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洛琦又想上前来,陆鹏赶紧拦下了她。因为太过激动,她喘了好几口气才接着说,“一大老爷们儿,居然说话不算数!”
薄绍丝毫不见惭愧,摊开手耸耸肩:“我不记得和你有什么约定,有合同么?有证明么?我又不是脑子有毛病,怎么会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三分之二的股份?”
这话让陆鹏和洛琦都傻了眼,陆鹏没想到薄绍会来这么一手。当初说三分之二股份的时候他也在场,只是当时仅限于口头说说,陆鹏绝不会想到薄绍会不认账,相信洛琦也没料到。
洛琦求救的眼神投向陆鹏,薄绍冷不丁又开口了:“小鹏,不是有事要谈么?去我家吧,以后别带些闲杂人等来这儿,影响心情。”
不等陆鹏有所反应,薄绍拽着陆鹏的胳膊就朝门外走,将洛琦一个人撂在空落落的办公室里。
***
城建局每周例会,陆鹏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无所事事,拿着手机玩游戏。明明通知的下午两点,这都两点半了还没动静,什么效率?
何小叶时不时朝门口观望,陆鹏以为她也是等得不耐烦了,友好地朝她笑笑。何小叶面无表情收回目光,完全将他无视。
陆鹏也不以为杵,何小叶那怪脾气又不是冲着他一个人,他才不会为此纠结呢。怪只怪文昌不知道上哪儿去了,陆鹏找不到人解闷。
因为文昌的小舅妈身体不好,他舅舅又不在家,所以这几天文昌请假的时间比上班还多。陆鹏除了面对何小叶的时候特别想念文昌,其他时间都还好。
走廊里忽然有动静,办公室里的人都推开椅子站起来,探头探脑地凑热闹。陆鹏更是伸长了脖子,因为他的位置离门太远。
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在城建局局长身边,表情庄严肃穆,那眉宇之间的正气和他们帽子上的国徽一样不容置疑。局长手上盖了一件外套,陆鹏心下一阵惴惴,知道事情不妙。
文昌扶着他的小舅妈跟在后头,小舅妈满脸泪痕,却没有哭出声音,只静静地跟着。文昌在旁边扶着她虚弱的身子,脸上隐约有些不忍。
“出什么事了?”有看热闹的人小声询问。
“不知道啊,听说过来的是纪委的同志,具体什么事儿就不知道了。”
“最近又开始严打了,难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非常默契地同时闭了嘴。这种地方,谁乱说话谁就遭殃,枪打出头鸟。
陆鹏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门口,刚好文昌扶着小舅妈经过。接收到陆鹏询问的目光,文昌只是摇摇头,一直跟着纪委的人下楼去。
何小叶从始自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她总是沉得住气,不打听别人的事,不跟风不八卦,一副洁身自好的样子。
有同事通知说今天的例会取消,具体什么原因倒是没提。八卦的人又聚到一起开始窃窃私语,陆鹏觉得无聊,站起身离开了。
车子飞驰在路上,陆鹏攒着眉头陷入深思。
严打……难道说,城建局局长犯事了?
这本不关陆鹏的事,可他心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纪委是薄绍他老子的管辖范畴,一般涉及到需要纪委出面的事,那肯定小不了。
☆、夏(17)
陆鹏万不会想到,纪委的同志会找上他。
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陆鹏看似随意,实则心里已经有些压不住场了。思来想去,他和城建局局长基本上没什么来往,纪委的人找他干嘛呢?
章昔年依然挺照顾陆鹏,知道他年轻历练少,所以在一旁陪着,嘱咐他有什么就说什么,想清楚再说。
“城建局现在正处于施工阶段的新工程,是不是由你监工?”年长一些的纪委人员开口询问,年轻的那个拿出笔和本做记录。
“是。”陆鹏蹦跶出一个字,似乎觉得太过草率,又补充道,“还有何小叶和文昌,我们部门的两个同事。”
纪委人员点点头:“工程里用到了一批木材,听说也是你们去采购的,说说具体情况吧。”
陆鹏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事儿,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了一遍:“是我们去的,但当时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先回来了,具体的采购经过我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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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仿佛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纪委人员的声音立时警觉了几分。
“一点私事。”
“当时陆市长身体出了状况,所以就把陆鹏给招回来了,这个事儿我是知道的。”章昔年见纪委人员的态度有所保留,赶紧在旁帮腔。
“也就是说,你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批木材的采购,都是你的两个同事处理的,是吗?”
陆鹏不太确定地望向章昔年,后者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水,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陆鹏立即点头:“是的。”
“那好,有什么事我们会再找你,希望你能尽力配合我们的工作。”
纪委人员站起身和陆鹏握了一下手,章昔年一直将他们送出办公室。
等他回来,陆鹏忍不住问:“章叔,他们这是干什么呀?”
章昔年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年严打的对象看来是咱们城建局了,你这阵子别去工地了,我待会儿给你爸打个电话,你在家歇歇吧。”
“关我什么事?他们不会是怀疑我吧?”陆鹏伸手指向自己,感觉在听天方夜谭。
章昔年端起茶杯径自去饮水机边倒水,语气和蔼:“怎么也扯不到你头上去的,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跟着瞎掺合。”
听章昔年这么一说,陆鹏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一半。这么多年看陆浙淮在官场,他知道这个没有硝烟的地方比战场更为恐怖,一不小心便可能永不翻身。陆鹏得失心不重,但也不希望惹上什么麻烦,毕竟陆浙淮对他的期望颇高。
***
一下子清闲了,陆鹏还特别不习惯。陆莎成天黏着冯仪学做菜,也不说陪陪他;酒店那边有薄绍看顾着,陆鹏去不去都无所谓。
城建局的麻烦陆浙淮大约已经听章昔年说了,对于陆鹏成天来陆宅闲晃,陆浙淮也没说什么。
令陆鹏吃惊的是,文昌这个时候居然来找他了。
城建局局长正处于被调查期,依文昌和城建局局长的关系,陆鹏如果聪明的话就应该选择回避。可是好奇心比危险意识来得更为强烈,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陆鹏浑身不自在。
文昌约陆鹏去了一间咖啡厅,下午的光景,客人不是很多。陆鹏有一肚子的问题等着问,却又在开口之前噤了声。无论是什么问题,好像都不关他的事,他没有忘记章昔年的提醒:不要瞎掺合。
喝了半杯咖啡,文昌才开始说话:“小鹏,今天约你来,是请你帮忙的。”
“什么忙?”陆鹏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不会给人一种排斥感。
“就是上次说的那件,帮我照顾孩子……和何小叶。”
“何小叶?”陆鹏吓了一跳,“你说的女人是何小叶?”
文昌点点头,态度十分诚恳。
这样的讯息来得太快,陆鹏一时间还吸收不了,不过他也听出了文昌话里的重点。
“你怎么了?”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多久?”
“还不知道。”
陆鹏感觉到文昌说话的时候透着一股无力感,他也不急着答复他,只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他瞧。
文昌了然地笑笑:“我知道得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没打算再瞒着你。我投资你的酒店写的是何小叶的名字,今后何小叶和雯雯的生活希望你能帮忙照应照应,她毕竟是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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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浮现文昌所描述的画面,陆鹏心里没来由得一揪。何小叶是何许人也,怎么可能落到那步田地?
“你别杞人忧天了,再说了,她怎么可能替你照顾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
“……”一口咖啡呛进喉咙里,陆鹏一时间咳嗽不已,连眼眶都红了,“你们的孩子?!”
文昌摇摇头:“不是,是我舅舅和她的孩子。不过这件事只有他们俩和我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接下来的时间,文昌简单地说了一下何小叶的事。原来,何小叶和文昌竟然是高中同学,文昌的舅舅当时还是大学里的高数老师。机缘巧合之下,何小叶通过文昌认识了他舅舅,两人自然而然互生情愫。
“也就是说,你舅舅在攀上了局长的女儿之后甩了何小叶?”陆鹏想起那个长相斯文的男人,没想到是这么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文昌明显面露窘色:“并不是这样的。”
陆鹏摊摊手,一副打算继续洗耳恭听的模样。
“大学里的课程不多,我舅舅平时也会偶尔做兼职家教,恰好遇到局长的女儿请他补习。舅舅和她相差了十多岁,根本没想过和她……”
“做都做了,还用想么?”
不怪陆鹏对文昌的舅舅心带鄙夷,如今这个社会,谁不想少奋斗三十年?如果是他,也说不定抵挡不住诱惑选择放弃何小叶。更何况,局长的女儿又年轻又有身家,哪一点都比何小叶强啊!
“是因为我不争气,考研究生没考上,考公务员又落榜,那段时间整个人都颓废了,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舅舅着急,这才找了局长的女儿帮忙。”
后来的故事不用文昌说陆鹏也大概能猜到个**不离十,无非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文昌的舅舅就以身相许做了城建局局长家的上门女婿。
“那何小叶为什么还会生下你舅舅的孩子呢?难道她想以孩子作为挽回你舅舅的筹码?”
文昌再次摇头,陆鹏有些挫败,怎么老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何小叶知道有孩子的时候,已经跟我舅舅分手了,但她说孩子是她的,跟我舅舅无关。后来……后来何小叶的奶奶生了重病,她一个人照顾老人和孩子根本办不到,才来找我。”
“耶?为什么不是找你舅舅?”
“局长的女儿并不知道何小叶的存在,何小叶也不想跟他们碰面。”
陆鹏想到何小叶那股倔脾气,会做这样的选择也是可以想见的。
“舅舅自然是不能收下雯雯的,所以雯雯成了我的女儿。”
“你们家可真够乱的。”闲话扯了一箩筐,陆鹏回归正题,“城建局局长究竟怎么了?会连累到你?”
文昌苦涩地笑了笑:“是我贪污公款,我已经写了认罪书寄到纪委,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了。”
“什么!!!”陆鹏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种事不能乱说的!”
旁边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文昌示意陆鹏坐下,听他慢慢说:“就是咱们去采购那批木材的钱。”
陆鹏也不是傻的,文昌三言两语绝对搪塞不了他:“你那次意外受伤,根本不在出差的人选内,是后来突然出现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一时兴起所以贪污了。”
文昌被憋得没话说,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鹏,别问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是兄弟就帮我这个忙。本来是想找我舅舅的,只是……我舅妈身体也不好。”
“文昌,你别傻了,你以为这么大的事是你一个人可以扛下来的?”陆鹏眉头深锁,“是不是你舅妈的病需要钱,所以局长动了歪脑筋,还是你舅舅……”
“小鹏,别问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事情完全超出了陆鹏的想象之外,他知道文昌是无辜的,却又想不到办法来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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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那么多贪官抓不住,怎么偏偏就盯上城建局了呢?”
“是何小叶检举的。”
“……”陆鹏已经没有语言了,只觉得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小叶的个性就是如此,从来不欠别人的,也不会让别人欠她的。我们家亏欠了她这么多年,是该还的。”
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看样子快下雨了。文昌说完该说的话,没再问陆鹏肯不肯帮他。他知道,陆鹏是个靠得住的人。
文昌走了,陆鹏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雨点儿“啪嗒啪嗒”砸在落地玻璃上,滑下一道道水痕。路上的行人纷纷开始狼狈逃窜,出租车司机的生意一下子火爆了起来,趁机哄抬市价。两个乘客为一辆车吵得不可开交,出租车司机一边看笑话一边催促着,老神在在等着涨钱。
难怪陆老爷子经常感叹,这个世上的人都在钻空子。因为欲`望的种子埋藏在每个人的心间,它蛰伏着,等待一个契机,一旦把握机会就会破土而出。空子钻的好便成功了,钻得不好,只会悲哀地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夏(18)
文昌的事一直让陆鹏忧心忡忡,他想找陆浙淮帮忙查查,可是陆老爷子身体不好,下了班回家都要小睡一会儿才有精神吃饭,陆鹏实在不希望他再过多的费神。
陆莎削了个苹果递到陆鹏嘴边,他一时想事情入了神,直到陆莎故意用苹果撞他的唇他才回过神来。
“哥,想什么呢?”
陆鹏平时有事也不怎么跟陆莎说,都是些工作上的琐碎,说了她也不懂。
“没想什么。”
“骗人!”陆莎将陆鹏咬了一口的苹果凑到嘴边,“你老爱糊弄我。”
想起开酒店的事还没跟陆莎说,陆鹏把她抱在自己大腿上,凑过去吃她手里的苹果:“哥弄了个酒店做生意,以后就不怕养不起你这个小败家子了。”
听了陆鹏的话,陆莎实在高兴不起来,她怎么就败家了?
瞧着陆莎嘟起的小嘴,嗔怒的小眼神“嗖嗖”朝他飞刀子,陆鹏不愉的心情好转了些:“败家咱不怕,哥养得起你,没事儿!”
这话说得尤为甜蜜,在陆莎身上也受用。她将手里的苹果送到陆鹏嘴边,后者咬了一口,眼里忽然闪过狡黠的精光,低下头堵住她的嘴。一块苹果,两个人分。
“这事儿你跟老爷子和老妈说么没?”
“还没呢,等开业了再说。”
陆莎圈着陆鹏的脖子,给了他甜蜜一吻:“那我是家里第一个知道的咯?”
“对啊,得意了吧,小妮子!”陆鹏拧了拧她的鼻子,坏心眼地埋头在她胸前蹭。
陆莎没有躲开,嬉笑着和他闹,闹着闹着便是避免不了的一场缠绵。
每个人都有幸运数字,陆莎最喜欢的则是“一”。她这些年来无非是在追求两个“一”:事业第一,成为某人生命中的唯一。
***
别无他法,文昌的麻烦陆鹏思来想去找上了薄绍。纪委是薄绍家老头子的管辖范围,薄绍多少应该能探听到点什么。
说起薄绍,这小子最近倒是干了不少事。酒店装修完毕之后招了一批服务生,在薄绍的苛刻调`教下是个顶个的机灵,其中有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在面试的时候就撂下话,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薄绍追到手。
对于这样直接大方不扭捏的女人,薄绍不是没有遇到过,而他这家伙当然也是来者不拒。陆鹏非常鄙视薄绍,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个水仙花似的。
“哟,让我看看,孜然牛肉、蒜苔粉丝、番茄鸡蛋……薄少爷日子过得不错嘛!”陆鹏往薄绍办公桌上一坐,抢了他的筷子夹一块牛肉品尝。”
薄绍嚼了嚼嘴里的饭,颇为享受的样子:“羡慕?嫉妒?你妹妹不是在家学做菜么,你的好日子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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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茬陆鹏的胃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陆莎学得是卖力,可这厨艺方面大概也是需要天赋的。
“这是咱们酒店的厨子做的么?真不错。”陆鹏不吝啬地给予好评。
神秘一笑,薄绍挑了挑眉,一副欠揍的模样。
“我靠,你他妈能别这么马蚤么?”
“恐怕很难。”
薄绍一犯起贱来谁也阻挡不了,陆鹏如此了解他,当然不会再多费唇舌。他兀自找了个碗添饭,毫不客气地分享美食。
“怎么的,对我的工作不放心,过来视察?”薄绍给他盛了碗汤。
“我就是对我自个儿不放心也不能对你薄绍不放心呐。”
“去!”薄绍把靠在他肩头的脑袋推开,“说吧,什么事儿?”
陆鹏边吃边把文昌的事说了个大概,当然只涉及到文昌和城建局局长,没把何小叶牵扯进来。
薄绍抹了抹嘴,眉头紧蹙:“我家老爷子的工作都是保密的,怎么会跟我说?”
“我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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