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未来天子人选的老丈人怎能官居外职呢?至少是一个像我们顾小姐这样的。只是,”戴权又话到一半而至。
“可是什么?戴大人如此为大局着想,还有什么不妥的,只请戴大人说出来,青萝愿与戴大人共谋大事,拥立天子,建千秋功臣名业。”青萝但笑,她不求戴权是个好人,只要能为自己所用,则足矣。
“这,老夫不好开口。”戴权迷了眯眼,索性就把眼睛眯着,不再说话。
“你……”梅香气急,哪有这样堂堂内相耍泼的!
“梅香,退下,不得对内相无礼!”青萝赶紧喝住,戴权该斥,却不该斥,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梅香你去外边等我,有她们在此便可以了!”
“戴大人有什么要求就只管说吧,只是戴大人是何等高贵身份,自然是不会失了身份的。”面纱中的青萝浅笑,一笑醉人。
戴权醉了,一睁开眼睛看到那眸子中星辉波光便飘飘然如履陷阱云霞之上一般!
“请问戴大人还有什么要求?青萝可以帮戴大人完成的?”青萝隔纱笑盈,乘胜俘心。
“呵呵,本相姑且没有什么要求,只是一个美人不是银子,顾小姐怡本相美人一番美意,本相心领,可又要本相择机拖元妃娘娘的后腿,这其间用于拜访人士走动走动的酒肉银两,顾小姐总得替本相算一算不是?”戴权色迷迷盯着青萝秋水盈波的眸子,一边心疼自己腰包干瘪。
“那青萝且给戴大人白银十万做此番的见面礼可好?”青萝笑,要银子的小人还是比较好处理的。
“那谢过顾小姐了,就姑且白银十万吧。”戴权垂涎,十万白银,够自己扩建多少后苑了?歌乐舞伎又可以声色犬马几何?这可是皇家人,也很少出的数字,况且是先付银两,所谓定金。
戴权笑,这次是割了那顾老贼一大块肉吧,不过这天子的岳父大人,不舍得割肉的岳父大人就不是好的岳父大人啊!
“小姐啊,干嘛都给了那个老爷训练多年才歌舞曼妙的舞姬还要给那个小人那么多银两啊?”回宫的路上梅香一路不服,这样的小人,皇上早该将之拿下千刀万剐的。
“梅香,你不涉朝中之事,很多事情你都不懂。这种人可恨可憎,可这朝廷之中呢,特别是皇室做事,很多时候是需要这种人存在的,没有了他们倒就没有了朝廷,可是有了他们又会误了朝廷,所以啊,像戴权他们这种人,先会得志,接着噩运大难就临头了。”青萝坐在马车中揭了面纱,朝梅香浅浅一笑。
“小姐说的这般深奥,梅香听不懂。”梅香眨了眨眼睛,微低着头,有些委屈。
“简单的就是说,像戴权这种人,不会死绝,也活不长久。知道了吗?”青萝拍了拍梅香的肩头,笑意浓浓。
“哦,梅香好像明白一点了。谢谢小姐提点!”梅香抬起头,自己自幼无一物卡,是老爷从戏班救下自己,又把自己给了小姐做体己丫头,老爷和小姐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梅香只知道要知恩图报,感谢老爷和小姐的再生之恩。
趁着夜色和内应进入皇宫,青萝解衣好好休息睡下了,明天,还不知道会突然出现什么应对不暇的各般怪事呢,她只能随机应变,先去皇后殿里见皇后,然后再处理他事。
080 肥差
“内相,你回来啦?”一回府管家于连便在门外撑灯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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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潋滟姑娘呢?”戴权抹了抹胡子,离府前吩咐的好事,不知自家奴才办得如何。
“听月厢里边住着呢,内相快去吧。”于连招招手,叫来几个身边体己的小厮过来,撑着灯送戴权去内府侧院听月厢。自己则把守在外院,万一的来客动静,皆是由于连照着的。
太阳晒屁股,懒懒地起床,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哎呀呀,戴内相真是贵人事情多,回来呢又要忙着家事,怪不这是我们朝廷的内相了。”
“琏二奶奶,你原不是京城中人不知道,像我们老爷这样的京官,经常是夜里忙到三更才能把上边主子们的事情忙完,早上才打个盹儿,又有些许的新客来访。忙呀!琏二奶奶这里坐着先喝口茶,我陪着还请别见怪!”于连和手作揖,在内相府来客王熙凤身边站着,没敢坐,让下人奉上了新茶,王熙凤吃着。
十指涂得彤红,唇瓣一片朱色,柳叶掉梢眉点如墨,三角眼犀利明亮。十指执杯,吃茶,放下茶杯,以彤红的手指甲为工具,在另外几根彤红的手指甲上摩擦着玩儿。
等到差都快凉了,房间戴权匆匆状从内屋出来,迎了便道:“原不知琏二奶奶来访,本相多有失礼,还望担待!”
“哎哟哟,戴大人,你这说道是什么话!我们都是熟络的人,这些个虚礼计较做什么。”王熙凤热笑冷嗤,迎上去躬身给戴权施了礼。
“坐坐,喝茶喝茶!”
戴权拱手,让王熙凤坐下说话。
“于连呐,还不快去重新到一壶新茶来?这茶都凉了,怎是待客之道?”戴权顿时怒起责骂,若不骂奴才,他戴权要奴才何用?
“内相,是是!奴才这就去!”于连惊汗,自家老爷这是在拿他这奴才给来客消气呢!
“琏二奶奶这次过来,不知是因私呢,还是因公呢?”待于连走后,戴权倒不跟王熙凤兜圈子,现在戴权的腰包鼓鼓,这个琏二奶奶能未得饱他,他便帮她,喂不饱,那些走门路子的事他也懒得接。
王熙凤睨一眼戴权,他怎么就知道了自己的来意了?内心正纳罕,不得知只得试一试,倒看端倪。
王熙凤便笑的道:“戴大怎么知道我这趟来是因私因公?”
“哈哈哈哈,琏二奶奶给了那么多跑路银,如今本相也不瞒琏二奶奶,琏二爷的事已经办妥了。既然琏二奶奶与琏二爷不愿在江宁织造局谋职,苏州织造局里正好游有一空缺,是员外郎下一员小侍郎。别看这区区小侍郎,苏州织造局员外郎下只设三名,以贾家的底子和在江宁的身份,琏二爷要是去上任,未来的苏州织造局员外郎一职岂不早晚成为琏二爷囊中之物,啊?”全带皮笑肉不笑。
这一桩好事,在前一日没见青萝的时候是铁打的事情,今日,却成了水上浮木,要看贾元春与顾丞相谁胜谁负了。若贾元春胜了,王熙凤这些日子来费尽心思花在他戴权身上的银两跟一个苏州织造局比起来,确是不算得什么!王熙凤送他戴权银子,他戴权送王熙凤丈夫一个苏州织造局官职,这两者相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而若贾元春输了,一切休矣!
而至于他戴权自己嘛,天平两头称,两边那边肥水给的多哪边重他便倒向哪边!
“果真如此!”王熙凤挺拔惊喜万分、惊恐万状!如若果真如此,这样一来她丈夫贾琏岂不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岂不是不日上苏州领命赴职,她这苏州织造局员外郎夫人就指日可待了!另一个苏州的贾府主子完完全全是她王熙凤,也就不怕宝玉娶妻贾家内政大权旁落,自己成落水凤凰了!
“本相一向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戴权皮肉之中笑出的尽是冷笑,看上去却是热的。
如今贾元春与顾丞相谁胜谁负还不分晓,戴权也虽得了人家好处,却不至于撕破脸,“恭喜琏二奶奶,贺喜琏二奶奶,所以本相才问琏二奶奶这次来本相府上,是因私还是因公?若是因私,本相变相琏二奶奶道喜!若是因公,那本相就不知道琏二奶奶此番前来所谓何事了。还请琏二奶奶详说。”
戴权面上恭敬,心中却早有了忖度王熙凤此番来意,更算好了要收取多少银两进入腰包,以他戴权坐看两虎相斗坐收渔利。
王熙凤正值高兴,笑的道:“戴大人果然神人啊!这次冒昧前来,却还想请戴大人再助我们娘娘。”
“哦。”戴权支吾一声,又锁了锁眉头,捋了捋胡子,“这么说来,琏二奶奶此趟前来不是因私,而是因公喽!”
“确实如此,还请大概大肉中金详细诶成后,我们娘娘必有重金相谢重礼相赠。”王熙凤正太高兴,说话语调儿更是比原先高出了几成。
戴权暗哧,事成后?这个条件可笑,“哦。”戴权淡淡地道。
“哦,当然了,我们娘娘挂念戴大人日夜为国事操劳,让我把这个给戴大人。”王熙凤从袖子中拿出一大叠银票,塞到戴权手中,元春也还真是阔绰,不愧在皇宫待了近十年,凤藻宫家资丰厚,皇上的银子还盖着皇上的取银时用的御用小印章。
戴权展开,熟稔一数,足足十八万银两,不少的一笔树木,比起顾家给的,大多啦!
“事成后,自然还有多的。”王熙凤挤眉弄眼地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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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些银票虽巨,却是皇上的银子啊,印章盖着皇印,便是死银,取不出,永不得。本相有这些也等于没有啊。不知元妃娘娘将这样子的银票送来,是何意?”戴权将银票收了,一张不退地收下。谁叫他戴权就是生性嗜财嗜色,这财色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啊。
“我们元妃娘娘说了,戴大人见了这些就知晓的。而且我们娘娘又说了,这些东西戴大人收下后就是戴大人的了,与娘娘不再有任何瓜葛。娘娘劝戴大人要好生收好,别收坏了,更别被虫子给蛀了!”王熙凤按实转达元春之话。
言外之意乾坤定下之日便是这些银两兑换之时,而那时更有大赏在后面等着。
“好好,娘娘深意本相知道了。琏二奶奶请快快回去,本相让于连送琏二奶奶。”戴权起身恭送,如今两虎相斗,得他戴权者得天下,失他戴权者失天下。戴权偷笑,万丈之箭,还不是要让自己一届华彩文臣来做锐利箭头?
而一切,却在冥冥之中,不由谁算计地改变着。
081 稀客
宫里的日子对有些人来说真是好过,一日日的流水般就过了!
这日赖嬷嬷正在屋里数从各处宫女公公哪里收来让她偷渡出宫的珍宝,没意见只要经她赖嬷嬷之口,便可都是丰厚的油水。
一把寸许短刀而过,擦着赖嬷嬷正笑嘻嘻埋头数宝贝的头斜飞而过,地面上,一留下几缕黑色发丝。
“什么人呢?”赖嬷嬷如惊大梦,慌慌张张往窗外望去,此刻早不见了身影。那把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短刀入木三分,上面还插着一张纸条。
已是惊魂未定,赖嬷嬷心中一股不想的预兆用来,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自在洗衣局接下那桩事情后,接二连三地她遭遇蒙面人士迫害阻扰,她便一直没有安心过。
今日神秘短刀,还毫不客气地割了其发。断发,岂不就是说她这颗脑袋先让在脖子上呆着,不日必会来取!赖嬷嬷见了这些早已浑身哆嗦如筛糠了!
鬼鬼祟祟地不敢惊动任何人,干净丢了手中珠宝去取梁柱上那短刀。
“啊!”狠狠栽了个倒栽葱!赖嬷嬷使了吃奶的力气方才把短刀给拔了出来,却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而已:太后宝物已找回,正在宫中!
“啊!”又是一声惊叫,赖嬷嬷轰然倒地,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在宫里活了十几十年,到底这个幕后要害她的人是谁?赖嬷嬷趴在地上怎么想也想不清楚透彻。她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这纸条上说太后宝物已找回,是不是当初拖自己偷渡宝物辗转东洋的第一个雇主知道事情没有办成,如今旧物回到宫中,找自己算账来了赖嬷嬷忖测,此人要挟自己又不杀自己,难道是想让自己找出失物将功补过?这样或许还可以饶恕自己一条老命?
赖嬷嬷越想越乱,这神秘人蒙着脸,根本让她没有目标锁定在谁的身上,让自己连个应对之策都没有!如今也只有大海捞针,毁尸灭迹,也就是设法找到失物,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失物永远在皇宫消失。
赖嬷嬷才出门兜了一圈,宫女公公之间已经开始神秘兮兮纷纷议论着一件天大的杀头之事。
“待书,怎么神色慌张的?”秋爽斋探春正看着一卷《心策》,见待书自外面回来就脸色不对,神色慌张,不知出了何事。
待书赶紧支开屋里下人,走上前去伏在探春耳边细语。
探春听罢如雷击顶,方才还在想着如何把顾青山的旧事挑起来陷人泥潭,如今已有人对自己下手了!
“待书,”探春揉了揉太阳|岤,“去找人给赖嬷嬷传信,就说旧主顾找她洗衣局见。她必来。”
“三小姐,你想干什么?”待书疑犹,上两次是为了转手东西冒险,这一次难道还要为那个该死的老嬷嬷堵口冒险。
“去,我自有安排。”探春脑袋里乱乱的,如果元春知道失物返回宫中,自己就会成为被别人抓住小辫子的灾星,不知会元春那时对自己又是何般待遇?
等到月上树梢,洗衣局夹带着皂角的香味儿凉风让探春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赖嬷嬷还是没有如约而来。
探春是空等了。看来,这个老j巨猾的赖嬷嬷,以后也不会再主动找上自己了。
探春在秋爽斋惶惶不安,外边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个时候,金陵贾家倒是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喜讯!琏二爷已接到朝廷吏部尚书命,即日赶往苏州织造局任命,为三品侍郎。
王熙凤乐得在宫里一顿喝了十几杯酒,当下醉了过去!
“待书,”探春在秋爽斋还是待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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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什么事?”待书看着自家小姐食不下咽,寝歇难安,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随我去拜访顾青萝。”探春脸色黑了黑,如今之计,既然宫中传的沸沸扬扬,不止自己,这件事青萝也是同一船上的人,而且还是青萝一手导演的,要下水也是一起下水。与其一个人毫无对策,不如入得虎|岤,看一看这件事情是不是顾青萝暗中玩火搞鬼。
“好!”待书见探春脸色不好不敢再问,随了探春便出门。
“稀客!我这里寒舍贾家三小姐还从来没登过门呢!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梅香才报贾家三小姐来访,顾青萝正好生热情,迎春袅香小居十步来迎探春。
探春嗤笑,这还真是吃不准这样一个笑面人的心思!
等到屋里坐了,青萝声音婉丽细细,清音道蔓笑:“梅香,去给三小姐倒茶。”
“是,小姐!”梅香便乖巧地下去,不一会儿端上两杯新茶来。
“三小姐,喝茶。”青萝拿起面前几案上茶水,心依旧慢慢笑着,揭开茶杯盖,茶香绵纯。
“好茶!”青萝一边细品,一边赞道,“梅香,你的茶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谢过小姐夸奖!”梅香扬眉笑,欣然应。
探春脸色难看,舒散不开来。
“顾小姐,……”探春正要说话……
“哎?今日你初次来我寒舍,我们只品茶,不谈另事。”青萝蔓笑,悠悠止住探春话头。
082 高烧
“你……”待书怒了,这个丞相之女怎么这般小觑自家小姐,眼中无珠,目中无人,居然暗示自家小姐不配跟她顾青萝面谈,不是她顾青萝的对手,实在可恶!
“待书,”探春冷笑,“这茶真香,我怎么从来没有喝到过这样香的茶?”
青萝淡笑,“那三小姐就不要客气了,喝完了我家还有。”
一杯喝罢,探春嗤笑起身“今日就谢顾小姐的茶了。顾小姐若不嫌弃,改日去我那里坐坐,他物没有,这茶水还是有一杯的。顾小姐告辞!”
“三小姐好走。梅香,替我好好送客。”顾青萝悠悠笑着,看探春气得近乎青紫的脸,有些想大肆发笑了。
“小姐,我们走!”待书扶了探春,气嘟嘟就往门外去。
探春才回到秋爽斋,元春便派人来问:“三小姐,娘娘说‘丢失的东西又回来了’,让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探春倒抽凉气,才碰了一鼻子灰,真是不让自己喘口气呀!“你回去告诉娘娘,静待佳音。”
“是,三小姐。娘娘还让我带话说请三小姐‘好生保重’。”那宫女躬身,转身离去。
探春当下便犯头晕,这个元春,什么意思嘛?才一点点生变,她就作何打算了?
“三小姐你没事吧?”待书赶紧上前扶住。
“没事,送我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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