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黠,随即恢复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我只好委屈委屈,和你们一起打地铺了。”
我……#*•@
不由得想起方才他说的那句:“是你占了我的便宜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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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真是无常啊。
窗外月光皎洁,我躺的位置正好对着窗户,月光照得我有些睡不着。穆童累了一天,眼下正呼吸均匀地睡得正香,而卫衍,果然是高手,连睡觉都听不到呼吸的,更遑论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噜。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不得不反思自己。
看来我十六那年会生下穆童不是意外,更不是别人污蔑强加给我的负担。我自认为很良家,却在一天之内,进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还和他并排睡在一起,虽然中间隔着个穆童,依然不能改变同床不共枕的事实。
十六岁那年,我是不是也是这样轻易地投进一个男人的怀抱,然后和他生了个穆童,却因为种种原因带着穆童独自离开,到九岭山甘心抛却过往的记忆重新开始?
三年来,我第一次渴望知道自己的过去。
长夜漫漫
( )我这个人的毛病是一睡不着就会翻来翻去,眼下睡的是又硬又凉的地板就更是翻来翻去,翻得生疼,不禁羡慕小斗可以睡那么柔软的被窝,鉴于和狗争夺床铺实在拉不下脸,只好委屈自己一边羡慕一边继续翻身。
“在想什么呢?”卫衍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彼时我恰好翻到一个高难度的角度,闻言吓得翻了一半中场停住,摒住呼吸判断他是不是在说梦话。
良久,没有任何声音,他果然在说梦话。
“卫公子?”为了求证,我还是轻轻叫了叫他的名字。
穆童正在这当口开始打圈,他的睡姿一向不好,平时和我睡都是被我锁在靠墙的里头,睡时和我呈“二”字形,到醒时就成“丁”字,一双脚卯足了劲把我往床外踢,以便他舒展身姿转得舒服。
这孩子欺生的很,看他转的方向,已经渐渐偏离我,脚丫子步步逼近卫衍的脸。
正要阻止穆童的进一步动作,卫衍突然将穆童抱起,然后搂进怀里。
穆童显然认错了怀抱,把他当成我的,猫在他怀里安静又规矩。
我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他轻轻拍穆童睡觉的模样,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好看得不食人间烟火,实在不像个善于哄孩子的男人。意识里,长得好看的男人多半是打扮得风流倜傥,没事摇着扇子逛逛街勾引女人的,当然顺便勾出孩子,主要是勾引女人为他生孩子。
但是很快我就恍过神来,他说他四十多岁了,一定是妻妾成群,子孙满堂,经验丰富……
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一阵抽搐。
我想,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连日奔波有点累了么,偶尔心里抽一抽也很正常。
“还没看够?”妖孽将穆童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朝我笑了笑。
“看够了。”我被他春暖人间的笑容拉回现实,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刚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脸被火烤了一般,还好光线昏暗,他看不到我的脸色,方才我的样子肯定和花痴没有两样,我果然是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不良家的气息。
穆童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不时咂咂嘴巴,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估计还在回味白天吃的鸡腿,令人不忍打扰。
“不是……我是说……挺不好意思的,一直麻烦你,还耽误你睡觉。”我无法用语言表达内心的歉意,从来也没觉得这么亏欠一个人,人家供你吃,供你住一宿,自己的床铺还要被狗占了,即便打个地铺,脸也要挨上两脚丫子。
我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偷他的银子了。希望能平安挨到明天,从赵寻公主那预支一部分酬劳,养活一大一小和一条巨狗,这拖家带狗的生活,真不是一般的累赘。
“你是挺麻烦我的。”卫衍说着,懒懒地躺下来,两手交叉枕在头下,眼睛看着上面,说了一句让我听不大懂的话,“你向来都喜欢麻烦我,只不过以前你是一个人找麻烦,现在是组团找麻烦。”
拥挤的屋子
( )我发誓我在这三年里从未见过他,更遑论麻烦过他,退一万步说,即便我曾经一不小心麻烦过他,又怎舍得忘记这么妖孽的男人?
有的人天生就是要让人记住的,比如九岭山下的王麻子,比如郑国的太皇太后,比如面前的卫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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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我是在十八岁以前见过他。
从他的话里,我立刻判断出我一定是欠了他不少钱,说不定上山时带的那些珠宝就是从他那偷的,以致于他对我耿耿于怀,抱怨我找他的麻烦。
人算不如天算,我这是自动送到仇家面前,宛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正想问问他欠下的债可不可以打个借条,顺便多欠一点,反正都欠了,不如再借我们个万儿八千两的过渡过渡……
话还没有说出口,突然小斗从床上猛地跳起来,两只耳朵直直竖起,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骇人的光芒。
第一个反应是小斗是不是要尿尿了。
但是没想到,卫衍也跟着跳起来,目光凌厉,和白日的儒雅翩然截然相反。
我当然不好意思问他是不是也想尿尿了。
连穆童都揉揉眼睛爬了起来:“娘,是不是有人偷袭?”
我茫然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卫衍:“啊?有吗?在哪里?在哪里?”
一股巨大的力气将我推开,一同被推开的还有穆童,小斗因为离得远暂时被忽略,待我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偌大的屋子里已经拥挤不堪,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十几个黑衣人站在卫衍面前,其中一个无处可站,只得退而求其次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举刀对着卫衍。
这些人一齐举着刀,看刀的大小估计出自同一品牌。原本他们可以动作整齐划一地拔出刀的,受空间所限,只好陆续拔出,还不小心互相碰触,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隔壁的人终于忍无可忍,打开窗户破口大骂:“喂,哪个神经病半夜三更不睡觉在那敲盆子?把老子惹毛了,老子……老子……”
那人老子了半天也没老出什么后续,又听得他说道:“大侠,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您穿成这样出来散步啊?大侠真是品味非凡……真名士,自*……”
然后就没有声音。
一个除了眼睛露出来浑身都用黑色裹得严实的人从窗户跳进来:“娘的,那肥猪真肥,割了三刀才把脑袋给削下来!”
我抱住穆童瑟瑟发抖。
便宜真是不能乱占的,原以为可以省上一笔住宿费,到头来把命给搭了,师父若是知道我死了,不过是唏嘘长叹两声,若是知道穆童死了,他老人家一定会吐血身亡,八十多岁的大好年华就这么含恨结束,连可传衣钵的后人都没有找到。
卫衍果然是见过世面的,看着眼前一堆人,不仅没有抖,还露出招牌笑容,和颜悦色地说道:“怎么才来?我等你们足足等了三天了。”
童童,你害怕吗?(第1更)
( )言语间好似他们不是来杀他的,竟是来请他喝酒的。
众黑衣人微微一愣,没想到正好着了卫衍的道,未等他们动手,玄色的身影穿梭在黑衣白刀之间,像是浓墨中添加的淡墨勾笔,行云流水,看得我眼花缭乱。空气中飘来阵阵血腥味,刺激了某个熟悉的家伙,小斗张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安安静静地猛扑上来,对着终于反应过来正准备对卫衍下手的黑衣人狠狠地咬下去。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夜色中听得着实骇人。
我觉得自己浑身在发抖,穆童也在抖,但其实我分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在抖,因为我紧紧地抱着他,或许是我抖得厉害,让他产生了共振。
惨叫声过后,屋子恢复死一般的宁静,黑衣人悉数倒下,只剩一个还站在中间,手里握着卫衍刚刚插进他腹中的刀,指着卫衍,连个“你”字都没发清楚。
卫衍收了手,气息均匀,连头发都没乱,依旧温和地对那个人说道:“记住,下辈子再做杀手,打不过切莫硬来,找个人做人质,至少可以脱身。”说着目光往我这里飘了飘。
我于是抱穆童抱得更紧。
穆童显然惊吓过度,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我想,要他一个五岁的孩子亲眼见证这样的杀戮实在太过残忍,师父若是知道,想必会十分后悔让我带他出来。但是,退一步讲,这么早让他感受到江湖凶险也未尝不是件坏事,他日他真要继承师父的衣钵,要面对的何止是这样的困难。
乱世中的孩子,都早熟,比如李国的那位皇帝,当年据说三岁登基,在几个摄政王压迫下慢慢亲政,比如吴国的皇帝,五岁登基,他的父母丢下皇位不管,硬将重担交给他。这些都是师父给我上政治课的时候说的。我拿他们来比较,不是希望穆童和他们一样,小小年纪就当皇帝,但是他至少应该认识乱世就是这么一个你杀我我杀你的世界。
“童童,你害怕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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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童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夜色中透出明显的恐惧,但他咬住嘴唇,咬得那么紧,好象要把嘴唇咬下来当夜宵,让我很担心会不会因此破了相。
“娘,我今天害怕一下,明天就不怕了……娘,你抱抱我……”说着小手勾上我的脖子,把头埋进我怀里。
我的心里一热,他终究是个孩子。
那以后,我们母子一同面对更多的杀戮和死亡,穆童果然没再害怕,也或许他心里依然害怕,但从不表现出来。师父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可惜,没遇上一个优秀的娘。
卫衍说:“男孩子光嘴上说不害怕有什么用?要学得一身好本领,才能真正的不害怕。”
穆童的小脑袋从我怀里伸出来:“叔叔你的功夫真好,不如你教我啊。”
我想我们已经够麻烦他的,他还顺带救了我们一命,做人怎么可以这么得寸进尺。
作者题外话:留言过千,今天三更哦
认谁做爹?(第2更)
( )没想到,卫衍实在是个大方的人,立刻就答应了:“好。”
穆童闻言丢下我这没用的娘,屁颠屁颠跑到他跟前:“师父……”
卫衍摸了摸他的头:“可惜我们卫家的武功从来不传外人。”
穆童很失落地转身回到我身边。
小斗见他不高兴,也失落地跟在穆童背后摇着尾巴。
只听得卫衍说:“如果有人肯做我的干儿子,那就不算外人了。”
穆童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可以!我绝对不会抛下我娘的!”
卫衍跨过一具尸体,走到穆童跟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笑道:“做我的干儿子,你还是你娘的亲儿子啊。”
“穆泽叔叔说他以后会娶我娘,他说我不可以认别的男人做爹,干爹也不行。”
卫衍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悠悠飘向我,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穆泽是谁?”
我大吃一惊,因为从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穆泽私下达成过这样的协议。穆泽是有开玩笑地跟我说过:“穆语啊穆语,你年纪轻轻带个孩子,估计你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不过你不要伤心,看在穆童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娶你。”
我说:“那怎么可能,你爹要是知道会把你活活打死。”
穆泽和其他师兄不同,他们是生活所迫到九岭山混饭吃,穆泽家大业大,他到九岭山纯属吃饱了没事干,想体验生活,顺便学一门手艺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卖弄卖弄。穆泽上山比我早三个月,山上的人都说他肯定坚持不了半年,没想到穆泽毅力惊人,居然挺过三年。但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九岭山,继承他父亲的家业,要他娶我这么个不良妇女,就算他爹同意,他家的祖宗们也会从地下爬起来反对。
穆泽于是很认真地说:“那……那只好说童童是我儿子了……”
彼时穆泽在研究一本小说叫《女人心思》,传说是吴国某位年过四旬的老妇女乐小昵写的新书,穆泽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书目的在于研究如何勾引女人,顺便污染穆童,所以我一直认为他和我说那些话是拿我当实习对象。因为九岭山上除了我没有别的女人,而如果连我这种有儿子,对婚姻基本绝望的女人都动了心的话,穆泽在风月场上基本就所向披靡,无人匹敌了。
穆童已经唧唧喳喳地把穆泽介绍了一遍,穆泽是他的启蒙老师,他对穆泽充满了崇拜。他说穆泽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穆泽是个善于探索的人,最关键的是,穆泽会把自己会的都教给他,比如带他上山捉鸟,和别人打架以及下山调戏姑娘等等。片刻的工夫,已经说了无数个“穆泽”。
卫衍安静地听着穆童眉飞色舞地说着,待穆童说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什么时候真要见见这个穆泽。他这么厉害,名师出高徒,想必你也武功也不低,不用学我卫家的武功。”说着,像是很不经意地叹了口气,“人没点本事,真不敢随便行走江湖,像今天这伙毛贼,花拳绣腿也敢当杀手。还不如赵国边境那伙吃人帮……”
我听着有些吓人,忙虚心求教:“什么吃人帮?还吃人……”
认个干爹好乘凉(第3更)
( )卫衍继续漫不经心地说道:“哦,听说是专门对妇女儿童下手的一个邪教,他们口味特殊,觉得人肉比较好吃,女人和小孩的肉比较嫩么……”
“干爹!”穆童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觉得小孩子还是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在武学上我还有待进步,干爹的武功出神入化,不如教教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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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衍很为难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我,很牵强地点了点头:“好。”说着从身上摸了柄做工精致的短刀递给穆童,“没想到能半路收个儿子,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柄短刀跟我多年,送给你。你要想好了,学了我卫家的武功,要是背叛我,不认我做爹了,你得用这把刀把所有武功废了。”
这个要求太过分,果然把穆童给吓住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一定十分后悔认了个这么腹黑的干爹。
不由得提醒他:“童童,你要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穆童不以为然地瞥了我一眼:“我是那种出尔反而的人么?”
我于是很汗颜地看到卫衍得逞般的笑容。
我拍了拍暂时被冷落的小斗,挑拨那一大一小两个不正常的人是没什么指望了,只好挑拨它:“小斗,你看你哥哥被这个人勾引走了……”
以小斗的个性,我想它应该会对卫衍表示抗议,没想到,它默默地走上前去,抱住卫衍的腿蹭啊蹭啊。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狗,小斗和穆童都是吃里扒外的家伙,不得不承认,我的教育是极其失败的。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这里死了这么多人,方才那人叫声那么凄惨,怎么掌柜的也没来看看出了什么状况,连个保安都没有。
卫衍说如今世道炎凉,别人听到这里有异常动静,都躲得无比严实,嘏薤客栈里隔三岔五就得出点大事小事,掌柜的若事事都管,小命早就没了。反正银子收下,一切等天亮再说,一切等官府来人再说。
“那,我们还睡么?”
“你想陪一堆死人睡一晚上么?换个客栈。”卫衍说着,抱起穆童就往外走。
我惦记着正事,犹犹豫豫不愿离开。
卫衍揪着我问了半天,我才支吾着说我明天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他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等穆泽?”
我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是一个女人。”
说完我立刻鄙视自己,我干吗要向他说明是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男人?我要见男人还是女人关他屁事啊!他是穆童的干爹,又不是我的干爹,还能管得了我了?
“哦。”他淡淡地回应,“女人啊。”
然后我莫名其妙地还要强调一遍:“真的是女人,还是一个很美很温柔的女人。”
其实我没有见过赵寻,仅凭一幅画判断出她美还说得过去,但我觉得公主嘛,肯定自小接受三从四德五讲四美的教育,必定是娴静温柔,没事伤伤春悲悲秋交流交流皮肤保养心得,有几位公主会像吴国那位死去的公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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