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近在眼前,只要再跨过一条支流,便能与真正的羯部人交手。
战事,迫在眉睫。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羯部的大战应该在一年之后,为何如今却提早了?
罗慕玉无法相信自己的蝴蝶效应,她还算真有本事,居然能改变大齐国运,若是天有穿越大神,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杨崇欢皱着眉头,眼底乌青一片,他指着长桌上绘制的地图,沉声道:“前头探子传来消息,羯部人兵分三路,将陛下和女眷分批带走。刘将军沿洛水追击,如今未有所获,与羯部人大小打了近十场,未碰到被劫马车一根毫毛,全无所获。”
“我觉得,我们应从此处而行,”罗慕英指着河道,主干和支流□汇处,沿着南拐了一个弯,再绕向靖远方向,“那依坎狡诈歹毒,此事必是他策划为之,刘将军所追击之路,虽是大路方便行军,但极易堵截,羯人不会做如此愚蠢之事。”
齐朗宇小声提问:“能早些离开与敌军大部队汇合,不正是他们所想?莫不成,他们还愿意在大齐境内拖拉?”
想要将景仁帝运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旦西北路大军压下,羯人有可能将自己变成鳖。
那依坎此人深知大齐人心理,他所作所为,定有其他图谋。
“他们好不容易擒获陛下,却没有第一时间灭杀,可想而知其真实目的……其心可诛。”罗慕英冷静地说道,想起某种可能性,却是欲言又止。
杨崇欢是个忠心将领,听见罗慕英妄议朝政,当下便露出不满之色。在他看来,陛下的皇子都是好的,哪会干出没有良心之事。
“杨指挥使莫急,”罗慕玉站出来,缓着声音,柔声道:“他们无非是想拿捏住陛下,引发大齐皇室震动罢了。”
“罗都头言之有理,既然羯人分三路,上路已有刘将军追堵,我西山大营人少力薄,不妨往下路试探一番,即便没有救下陛下,却也能为其他军提供消息。”梁横正色道,“西山大营是训练有素的骑兵,比其他军速度有优势,我们只需速战速决,判断陛下是否真正在下路。”
“所以,你们认为罗慕英的提议可行?”杨崇欢咬咬牙,罗慕英的建议实在太危险,无论是羯部人哪一路军,都是不好对付的,粗略估计,每一路军至少有五千人,而超编的西山大营总共加起来,也就六百人而已。
“杨指挥使莫担心,前方既已成前线,必有其他军散兵,咱们招兵进来便是。”罗慕玉捏着账本道,给了他一个准确的数字,如今才开战不久,西山大营便收留了不少前线撤退、毫无组织的士兵,等到真碰上羯人铁骑,人数不至于落下风太严重。
更何况,此地是大齐境内,怎么打,他们都占优势。
“好,就按罗都头的意思办。”杨崇欢当即拍板,十分爽快地说道。
穿越大神果然给力,他们走了一个s型路线,还真在洛水河畔,遇上了羯部逃兵下路的踪影。
罗慕英领一小分队出去,摸黑亲自探视地形,回来之后,迅速绘制了一张详细的地形图。
明日,羯部人将会经过谷地边缘,三面环山,且有芦苇地,能行军之处,仅有一条小路耳,简直是上天赐与的围堵妙地。
但是,地形太烂,导致双方交战都要受到影响,可谓是两边不得利。
换做另一种乐观的方式来想,也算是一种平衡。
罗慕英眼中一阵兴奋,额头上青筋直跳,似要马上要冲出去杀人一般。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狠色,接着,又是一拳砸在长桌上:“只期待下路马车内的是陛下,咱们明天,必要狠狠地伏击他们一次!救出陛下!”
罗慕玉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能性,两姐妹商量了片刻,她又布置了诸多细节事项。
但是,女都军终究是女人,罗慕玉定了定神,谨慎地提道:“咱们女人体力不够,若是在后追打,没得会疲惫,得想办法拖住他们。”
杨崇欢彻夜未眠,领着大半个营的男兵包抄艰险小道,赶在羯部下路军队到达之前,准备和断后的女都军明日来一个前后夹击,痛打落水狗。
因此,如今的半个女兵营中,以罗慕英最大。
“咱们今晚尚有时间,提前布置下去,以水浇灌,将地面淋湿,让羯部的铁蹄,好好尝尝摔跤的滋味。”罗慕英冷冷地喝道,一张脸满是杀气。
罗慕玉转了转眼珠子,想了想当地的地势,又提出稳妥地建议,道:“不妨在芦苇中布些干草和石子,方便咱们冲击出去,若是女兵们不敌,姑且就此退后躲避,并且,还能避免陷入沼泽的危险。”
“好,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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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两一个英勇果敢,一个细心如发,简直是天生的好搭档。
罗大太太的书信前日便到了,里头声泪俱下地言及痛苦,催促着罗家姐妹赶紧回家,战场不是个好玩的地方,还是好好回家窝着罢!
罗大太太的控诉,将罗慕玉的心,被弄得乱糟糟的一片。
不过,才过了片刻,她便释然了。
如今两军开战,身为将领,哪有退却之理,罗慕英不退,她,亦不能退。
天不负人,第二日,羯部人果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在敌方队伍的中间,夹杂着四两轻便的马车。
随着漫天鼓声敲响,羯部军队还以为碰上了大齐强兵,谁知仔细一听,对方音色不大对劲,羯部人抬眼一看,怎的全是女人在喊?
“杀啊——杀!杀!杀!”
忽然,芦苇荡铺下的石子路中,横空出世一路骑兵,显然是提前埋伏好的。
在红袍女将的强硬带领下,女都军冲锋队伍,呈锐利的矛状阵型,直接杀入敌军中央薄弱环节,好似扼住敌军的喉咙,接着,女冲锋队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敌军队伍斩成两截。
和男军不同的是,女军比的是——快,准,狠。
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将芦苇地染成了黎明的绯红。
羯部军队如同惊弓之鸟,不管是男还是女,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在大齐军队实属罕见。
大齐军以稳妥为重,弄得骁勇善战的羯部人,真以为对方是只猫了。
罗慕英率兵拼杀最前,身姿挺拔,一枪送出,必刺死一人,看得近前的羯部千夫长眼睛都红了,亲自提着金环大砍刀,朝着罗慕英方向冲杀而来。
转眼间,女都军被敌军包围,如一艘小船般,陷入了战争的海洋。
“第二队!”
罗慕玉坐镇后方,打了一个手势过去,鼓手立马变了节奏,埋伏在树林中的第二支队伍,分成三大方块,迅速以品型阵势冲杀而出,将附近敌军冲散开来,后面的接应的队伍,趁乱之间,奔至最重要之处——敌军掩护的马车旁!
谁知羯部人太能硬扛,攻了两波都站不下来,眼见我方死伤过多,罗慕玉心中一颤,几乎想收了命令。
而在此时,异变陡生!
因为罗慕英太强悍,与千夫长交手堪堪四招,凭着一口狠劲儿,转眼便将他打翻下马,只见一道刺目的寒光闪过,罗慕英已取下千夫长项上人头!
敌军气势大跌!
“千夫长已死,羯部歹人,你们受死罢!”罗慕英大喝一声,右臂发力,将千夫长的头颅扔至更远的敌军队伍中。
女都军气势一度高涨!
转眼间,品字末尾队伍来到马车前,两方激烈拼杀在一起,那冲击而来的的大力,瞬间掀翻了围在中央的马车,马车中传来一声尖叫,一名衣衫褴褛的紫衣女子从中滚了出来!
罗慕玉蓦地一惊,几乎是目眦欲裂,她不假思索地朝下边吼道:“传令下去,救下嘉宁郡主!”
阮灵韵双手被反捆在背后,嘴巴被严严实实堵住,周围是高大的战马,方才若是她慢上一丁点,便要被踩死于马蹄之下!
“唔!”阮灵韵满身是泥,在战场中打滚扑腾,几乎好几次要被误伤,形容之惨烈,令人发指。
幸亏一女士兵眼尖,一手将她拎上马,直接冲向芦苇荡中。
阮灵韵奄奄一息,半死不活地被人抬上半山坡,罗慕玉和翡蓝奔过去,将人从马上接下,迅速扯下她脸上的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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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掀开那布之后,映入罗慕玉眼帘的,是一张被挠得满是疤痕的脸。
四道血红的抓痕,赫然刻在她白皙的左脸上,如今已经结了疤,看起来颇为狰狞。
罗慕玉眼眶一红,心中怒火滚滚,到底是哪个畜生如此之狠,竟然毁了阮灵韵的容貌!
82天变之灵韵
洛水谷西芦苇地一战,乃是大齐战争史上,以弱胜强的著名战役。
其缜密的军事排兵设计,和临场突变的阵型,一度引为后世研究模板。
此战,以区区八百人超编大营,以中线突击、前后围堵的战术,战胜羯部三千敌人,狠狠地痛打一次羯部落水狗,为处于战争阴霾中的大齐子民,带来一道胜利的曙光。
羯部人虽然凶残悍勇,但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但是,如今正在战场上的,罗慕玉却没有太好的心情。
“该死,约好了开战时间,杨崇欢却迟到拖后腿!”罗慕玉盯着谷口的出口,心中焦躁万分。
转眼间,女都军的两个队伍已深陷敌军腹地,而前方的男兵还未及时赶到,女人的耐力有限,不适宜长时间的近身搏斗。
她心脏揪紧,眼看便要落入下风,立即按照和罗慕英讨论的战术,传令下去,命指挥旗手改变指挥方位。
震耳欲聋的鼓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击在心尖上,正在战场厮杀的罗慕英猛地一惊,挑死对面马上的羯人,立即回过头,望一眼山头方向,心中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地拨转马头,传令周围女兵,改变战斗方位。
听见罗慕英的命令,阵型哗啦啦地一散,以罗慕英十人骑兵为口,改为大雁形状。
女军沿着芦苇荡作掩护,一路带着后追的敌人,往西面方向撤离。
见状,罗慕玉利落翻身上马,狠力一展缰绳,马儿撒丫子奔了出去,她骑马与罗慕英队伍保持平行,挥着手中的棋子指挥后方,协助前线战斗。
“绊马钉,绊马索!放!!”
女兵们早已准备十几麻袋的绊马钉,等到罗慕英队伍踏上原本的石子路,四平八稳地进入芦苇荡后,从密密麻麻的芦苇中,迅速便冲出一队提着麻袋的人来,撒了钉子在后头的小径上。
羯部人追在罗慕英等人的身后,突如其来的绊马钉从空而落,马儿加速踏了上去,马蹄顿时被扎得稀烂。
“吁——”
远方传来马儿痛苦的长嘶之声,进入芦苇地的羯部追兵,66续续掉落下马,掉入芦苇泥地之中。
罗慕玉又是一声令下,忽然,芦苇地中传来尖锐的喊声,后备军女兵手握相连的长矛,悍勇无比冲了出去,对准了跌落马儿的羯部人刺下。
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羯人变成砧板上的肉。
偏生那长矛用绳索连在一起,将人给圈在其中,羯部人宛若待宰的羔羊,动都动弹不得。
羯部人单打独斗极为厉害,此方法一环扣一环,先是分散开羯人兵力,女兵集合用杀伤力极大的工具,来对抗形单影只的羯人。
一旦进入了沼泽之地,羯部人便削减了大半战斗力,加之泥地湿滑不便逃走,摔倒仓皇的羯部人,简直是女兵们的盘中餐。
眼看着战局胶着在芦苇荡中,罗慕玉心急如焚,伸着老长的脖子,眺望着远方。
杨崇欢的援兵竟还未至,单靠两百人对上三千人,即便有天时和地利,却也是完全不够的。
正在此时,芦苇荡战局又转,一名凶悍的羯部人在包围圈横冲直撞,豁然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又有几名悍夫提刀杀出,将女兵冲得东倒西歪,转眼间,羯人又重新串联起来,组成单一的、却又坚不可摧的方块阵型。
“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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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慕玉捏紧着拳头,一旦羯人重新整编部队,区区女兵,都只有受死的份。
她扛起身边大旗,直指对面山头鼓手,打出一个约定的旗号,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接着,她又朝这边的后备女兵,红着脖子喊道:“和他们一齐,大声喊出来!”
在对面接应的两座山头,早已布下十人男兵小队,专用于声东击西,壮大我方声势,干扰敌军军心。
罗慕玉方才一声令下,对面的男人立即打起战鼓,齐齐以足顿地,拼命咆哮虎吼起来。
“杀羯人!重振山河!”
“杀羯人!卫我百姓!”
此地形为山中谷地,声音一旦发出,便被放大无数倍,且有无限的回声效果。
听着远方震天地之声,在战团中的女将士们双眼通红,她们不知真实原委,还以为是援兵到了,众人捏紧了手中长枪,不顾一切朝羯人冲杀而去。
只有大齐疆土平安,他们的父母,孩子,才有活路。
听见大齐后方传来整齐的进攻之声,羯人士气瞬间低迷,还有几支小分队掉头就跑。
经历了方才的死战,羯人军队死了两名千夫长,剩下一名千夫长被女人调戏得手忙脚乱,将队伍指挥得混乱不堪,送了大齐军队不知多少漏洞。
如今,千夫长又以为大齐援兵至,当下便有些焦躁起来。
罗慕玉这虚张声势的招数,并未撑得太久,羯人又不是傻的,相反,这个历经战乱的民族,比大齐人更为精明狡诈。
她精疲力竭地盯着战局,又挽弓射出两箭,射死了想要上来偷袭的羯人。
“羯人,越来越近了……”罗慕玉心中微沉。
喊声震天,却也只震了一时半会,随着时间流逝,对面山头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且援兵影子都没瞧见,羯人部队重新反攻,梗了一口老血冲了上来,誓要一雪前耻。
眼见罗慕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整个女都军陷入重重危机,罗慕玉头晕眼花,差点掉落下马,一口气抽不上来。
正当她情绪低迷,胸口憋闷之时,忽然,远方传来男人们整齐的长啸。
来得如此紧急,却又恰到时宜。
男人的长啸,霸道而悠长,仿佛含着无限的力量,冲破重重阻碍,来到她的身前。
“来了,来了……”
翡蓝几乎热泪盈眶,梁横的军队,终于来了!
罗慕玉几乎想冲下山去,好好拎着杨崇欢的领子问一问:你们为何来得如此之晚,差点害死我们了!
男兵的及时到来,令大齐军队士气高涨。
罗慕英高高仰起头,以梨花枪指天,猛地爆发一声大喝:“将士们,通通给我上!杀了他们!”
两军一张一合,疯狂地夹击上来,将羯部军队死死困在了芦苇荡中。
羯部人四面楚歌,前有女兵使陷阱,后有西山大营男兵围剿,羯部人溃不成军,被杀得溃不成军,整个芦苇荡残肢遍野,土地被染得鲜红,导致泥巴越发黏腻人,走路都难以保持平衡。
最后剩下的羯部百人,尽数成为大齐的俘虏。
罗慕玉只觉全身酸软,她撑着翡蓝的肩膀,悠悠下马。
看着眼前苍凉残酷的景象,她不能休息,还得继续收拾残局,谁让她是后备总负责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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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朗宇从远处而来,还没走到芦苇荡边,突然“哇”的一声,坐倒在地,侧着头难过地呕吐起来。
当年,罗慕玉好歹抱过人头,还是被阮轻楚给坑的,如今面对这横尸遍野的场景,还是忍不住胃中泛酸。
战事停下之后,头一件要紧事,便是检查马车内的俘虏。
四驾马车翻了一辆,其中不仅有已救出的阮灵韵,还有被震晕过去的三公主。
其余三辆马车之中,分别是昏迷的阮太后,受伤的吴贵妃,以及已经半死不活的……德妃。
将马车前前后后检查一遍,罗慕玉叹了一口气,她们运气尚且缺上那么一点,居然没有碰上劫持景仁帝的队伍。
不过,能收获太后和宫妃,已经是不小的功劳了。
“姑娘先去休息,奴婢们来打扫此处。”翡蓝扶着罗慕玉,担忧地说道,罗慕玉的脸色实在不好看,几乎没了多少血色。
虽然罗慕玉坐镇后方,没有上场费力杀敌,但是,指挥着局势纷繁复杂的战场,心理压力可谓不大,方才大脑负荷极重,一度令她崩溃。
可见,仗不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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