化,杨雨馨生前与杨雨柔见过面,还共同度过了一段日子。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段日子,是杨雨馨有生以来,最为快乐的时光。
腹中的孩儿一日日长大,最亲的妹妹陪在身边,丈夫因为她本身的改变,开始逐渐接纳于她,对她嘘寒问暖,并不似原来那般,总是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
死者为大,罗慕玉不想再揪住杨雨馨曾经的事不放,她也希望心地善良的人,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当下劝道:“雨柔姐姐,莫要太伤心难过,日子终究是要朝前过的,想一想福哥儿,还有你真正关心的人,莫让他们为你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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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慕玉是头一个真心实意地劝她,其他人大多流几滴假眼泪,搪塞几句便走。
杨雨柔深深地看她一眼,哽咽道:“我知晓了。”
人在伤心难过之时,偶尔需要自己冷静冷静,罗慕玉知道她不愿继续被打扰,便去前头寻罗大太太。
罗大太太和蒋氏没啥共同语言,和杨太太更没什么话说,这两个人都是心机深沉之辈,说起话来实在太累,罗慕玉来寻她,她便趁机寻了借口离开。
谁知罗慕玉刚巧行至马车边,便见远处有一队人前来,仪杖打扮和道具令她十分熟悉,可不是嘉宁郡主阮灵韵的队伍么。
一想到阮灵韵,她心中一突,抬头遥望过去,在远处,只见阮轻楚骑在马上,着一身素服而来,许久不见,他的身形消瘦不少,整个人精神气儿虽在,但好似少了些什么。
阮轻楚似是有所感应一般,忽然抬起头,不小心对上了罗慕玉的眼睛,短暂的失神过后,他的眸子忽然一亮, 顿时喜上眉梢。
阮轻楚此时此刻,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就好似关在笼中的小鸟重获自由,罪犯碰上皇帝大赦天下,顺利逃脱猎人追捕的动物,突然快乐得不能自已,进而觉得茫然无措。
他的心海翻腾不已,好似激起一层层浪花,耳中似有无数动人心弦的仙乐响起,他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只能用飞入苍穹来形容。
见到朝思暮想的姑娘在远方,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等到兴奋了一阵过后,脑中忽地冒出一个极傻的念头,他该上去与她说些什么?
不对,他是否要过去?
因为距离的原因,他嘴巴方才张了张,一个声音都尚未发出,便见罗慕玉回过头去,双手一撑,利索地钻进马车中……
钻进马车了……
……
“这是……怎生回事。”
阮轻楚整个人身子一僵,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可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震惊不已,几乎要当场发狂。
他的心中仿佛有一个小人在咆哮,为何她不睬我?
她竟然不睬我?
罗慕玉默默的离开,仿佛将他从高高的天上扔下来,直接摔得屁股开花,阮轻楚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几乎想掉头回去,抱着阮国公大哭一顿。
女人的心,果真是海地针般。
阮轻楚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无语望天,得到如是结论。
罗慕玉捂着胸口,靠在马车壁上,右手瑟瑟发抖地捏着帘子,忍了半天又缩了回来,似乎碰上了什么害怕的东西一般。
“该死,为什么每次碰上他,我整个人都变得不理智!”罗慕玉咬着唇瓣,心中十分纠结,担惊受怕地想着:万一阮轻楚回过头来,又发现他喜欢的杨雨柔怎么办?
更加令她抓狂的是,她竟然不好意思答应,明明心中很喜悦,很快乐,她就是没胆子,迈不出这一步!
好罢,罗慕玉承认她之前太怂蛋了。
痛苦地抓抓头,罗慕玉摇晃了一下旁边即将睡着的罗慕英,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姐,若是你有了心上人,你会如何啊?”
罗慕英翘着二郎腿,抬了抬眼皮,打了一个哈欠,恶狠狠地道:“将他强抢回来,不答应便抽一顿。还是不答应,那便打断了腿再说。”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
罗慕玉扶额,脑海中思绪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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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身是一名现代独立女性,面对爱情不至于如此之怂,连罗慕英都比她勇敢,她还在怕些什么!或许是扑朔迷离的未来,或许是无法测定的人心……
但是,这些通通都不是理由!
忽地,她又转念一想,不就是在古代谈个恋爱,有何大不了可言?
能在古代谈一场恋爱,是多么不容易之事,大部分闺秀和公子,可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婚前的感情可言?!
如此之好的机会,她为何不去珍惜?
罗慕玉顿时恍然大悟,心中那一扇封闭的大门,仿佛瞬间打开了,门外是更广阔的天地,是更广阔的世界,万紫千红,鸟语花香……
“我,我终于明白了!”
罗慕玉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下定决心之后,她一拍大腿儿,掀了帘子往外头看。
而正在此时,阮轻楚的马儿已交给了下人,他本人已进了府内,与前来迎接的凤昭正说些什么,仅留下一个遥远的背影。
见状,罗慕玉暗暗地吐了一口血,心中几乎想咆哮出来:我真心后悔了,男2你给我留步!
兴许是上天开的玩笑,罗慕玉想通了之后,一直没机会见到阮轻楚。
不知阮灵韵平日在忙什么,几乎一个月未曾出宫,而罗府最近事情繁多,又是祭祖又是忙着张罗白映容怀孕一事,直将罗大太太忙得团团转。罗慕玉作为女儿,自然要搭上那么一把手,等忙到下午之后,又受到罗老太爷的传唤,前去上武学课。
因为一腔心思没法发泄,罗慕玉最近练武愈发刻苦,连罗老太爷也啧啧称奇,没想到资质如此差劲的孙女,居然还能练出那么几下子,看来是自己的教授能力太高明,居然化腐朽为神奇。
罗慕玉不知罗老太爷如此作想,若是知道了,该被气得吐血:话说,她是受刺激才如此,才不是因为罗老太爷给的动力!
当然,罗老太爷如果同样了解真正原因,估计会被气得杀上阮家寻仇,大呼:阮小子你给我死出来!
日子渐渐地过着,罗慕玉没想到的是,竟然等来了皇帝的宴会,而且此次宴会,特地邀请了羯部人,大王子那依坎作为最高代表,自然倍受关注。
罗大太太定是要参加的,罗慕英作为武德县主,同样受到邀请。更离奇的是,皇帝竟然准许各家嫡女参加,按照要求,罗慕玉和罗慕可居然也要去。
听见此消息,罗慕玉心中一惊,皇帝该不会是要和羯部联姻罢?
她龇牙咧嘴地想着,原书最后联姻的是三公主,以及杨家六姑娘杨雨敏,另外还有几家勋贵家族,倒是记不大清晰了。
不过,此次宴会,定会和她无关罢?
罗大太太知晓此事滋事甚大,传了罗慕玉和罗慕英两姐妹过来,细细地交待了各个细节,尤其是她们这些做女眷的,一定不能给男人拖后腿。
不过几日,宴会时间便至。
乘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回想起那依坎那一张阴沉的脸,罗慕玉的心脏突突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之事发生。
“二姐,咱们得关注各人的一举一动,以小心谨慎为上,”罗慕玉按了按眉心,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继续道,“毕竟,那依坎曾经扬言要纳我们为大小王妃,可不能一时掉以轻心,中了对方的计谋。”
60插刀
宴请羯部使者的宫廷宴,设在皇宫中的庆延殿。
景仁帝坐于金龙大宴桌,皇后则在左边即东侧第一个位置,太后坐在帝后之间右边靠后一些,后妃们的陪宴高桌在东西两侧,设有华丽的帷子。皇太子座位于御座东,西向,诸王以次由南而东西相向设座。
御筵摆在御座的东西一方,群臣四品以上在殿内,分两侧长条桌儿坐。
皇帝在乐曲声中就座后,群臣以及家眷进行叩拜仪式,接下来是十分繁缛的进茶、进酒仪式,跪了一次又一次,罗慕玉已经摸清套路,跟着教坊司来,奏大乐之时便跪拜。
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将流程走完,罗慕玉随着众人的动作落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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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置着冷菜,热汤和热菜一道道上,吃了片刻之后,群臣又开始敬酒,互相间说着话,整个殿中终于多了些热闹的气氛。
罗慕玉这顿饭吃的并不舒坦。
首先是担心那依坎发疯,对景仁帝提出纳妃的要求,虽然原书和亲的是三公主,但谁也不能保证剧情会不会再起变化。赤果果的事实摆在眼前,阮轻楚不爱女主,居然看上了女配都不是的她,罗慕玉再也不敢相信剧情君了。
阮轻楚坐的位置离她不算太远,二人是斜对面儿,罗慕玉低头吃着菜,总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探过来,她心脏一跳,忙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见阮轻楚右手杯,左手托底,一派端肃优雅地与旁边的羯部使臣说着什么,贵族范儿十足。
“……”
饶是多活了一辈子的罗慕玉,此时也被惊到了,心中暗暗地想道,对方到底是如何将温文尔雅与恋爱时的傻小子劲儿结合起来的,整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
羯部使臣位置最高便是那依坎,他仰头朝景仁帝敬了一杯酒,又与太子、诸王喝了,神情依然清醒,只是面色微红。
景仁帝今儿十分开怀,对年纪轻轻的那依坎似乎另眼相看,言语间总是往他身上带去,狠命地夸那依坎年少有为,若不知道二人的敌对关系,只怕还以为那依坎是景仁帝的亲儿子呢。
对于景仁帝有意无意的试探,那依坎不骄不躁,偶尔表现出自己傲气,但没有太过分,分寸拿捏得极好,等到景仁帝讪讪地歇了嘴巴,他放下杯子,眯着眼睛笑着道:“今日我羯国,特地带来一样极好的珍宝礼品,献给大齐国皇帝陛下。”
景仁帝扬眉,颇为好奇地问道:“大王子带来了什么?”
罗慕玉心中小声道:带来美女迷惑你了。
大王子爽快地一挥手,朗声道:“来人,将我羯国带来的礼物,献给尊贵的皇帝陛下!”
羯部送来的一对女子,还是两朵大小姐妹花儿,姐妹一红一白,姐姐丰盈窈窕,热情妖娆,妹妹娇小玲珑,媚态如风,二人的衣裳只堪堪包住了胸脯和屁股,一举一动之间,仿如晨间初绽的牡丹,犹带微露。
皇后和众宫妃见到送上来的两个女人,顿时脸色一变,心中早将那依坎破口大骂十八遍:该死的大王子看起来像个正经人儿,没想到背后居然玩这一手,献这等小妖精儿进宫迷惑景仁帝。
众臣子看得面上一红,忙低下了头去,连年纪大的老臣也颇为不好意思,年轻的更甚,好似要将人给藏起来般,生怕惹了景仁帝不高兴。阮轻楚嘴角抿着,眼眸中光彩如虹,流光羿羿,似笑非笑地斜着飞过来一眼,似乎在说,放心,我不会乱看其他姑娘。
如此明显的挑~逗,令罗慕玉脸上一红,心脏砰砰直跳,心中暗骂道:臭小子比姑娘家还勾人。
等到恢复过来之后,她又叹道,男人皮相太好真害人。
同被皮相迷倒的还有景仁帝,他本来便不喜欢后宫规规矩矩、知书达理的妃子,羯部送来的野性小姑娘,恰恰对了他的脾胃,偶尔作为调剂也好。景仁帝是一国之君,不用考虑他人的感受,自然不客气地收了,气得皇后差点绞碎手中的帕子。
阮太后倒是没啥意见,只是心中想着,待会定要交待儿子保重身子,俩羯部姑娘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我羯国女子优秀,自小在马上长大,铎珠和铎铃善骑射,陛下若是今后围猎,不妨带上二人随身服侍。”那依坎笑眯眯地望着景仁帝。
景仁帝满意地点点头,每次围猎之时,后宫妃躲得远远的,让他这个男人一点自信都感觉不到。就好像足球和篮球比赛,男人在场上拼着性命,周围少了女人热情的尖叫,总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我大齐女子也不弱。”景仁帝顺着那依坎的话往下说,习惯性摸着手中的玉扳指,一脸的讳莫如深,心道,这小子终于说到重点,不知看上了哪位公主,或是哪家豪门贵女了?
“哦?”那依坎故作傲慢地笑道,“都说大齐女子养在闺中,身体不勤,哪有我生活在草原的羯国女子身强体健,个个身手非凡?”
罗慕玉眼皮一跳,按照正常剧情,那依坎不是要向景仁帝求娶公主么?
“是么?”景仁帝暗地咬咬牙,面上却是一派春风和雨,“朕倒没听说过,羯国女子有那么大能耐啊。”
“陛下一见便知,阿提亚,阿美娜,来给我们皇帝陛下敬上美酒。”那依坎拍了拍手掌,原本坐在角落的两名女子站了起来,爽快无比,对着景仁帝敬了满满的一杯酒,“阿提亚和阿美娜是我的妹妹,我们羯国的公主。”
阿提亚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她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十分自豪地抬起头,对着景仁帝便道:“陛下,恕臣女唐突,我方才见大齐女人们吃饭小心翼翼,一个个柔弱不堪,像她们这样,如何能孕育更加强壮的后代?!”羯部女子以强壮为美,像铎珠和铎铃这种,顶多当个贱奴养在家里玩乐,生儿育女定是不行的。
如此放肆之言一出,满座皆震惊,皇帝附近的臣子心中惶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景仁帝被气得脸皮一抽,奈何对方是个女人,又不好以示惩戒,他神色不悦地道:“公主莫要弄错,我大齐女子身份尊贵,智慧与美貌并存,如此用食乃是恪守礼仪。同样,我大齐也有女子深谙武艺,骑射超群。”
“臣女不服。”阿提亚挺着胸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陛下派两位公主,与我两姐妹比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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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公主听闻此话,吓得脸色都绿了。
最年长的二公主身子微微颤抖,她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阿提亚和阿美娜两姐妹生得十分威猛,手臂和男子般粗壮,整一个未开化的野蛮人,好似动动手指头就能将她给提起来似的,要是被揍那么一下子,哪里还有小命在。
皇后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中一凉,忙小声道:“陛下,您看这……”
景仁帝斜了她一眼,皇后马上闭了嘴巴,在这紧要关头,人家打脸到门前,皇后居然连个有用的公主都提不出来,大齐王朝的脸都被丢尽了!
那依坎又添了一把柴,笑得十分体谅地道:“陛下,阿提亚不懂事,您不要和她计较。”
众臣子们脸上火辣辣的,被呛得发作不出来,要是个男子敢如此挑衅,早被武官们给扔出去了,谁让对方派的是个公主,而大齐女人们从小学着三从四德,比野蛮哪里比得过羯部女人。
看着使劲缩着脖子的公主们,景仁帝心中怒火中烧,平时争宠撒娇,这时候个个和鹧鸪似的,他又赶紧往皇室女中望去,硬是一个人都挑不出来,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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