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觉得不对劲,就去一个当心理医生的朋友那里咨询,一咨询,坏了,原来自己患有一种叫洁癖的心理疾病。心理医生朋友说洁癖有轻重之分。较轻的洁癖仅仅是一种不良习惯。较严重的洁癖属于心理疾病,是强迫症的一种。夏华的洁癖好歹还属于轻度的,是对自己要求过高引起的。如果继续任其发展下去,就保不准变成心理疾病了。
回来后,张浩就限制她擦地的次数,要求由原来的一天擦一次变为两天擦一次。试了几次,夏华觉得无法忍受,老感觉脚下有东西踩上。张浩也无法忍受,因为不擦地的夏华爱唠叨了,对男人来说,老婆的唠叨太让人烦恼了,太让人无法忍受了,既然耳朵想要清静,那就由她擦地去吧。反正她得有个地方发泄。
夏华觉得这种洁癖反而可以缓解自己在工作中的压力,每天早晨爬在地上擦半天地,相当于晨练,既健身又保洁,一举两得。她现在之所以保持这样曼妙的身材和擦地有很大的关系。无论谁问她身材保持的秘诀,她都会很真心的告诉人家早起擦地是最好的健身秘诀。
听她这样说,张浩也就不干涉她擦地了,所以每天早晨在张浩的呼噜声里,夏华依旧爬在地上擦地,配合非常默契。先一个一个地擦四个卧室,再擦客厅和餐厅,每擦完一个地方,看见抹布上一团团的絮状灰尘,就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就是一张疏而不漏的网,再小的灰尘也抹布网难逃。
这样的老婆,高级保姆一个,而且还不要保姆费,不仅不要,而且还倒贴工资,打着灯笼也难找呢。夏华总是这样戏谑张浩。
张浩就一脸幸福一脸满足地附和:是呀是呀,前辈字修的福分呗。
只有女儿敢于提出小小的抗议,因为妈妈限制她的好多自由,不让她在沙发上打个滚呀,不让她在床上蹦来蹦去啊,更生气的是妈妈不喜欢小朋友来家里玩,害的她的好朋友只有有限的几个。
无论去谁家都觉得比自己家好看,有一次去好朋友家玩了,回来一本正经地说:妈妈,咱们家什么时候可以装下那样漂亮的房子呢?
夏华就趁她下一次去人家玩的时候很好奇地去看,结果发现人家就没装修,只铺了地板而已。不同的是两个孩子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疯玩。
回来后夏华就说她是小没良心的,她的卧室给她装了秋千都不知足。
小小年龄的女儿却叹了口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气。
007 欲望
心理医生朋友其实只说对了一半,夏华的洁癖不仅仅是对自己要求过高引起的,还有她心里那个不大不小的欲望,就像一只小兽藏在心里,吃饱了还会饿,总是不满足。
从小到大,不用大人教导,夏华就能准确地把握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非常清楚。
小学的时候为了考第一,假期她从不出去玩。大学毕业以后一时糊涂和初中同学谈对象,明白一辈子只能做个司机的丈夫对自己的前程没有帮助后,就毅然决然地分手了,连一丝留恋也没有,冷静得连自己都害怕自己.后来对象找过她,乞求她,她的心里就只剩下怜悯了。随着时间的流失,连一丝怜悯也没有了。她就像开车的司机,只往前看,后面的风景,已经走过的风景绝不留恋。
往这所学校调的时候,原来的女校长对自己很是器重,千方百计地挽留,希望她留下助自己一臂之力力,最终也没有留住的时候气的大骂,骂她没良心,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不念旧情,一去不回头.
她总是设定一个大的目标,然后分成若干个小目标,分阶段去完成,如果有一段时间没有什么目标,她会感觉生活没有盼头,无聊、郁闷,像提前进入更年期的妇女,总是发无名火。
凭丈夫张浩的经济实力,她完全可以不用去上班,可以舒舒服服地打打麻将,做做美容美体,在家里享受被宠的生活。可是这样的生活她连想也不愿意去想的,让她呆在家里,百无聊赖,还不如杀了她呢。
家里也不是雇不起保姆。以前曾经雇过几个,结果她不是嫌人家不利落就是嫌人家做的饭不好吃,或者衣服熨的不好,整天为保姆生气,最后再也不提雇保姆了。否则不仅保姆伺候自己的悠闲没有享受到,自己反倒气出病了。
丈夫心疼她的辛苦,坚持让雇保姆,她却说什么也不肯了。有的人天生是忙碌命,没办法啊!她总是这样为自己找理由。所以对她来说,忙就是快乐。
现在在教导主任的位置上干了五年了,五年来,她心底的那只小兽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钻出来,轻轻地咬她一口。现在老吴开始排挤她,那只小兽就不分白天黑夜,每天使劲地抓挠她,使得心情极端烦躁。
夏华觉得自己该行动一下,不能就这样等待。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心态也不太好了,有一种屁股后面老虎追的危机感。
在职场打拼多年,规则夏华还是懂的。刚到这个学校的时候,为了取得老吴的绝对信任,夏华还是个费了很大心思的。逢年过节的商务卡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为了拉近和老吴的关系,她经常请老吴吃饭喝酒,对于老吴的邀请也从不拒绝,与老吴的一帮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开黄|色玩笑,给足了老吴面子。也许是老吴年龄大了缺乏激|情,对于夏华,他倒没有更进一步的要求,仅仅满足于开几句黄|色玩笑或动手动脚沾沾便宜。当然,有时候喝了酒,老吴也会做出过分的动作,夏华总是能机智地避开,即不撕破脸又能保全自己。
老吴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仿佛她不是教导主任,是自己的女秘书。大会小会的讲话稿由她准备,老吴评职称的材料由她准备,甚至要发表的论文也由她写好,他甚至连名也不用签,就等着杂志出来。
她忍受一切能忍受的,就为了有一天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这个社会,女人,尤其长的有点姿色的女人在职场上混可真不容易呢。
现在老吴对她起了戒心,靠老吴推荐自己估计希望不会很大了,或者说没有希望了,必须另外想办法。
起先她是矛盾的,毕竟在老吴这里也学到了不少。但是老吴总是用一些很小心眼的做法激起她的怒气。比如说,开会的时候故意拿她当空气,会要结束的时候问副校长和总务主任还有别的事么,偏偏不问她,让全校老师看她的笑话。再比如说,一些重大的决策不叫她,好像她是叛徒会告密似的,最令人生气的是,副校长每次遇到她没参加的会都会到她办公室,无意或有意地提起,笑话她被晾到一边了。
所以,她的怒气就这样一点一点被激了起来。
是你先不仁的,别怪我不义。她这样给自己找理由,激励自己去反击。
想来想去,夏华想到教育局长。局长任命一个小学校长是小菜一碟。可是自己和现任的局长并不熟悉,自己认识人家,人家并不认识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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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首先想到了李一凡,这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男人。商量的结果是先投石问路。
因为李一凡和局长的司机关系很好,所以很快就打听到局长这几天正在开政协会议,估计不会出去应酬。
夏华就试探着给局长打了个电话,介绍自己是哪个学校的教师,想见局长说点事。电话中的局长声音非常和蔼,说自己这几天开会,如果有事的话等他开完会可以去办公室。
过了几天,李一凡又从局长司机处知道局长回来了,夏华又试着打了个电话,局长说在办公室,让她现在就过去。
第一次见局长,不能空手,可是一见面就送礼,肯定会碰壁的。想来想去,就拿两条软中华吧。一千多块钱,不多不少,既能拿得出手又没有送礼的嫌疑。
走进局长办公室,局长像对待老朋友似的和她拉家常,问她孩子多大了,问她丈夫是做什么的,随后又问夏华有什么事情,夏华说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认识一下,听局长讲过几次话,比较崇拜,就是想拜访一下。
没想到局长说,我认识你,那次在局里开会你不是在下面坐着么。
听到这里,夏华心头暗喜。听话听音,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还是听的懂的。
局长虽然是领导,可也是男人啊。不是么?
008 彷徨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夏华很高兴。直觉告诉她接下来有戏了,自己一定要把握好机遇,把戏唱好。
李一凡打过来电话,问她见面的情况怎么样,她含糊地说很好。至于怎么个好法,是不能给他说的。
回到家,她发了一条短信给局长:认识你很高兴,表面看起来很严肃,没想到你这样随和。在今后的工作中还请多指教哦。短信的内容是她想了又想,斟酌再三定下的,这样的信息不卑不亢,即表达了她对领导的敬意,又不显得卑微。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样就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他了,如果他有心的话。
局长没回信息,是夏华预料到的,领导就是领导,是讲究稳重严肃的,要是这么快就回信息就不是领导了。
夏华一点也不着急,她踏踏实实地等着,她知道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的道理。
过了两个月,正好是国庆节了。李一凡从司机那打听到局长国庆节在家,夏华就一人去了。局长家不在b市,在夏华前一次出差的a市。如果坐火车的话得四个小时,夏华就买了下午去a市的火车票,一个人咣当咣当地坐火车去了。下了火车,打的直奔局长家楼下。她先在楼下打了个电话,告诉局长自己一人就在他家楼下,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到家拜访一下。话说的不卑不亢,想必局长是没什么理由拒绝的,所以就让她上去了。
家里就局长一个人,定了定神后,夏华拿出自己的个人简历,局长问了问她现在的职务和工作情况,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十分钟了,她觉得该走了,就起身告辞,顺手把装了现金的信封放在桌上。局长很吃惊的样子,夏华就一把按住,很诚恳地说:没别的意思,只是到家拜访,要是这点心意也不要那就见怪了。话说的很诚恳,局长的手就松下来了。
回到家,夏华为自己的表现打了一百分。想想自己真是天才,送礼不提要求,收礼的人心里一定是非常踏实的吧。
一直到快过年的时候,夏华都没有和局长联系,她不想给局长压力。眼看着就腊月二十几了,估摸着去局长家送礼的人也差不多该完了,夏华又去局长家去拜年了。这次去提了两瓶xo,洋酒,过年的时候招待亲朋好友局长应该会很喜欢的。
这次局长的态度就更随和了,不仅问她在学校干了几年了,还问到现在的校长任期几年了。夏华一一回答完,觉得没什么话说了,况且见局长爱人也在家,冷冷的样子,就告辞出来了。
因为是女人的缘故,夏华能看得出来局长夫人心底的防备。女人就是这样,总是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找些假想敌,多生多少闷气。比如夫妻二人一起上街的话,眼尖的妻子往往从丈夫的眼睛里可以发现很多假想敌,对面过来的女子修长的双腿,擦肩而过的女人悠悠的香气恐怕都因为能钩住丈夫的目光而变成妻子吃醋的对象。有时候吃一些没意思的醋,夏华记得前几年看电视局《过把瘾就死》的时候,江珊演女主角,无意听见丈夫和一位好友闲聊说喜欢江珊,她就把江珊当假想敌了,以至于后来只要是江珊演的电视剧就一律不看,不仅自己不看,连丈夫也不许看。
将心比心,夏华是很理解局长夫人的心思的。
看来以后不能去家里了,局长爱人恐怕把自己当敌人似的防着呢。
转眼间,第二年的夏天就来了。夏华给局长发了个信息,说好长时间没拜访想和局长坐坐。但是这次局长很坚决地不让去家里了,说自己腰扭了在家休息几天,告诉她如果有事可到办公室找她。夏华想起去年张浩腰疼托人从郑州买回的膏药还有很多,就找出来包好。过了几天给局长打电话说自己从外地专门给局长买的膏药回来了,看什么时候方便给他送去。局长还是坚决不让去家里,夏华就明白他爱人果然怀疑自己了。
一周后,局长上班了,主动打电话告诉夏华可以去找他。但时间约的不是上班时间,而是晚饭后。
局长家不在b市,所以单位专门给他配了一套公寓,平时他一人住,周末才回a市的家与老婆团聚。所以约夏华见面的地方,就在他的公寓里。
夏华觉得自己得到的是一个暧昧的信息。一种她和局长两个人都能读懂的信息。
见与不见,一切由自己掌握。
如果去见,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夜晚的谈话,将充满暧昧的气息。要发生什么,是彼此心照不宣的。
如果不见,那前面的工作就白做了,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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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j巨猾的局长,给她踢过来一个球,怎么往回踢呢?
主动投怀送抱,显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虽然在家庭之外与李一凡走到一起了,刚开始是因为求他办事,但后来的相处是自己愿意的,是抱着飞蛾扑火的决心的。不是为了交易,而是因为对彼此的迷恋。现在自己要把自己的身体充当交易的筹码,她觉得是屈辱的。
可是不去的话又不甘心。这时,心底的欲望又渐渐升起,在后面推她,撕咬她,威胁她,告诉她如果不去的话那就继续过郁闷的受人排挤的日子吧。
仿佛受到鼓舞似的,夏华心底里就升腾起一种荆轲刺秦王的悲绝,一种为了理想而打定注意去献身的绝望,一种自己的心不受自己支配的悲伤。
一边又安慰自己,怕什么呢,又不能把你吃了。况且也不一定就是自己想像的那样,也许自己想多了呢。
如果不去的话,恐怕连“也许”也没有了呢。心底的小兽就这样推着她:去吧,去吧,为了你的目标,谁也不会发现你在背后做的事的,大家只看见你光鲜的那面。
好友黎平的电话却在这时打来了,急促的铃声,似乎要急切地诉说着什么。
009 悲伤
接起好友的电话,只听到火烧眉毛似的急促声音:中午有事么,上岛咖啡见,我有事要说。
没等她问清楚什么事,黎平已经把电话挂了,留下电话这头的她发呆。
这个急性子的好朋友,总是这样急急忙忙地样子,好像屁股后面有狼在追。夏华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她与黎平是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玩的朋友,后来一起上中学,一起考大学,只不过她考上了师大,黎平考上了建筑学院。毕业后她就做了老师,黎平先是被分到一个铜业公司,后来公司申请破产,她自然下岗了。下岗后因为当教师的丈夫挣的实在不够花,所以就培训学习,考了预算师资格证,去私人装修公司去打工。
想起小时候两个人一起玩的情景,夏华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两个人一起用长长的棍子敲树上的枣子,红了屁股的枣子就啪啪啪地滚了一地。下过雨后在泥泞的巷子里疯跑,哪里有这些烦心的事啊。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不开心了呢,是什么时候找不回无忧无虑的心境了呢?
黎平实在是一个很苦命的女子。四年级的时候,母亲就离世了,大概从那时侯起,两个人就不怎么在一起疯了。黎平要照顾年幼的妹妹,要做家务,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顾不上想那些快乐的事情。后来又努力考上大学,努力自己找工作,活的一直很累很累。
想起她的时候,为她而叹气的时候,夏华就觉得自己是很幸福的,至少不用那么累地去生活。聚到一起的时候,黎平总是不服气:都是一样从村里走出来的,为什么老天给你那么多。她羡慕夏华可以随意买那么多的衣服,喜欢她买的那么多的鞋子,觉得夏华真是童话里遇见王子的灰姑娘。她哪里知道夏华心中有和她一样多的烦恼,只不过烦恼不同而已。
智者说:欲望就是心中的风,风不吹,大海如何会汹涌。心中杂念丛生就是由于欲望和恐惧。
夏华心中的风总是不能停息,心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浪漂流,大海又怎么能平静。
中午的上岛咖啡店里人很多,红男绿女挤来挤去寻找一丝虚幻的宁静。夏华站在门口张望,远远地就看见靠窗的黎平向她招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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