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雾气升起。
“夏局长,相互提携啊!”
“夏局长,祝前途无量啊!”
“夏局长,以后多联系啊!”
……
她机械地端起酒杯,与一个个把手伸到眼前的人碰杯。
孙红梅感觉到浑身发热,跑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出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打了点粉底,涂了点口红,袅袅娜娜地走过来,看见检察院的张检察长把手都要伸到夏华的鼻子下面了,她啪地打了他的肩膀一下,娇嗔道:“男女有别,不知道么?夏局长喝一杯,你就得喝三杯。”
张检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连连说:“对对对,男女有别,我喝三杯,夏局长一杯,来,干杯。”
孙红梅这才满意地坐到位置上,转过身子与旁边的国土局孙股长窃窃私语。
“罚酒,孙区长背着我们说什么啊?”张检走过来不满意地说。
“去去去,我和我一家子说说话,你瞎嫉妒什么啊?”孙红梅伸出脚,轻轻地踢了一下张检的小腿,张检笑嘻嘻地去找别人单挑去了。
一直到旁边的酒瓶摆满了一打,看看大家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孙红梅示意服务员送上醒酒茶,嘱咐大家多喝点茶水醒醒酒。
夏华实在不记得今天喝了多少杯了,不过脑子还算清醒。她对酒倒不是很怵,除过上酒场次数比较多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她的先天抗酒能力比别人略强,一般喝到二两头就开始晕,但是后边无论喝多少还是维持二两时的症状。今天喝得不少,应该在七八两左右,不过状态还好,除过头有些发闷,走路不太利索,头脑还是很清楚的。
走出梅花厅,夜风一吹,她不由打了个激灵,碧云山庄的夜晚,比市里的温度至少要低几度啊。
“要不别开车了,让我的司机明天过来给你把车开回去。”看着她走路有些不利落,孙红梅关心地说。
“没事。天不早了,碰不着交警。”夏华摇摇头,觉得开车没什么问题。白天喝酒不敢上街,晚上交警估计就撤了,所以她才敢酒后驾车。
“那你慢点开,跟在我的车后面。”孙红梅嘱咐道。
“好吧。”她转身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市里的路非常平坦,尽管没有路灯,她还是很顺利地跟着孙红梅的车一路前行。
很快就到市里了,孙红梅的车在前边打了一下喇叭就朝左拐到开发区所在的路上了。
一个人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路边稀少的行人,想到女儿和丈夫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一家人又可以团聚了,她感到莫明的兴奋。
随手摸摸旁边座位上的手机,想看看有没有女儿发来的信息。忽然想起充电器还在办公室里插着,晚上要不拔掉得充一晚上电。想到这里,她掉头朝教育局所在的街道开去。
这么晚了老何竟然没睡,门房里明晃晃说的,她按了下喇叭,老何急忙跑出来开门。
“夏局长,还没回家啊?”看到她从车里出来,老何上前问道。
“哦,忘了点东西在办公室了,我来拿一下。”刚下车的她有点站不稳,扶住车门答道。
“我给你倒杯水吧?”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聪明的老何问道。
“不用了,我上去就下来了。”她一边说,一边摸索着走向办公楼。
……
马一丁坐在老何的床上喝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老何的两只眼睛都打起架来了,马一丁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马科长每天晚上几点休息啊?”老何暗示他自己要睡觉了。
“唔。”马一丁哼了一声,继续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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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你不回去,家里不着急啊?”老何提醒道。
“不急,不急。”马一丁含含糊糊地回答道,不知道要表达的意思是家里人不着急呢,还是他自己不着急回家。
老何只能干着急没办法,总不能把他轰出去吧。
正好看到夏华的车开了进来,老何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赶紧跑了出去。
一会儿又进来了,冲着马一丁小声说:“快回家吧,夏局长来了。”他想马一丁听到这话说不定就拍拍屁股回家了,喝得一身酒气,谁愿意被领导看到啊。
“来就来呗,怕什么的。”马一丁眼睛也不抬一下,照样慢条斯理地喝水,似乎他今天晚上就是来门房里喝水来了。
“让局长看见你喝得醉醺醺的多不好,快回家吧,啊?”老何的声调里带了央求的意味。
“怕什么?兴领导喝酒就不兴我喝酒?又不是上班时间。你去看看,那个领导晚上不在酒场上?”他大声嚷嚷起来。
“哎呀,你这个人,小点声。”老何后悔挑起了这个话头,夏局长说不定马上就下来了,让她听见还了得?还以为自己跟马一丁对领导不满呢?你马一丁不怕领导我怕,受连累了门房的工作就做不成了,虽然工资不是很高,可也比在村里强啊。
“我说的是实话,怕什么?天皇老子听了也不怕。”马一丁的嗓音更高了。
“夏局长去办公室马上就下来了,你快别说了。”老何就差作揖了。
“什么,夏局长去办公室了?我还就不怕了,我找她评评理去。”老何一把没拽住,马一丁已经大踏步地走出门房,几步就走进了办公楼里。
“哎,哎,你回来……”老何在背后小声喊道。他想跟上去拉回马一丁,想了想又退到门房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装不知道吧,又不是外面的人闯进来自己没拦住,现在是本单位的人进来自己有什么办法,反正领导也怪罪不到自己头上。
马一丁什么不想,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去她办公室找她诉诉苦,诉说自己那天晚上的冤屈,然后再拉她评评理,凭什么单位里的人要这样对待自己,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自己说句公道话。
他一步三个台阶,几步就走到了夏华办公室门前,使劲伸手去推门,门竟然虚掩着,他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就冲了进去……
032 关心
拔掉充电器,像有一座大山压在头上,感到头晕的厉害,夏华顺势坐在沙发上,酒劲好像上来了,她一手撑住头,感觉脑袋比刚才在碧云山庄里还发蒙。喝酒的人都知道,在酒场上强撑着感觉没事,一旦放松下来,酒劲就迅速地涌上来了。
舌头发干发麻,口渴得厉害,饮水机伸手就可以够着,可是就是不想起身去接,索性休息下回家再喝吧。她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甩掉高跟鞋,一下又一下地往出吐着酒气。
“呼——”,门带着股凌厉的风声开了,马一丁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你,”夏华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是马一丁,有点不悦,“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唔。”马一丁闷哼一声,顺势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你喝多了?”看她身子软软地倾斜着坐在沙发里,一手按着太阳|岤,头发散乱地耷拉在脸上,眼睛连睁大的力气都没有了,马一丁的心底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柔情,刚才来时满心的愤懑早已忘到耳后。
她没有说话,似乎睡着了。
“我送你回家吧?”他站起来,刚才气呼呼冲上来,一肚子的质问一句也想不起来了,他满脑子都是对她的关心。
“不回,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再走。”她依旧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那你去里面床上躺着去。”马一丁走到他面前,伸手拉起她,“今晚就在这里休息算了。”
她乖乖地起身,走进去,把扶住她胳膊的手拨拉下去,朝马一丁挥了挥手,说:“你帮我把门碰上。”
马一丁看看窗帘没拉上,走过去把里间的窗帘和外间的窗帘都拉好,把灯关掉,出来后随手把门使劲碰上,走了两步,感觉到不放心,又推了几下门,确认门已经关好了,这才走出办公楼。
老何正站在门房外面朝办公楼张望,支着耳朵听着办公楼的动静,按他的理解,马一丁一定上去吵架去了,他要在他们吵起来的时候上去劝架,顺便把马一丁拉走。
马一丁居然这么快就下来了,他隐隐有些失望,迎上前去说道:“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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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一丁不知道他所谓的“事”指什么事,他以为老何在问夏华喝酒有没有事,就随口答道:“没事没事。”
老何朝他身后瞅瞅,不见夏华下来,纳闷道:“夏局长不下来?”
“哦,她今晚有事就在办公室里休息了,老何,你留点神,把大门关好。”
“那是,那是。”老何走过去拉了下夏那辆奥迪车的车门,锁的很好,转身冲着马一丁,“放心吧,苍蝇也飞不进来的,天不早了,你也回家休息吧。”老何害怕马一丁还坐在他的门房里不走,那他今晚可就惨了。
“好好好,回家,回家。”马一丁转身走出了教育局的大门。
街上的行人已经寥若晨星,马一丁的的影子被路灯变了戏法似的,长长的拖在身后,像一条灰色的带子。
心情却莫名其妙地变得轻松起来。
他的苦闷,他的忧伤,似乎在见了她一面之后减少了许多。
他本来有那么多的愤怒要冲她发泄的,可是见了她,看到坐在沙发里脸色发黄疲惫柔弱的她,他忽然觉出她生活的是多么不易,万般柔情顿时涌上心头。
总有一天,你要毁在这个女人的手里的。他恶狠狠地告诉自己。
多大的人了啊!他又自嘲地笑笑,摇摇头。
可是就是高兴!因为见了她的缘故。
这可能就是恋爱的感觉吧?马一丁想。不过他不能肯定,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恋爱过。
隔壁学校的家属楼似乎有人起了大早拉胡琴,胡琴伊伊呀呀地唱着,夏华就在这如泣如诉的琴声里睁开了眼睛。
四周都是漆黑一片,这是在哪里呢?在梦中么?
她挣扎着坐起,犹疑地看看四周,发现原来躺在办公室里的床上。
赤脚跳到地上,拉开窗帘,东边的天已经微微露出鱼肚白。
返回床上想再躺会,头却疼得厉害,怎么也睡不着了。
索性坐起来,到外间洗了把脸,努力地想为何睡在办公室里。
记得在碧云山庄吃完饭是自己开车回家的,后来到办公室取充电器,再后来马一丁来了,又走了。
想起马一丁,心里一动,她急忙低头看身上的衣服,衣服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连扣子也没有开一个。
“扑哧”一声,她在黑暗里笑了。小心眼,怎么能那样子看人家。她想。
鞋哪里也找不着,后来想起昨天甩在外间的沙发上了,她光着脚跑过去找了双拖鞋换上。
昨天喝了一肚子的酒,现在肚子开始抗议了,饿的发慌,办公室里一点吃的也没有。看看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她决定出去走走,顺便吃点早餐,不然一上午够呛。
教育局院里静悄悄的,老何抡着竹扫帚正起劲地打扫着地面,出的哧啦哧啦的声音。
“夏局长,你起来了?”老何发现她走了下来,赶紧叫道。
“唔,你起得挺早的。”
“每天都是这样,习惯了,睡不着。”老何的意思是要告诉她,他每天都是这样起大早扫地的。
“起早好,起早身体好。”她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去。
“夏局长要注意身体啊,老这样加班太辛苦了。”老何冲着她的后身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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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她皱了下眉头。
“是呀,昨晚你不是加班了么?马一丁上去找你了,下来说你要加班。”
马一丁,倒是挺会说话的嘛!
“他还说什么了?”夏华想他有没有说自己喝酒了。
“他什么也没说就回家了。他昨天下午喝多了,在我这里坐了很长时间都不走,直到你回来他才走的。”
喝多了?”她心里一动。
“是啊,他昨天喝了一下午酒,从饭店出来后连家也不回,在我这里坐了老长时间,光水就喝了两暖壶。”
“他喝多没说说胡话吧?”她最担心的是他嘴上没把门的,喝多了酒瞎说。
“他喝的闷酒,你想啊,大家都知道前天晚上他被公安局带走的事情了,他心情能好么?”
“噢。他到你这发牢马蚤了?”想想他昨天的样子,是够可怜的。
“牢马蚤倒没发。他不知道在哪里喝了一下午闷酒,晚上在我这醒酒来了,什么也不说,脸色没拧d闼邓降淄几鍪裁窗。胰フ倚〗憔筒灰氯怂怠崩虾伟阎裆ㄖ阒г诘厣希糇畔掳退妓鳌br />
“你先扫吧。”夏华转身就走,感觉老何的话字字都敲到了自己的心上,这件事是不是有点过了啊?看来对马一丁的打击是够大的。
不知道家里闹翻了没有。
马一丁的家里倒没有闹翻了天,恰恰相反,一点也没闹。
两个人似乎都在跟对方赌气,陷入了无休止的冷战中。
王美丽的心里似乎埋着无穷无尽的冤屈,她恨大院里那群嘁嘁喳喳在后面议论马一丁的婆娘,讨厌她们看自己时同情的目光,使得她不能挺起腰杆在她们面前经过。现在她已经把买菜的时间调整为早晨大部分人还没有起床的时候了,避免碰到她们。下班时间也尽量地延后,磨蹭到大家都回家做饭时才匆匆往家赶,这样儿子的饭就不能精工细作了,胡乱对凑了事。而造成自己这种尴尬境地的人不是外人,正是自己的丈夫马一丁。要不是他在外面胡来,自己怎么能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但是她又不愿意跟他吵,她生来就不会撒泼吵架,闹别扭的最大程度也就是拿他当空气罢了。马一丁愿意回来就做他的饭,不愿意回来也不打电话问。昨天晚上他深夜才回来,满身的酒气,她更是连问也不想问。
所以回到家来,她还是该做饭做饭,该做家务做家务,一声不吭。虽然拿马一丁当空气了,饭还是有他的。做好饭端到餐桌上,对着客厅喊一声:吃饭了。好像食堂里的大师傅通知开饭了。
马一丁的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在单位里受别人的气,回到家里还得看那张阴的能拧下水的脸,明明已经跟她解释了那天晚上的事纯粹是误会,还这样对自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所以他更愿意流连于外面的饭店,也不愿意吃她做好的饭,不就是碗饭么,老子在哪里吃不了。他赌气似的想。
早晨起来,家里静得出奇,听不到王美丽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他爬起来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早走了,也许是买菜去了。餐桌上放了一包牛奶和几片面包,冷冷清清的样子。
我才不吃呢。他想。去单位门口喝点老豆腐算了。
匆匆洗漱完,穿好衣服,他慢慢悠悠地朝单位走去。
单位门口有家老字号的老豆腐店,盛入碗里的豆腐色泽莹白,如玉之洁净,作为调味的油炸豆腐色泽金黄,且切成棱角分明的条块状,如金条一般亮眼。主要汤料都是上等老汤熬制的,还有老豆腐、油豆腐、葱丝、青菜、辣椒油等综合辅料,是地地道道的营养佳肴,更是醒酒佳汤。
还没走到门口,马一丁就闻到老豆腐的香味了,不由加快了脚步。
033 上任
“老板,来碗老豆腐和一个烧饼。”马一丁走进小店门口,还没找到坐的地方,就冲着忙得像陀螺一样的老板喊道。
转身看门边还有个空位,一屁股就坐下了。对面正吃饭的的人抬起脸叫了一声:“你也来吃饭?”
马一丁也惊讶地叫了一声:“夏局长,你也来吃饭?”旁边吃饭的人都扭头看,夏华有点不自在地笑了一下。
第一次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两个人彼此都有些尴尬,尤其是马一丁,忽然觉得自己不会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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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次来喝老豆腐本来是端起碗喝的,现在面前坐着美丽的女上司,绝不敢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下去,就要了个勺子,一小勺一小勺舀着喝,无奈勺子太小,送进嘴里的老豆腐顾不上品味就滑下了喉咙。
刚端上来的油酥烧饼外焦里酥,他每次吃都是“啊呜”下去一大口,嘴边沾了好多烧饼屑也不管,最后吃完一擦了事。今天不敢造次了,用手掰着一片片送入嘴里,嘴边倒是干净了,烧饼的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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