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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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不成书-第8部分
    回来,出……大事了!”陆莎哽咽着发声,“你快回来!”

    “小莎你别急,慢慢说。”

    “妈……不见了……”

    “……”

    听到这话的陆鹏先是一窒,两指掐着眉心揉了揉,忽然茅塞顿开:“小莎,你差点儿又骗到我了,今天是愚人节。”

    那头呜呜咽咽哭得断断续续,陆莎的声音低得有些不真实:“哥,我没骗你,妈不见了,我回家的时候爸一个人晕倒在书房里……我在医院……”

    不远处的马路上传来货车的鸣笛声,陆鹏握着手机愣在屋门口。今晚的夜空中没有半点星子,黑压压的一片铺张开来,似不详之兆。

    ☆、春(17)

    陆鹏赶到医院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门卫一个小老头偷着在打盹儿,陆鹏蹑手蹑脚从门口混了进去,免于一大堆繁琐的手续。

    听完陆莎的电话,他一刻都不敢耽误地拿了行李就往回赶,在路上拦了几辆载货车,转了好几趟才回到e市。

    医院总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即使是酷暑时节也依然暖不起来。走廊里银色的白炽灯透着寒意,四周围静悄悄的,已经没有人在走动。

    推开门,陆浙淮住的这间vip单人房的沙发上蜷着个人,细碎的头发盖住眉眼,双手双脚尽量缩成一团。陆鹏心疼地脱**上的外套,小心翼翼裹住陆莎娇小的身子,唇印在她的嘴角边。

    陆浙淮睡得很沉,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一起一落,白色的棉被随着他胸膛的起伏微微在动。陆鹏替他掖了掖被角,拉了张凳子守在床边。

    记忆里陆浙淮很少生病,陆鹏小时候身体不好,陆浙淮工作再忙都要陪着他,给他削水果,陪他玩魔方。有时候实在难受了,陆鹏病恹恹地问陆浙淮:“爸爸,为什么你都不生病?”

    陆浙淮抱着他给他擦额头上浸出的汗珠,言语中是掩不住的关切:“小鹏快点长大,长大了就不会生病不会难受了。”

    带着对病痛的憎恶,陆鹏跟着陆浙淮跑步、游泳、打球,一天天长高,身体也日渐强壮。可是陆浙淮的工作却越来越忙,疏忽了强身健体,不知不觉随着年龄的增大颓颓老去。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高窗洒下来,屋子里一老一小脸上都带着倦意,陆鹏的心微微抽疼。他一直认为,父亲是一个家庭的主心骨,是应该顶天立地爱妻护子的男人。可没想到,原来冯仪才是陆家的支柱,她一走,整个家似乎都要垮了。

    离家出走这种事在冯仪身上还是头一遭,所以陆鹏这次才会如此震撼。夫妻间过日子难免有些磕磕绊绊,但陆浙淮真的很宠冯仪,从来不和她认真计较,哪怕退让的限度已经超出了陆老爷子容忍的范围。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三十年恩爱非常的两口子闹到这步田地呢?

    ***

    第二天一早,陆鹏被腰间骤然的力道惊醒,脖颈间有柔软的发丝轻轻攒动。陆莎从背后抱住趴在床边睡着的他,小声在他耳旁呜咽。

    “小莎,怎么了?”陆鹏反手捉过她抱在腿上。

    “哥,你终于来了,别丢下我一个人……”想象得到,当陆莎发现陆老爷子晕倒在书房,而冯仪和陆鹏都不在身边的时候该有多么无助。

    陆鹏将陆莎按在胸口轻轻哄着,此时此刻,心爱的女人在怀,他完全没有半点荡漾的心思,满心满意都是心疼和不舍。是他做得不好,才让她独自一人面对那样未知的恐惧。

    陆莎缓了缓情绪,依然窝在陆鹏身上,将事情娓娓道来。发现陆浙淮瘫倒在书房里毫无知觉,陆莎当下就傻了,满屋子找冯仪,可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除了她就再没别人。陆鹏出差在外指望不上,脑子乱成一锅粥的陆莎只好拨通了洛琦的电话。

    洛允辉叫车把陆浙淮送往医院,一切手续都是他替陆莎办妥的,洛琦在病房里陪着陆莎,直到护士来把洛家父女俩请走。陆浙淮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曾苏醒,医生只说是操劳过度心力交瘁,身体上没什么大毛病。

    七点刚过,洛允辉带着洛琦送来了早餐,见陆鹏在病房里守着,洛允辉脸上的担忧缓和了不少。趁洛琦和陆莎吃早餐的间隙,洛允辉把陆鹏叫到了一边。

    “小鹏,你爸这是怎么了?”

    洛允辉还不知道冯仪离家出走的事,陆莎没说,陆鹏也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虽然洛允辉和陆浙淮是多年挚交了,可这家长里短的,旁人也帮不上忙。

    “洛叔,谢谢你把我爸送来医院。”这声谢陆鹏是发自内心的。

    “嗯,你爸的工作我暂时压下了,你好好照看着他。”见陆鹏不愿多谈,洛允辉也不勉强,“一日三餐我让琦琦给你和小莎带过来,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就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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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爸和小莎有我照顾,琦琦也要上班,就不麻烦你们了。”陆鹏拒绝得委婉,但语气里没有一丝转圜。

    陆浙淮直到下午才醒,醒了之后也不多说话,陆鹏问他哪里不舒服,他摇摇头,问他饿了没,他又点点头。

    熬得稀里糊涂的小米粥,陆鹏拿着勺子耐心地喂给陆浙淮,明显看到他脸上嫌弃的表情。陆鹏尴尬地收回手吹了吹:“好了,现在不烫了。”

    哪里是烫?是不好吃!

    避免触及雷区,陆鹏对冯仪闭口不提,只和父亲聊聊工作上遇到的好玩的事儿。陆莎下了班过来,陆鹏叫她回家休息,陆莎不肯,磨磨蹭蹭挨着他坐着,一起陪陆浙淮聊天。

    陆浙淮想出院,说闻着医院里这股味儿就难受。陆鹏起初不答应,老爷子脸一板,他只好妥协了。医生开了点药交待陆浙淮好好休息,同意让他出院回家休养。

    往常这个时间,冯仪应该在厨房张罗着一家四口的晚饭,忙碌的身影像个陀螺,时不时嚷嚷着让陆鹏和陆莎进去帮忙。

    可今天,屋子里少了女主人,冷冷清清的没有半点温馨的感觉。陆鹏背着陆浙淮进房,陆老爷子卷起被子躺下,无声无息。

    陆莎早就饿得两腿发虚了,瘫在沙发上不敢抱怨出声。她也知道,冯仪是个雷区,最好不要轻易去碰。

    陆鹏打电话叫外卖,陆莎小狗一样凑过来,竖着耳朵听他点了哪些菜,直到确定有自己爱吃的才安心。从昨天到今天,她几乎没好好吃什么,跳舞的时候浑身都是软趴趴的,没劲儿。

    “哥……”等外卖的空档,陆莎欲言又止。

    “嗯?”陆鹏心不在焉地看电视,脑子里在想其他的事情。

    “……”陆莎目不转睛盯着陆鹏,却不开口。

    陆鹏摊摊手:“别问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呢。”

    “妈不会……不回来了吧?”陆莎小心翼翼开口,音量也尽量压低。

    不回来了?陆鹏还没来得及考虑过这个问题。

    从陆浙淮醒来,他一句话都没提到冯仪,没说她去了哪儿,也没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可陆鹏的内心有一种直觉,老爷子一定知道老妈去了哪儿。回想起那天书房里的争吵,陆鹏心里隐隐浮起不安,老妈那天口口声声说的“他”到底是谁?

    ***

    日子如水过无痕,一晃就是三天。

    陆浙淮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里,陆鹏怕他累着,隔一段时间便进去提醒他休息,却总是要三催四催的才肯听。每当这个时候,陆鹏就格外地想冯仪,想她来使使小性子,把老爷子拖回房里歇着。

    洛琦似乎是请了假,每天都往陆家跑,带些水果,还有陆莎喜欢吃的小点心。陆鹏因为陆浙淮的事对洛琦也存着一份感激,热络地招呼她。微妙的是,向来同洛琦关系很好的陆莎却不冷不热,甚至婉言拒绝她殷勤的来访。

    薄绍也听说了陆老爷子病倒的事,代替他爸过来看看。陆鹏因为要顾着家里,没时间送洛琦回家,便由薄绍代劳了。可这两人似乎也藏着古怪,陆鹏有一晚将他们俩送出门口,转身没走多远便听见“啪”的一巴掌,洛琦绕过薄绍的车径自离开,薄绍朝着他心爱的跑车踹了一脚,车的警报声“呜呜”响个不停。

    城建局的工作被陆鹏扔到了一边,回来之后他只给文昌打过一个电话,说家里出了点事走不开。文昌倒是爽快,一口应承下施工木材的案子不需要陆鹏操心,有他和何小叶两个人已经足够。

    又一日清早,陆鹏到陆浙淮房间替他打开窗户的时候,一眼瞅见小区门口拖着行李箱的冯仪,胸口五味杂陈的感情差点儿奔腾而出。撒丫子跑下楼,他恨不得飞过去把他妈给接上来。

    本以为闹过了脾气,一家人又该相安无事和睦相处了。可这一回,陆老爷子似乎是动了真格,看见冯仪回来仍然面无表情,仿佛家里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

    冯仪该做饭还是做饭,该做家务还是做家务。知道她走后陆浙淮病了一场,她明显心存愧疚,但也没有主动求和。两个老的僵持着,两个小的也过得战战兢兢,气氛如同绷紧的弦,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杨木易过完清明节从家里带了些特产过来,说是这边少有的东西,给陆鹏他们尝尝鲜。临走前他默默递给冯仪一个小包裹,什么也没说。冯仪送他出门,陆鹏经不住好奇悄悄打开包裹,里头居然是陆浙淮送给冯仪的那条定情丝巾。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陆鹏心下慌乱起来,不敢相信自己所猜测的事情。联想一串接过一串,单凭一条丝巾说明不了什么,但把所有的事情串连起来,似乎就合情合理了。

    难道说,冯仪这几天是跟着杨木易去了他家?那么,冯仪和陆浙淮所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杨伯了?

    如果猜测属实,陆鹏不禁暗暗在心里自责起来。杨木易是他领回家的,也是因为杨木易才牵扯到杨伯,这么多年风平浪静的生活一旦被打破,那么他便成了始作俑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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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另一方面,陆鹏又十分想知道,陆浙淮、冯仪和杨子年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瓜葛?很显然,冯仪想把杨子年接来城里生活,但是陆浙淮不肯,他们之所以吵架,也是因为这件事上产生了分歧。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鹏赶紧把包裹弄回原本的模样,一溜烟钻回了自己房间。

    ☆、春(18)

    深更半夜,陆鹏口渴着醒来,迷迷糊糊去客厅找水喝。沙发上,陆浙淮背对着他侧卧着,一条薄薄的毛毯包裹双脚,身上什么都没有。虽然开着空调,可抵挡不住的凉意还是见缝插针地钻进来,客厅的温度始终不高。

    “爸,爸。”陆鹏绕过茶几蹲在陆浙淮身边,摇了摇他的肩膀。

    “唔……”陆浙淮挣扎着醒来,稍稍转身,见是陆鹏,浑浊的眼色渐渐转为清明,“怎么还没睡?”

    陆鹏扶着陆浙淮坐起来,将薄毛毯盖在他身上:“怎么不去我房里睡?”

    “太晚了怕吵着你,我在沙发上将就一下没关系。”

    “您病还没好,要注意身体。妈还跟您闹别扭呢?”

    陆浙淮没啃声,答案不言自明。

    陆鹏站起身给陆浙淮倒了杯温水,回到沙发上坐下,忽然来了聊天的兴致:“爸,您当初怎么没挑个温柔贤淑点儿的姑娘呢?”

    这话若是被冯仪听到了,保准得收拾陆鹏。不过这半夜三更的,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聊天无所谓主题,也就百无禁忌了。

    陆浙淮恍惚地笑了笑,目光与夜色一样柔和:“我们那个年代不像你们现在这么自由,哪还有的挑拣?”

    “您是说……您是被逼的?”陆鹏愕然,他不知道父亲原来还藏着这份苦衷。

    “当年我从农村出来去县城工作,你妈拿着一袋行李站在马路中间拦了我的车,我就把她带进城了。”陆浙淮喝了口水,脸上浮起笑意,“再找不到第二个姑娘有你妈当年的气魄了。”

    陆鹏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

    “刚认识你妈那会儿,她连正眼都不带瞧我的。她经常去找子年,他们一起聊天干活,我就在旁边坐着看他们。”

    果然和杨子年有牵扯,陆鹏心里的好奇种子“噌噌”冒头,如雨后春笋蓬勃地窜出了土地。

    “那您是暗恋我妈?”

    “是啊,我在村里没什么朋友,子年是最要好的一个,因为他的缘故,我和你妈见面的机会也比较多。”陆浙淮摸了摸身上的薄毯,低头间脸颊上泛起少年才有的青涩,“那时候就想多看看她,得了点儿好东西舍不得吃,我都给子年。”

    “嗯?”陆鹏不解。

    “我给你妈,她铁定不会要,所以我就给子年,子年也会给她的。”

    原来从年轻的时候开始,老爷子就被老妈吃得死死的了,难怪这么多年也没翻过身。

    “那后来呢?您不会一直那么默默无闻地暗恋吧?”陆鹏迫不及待想知道。

    陆浙淮的表情从轻松变得凝重,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他的目光直直望向前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过去,那去而不返的几十年岁月峥嵘。

    陆鹏静静地坐着,忽然察觉陆浙淮的手按着胸口,十分难受的样子。他赶紧掀开毛毯替他顺气,手脚因为慌乱都显得不太利索。

    “药呢?爸,药放哪儿了?”

    主卧室的房间门豁然敞开,冯仪趿拉着拖鞋跑出来,手上拿了几个药瓶子。娴熟地倒了几粒,她一手扶着陆浙淮,一手将药送到他嘴边,彼此间的默契并非三五天就能培养出来的。

    “妈,您也没睡呢?”这大晚上的,原来个个都在失眠。

    “有人在背后嚼我的舌根,我能睡得着么?”冯仪脸色不愉,手上伺候陆浙淮喝水的动作倒还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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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没,哪能呢?我爸在回忆您当年拦路劫车的壮行呢!”

    冯仪显然也是听到了父子俩的闲话,轻轻地捶了一下陆浙淮的肩膀:“你咋不说实话呢?是谁前一晚在我家窗子下蹲了一晚上,我第二天才包袱款款跟了你走的!”

    陆浙淮握着冯仪的手,脸色还有些苍白,嘴里并不反驳。

    心有灵犀这回事,陆鹏是相信的。屋子里再无人说话,冯仪望着陆浙淮,眼里是陆鹏看不懂的情绪,陆浙淮同样望着冯仪,似乎在诉说,又似乎只是望着。

    “小鹏,你去睡吧,你爸有我呢。”冯仪靠着陆浙淮并排坐在沙发上,慈眉善目打发陆鹏离开。

    能看到二老和好如初,陆鹏着实是高兴的。他调皮地对陆浙淮眨眨眼:“爸,接下来要好好表现,争取被批准睡床。”

    走到转角处,陆鹏听到客厅里传来冯仪悠悠的叹息:“老头子,你瞒了我这么多年,是不相信我吗?”

    “这些事堵在我心里三十年了,如今你知道了也好,三十年,够了。”

    “你不问我,又怎么知道我的想法?我又不是傻子,当年你给我的那些个好东西,哪是子年家能有的?我不说,只是因为你都不瞧我,我也有姑娘家的矜持。”

    陆浙淮隔了很久才出声:“是我对不起子年。”

    “子年还是老样子,憨憨实实守着他家老房子不肯挪,我这回去劝他也没劝动。”

    “秀秀,当年他是为了你才留下的……”

    客厅里再没有动静,陆鹏顺着墙角朝自己房间走,无意中发现墙上有一束光,窄窄长长的,从陆莎的房门口照出来。等他靠近,房门发出“嗒”一声响。

    敲了敲门,房里的人起初不肯应声,再敲,门缓缓而开,地上露出陆莎的脚尖。

    “偷听呢?”

    陆鹏挤进陆莎的房间,顺手关上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近在咫尺的两人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却看不真切彼此的脸。

    “你们说话那么大声,把我吵醒了。”陆莎嘴硬,先发制人找陆鹏的不是。

    “小丫头片子,尽找理由。”陆鹏想捏陆莎的鼻子,无意中却碰到了她的嘴唇。

    温温软软的触感迅速传递到末梢神经,陆莎轻浅的呼吸扫过他的胸膛。这么近的距离,仿佛一低头就是她的发顶。

    陆莎忽然伸出手抱着陆鹏的腰,头也倚靠过来:“哥,爸年轻的时候对妈可真好。”

    “瞧你羡慕的,怎么好了?”

    “默默惦记着,还要拐了弯送妈东西。”

    “我也把好东西都留给你了,怎么没看你感激我?”陆鹏打趣地揉了揉陆莎的脑袋,手不自觉也搂上了她的肩膀。

    陆莎倚着陆鹏蹭了蹭脑袋:“那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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