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我的骨头都要被弄碎了。所以我是能躲就躲,实在不行就装病,他就抱怨我是性冷淡。”黎平倒是直言不讳,说起来这事也是毫无扭捏之态。
“夫妻之事是连接两个人感情的关键,他有要求说明他心里只有你,你怎么还怀疑人家有外遇呢?”夏花觉得她的怀疑有点过分了。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产生怀疑的。他每次散步回来就特别亢奋,不管我累不累同意不同意都要强行进入,闭着眼不看我,狰狞的脸看起来好可怕,好几次都弄疼我了,抗议也不管用,好像在强犦别人似的。”
“后来我就发现规律了,只要他去散步晚上必定折腾我。还有……”
“还发现什么了?”
“手机,我们两个人的手机一直是回家就放到茶几上的,但最近他的手机不往茶几上放了,走哪手机带到哪,连上卫生间都要拿着。”
手机,又是该死的手机。夏华不由想起手机在自己生活中发生的影响。
“吃饭的时候,手机一响,他放下碗就进卧室看去了,而且最近信息很多,防贼似的防着我不让我看。”
“人家是老师么,也许事多,有时候学生有问题发发信息也是可以的,你别想弯了。”夏华觉得自己的劝告显得有气无力。
“这么多不寻常的事情引起了我的怀疑,我就多了个心眼。你知道的,我这人没有小心眼,嘴上说的绝对是心里想的。但是最近他反常的厉害,我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前几天我找了个借口请假早回家,看他不在家,当天下午他又没课,我想可能又是散步去了,我就去他平时告我的田里去找,结果,结果——”黎平不愿意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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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在田里么?”
“在田里散步不假,但是不是一个人,……”
“还有谁?”夏华已经猜出了几份,但是莫名其妙地想笑。难得这个社会还有这样的人,现在的男女认识早就省掉了很多程序,连面也没见过就约好开房上那个床的网友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哪里还有大冷天在田里散步的异性男女呢,除非刚谈恋爱的小年轻。这个老张,果然不同于凡人,搞个外遇也这样不同凡响。
“两个人手拉着手在麦地里走着。我一看血就上头了,但我得给老张留点脸面,我转身就走了。”
“你做的很好啊。”
“我给他留下面子了吧。那个女的看起来是个学生,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黎平委屈似的说道。
“没看清好,省得以后来你家请教老张问题时尴尬。”夏华又开起了玩笑。
“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我看的也很开,不就是拉拉手么,大冷天的在风里拉手能有什么感觉,刺骨的感觉呗。”
“你倒替人家着想了,那你后来怎么不送个手套过去?”夏华简直忍不住要笑了。
“回来的路上我就想开了,不准备和他闹了。但是回来我得警告他,这事被别人知道了就是勾引学生,在学校名声就坏了。”
“也许我打搅了他们的兴致,反正老张屁股后面也跟着回来了,我还没说什么,他倒发火了,进门一双泥鞋也不脱,咚咚咚地就走到沙发前把杯子摔了,吓了我一大跳。我说你倒有理了,你凭什么摔东西?”黎平说的很气愤,语调急促了起来。
“他说什么了?”夏华问道。不说也能猜到,苏格拉底大概正和自己的崇拜者徜徉在精神的世界里,忽然被自己最亲密的老婆撞到,吓了一大跳不说,羞愧、难堪等若干情绪一起涌了上来,又无法发泄,只能摔杯子表达呗。
“他说我像个小人似的跟踪他,说看错我了。”
“你没解释么?”
“解释什么?解释我没有跟踪是无意撞上的么?解释说我不是早有预谋的么?”
“打住,打住,我觉得你俩都有点偏离主题。老张应该给你交代为什么拉女生的手,而不是愤怒你跟踪不跟踪的问题,你应该追问他为什么瞒你,而不是解释是无意还是有意的问题。”夏华原来还对这位的高材生娶一位简直不可思议,
当时还纳闷堂堂著名学府毕业的高材生怎么能喜欢上男人婆似的好朋友,现在看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他摔一个杯子,我也摔一个杯子,本来该我生气的,凭什么他先比我生气。摔碎的杯子像摔碎了他的心,他冲上来就打,疯了似的,我躲都躲不开。把我按到地上打,你看。”黎平掀起衣服,肚皮上,胳膊上满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
“不就拉个手么,你俩至于么”夏华很不以为然。
但心里却是理解暴怒得失去理智的老张的。但凡人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老张也不例外,他虽然不愿意张扬地活着,但他也需要别人的认同。在家里得不到妻子的尊重和理解,找不到男人的感觉;在单位得不到领导的重视和同事的尊重,找不到工作的快乐。现在忽然出现了一个崇拜者,崇拜他上课滔滔不绝的哲学理论,喜欢他不同于常人的地方,愿意与他拉着手漫步于世俗达不到的地方,对于老张来说,重要的不是拉手的感觉,而是沉溺于柏拉图精神世界里的一种享受。
最糟糕的是,他的梦还没有做醒,淬不及防就被人窥破了,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老婆,是整天唠唠叨叨羞辱他、轻视他的老婆。这个老婆从来就没有给过他男人的尊重,现在看见这件事一定会更加看不起自己,所以他积聚了很长时间的愤怒就要爆发出来,他的大打出手,打的不是黎平的身体,而是黎平对他肆意的羞辱和轻视。
夏华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懂一个人,可惜的是作为好朋友的黎平怎么就不懂他呢?
“后来你就离家出走了么?昨天我们在老家碰上你已经出来了么?”
“不是,当时我被他快打死了,索性躺在地上想这样死了算了。任凭他怎么打我都不哭一声,他害怕了,看我这样。跪在我旁边求我原谅他,说自己不是人,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抽的脸都肿了。我忽然觉得他很可怜,就坐起来两个人抱头痛哭。他一边哭一边请我原谅他,说这个学生一直喜欢自己,无条件地喜欢自己,经常给自己发信息表明她的崇拜之情,自己一时糊涂就开始来往了,每天下午下课后两个人一起去田野里散步,到吃晚饭的时候就分手了。只是拉拉手,仅此而已。”
“那你还不原谅人家么,何至于还要离家出走?”
“我生气的不是这件事,是他一边请我原谅一边说出的另一件事。”
“啊?还有什么事?”夏华觉得简直成了连环套了,更加可怜起老张了。
038 艳遇
这个笨老张啊,你以为什么都可以怅悔啊?夏华在心里暗暗替老张着急。
“他和这个拉手的学生其实没什么,就是拉了拉手而已。但是前几年发生的事情却让我不能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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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也知道老张的想法。他的柏拉图精神世界被老婆突然摧毁,前一分钟还沉浸在风花雪月的浪漫之中,后一分钟忽然像被剥了衣服游街示众,前后落差太大承受不了,所以情绪突然失控,就像股市崩盘一样,由不了自己了。暴怒之下,对妻子大打出手,好像面对的是练习拳击的沙袋,狠命地发泄内心的恨意。等到打累了,打清醒了,才发现打的是老婆,是给自己生孩子在外辛苦赚钱的老婆,一时痛悔莫及,狠不得把心掏出来哄老婆高兴。殊不知掏出来的心不仅没有得到老婆的原谅,反而把老婆彻底气跑了。
从黎平断断续续的叙述里,夏华知道自己果然猜的一点没错。
老张掏出来的心是若干年前的一段风流帐。前几年老张在某著名大学攻读硕士研究生,每隔一个月都要回家转一圈,看看孩子见见老婆,问题就出在这每月一回的火车上。从学校回家很方便,只需要买一张卧铺,睡一晚上就到了。
问题是老张每次坐卧铺回家都不是一个人。单位里还有一个同事也和他在同一所学校读研究生,那是一个美丽优雅而又高傲的同事,但凡美丽的女人大多清高,这位美丽的女同事也不例外,在校上班期间几乎没跟老张打过招呼。但是现在不在校了,车厢里就他们两个人认识,所以美丽的女同事就不想清高了,主动与老张打招呼唠嗑。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悉了,慢慢地也能谈得来了。美丽的女同事忽然发现老张不仅是个很可爱的人,而且懂得弗洛伊德意识流之类的知识;老张也惊奇地发现清高的女同事其实很容易接近,甚至很温柔地给他削苹果皮或者帮他整理乱放的衣服。
不知道是第几次回家的时候,也是该着有事,两个人的票正好是两个相对的下铺(黎平说老张说是售票员给的,但她认为老张是刻意买的)。晚上,车厢里熄了灯,列车员走了,上铺的旅客也开始打起了呼噜,美丽的女同事突然轻轻叫老张的名字而不是张老师,老张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敢回音,女同事又叫了他一声,这次老张听清了,他以为她睡不着,但下面女同事轻轻说的又一句话让他不知怎么办好了,女同事说:你过来睡吧。
老张不知道女同事是开玩笑还是真心邀请,全身绷紧了没敢动,女同事就轻轻地笑了:你这个人真是傻的可爱,过来呀。
老张这下是彻底听清楚了,这个女人暧昧的笑声激起了他的勇气,头“嗡”的一声就坐了起来,坐起来一步就跨过去了,不,实际上连一步也用不到,因为火车上对面的卧铺实际上扭下身子就到了。
火车上的卧铺连一米宽都没有,跨过去的老张一下子就跌进了温柔乡里,什么也忘了,只剩下和自己黏在一起的这个女人了,他分不清她的鼻子嘴巴了,分不清哪是自己的哪是她的身体了,只是狠命地抱着,顾不上喘口气地亲着,雄赳赳地前进再前进。怀里的女人是那样柔软而热烈,散发着熟的快要掉下来的苹果的气息,这样的果子老张不吃才怪呢。
一夜缠绵,老张和美丽的女同事恨不得火车永远不要到站,但火车不念及这对偷情男女的想法,天亮的时候准时到站了。
下车了,老张和女同事都要回自己的家了,拉着衣箱各自回各自家的时候,都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留下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以后的日子里,老张和美丽的女同事无数次跟着回家,无数次跟着去读研的那所学校,但再也没有这样睡对面的卧铺的机会了。
但黎平不这样想,在她的脑海里,一月一来回的老张和美丽的女同事始终是黏在一起的,一个月至少有两次这样的机会尽管老张赌咒发誓后来再也没买到过对面的卧铺。
不仅一个月要黏在一起两次,黎平甚至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想象到这对男女在读研的学校一定也是天天同床共枕的,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不能原谅老张,一气之下就收拾了几件衣服离家出走了。
可怜的老张,因为怅悔自己的过错可以让妻子原谅自己这次所犯的错,没想到错误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小错误变成原则性的错误了。
夏华又好笑又同情老张,不由想起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虽然都是小学生,但是表现却截然不同,一类是老实坦白型,偶而犯个小错被老师请进办公室里,老师都是极富责任心的,都想通过这次教育让学生从此与错误绝缘,所以一再做思想工作让学生再想想还犯了哪些错,学生就会挖空心思地想啊想,想到前今天还偷拿了同桌的一支钢笔,去年在马路上捡到一元钱没有交给老师买雪糕吃了,老师一听觉得刚才的战术不错,就笑笑说再想想,学生就会继续想下去,连背地里骂过老师的话也会供出来。老师一听,哎呀,这个孩子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怎么背后做了这么多坏事,还骂过我,从此对这个学生就有了成见,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了。
还有一类学生是成熟型的,任凭老师怎么诈就是不承认。同桌新买的文具盒丢了,老师发动学生在教室里找啊找啊找不到,就会使出一招:我知道是谁拿的,可是老师想给他一个改错的机会,这样吧,下课后自己来老师办公室承认就行了,老师一定给他保密。拿了文具盒的学生如果是成熟性的,早摸透老师的伎俩了,根本就不会去的。所以老师诈唬半天没人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老张显然属于前一类学生,因为诚实却受到惩罚的那一种学生。
039 寂寞
“那他们后来还来往么?我是说毕业后。”夏华忍不住问到。
“他说不来往了。那女的家庭条件很好,丈夫能挣下钱,怎么就能看上他呢?”
“不要贬低老张,作为男人来讲,老张身上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对那个女人而言,吸引她的不是老张能否挣钱,而是老张侃侃而谈的嘴皮子。”
黎平没有吭气。
夏华继续做工作:“你不要老往坏处想。老张能告诉你这件隐私说明他想和你坦诚相待,你想想你对老张坦诚相待了么?”
黎平有些心虚地反击:“我的事和他的是两码事,我是为了家庭不得已而为之,他纯粹是出轨,是对我的背叛。”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什么逻辑!”
“反正我心里接受不了,你不知道,他描述的那些细节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闭上眼就看到他和那个女的在火车上的事情,我都快有心理问题了……”
这个傻老张啊!他不知道夫妻之间是需要隐私的,他以为坦白就是诚实,殊不知这样的诚实是会毁掉婚姻的。夫妻之间是需要空间的,不是越透明越好,有些事情能够不告诉对方不一定是欺骗,有些事告诉对方不一定是诚恳。
“更让我生气的是老张的不能释怀,他无法原谅这个美丽的女同事回来的态度,对她来说火车上的事就像一场梦,是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的,回到学校上班后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高,路上碰见老张的时候,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好像碰见的是一只烂蛤蟆,老张就很生气,生自己的气,生她的气,生我的气……”
“为什么生你的气?”夏华百思不得其解。
“他怅悔完了,自己轻松了,觉得什么也告诉我了,我应该没事了,所以又要求做那种事。我满脑子都是他们在一起的情景,怎么能进入状态呢?所以他就生气,说我不配合他,说我是他犯错误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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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要正确看待这件事,这与一般男人出轨不同,首先老张没有付出感情,其次那是特定环境下的特殊情况,平静是生活的最终面貌,也有人将此理解为寂寞。滚滚红尘中,寂寞成了都市人的心病,也成了他们的代名词。于是就有了中国式的寂寞‘哥吃的不是泡面,哥吃的是寂寞’或‘贾君鹏,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人在旅途大都比较寂寞,寂寞的老张和美丽的女同事作出的事情只是旅途中的一次冲动而已,算不上出轨,最多是一次艳遇而已。”
“都是寂寞惹的祸?”
“都是寂寞惹的祸!”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是的,在繁华的生活背后,寂寞无处不在,它和金钱、权利无关,无论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还是世态炎凉的寂寞,
都是由不得自己的,半点也由不得。
手中稍有那么点权利的上班有人围着转,下班有人请吃饭,饭桌上有人敬着酒,吃完饭有人请洗澡、k歌或者足疗,但是依然排遣不掉寂寞.当上班时请示工作的人的散去留下一个人在办公桌前呆坐的时候,杯中的敬酒一饮而尽的时候,饭局结束一人往回慢慢走的时候,寂寞就像一只小兽似的出现,抓一下你的心,让你突然情绪低落下来。
生活在底层的人整天忙于生计,早晨要起早占摊位或者进货,晚上要盘点进项和明天要做的事情,看起来充实而忙碌,但是当浑身疲惫躺上枕头闭眼的那一刹那,寂寞也会乘虚而入,换化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在这个世界上,寂寞总是无处不在。寂寞让滚滚红尘中的男女胆子比天大,耐不住寂寞去寻求一夜情,又让他们的胆子比天还要小,只投入身体不投入感情。
可怜的老张是没有资格玩寂寞的,寂寞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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