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都走到了楼道口。晓苇嗓门挺大的,震得我耳朵嗡嗡响,但总算搞清楚了,两人不是约好一起来的。
不过真要约好一起来我家,我还真要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还吵,我真怀疑你们俩上辈子是不是有什么仇怨,这辈子还要纠缠不清。
她要离开我大哥我就不和她计较了。
她要不是老以崔老大妹妹自居,并且以此来干涉我和老大的交往,我干吗要看她不对眼?
两人的话同时说出口。
又提到了崔老大,大家沉默不语,各怀心事。
美凤首先打破沉默,说,对了,烟雨姐,我今天在医院看到一件怪事呢。
什么怪事?
有人给小胡子送花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胡子住院,常常有朋友送花的。晓苇插了句话。
可是送花的人没进病房,花是护士代送进来的。我出去打开水的时候,看到送花的人了,是个女人,她走得很匆忙,好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护士没说是什么人送的花?
只说是小胡子的朋友。
那也没什么,可能不方便见面,又或者见了面徒增伤感,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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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凭我的直觉,那女人一定和小胡子有什么瓜葛。女人长得好漂亮,我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特别的味道?
我想想,像演员,气质很不一样的。
我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人,小悦的母亲!难道她从国外回来了?如果真是小悦妈妈,她能够来医院看小胡子,说明她和小胡子之间的确如小悦说的还有感情。
烟雨姐,怎么啦?你知道那女人是谁?美凤看我默不作声,问我。
我摇头。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也看到过一个很漂亮的像演员一样的女人,她还向我打听过小胡子教授的情况,问要不要紧,如果动手术会不会有危险,还问到过手术的费用,问得很仔细,可惜当时我太忙,也就没怎么在意,以为是小胡子教授的朋友,又或者是同事。我敢确定我看见过那个女人两次。晓苇说。
我不说你就不说,我一说你就想起来了,你这个当医生的可真行啊。美凤白了晓苇一眼。
我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病人和探病的人,我能够什么人都留意吗?我们医生只管关注病人的病情就行了。你以为都像你,什么人都拿来研究研究,我就是想这么做,也没那闲工夫呢。晓苇毫不客气的又把话给美凤顶了回去。
你!我告诉你,我关心的是烟雨姐!
好了,拜托你们俩就安静一会儿行不?想起可能是小悦母亲回来了,我有些分神,希望能够静下来理清思绪。
美凤说,烟雨姐,我怀疑小胡子有很多关系暧昧的女人,他现在抓住你不放,摆明了是把你当救生圈了。我看,你还是多留个心眼比较好,不要到时候被套牢当冤大头,后悔都来不及。
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做。美凤,晓苇,明天你们俩去医院留意留意,如果那女人要再来,想办法帮我弄到她的联系方式,好不好?
美凤凑近我,瞪眼瞧着,不会吧,烟雨姐,你对小胡子动真情了?
瞧你想到哪去了,我只是想知道那女人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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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是狐是妖又关你什么事呢?我提醒你啊,烟雨姐,你别对小胡子有什么想法,他不值得你这样,也不配你这样的。如果你真是因为太寂寞需要人陪才这样,我情愿不和你争崔老大了。无论如何,我不能看着你跳这个火坑!
我支持!这是我听到的最动听的话!烟雨姐姐,我强烈支持你当我嫂子!晓苇第一次热烈响应美凤,美凤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美凤,谢谢你这么说,晓苇,我也谢谢你有这样的愿望。可是,美凤,你就愿意自己忍受痛苦?
美凤点点头。
傻瓜,姐姐明白你的心意。你放心,我既不会和小胡子怎么样,也不会与崔老大怎么样。说到这里,云可的脸很自然地涌上心头,胸口不由疼了一疼。为掩饰我的不安,我起身到餐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到客厅,看到美凤在偷偷给自己倒酒,不知道是气呢还是笑好,我说,美凤,你很不守纪律啊。
酒瘾上来了,姐姐不让喝,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不过,我保证下不为例。
那你想和谁怎么样?我大哥不好吗?晓苇关切的问我,又转头瞪了瞪美凤,你答应过我大哥要戒酒的,你不守信用,你这样子谁放心把大哥交给你。
美凤专注地看了看晓苇,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反对我和你大哥在一起是因为你太爱你大哥,你不敢相信我,但是,我美凤今天当着烟雨姐的面,向你郑重承诺,我这辈子绝对不会伤害老大,我会用生命去爱他、去维护他、去照顾他的。其实我已经早就不再酗酒了,只是偶尔喝一杯。为了老大,我真的已经重新做人了。
如果这样那就最好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要真给我大哥惹什么麻烦,伤害到他一丝一毫,我绝对饶不了你。晓苇说得依然很强硬,但语气里多了些温情。
两人第一次笑容相对,我心下一宽,不觉轻松了很多。
烟雨姐,你刚才说到哪了?美凤转头问我。
嗯,我怀疑送花的女人是小悦的母亲。
是她?不可能啊,她不是和小提琴手私奔了,不是早就去国外了吗?
所以,我只是怀疑,不敢确定,需要你帮忙。要真是小悦的母亲回来了,他们一家能够团圆,你说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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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想想还真有点像,那女人看上去就像搞艺术的。烟雨姐,要是这样的话,我得用点心思了。能够撮合他们俩,烟雨姐你就没有危险了,这简直太妙了。感谢上帝。
我也觉得烟雨姐姐与小胡子教授不合适,感觉他是很不成熟的一个男人,加上还有个那么难缠的女儿,真要嫁过去,有得罪受。女人找老公,找的就是一份安全感,一份安心。晓苇说。
这话说得还像人话。美凤紧跟一句。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像人话了?晓苇问。
两人刚刚有点缓和的关系眼见着又要紧张,我想赶紧打圆场,不料美凤反应非常快捷,她说,我说像人话是最高的礼赞,像我自己,还经常说话不像人话呢。美凤这么拍晓苇的马屁,让我觉得她在有意讨好这个未来的小姑子。我笑着向美凤眨了眨眼睛,她的脸竟然红了。
美凤担心我们逮住她的心思不放,转了话题,说,烟雨姐,你放心,在这个城市,要打听一个人的来龙去脉,我可比警察强多了。美凤又眉飞色舞起来。
我也可以帮忙留意。晓苇说。
4
晚上,美凤打电话过来,告诉我,那个女人中午来过医院了,这次没送花,送了一篮水果,都是小胡子爱吃的。小胡子居然没有打听到底是什么人送的,光记着吃了,一会儿工夫就消灭了一个苹果,一个香蕉,半个菠萝,那会儿他可是刚吃过午饭啊,真让人担心他会撑破肚皮。烟雨姐,我怎么觉得小胡子这一病,和傻子的形象越来越接近了?
别乱说,那女人是立即就走了吗?
没有,我悄悄跟着她,看见她进了医生办公室,原来是问明天手术的事,很不放心很忧虑的样子。
照这么看来,她应该很清楚小胡子的病情了,连他动手术的时间都知道。
当然知道,小胡子一住院,她就跟着住到了医院附近。
住到医院附近?
是啊,我已经查到她的住处了,也知道她是谁了。她果然就是小悦的妈妈,回国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在一家私立中学做音乐教师,最初住在学校,很少出校门,基本没什么社交活动,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怕出来见亲戚朋友似的。小胡子生病后,她就租了医院附近的房子,每天都悄悄地来医院看小胡子父女俩。如果不是送花送水果,可能我们永远不会发现她原来一直在医院出没。烟雨姐,经过就是这样的,还需要了解其他情况吗?比如她在美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回国?如果需要这些资料需要多花点时间,但绝对也可以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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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非常好了。美凤,你真是了不起啊,这么短的时间,就把什么都搞清楚了。
我美凤是什么人哪,想要一个人的私密资料,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再说了,烟雨姐,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是私密透明的时代,一个人简直无处藏身。美凤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仿佛自己也成了透明人。
对了,烟雨姐,你明天会去医院吗?美凤并没有觉察出我的异样,问我话时还在美滋滋地吃什么东西。
当然会去的,明天小胡子动手术,于情于理我都要去的。
不过,我申明一点,我去是为了陪你。小胡子,哼,我对他们父女俩都没有兴趣。坦白说,我一点儿也不同情小胡子,他就是死在手术台上,也不关我事。姐姐,你别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你要说我这人铁石心肠,冷酷无情,乌鸦嘴了。这不能怪我,我生活的环境就是那么肮脏,我看到的也全是丑恶,我想高尚也高尚不来啊。说实话,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和钞票,我谁都不相信。我全心全意地爱着崔老大,也全心全意地帮烟雨姐你,只因为我愿意,即使我因此被哄骗被利用被怎么样了,我也愿意。我愿意,是我做事的必要前提。
美凤一唠叨起来,就会扯老远,时常扯到她自己都找不着北了,才会停下来,酒醒了般的问我,刚才说到什么来着?
于是,我们才会回到原来的话题。
我说,美凤,估计小悦妈妈明天也一定会来,我想留住她。
你的意思是,要撮合她与小胡子?
正是这意思。小胡子在进手术室前,心理一定非常脆弱,这个时候最需要亲人陪伴,所以,这是个机会,我们要好好把握。
你准备怎么做?
我想,我们可以这么办。我把设想告诉美凤,她说,好主意,我赞成。
5
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美凤已经等了一小会儿了,她见到我连连打着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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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困啊,好多年没有这么早从床上爬起来了。
晚上早点睡吧,改变一下作息时间,调整调整生物钟,不要老是把白天当晚上,晚上当白天的,这对身体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啊,美国人和我作息时间还一样呢,也没见他们有啥问题。
你还总是有道理了。
烟雨姐可以反驳的啊,我一定积极应战,嘿嘿。
今天不和你磨嘴皮子了,办正事要紧。
对了,小悦妈妈今天果然请假了,这会儿还在家里没出门。我们赶紧去找她吧。
女人租住的那栋房子很陈旧,斑驳的墙壁满是岁月的痕迹,像个历经沧桑的老人。一个美丽的女人与沧桑同住,迟暮的感觉渐浓,让人顿生惆怅。
美凤说,这房子很快就要拆了,大多数居民都已经搬走了,你看看到处都摇摇欲坠的,难为那女人还敢住下来。
我说,这就是爱的力量,就像你对崔老大,只要是为了崔老大,再凶险的事情你都敢干,何况只是住个破房子。
烟雨姐,你可不能拿那女人对小胡子的感情与我对崔老大的感情比啊,我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始终不渝,从一而终;她呢,朝三暮四,移情别恋,与人私奔,现在呢,又想吃回头草,她算个什么东西!
美凤的嘴就是这么不饶人。一个人一辈子会爱几次,谁能说得准?爱情太复杂,常常像迷宫,走进去了,就分不清方向,不然怎么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低呢。
爱情有什么复杂的?对我来讲,爱情就是爱崔老大,一生一世爱他,其他都是扯淡!嗯,不对啊,烟雨姐,你不会也爱上过几个男人吧?
我心中很快涌起云可的形象,除了云可,我想不起还有谁令我如此魂牵梦萦。那会不会也像美凤说的那样,于我来讲爱情就是爱云可?一生一世地爱着他?看来美凤对爱情的解释还真是简单有趣。我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啊?得,笑得这么风马蚤,一定与男人有关,老实说,谁?是谁让你笑得这么滛荡?美凤说话真是粗野,一点儿也不像她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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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哪天再详细和你汇报成不?今天办眼前的事要紧。
别狡猾地转移话题!我现在就想听!说说嘛。
看看,已经到人家门口了,难不成你想站在这听我讲我的情史?
好,这会儿饶了你,咱们先把这女人给摆平了再说。
站在门口,我有些不安,这么早打扰她,感觉多少有些冒昧。
美凤看我犹豫不决,二话不说,就〃咚咚咚〃把门拍得震天的响。
谁啊?屋子里传出非常动听的女声,声音里带着音乐的韵味。
是小悦的朋友。美凤回答道。
门开了,一个气度不凡的女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果真如小悦和美凤所说的,女人非常漂亮,她的美与美凤的美完全不同,如果说美凤的美是妖艳,性感,对人的视觉能形成强大的冲击力,令人瞬间着迷的话,那么小悦妈妈的美就是典雅的,脱俗的,会慢慢渗透到人的灵魂里,让人回味无穷。
女人一看见我们,就变了脸色,很冲动地抓住了我的手,脱口而出,小悦她爸怎么啦?他要不要紧?他一定不能有事,我再也受不了惊吓了。
她爸没事,他挺好的,下午手术会按计划进行。我拍拍她的手,却感觉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原来女人的心思也会很清晰的透露在手上。
那你们找我?女人满脸狐疑地看看我和美凤。
我们想和你谈谈,如果你方便的话。我说。
女人的情绪缓和下来,但马上变得冷冰冰的,并且充满了戒备,说,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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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和你谈谈小悦和小悦她爸,我们没有恶意的。我尽可能使语气柔和些。
你是烟雨吧,我知道小悦和她爸都喜欢你,没关系的,他们喜欢你,我也替你和他们高兴。其实我从离开他们父女俩那天起,就没想过要回来,如果不是小悦她爸生病,我根本不会出现,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女人在床边坐下,晨风吹动她额前的刘海,显出无限的柔弱来。
你误会我们的来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笑着说,心想,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这么敏感?是不是女人所有的敏感都源于爱着又骄傲着?
你以为你那小胡子有啥了不起,还非得人见人爱了?什么不会打扰我们,我看啊你是高估了你自己,也高估了你的破胡子!美凤的嘴像开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就是一顿乱扫。
我看见小悦母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心想,这回糟了,她一生气不把我们赶出去才怪呢。
我瞪了一眼美凤,她说,你瞪我干什么,我有说错吗?一个呢,就一公子哥儿,啥事都不会,除了懂几句狗屁哲学;一个呢,扔下上高中的女儿跑国外自己风流快活去了。孩子上高中,那可是人生的关键时期啊,将来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有出息还是孬种就看这会儿的引导了。古人那话怎么说来着,女儿不教好就是父母的罪过!我就说了,一个人要自私到只图自个儿享受,那还恋什么爱、结什么婚、要什么孩子呢!
美凤!我想要阻止美凤,但美凤一唠叨开了就像失了控的野马横冲直撞。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是个很自私的母亲,我对不起小悦,我欠她太多。烟雨,如果你做了小悦的妈妈,我想请你,好好照顾他们父女俩,拜托了,来生我做牛做马报答你。小悦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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