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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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坏笑-第10部分(2/2)
上便多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鲜血立即模糊了地面。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各个地方,还有花花绿绿的脑浆……。

    整个过程唯一的响动便是她落地时的一声闷响。“砰。”

    这个声音像突如其来的一声闷炮,炸得看热闹的人群立即出现一片马蚤动。而一个年轻的生命已经结束。那一刻我突然发现生命的脆弱,只要几秒钟,它便可以完成从燃烧到熄灭的整个过程。“妈呀,”贝小嘉一声尖叫,她紧紧地抱住了我,整个身子颤抖个不停。

    我感到自己的双腿发软。我知道这个人是谁,正因为知道我才感到害怕,因为那跳楼而死的女人正是王姐。我拉着贝小嘉离开的时候还不由自主地又往地上看了一眼,王姐平躺在那里,血水惊人地红,类似于红葡萄酒的颜色。血水在她的身体旁边像一个又一个小水洼,而她的白裙上也沾着一片一片的红,尤其是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不由自主地惨叫了一声,眼前出现一瞬间的黑暗,我拉着贝小嘉飞快地跑出很远才停下来。停下来的时候我直喘粗气,双腿软软的一点力量都没有,我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大街上。

    “太恐怖了!”贝小嘉直喘粗气,浑身还在打哆嗦。

    我还清楚地记得王姐从楼上坠下来的时候发出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她还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永远地停止了下来。

    很多年后,王姐落地时的那声闷响和她那双死时睁得大大的眼睛几乎成了我的一个恶梦。每次想到这个场面,我就想吐,我感觉到有一种恐惧像无边的黑暗罩了下来。

    后来程岑告诉我,他说他听罗姐讲王姐之所以要自杀是因为她被别人骗了,他说王姐在舞厅里结识了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在和王姐苟合着一块住了几天之后,离开时顺手拿走了王姐所有的存折,当王姐发现钱没有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那个年轻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些存折加起来有好几十万,全是王姐老公留给她的……而王姐早已没有了工作,全靠这些钱生活,更何况她老公刑满出狱后,她该怎么给老公交待……

    程岑在给我讲完这些之后居然还附带骂上一句:“神经病,这么容易就会被人骗,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傻的女人。”我对程岑的话有些不满意,我说“人都死了,你能不能积点德。”同时我还劝他少和罗姐这种女人接触,我说:“难道你小子就不会有一点负疚感。”

    “宝器。”他骂我:“关我们屁事。”

    眩晕

    我认识文青水是三年以前的一个夏天。那会儿我刚开始喜欢上文学。其实我弄文学的原因非常简单。它与一个令我讨厌的教师有关。我读初中的时候教我们语文课的是一个年轻的男性教师,姓刘,这位刘老师是一个不太讲究仪表的人,常常头发乱成鸡窝,一脸眼屎地来给我们上课。有时候他讲课讲到中途的时候还要很响地甩鼻涕,恶心极了,同学们都有点讨厌他,而且他的衣服总是很脏,油光水滑的模样好像是在强迫性地告诉我们他中午又吃了肉似的。有一次上课的时候他居然连裤裆小便处的扣子也忘了扣上,露出里面红红的运动裤来,同学们又不好给他指出来,而他就这样“开着门”把课讲完,我们就对他更加厌恶。但就是这么一个令人生厌的老师居然也会发表文章。

    有一天上课的时候他依旧脏兮兮然而又是红光满面地走进教室来,亮给我们一张报纸。在那张报纸的报屁股上,登出了他巴掌大的一块文章。“好好读书,同学们,长大了像我一样当作家。”他居然这样给我们说。

    当时我们对“作家”这两个字一直很崇拜,但绝对没有想到像他这样的人也能当作家。我们就很气愤,就认为如果作家是他这个样子我们就坚决不崇拜了。后来我们就想到了“孔乙己”,我们觉得刘老师完完全全就是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对“作家刘老师”最感到气愤的人是我。因为只要一说到“作家”这两个字,我就总是把它和鲁迅、茅盾、冰心联系到一起的。“他也可以把自己称呼为作家?”我气坏了,我想:“他能当作家,为什么我就不能。”于是我就决定当一个作家。

    我找出我的作文本,挑选了七八篇我自认为很够水平的作文,把它们全装在一个大信封里寄给了报社。寄出去之后没多久我就把这码事给忘了,因为那时我已经不想当作家了。

    谁知有一天我居然收到一张报纸,那上面竟登出了我的作文。学校开大会的时候校长还表扬了我。我得意坏了。“***,我也成作家了,”我想。那会儿我觉得当作家太容易了。让我更感到高兴的是,报社居然寄来了拾元钱的稿费。拾元钱对那时正读初中的我来说的确是笔不小的数目,它刚好等于两个月的零用钱。我觉得当作家真是快乐,又能得表扬又能挣钱。我就决定这一辈子什么事都别干了,就当作家吧。这就是我那会儿的想法,朴实极了。就这样我就开始弄文学。原因简单得可笑。那会儿正是八十年代,中国热爱文学的人多到不正常的地步。文学几乎成了所有年轻人的一个情结。

    我们区里办了一份文艺小报,主要是发表一些风花雪月的东西。而且每周星期六的晚上还搞了一个文学沙龙,区里的所有文学爱好者几乎全都参加了。我当然也不例外,但我人小,在文学沙龙里基本上不敢开口说话,不过我经常给那份文艺报纸投稿。

    那会儿我特别喜欢散文诗,而且动则就要写几大篇忧郁啦、哀伤啦什么的,玩得特深沉。区里的小报几乎是每期都要发表一篇。后来就有人写了篇评论,评论里还大量运用了许多我读不懂的学术用语,但我知道说的全都是好话。然后我看了一下文章的作者,是“文青水”三个字。这样我们就认识了。刚认识的时候是在文学沙龙上,他没有料到我居然这么小,于是大家都有些腼腆,一个大学生,一个中学生,感觉上好像没有什么语言可以相互沟通。可是就在文学沙龙就要结束的时候文青水突然走过来,他说:“走,找个地方侃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师大校园空空荡荡的足球场上,像一对优秀的儿童面对着美好的文学明天,开始对侃,一直侃到深夜。当两包烟都被我们一支连着一支地燃烧成灰尘的时候,我们已经成为很要好的哥们。文青水给我的印象是:老实、文弱,谈锋虽健但又有些内向,而且对朋友好得像亲兄弟一样。这样我就进入了师大的文学***,然后就结识了向天、白狐和林川他们。在这个***里我们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尤其是我和文青水。后来文青水告诉我,在他内心深处,他一直都把我当做长不大的小兄弟,直到我大学毕业。我记得他说“把我当小兄弟”那句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我就挺感动。于是我也一直在内心深处把他当做我尊敬的大哥。

    正因为这样,我就开始讨厌唐儿,因为这个女人总是让人感觉到危险,在我的印象里她和文青水呆在一块老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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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儿把自已的故事告诉给文青水之后的几天里,文青水的情绪糟糕透了,整天沉默不语,很难听见他说几句话。人完全像一个木偶,傻傻的,连目光都变得呆滞起来。

    朋友们都吓坏了,担心他会闹出什么事来。尤其是我,我很了解他,我清楚地知道文青水不仅很内向,而且一直很崇拜几个因为这样或那样原因自杀了的青年诗人,我害怕这家伙大脑一短路,就把自己给结束了。于是只要我一有时间,就往他的寝室跑,我想多陪陪他,让他散散心。但文青水却一直开心不起来,有时候他像个弱智。

    “你说人的一生怎么会遇到这么多波折?”他好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问我。但我那时哪里懂这个道理,我在心里暗暗地骂他是宝器,不过嘴上仍然在劝他:“别想这么多,别想这么多……”我只能这样说。他叹了一口气,眼里水雾朦朦的。

    不过让我感到放心的是文青水虽然情绪低落,但丝毫没有想去会见马克思的意思。这样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情绪低落只是暂时的,”我想,“过几天就会好了。”其实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唐儿这个女孩子就像文青水的大学毕业证一样,对于文青水而言,永远是珍贵的。他的这种情结要在很多年以后才会慢慢消失。要知道校园爱情是重要的,它是一个人青春履历表上重要的一页。

    这期间,我常被文青水拉出去喝酒。他每次都是大醉而归。正当我怀疑他不自杀也会忧郁成疾的时候,他又好像突然领悟到了什么。有一天晚上,月亮依旧圆润而明亮。我和文青水在一家小酒馆喝酒。他像往常一样醉得很快,脸红红的,但他仍然要喝,我怎么也劝不住他,于是就只好劝自已别喝了,如果我也喝醉了,就没人扶文青水回寝室了。可是我的这个想法一开始就错了,因为文青水那天晚上虽然喝了很多酒,但他仍然自己坚持着走回了寝室,尽管有些摇摇坠坠的。

    “你是不是认为我有神经病,”文青水醉醉地说:“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糟蹋得像条疯狗一样。”我突然发现他牙齿咬得紧紧的,眼睛里有不平的光芒。“砰”。文青水砸了一个啤酒瓶子。瓶子碎裂的声音立即吸引了店老板,他赶紧跑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掏出钱递给店老板,“我哥们醉了,你就别管了,”我说,“他喜欢砸你就让他砸吧,砸一个一块钱,我来陪。”店老板高兴坏了,“好好好,尽管砸尽管砸,”我听见他在小声嘀咕,“今天遇到两个宝器。”我并不想和店老板计较。我当时认为文青水已经把唐儿这事给想通了,就对文青水说:“对对对,女人嘛,哪儿不能找。”其实我屁也不懂,我在乱说哩。“砰”,我的一块钱又买来一个破碎的声音。

    皮珊在穿过开满白色花的师大校园的时候抬头望了望蓝得很高的天空。天空依然蔚蓝如海水,飘着一大朵一大朵的白云。皮珊觉得自己很忧郁,皮珊手里拿着一封信,她感到美丽的天空和白色的云朵全都不是属于自己的,她的心里正在下一场绵绵的细雨。

    信是远在另一座城市的母亲写来的,母亲在信中说她在家乡已经给皮珊联系好了一个大机关的职位,母亲说毕业早点回来,而且母亲还说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一想到母亲和远在另一座城市的家乡,皮珊就感到心里一阵阵地发紧。

    “我是应该回到母亲身边的,”皮珊忧郁地想,“母亲老了,母亲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但是向天——”皮珊走在师大开满白色花的校园小径,心事像小径一样错综复杂。“但是向天?”她想。每次都这样,只要一想到向天她心里就有雨点在落。

    皮珊仍然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爱上了向天。不过她隐隐感到就算是自己喜欢向天,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个很长的界限。“不管怎么,我得回家。”皮珊想,她的大脑已经有些乱了。皮珊的家乡离这里虽然不远,但仍然要坐好多个小时的火车。

    现在向天已经停止了给皮珊寄他画的画,皮珊就觉得有些紧张,“他为什么不画下去呢?”皮珊想。但是她仍然会在夜晚的时候不知不觉地走到向天的门边去,她总是在那里呆呆地站上很久,然后悄悄地离开。

    在皮珊的记忆里,那个飘满甘草气息的夏天,向天家门前的花总是开得非常旺盛非常洁白。

    每次皮珊穿了有花纹的衣裙站在那里,她就会被花香弄得很忧郁,她常常能够感觉到向天屋里的茉莉花茶像巫术一样具有魔力,它们穿过那扇被灯光暗淡了的门,在不经意中就伤害了自己。每当这个时候,一种呼啸着狂奔而来的眩晕感就会使皮珊飞快地逃掉。但是她不知道那种呼啸的眩晕感具体是什么,她只是感到其中包含了只有少女才能体验到的恐惧。

    “不过这与向天有什么关系呢?”皮珊有些生气。皮珊一想到大成心里就会有一种安全感。

    大成是皮珊的老乡,大成很帅,大成从不对女孩子动手动脚。

    “但我为什么会答应大成呢?”皮珊有些生气。

    “这是我自己答应的,我生什么气呢?”皮珊又想。

    皮珊答应大成的求婚是在星期天的一个下午,那天大成依然彬彬有礼地来找皮珊,然后他们就一块沿着师大绿树成荫的柏油路散步。“珊珊,嫁给我,”大成突然说。

    大成在说出这句话之前的几十分钟里,一直在谈家乡的好处,大学毕业后的工作,以及大家的年龄都不小了,毕业了参加工作后的一个重要事情可能就是建立一个小家庭之类的话题。

    大成在谈这些的时候皮珊隐隐感觉到大成仿佛想说什么,但她绝对没料到他会立刻说了出来。“珊珊,答应我,毕业后就做我的新娘,”大成的目光坚毅而真诚:“珊珊,嫁给我。”皮珊对大成的求婚并没有感到意外。

    不过皮珊觉得她现在所面临的求婚并没有像小说中所写的那样浪漫和美丽。她隐隐有些失望。她觉得自己对大成的求婚几乎没有一点激动或者紧张或者像书中所说的快乐得发疯的样子。她觉得大成对自己说“珊珊,嫁给我”时的心情和大成说“珊珊,吃过饭没有”时的心情是一样的。她觉得大成的求婚和一句问候语差不多,而自己的表现则是无所谓,反正都一样。不过皮珊现在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接受大成的求婚。

    那一刻她突然想到了向天,向天有一张忧郁的脸。

    其实平心而论,大成的确比较优秀,他人踏实,模样也长得英俊,而且还是皮珊的老乡,大学毕业后都将回到同一座城市。但是不知为什么,皮珊就是对他提不起兴趣来。“大成应该是我的哥哥。”皮珊一直这样想。她觉得他们之间差一些激|情,还有神秘感。而这些东西只有向天才具有,可皮珊又认为向天很危险。但往往是最危险的东西才最具有吸引力。

    当大成彬彬有礼地向皮珊求婚的时候,皮珊首先想到的就是拒绝,但又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出一口回绝的样子,后来她就决定以“我觉得我还小”为理由进行推托。

    可是就在皮珊准备说出这句话的以后几分钟里,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那是因为他们此时已走到了乒乓球台。

    乒乓台那边,向天正在和几个女学生打乒乓球。他们打得很开心,声音很大,并间或发出几声尖尖的笑声和叫声。皮珊还清楚地认出了其中一个女孩是舒眉衣。

    而舒眉衣此刻正在和向天展开对攻,洁白的乒乓球在台上飞来飞去,很是好看。舒眉衣一边打球还一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和夸张的叫声。她穿了一套蓝色的运动装,整个人青春而富有活力,像一只健美的小鹿一样在球台边来回。而向天也是一脸的笑意,他的面容依旧消瘦而英俊。皮珊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生起气来。

    大学四年,皮珊和舒眉衣虽然没有什么交往,但也决没有什么不快乐的事情发生。但不知为什么,现在皮珊一想起舒眉衣就生气。她觉得舒眉衣真让自己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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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皮珊因为舒眉衣而莫名其妙地给外语系主任秦老太打了电话。其实后来她一直在为这件事后悔:“我怎么了?我怎么像个小人一样。”她想。但是现在皮珊又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她活该!”皮珊想:“她才是个小人。”

    皮珊这样想着的时候又隐隐觉得自己底气不足:“我凭什么讨厌人家,舒眉衣又没招惹我……,难道仅仅是因为向天……。”皮珊很不快乐,她紧抿着嘴唇。

    现在皮珊的眼睛停留在向天身上,瘦削而很男人味的向天快乐地抽打着乒乓,他的眼镜微微折射出一点点光来,脸上有快乐的笑意。皮珊的心有些抽搐。

    她和大成站在离乒乓台不远的林荫处。这时候乒乓球被舒眉衣打飞了,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飞得远远的。“嘿,你的技术真糟糕,又让我跑长途,多和你们打几次乒乓我都可以参加长跑比赛了,”向天的诙谐引来女生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然后向天就跑去捡球。

    她和大成站在离乒乓台不远的地方。向天在捡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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