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桌前坐了,“你别哭,让黛儿想想法子,黛儿是奶娘打小那么一丁点奶大的,奶娘出了事,黛儿脸上往后都不会再有笑了,都不会快乐!”
王嬷嬷便点头,强压下哭啼的声音,上天一定要保佑她的黛儿啊!
“小姐,奶娘,你们怎么了?”雪雁从外边进来,见着王嬷嬷眼睛上的泪痕,惊讶地问。
黛玉便把刚才发生的事给雪雁说了。
“难道是那两个才来我们这里的人拿走的?”雪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可休得往外面胡说,奶娘让你送她们出门,可送到什么地方?”黛玉素知雪雁不说胡话,便很在意雪雁无意的话。
“我送她们出了宁歇房外边的门,她们便不让我送了。我一时记起小姐给少爷的香囊做好了,想着今儿闲着没事,便跑了一趟秋曦斋,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少爷,少爷说只等小姐拿去,这几日他在宫里闷得慌,要和小姐好好聚聚。”
黛玉便微微的,心思淡淡的,自己一个人出了屋,在外边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踱步。
却没抬头看人,也没留意脚步,一头迎面撞上一个软软的高大的东西。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兀然抬头,迎着一张俊美的面孔,清澈忧深的眼睛,里面有打碎了的蓝色玻璃珠子斑斓光泽的炫目美感,又是那么安静,丝毫没有玻璃乍碎的激烈浮躁。
“你是……”黛玉小口讶然,这个人是水溶,还是水沐?
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举止,竟然连眼神和语气,都如出一辙,自己不觉有些恍惚了,分不清谁是谁。
可是似乎印象里,有一个皇子,总是对自己微笑,尽管他笑起来的时候,与另一个皇子没有任何分别。
尽管黛玉现在无法区分,而眼前的男子就是水沐,如假包换的水沐。
“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这个皇宫里每个人每天都会遇到自己想遇到、不想遇到的事情,你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水沐清淡地在黛玉跟前笑,笑容就像阳光里可以触手可及的希望。
晶莹的眼泪在水沐面前决堤,“我弄丢了太后娘娘给我的东西。”
迎面,一串一串泪花哭成水沐眼睛里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又像孩子唇边吹出的七彩泡泡,唯美,梦幻,奇妙。
水沐情不自禁,像某个熟悉的人,张开宽大的怀抱把黛玉拥个满怀,清澈的眼睛笑得如蜻蜓点开的涟漪,“别哭,我会帮你!”
053 心思
“梅香,快关好门!”
“小姐,你拿林小姐屋里东西干嘛?”梅香赶紧把门吱呀一声关好,惊讶地看着自家不可思议的小姐,顾青萝,丞相女儿,家里什么奇珍异宝没有,怎么会做这种顺手牵羊的事情,多手多脚起来拿林家小姐屋里东西?
“梅香,你过来!”顾青萝用嘴角抽着笑了一下,“你难道不想小姐我如父亲所愿的稳稳当当坐上大皇子妃的位置?”
小梅香愣愣地点了点头,“可是你为什么要拿林小姐家里的东西呢?这事要是传出去给人知道了,你的名声不就毁了吗?”
“小丫头真不懂事,我看林家带来宫里的那个雪雁年纪和你差不多,心眼可比你强多了,亏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教了你多少道理,你倒缺心眼了!”顾青萝说着捏了捏梅香的小鼻子,好生笑了,“亏得你办事倒是周到,父亲带你回丞相府的时候看中了你的易容术,你又极乖巧,办事不漏一滴水的,父亲和我才留得你。如今我让你办事,你可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
“梅香不知。”梅香愣愣地摇摇头,在黛玉屋里,梅香想自然是黛玉的东西。
yuedu_text_c();
梅香是戏班出身,一手易容术,是戏班的杂耍师傅教她的混饭吃的本是,那次随戏班来京城表演,有幸被丞相大人一眼看中,从此便成了丞相女儿顾青萝的随身丫鬟。
“这些正是太后娘娘给黛玉做锦袋的金线绸缎玉石翡翠,样样都是太后娘娘的珍藏之物,外边是绝无仅有的。前儿我知道太后娘娘想做锦袋,才特意向太后娘娘提起黛玉绣功名冠江南,为的就是从这锦袋上找黛玉的茬。”
“可是小姐为什么要找林小姐的茬呢,你跟她看起来相处得蛮好的呀?”梅香讶然,自己可是亲耳听顾青萝说过“自己做大,黛玉做小”的话,这可不是顾青萝想和黛玉共侍一君的意思?更何况顾青萝曾口口声声说喜欢黛玉。
“偌大的皇宫里大皇子容不下三春,容不下奴婢,单单容下了一个宫外来的毛丫头,你能猜不出是什么心思?不说我与大皇子默许的婚事是遵照皇后和父亲的意思,自那年三岁,大皇子随我父亲去丞相府,我便芳心自许了。水溶还是那个倔傲英俊冷漠的小皇子的时候,我便许愿将来长大了要嫁给她,将来做他的皇后,如今只要谁跟我抢水溶,就是我的仇人,黛玉是,三春是,任何打水溶主意的女子都是,你说我怎么可能容得下水溶身边别的女子?”顾青萝说着思绪缥缈,十年前娃娃之时的一幕,又出现眼前:那个跟在父亲身后,英俊却缄口不语的帅气皇子,那股傲气让自己一见倾心。
“可是梅香觉得大皇子除了地位高,未来要做皇上,也没什么对小姐们好,一副冷冰冰。”
“梅香,你自然不懂。小丫头,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把这些金线啊什么的帮我亲自放到一个地方去,要赶快,而且手脚要麻利,不要让人家看到。知道吗?”
“为什么要把得到的东西弄走?”梅香睁大眼睛问道。
顾青萝把那些金线翡翠的一边取一个袋子装了,一边递到梅香手里:“这些东西是赃物,赃物自然不能收在自己屋子里,弄脏了自己的屋子。我顾青萝要治人,何必亲自出手?只要我把这些件事情嫁祸给别人,到时候黛玉不能把锦袋交给太后,
势必东西丢失这件事情暴露,搜屋子抓小贼的游戏就好看了!那时黛玉要受罪,假妃那边有了这个袋子势必也免不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便可一边收拾了黛玉,一边收拾三春,一边替大皇子一点点收拾了这个假妃。梅香,你把这个袋子拿到刚才和我们一块儿在黛玉屋里遇见的那个贾三小姐屋里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你自己记着藏在哪里了,但不要让人看到。”
“小姐,你好聪明哦!”梅香不觉对顾青萝心悦诚服,自家这个小姐真能拿主意,这样的法子,真的是扫除了眼前的情敌又把凤藻宫弄个鸡犬不宁又开大皇子的心。
“快去吧,记得小心些,别暴露了身份。”顾青萝便捏了捏梅香小脸蛋,笑着吩咐道。
梅香手里拽着袋子,回自己屋里换了一张面孔,一股脑儿向秋爽斋走去。
秋爽斋,探春正在书房靠窗的蕉叶下临绘窗外青翠修秀的蕉叶,待书在一边研磨,几个丫头和宫女则在后院给一大片芭蕉松土和培肥。大门没有上锁,虚掩着,因白天秋爽斋也没什么人来的缘故前院便没有人,只留一个小宫女守着。
“请问三小姐在吗?”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身子小巧的小宫女,正是易容后的梅香,她手里托着一碟时令的鲜黄牛|孚仭借凌耍淌卓醋旁好牛琶凰攘艘坏扔置挥腥死从Γ闵焓滞瓶乓唤峭锩嫣搅颂健br />
才见一个留着守门的小宫女在暖洋洋的日头底下睡着了,只睡的不熟,估计没胆子玩忽职守,这会儿听到门响声,惊了一下醒过来。
那小宫女见了梅香,忙起身问何事。
梅香露出一张娃娃脸的笑,滴溜溜着眼睛问道:“三小姐呢?我是凤藻宫的宫女,娘娘让我给三小姐送枇杷来。”
小宫女见是凤藻宫来的人,便分外恭敬起来,忙道:“三小姐正在书房里画画呢,不敢劳烦姐姐,我替姐姐拿进去吧!”
梅香嫣然地笑,“这是娘娘特意送给三小姐的,书房在哪边?你指给我,我亲自送去方可。”
小宫女便不强求,食指指着书房的位置,道:“就在那儿,你走好!”
梅香也不多言,端着枇杷就往秋爽斋主建筑里走。
屋子里的人都出去干活去了,空荡荡的大是大,里面的陈设却较起鳯日宫的不及万分之一。
按照熟悉的皇家格局,梅香找到书房靠左第三排东南中央的一间,便是探春的卧室,轻轻地推开门,快速闪身进去,把顾青萝交给自己的袋子放在探春衣柜的底层,神不知鬼不觉地关好门。
梅香一路埋头走出主建筑,顺手把手中的一碟枇杷丢在一边整出来未来得及丢的杂物堆里,用杂物遮盖了,不惊不慌地走到大门口,给出守门小宫女一个淡然的笑,走了人。
好一会儿之后,却见探春带着待书要出门,守门的小宫女便走上来随口问道:“方才贤德妃娘娘派了人送了枇杷来给三小姐,三小姐可是去凤藻宫特意酬谢娘娘的?”
探春一听大惊,拧紧了眉头,忙问:“娘娘何时派人送的枇杷过来?”
小宫女疑惑,刚才好一会儿分明不是一个小宫女进来把枇杷亲自端进去的吗?“两刻钟前,我亲眼见那小宫女把枇杷端进屋子里去,后边又出来了,我说了我来替她端给三小姐,可她执意自己端进去,我见是娘娘的人,也就允了。”
“她可长的什么样子?”探春惊疑四起。
“也没长的怎么特殊,就像宫里一般的小宫女一样,我倒从来没见过的。”
难道自己没有去找事情,有什么事情找上了自己?探春敏锐地感觉到屋子里一定藏了什么秘密,转身便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yuedu_text_c();
“给我搜!”探春指着自己的卧室,凌厉地吩咐自己的丫鬟搜屋。
“小姐,可是好端端搜自己屋子?”待书大惊,不过一个不认识的小宫女,探春如此情绪激烈,搜起自己的屋子来,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今儿不自己关起门来搜自己的屋子,明儿别人就来搜好看的了!”
探春狠下一句话看着屋里东西狠狠地道。
七手八脚,一阵翻箱倒柜,最后在最不起眼的衣柜底层,搜出了一个墨绿色杭锦制作的袋子。
屏退身边的下人。
探春亟不可待地扯下扎口软绸黑绳,一骨碌倒在桌子上——
顿时探春和待书都傻了眼!
这可不就是才在黛玉屋里瞧见的那些独一无二给太后做锦袋的宝贝?
“这可怎么办?搜出来可是要杀头的!”待书吓得一脸绛红,谁这么大胆子偷了太后的东西嫁祸给自己家小姐?
“小姐,这偷太后东西的罪名,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是谁在背后陷害你?”
探春抹了抹装宝贝的墨绿色袋子,上等的杭州锦缎,扎袋子的黑色绸绳也是触感丝滑,应该却是上等进贡的宫缎,这个搭配太不协调了,探春绞尽脑汁,弄不明白,为何送东西来的这个人有心用了杭锦,又顺手用了宫缎,难道是她蓄意用这锦缎让自己猜忌什么,又一时大意,顺手拿错了用来扎袋子的绳子?
不管怎样,探春思定,这个人把这些东西能偷出来,一定是黛玉身边极亲近或是靠近的人,前者不太可能,黛玉不可能冒着交不出锦袋杀头的罪名来加害自己,那只有后者,而后者便是可怕的对手。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自己这里,更不能完璧归赵打草惊蛇。
探春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凝重,看来这次除了自己,黛玉那里没法交代,这人是既想谋害自己也想谋害黛玉,自己该怎么办才能干净脱身,以图自保?
“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姊妹里你一向最聪明了,你快拿个主意,要不外面事情一揭露,你就要倒大霉了!”待书焦急,这样大的事情,元春都保不住自己主子,更怕那时候元春弃卒保車,把探春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交出去任人宰割。
“把这袋子里的东西连同这袋子卖出去,卖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在京城出现。宫中有一个赖嬷嬷,我知道她专门帮人偷带些东西出宫卖银子收回扣,神通大得很,我们得找她老人家好好商量一下,只要不让她知道这袋子里装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东西一经了她的手,卖到东洋去神仙也找不回。”
探春沉着脸,阴森恐怖。这些人也够狠心,这东西一送出去,分明是要让黛玉一人把整个黑锅背下来啊。
054 真相
“黛儿,哭的时候把头微微地抬起来,合上眼睛,感受呼吸的味道,眼泪就不会掉出来了。”水沐牵过黛玉的手,冲黛玉轻轻地笑着,把头扬起到到一个可以让鼻子呼吸迎面吹来的风的高度,慢慢地合上眼睛,俊美的脸庞恬静而安详。
微微地仰起头,手被一股暖和的力量牵着,两排如扇子般的轻盈睫毛在纯净的脸颊上投下漂亮清晰的影子,清风从鼻尖徐徐进入鼻子,一种从没有过的舒适和清新贯穿全身。
“有没有感觉好些?”两个人就那样原地站着好一会儿,水沐睁开眼睛,微笑着问道。
黛玉用力嗅了嗅空气,忽然找到了力量似的睁开眼睛,给了水沐一个纯净的笑,:“谢谢你,我现在我去找我哥哥了,以后再见。”
水沐放开黛玉的手,对黛玉点点头,“我陪你去。”
“这……”黛玉疑迟。
水沐却没给黛玉反应的机会,自己便往秋曦斋的方向走去。
黛玉只得默许,两人往秋曦斋而去。
林璟天这些日子就一直担心着黛玉那边受了委屈,水溶玩什么不好,偏要自己妹妹过去鳯日宫,真是让黛玉陪着他这个当大皇子的受罪!
一见到黛玉,璟天忙赶上去把黛玉拉在身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探,看是不是瘦了点,一个人流了眼泪,这个妹妹,可是自有跟着自己身边不离一步的,如今把她送鳯日宫去,不在自己身边怎么行!
“黛儿,你怎么哭了?”璟天分外疼惜地盯着黛玉还有些泪痕的眼睛,这个皇宫,真是不好玩。
“哥哥,快请二皇子屋里坐了再说吧!”黛玉回头看了看水沐,凝眉沉重地跟璟天说道。
yuedu_text_c();
“你怎么知道他是二皇子而不是大皇子?”璟天诧异,伏到黛玉耳边悄悄问道,自己刚才还在为不知道面前站着的人是哪一个而发愁,也不敢随便叫,怕叫错了。
“哥哥,大皇子和二皇子那里都相同,就是有一点不同。”黛玉轻声答道。
“什么地方?”璟天揉了揉耳朵,惊疑不已,黛玉怎么看出来的,以自己看人的眼力,如果黛玉看得出,自己也看得出的呀!
“大皇子的发冠上镶嵌的是一块皇家正黄|色的莹润美玉,二皇子的是一块白色的。”黛玉悄语。
璟天回望眼前的男子,金黄|色的发冠上果然是一块白色通透的玉,便恭敬行礼,请水沐屋里去坐。
“或许这不是一件坏事。”水沐喝了一口茶,黛玉璟天都没开口,黛玉是不知如何向自己哥哥开口,璟天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几人闷坐了一会儿,水沐淡淡地道,“宫中敢偷皇祖母东西的人,掰着手指一一数下来没有几个。要知道是不是她们,也不是没有办法。”
偷太后的东西?璟天一头雾水。谁这么大胆偷了太后的东西?
“黛儿,这是怎么回事?”璟天觉察到事情的非同小可,憋不住问道。
“哥哥,前一日太后娘娘给了些料子让我帮她绣一个锦袋,现在那些料子在我屋里的桌上,一样也找不到了。这些料子都是天下绝无仅有的,找不回替代品。”黛玉说着不觉有些惊慌,东西丢了,再过阵子自己做不出锦袋,没法给太后交代,事情自然就会闹大,却不知这背后的人是谁,处心积虑如此之重。
璟天脸色大改,这个皇宫里自己根本摸不透,连皇宫的宅子哪儿是哪儿都不是很清楚,要在这里面凭自己兄妹的本是找到凶手,只怕先被那凶手给利用了。
“二皇子好像把这件事情看得很淡然,难道二皇子心里已经知道是谁干的?”璟天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水沐在这件事情之上能帮上忙,并帮自己兄妹脱险。
“我现在也还不清楚到底是谁把那些东西拿走,很多人出于各种目的都有可能,而这个人不管怎样,背后的阴谋如何,他有一个很明显的共同目的,就是对黛儿下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