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着,最后视线定在地面上,捡起一个瓶子,想倒出药片,却倒了满地。
好疼,好疼————
她捂着嘴,捂着肚子,胡乱的摸着自己的发丝,脸颊,眼睛。
“你吃的是什么药?”江南狐疑的捡起瓶子。
一看,却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
头好疼。好疼,药呢?
视线好象又看不清了,她取过杯子,想喝水,却将杯子高高举起从头顶,一浇而下。
“电话————给我电话————”
她的唇上下打着抖,江南掏出电话,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那眼中包含太多的神情,难堪,心痛以及其他的一些东西。
于佳人按下奥斯卡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哪位?”低低的沉音,就仿佛是黎明敲醒万物的那一声。
“奥斯卡,我是于佳人,我现在头非常疼,好疼——————疼————”于佳人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跌坐在地上,拿着电话胡乱的说着。
江南抢下电话。
“我是于佳人的丈夫,请问她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震动。
“请把你太太送往医院来,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请立刻————”
江南抱起于佳人冲了出去。
电话掉在地上,里面传来一阵凉凉的声音。
“江南,你幸福过了。”
啪!
嘟嘟————
rp终于爆咧·····二更
无言以…毒(七)
“为什么会这样?”江南认出了这个奥斯卡正是上次于佳人的主治医生。
他当然知道,是眼前的这个人故意将佳人放了出去。
yuedu_text_c();
栾东阳舔舔唇边的血迹。
一拳快得只听得到风声。
“该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太太,monnica于小姐,两个月就已经有严重的抑郁倾向,她甚至有十几天无法入眠的状况,自杀两次,她的体重已经掉到了70斤,你看不见吗?敢问你这个丈夫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江南坐回办公室的椅子上,仰着头,靠向椅背,闭目。
从来没有过的疲惫。
这些日子,她太安静,无论他耐着性子怎么安抚她,她的表情永远是沉默。
在她的心中是否真的已经剔除掉了自己的存在,他已经不敢肯定了。
想着当时医生所说的话。
“她要怎么样才会好?”
“让她离开你,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或者她要什么你给什么。”
她要什么?
江南抱住头,她要的是离婚,他怎么给?
他们之间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会这样?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接起。
是父亲。
他用了三天将一向极其枯燥的对比文字工作做完,在阴暗不见光的房间内,一点一点对比完。
他不是没有试过几天不睡,可是这次却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房间内幽暗的灯光,他的心思不能集中,心虚的厉害。
记得以往的时候,他接连工作几个日夜,会在轻晨出现第一抹阳光的时候接到她的电话,电话里,她柔柔的说,要注意身体,在晚上的时候还是会接到她的电话,她说,老公,我想你了。
那个时候,就算十天不睡,他也是幸福的,从来不会象现在这样觉得时间是这么的难熬。
那些慢慢长夜她是怎样度过的呢?
医生说,她有十天睡不着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他永远记得,那个叫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画面,她抱着头,从看台落下。
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好象是出了毛病,总是会无缘由的慌的厉害。
一到深夜更是感觉到无边无际的荒凉。
他不敢睡,他怕她象上次一样,宁愿在躺在床上,也不愿醒来看他一眼。
到底要怎么做?
该死的。
他不敢去医院,他怕他要是去了,不知道会不会刺激到她。
yuedu_text_c();
真是可笑,曾经最亲密的人,现在他却成了她最不愿见到的人。
也许——————******
“这是什么?”于佳人看着扔给自己的保温桶,不解的问。
栾东阳靠在门边,斜斜的靠着,白袍下是紧身的牛仔裤。
左手边夹杂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烟蒂。
这里是医院,他却抽烟,抽的这么悠然自得,就好象是在自己的家中一样随意。
奇怪的,并没有人来警告他,医院不可以抽烟。
佳人看着那一点一点,闪现的星火。
“来一根?”他抬起烟冲她比比。
佳人摇摇头。
栾东阳给佳人的感觉很奇怪,他永远都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佳人最长注意到的是,他的手。
佳人很喜欢那上面的味道,有时候,他就坐在她的身边,淡淡的茉莉香气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明明很怪,却很让她安心,记忆中,好象在哪里闻到过。
那双手,她想,一定是经常象现在一样,干净、整洁。
他的手并没有象其他抽烟人那样,有些发黄。
她还记得自己握上那双手的感觉,皮肤有些粗,干干的,指节分明。
于佳人拍拍头,在乱想什么呢。
“这是什么?”她重新将注意力拉到手上的保温桶上。
栾东阳隐藏在黑色碎发下的黑眸,淡然的一挑。
“你可以打开看看。”
于佳人小心的扭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僵住,然后,抬起头。
“谢谢。”她的眸子很亮。
那双眸子曾经会比现在亮上千倍万倍。
是酸菜。
记忆里,姥姥总是买上十块钱的猪肉炖上一颗酸菜,坐在炕上看着佳人吃得香香的。
姥姥并没有很多的钱,只有每个月退休的三百块。
开始的时候,佳人的爹妈也没给姥姥寄钱,老人家就愣是用每个月三百块钱的薪水将孙女养到了高中。
老太太有一双很小的小脚。
姥姥曾说,那个时代的女性,几乎都果了小脚。
佳人调皮的问着姥姥,指着她的小脚问:“疼吗?”
yuedu_text_c();
姥姥抱住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象是抱住一件稀世珍宝,摇着她的身子,用那双满是茧子的手笨拙的摇动着手中的大扇子,哄着她,在她快要入睡的时候,淡淡的说不疼。
佳人记得,自己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姥姥把她送到了学校,到了中午放学的时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学校的门口,同学们都被家长接走了,只有她一个人蹲在地上,拿着小石头,恨恨的在心里说着。
在也不跟姥姥好了。
然后姥姥迈着那双小脚,从遥远的那一头慢慢跑过来,身后拎着一个大口袋。
佳人不解,又有些生气。
“姥姥,你为什么才来?我不跟你好,姥姥是坏人,哼。”
姥姥只是摸摸她的头,说着:“是姥姥不好。”
那个口袋,就算是今天依然留在佳人的心中。
一个小孩子,正在成长身体,读书,吃的用的,哪一项不需要花钱?
可以说,于佳人是被那些被人扔掉的瓶子废纸养大的。
母亲并不是姥姥亲生的女儿,和姥姥一向不亲,可是姥姥却很喜欢她。
到了冬天,每个月她都会给佳人买上十块钱的肉,炖上酸菜,然后一个人靠在炕头,看着佳人吃,然后扯开掉了很多牙齿的唇,亲亲佳人。
她说:“我的小佳人,以后不要忘掉姥姥。”
于佳人很大程度上来说和母亲不亲,正是因为如此。
可是她要证明,她不是一个薄幸的孩子,她和母亲不一样。
往事就像是流水一样,缓缓而泄。
直到此时,于佳人才知道,其实自己是恨父亲和母亲的,姥姥有多爱她,她就有多恨。
姥姥临终之前拉着她的手。
“小……佳人……不要去恨……”
于佳人抱着保温桶里的酸菜大哭了出来,说不上是为了自己不幸的童年还是为了自己不幸的现在。
那靠在门板的人影,并没有动,只是手中的烟,从未放进过口中。
指间的烟蒂缓缓升起一道白烟,横空而上。
无言以…毒(八)
“奥斯卡——”
“我姓栾,你可以叫我栾大夫。”
佳人看着手中的保温桶:“你有没有姥姥?”
栾东阳依然站在门边。
“外婆?”他扯扯唇:“当然有,是个脾气很古怪的老太太。”
yuedu_text_c();
佳人取出筷子尝了一口,然后哽咽住,却怎么也咽不下。
食物就那样卡在喉间。
“我也有,我姥姥是一个很伟大的人,她从小把我带大,我呢,并不象你们看到的这样,即使生活的那么困苦,我甚至从来连一个碗都没有洗过。”她陷入了回忆中:“姥姥说,女人的手很重要,她老了,也没人要了,但是我不同,我还小,她说,小佳人,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个很好很好的丈夫,姥姥会算命的,我们小佳人会很幸福——————”努力咽下,眼泪却一滴一滴的掉进保温桶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这酸菜勾起了她的回忆。
她不喜欢回忆过去,那会让她伤心。
这段和姥姥的记忆,被她尘封在记忆里的最深处,甚至连江南都不知道。
这个栾医生却误打误撞的撞进了自己的内心深处。
她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可是今天,她却想说。
“她……现在还好吗?”他熄灭手中的烟蒂,将视线调开,很远很远。
“她死了,死了很多年了,她死的时候只有六十斤,只有一层皮了。”佳人歪着头继续吃着。
“节哀。”
佳人笑笑:“我不难过,她走了,我很开心,那病折磨得她一夜一夜都不能睡,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哭,只能哭————”
就象现在一样,她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栾东阳站直身子,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扔象病床。
于佳人伸出手去接。
掌心是一块糖。
“吃了就不苦了。”他淡淡的转身离开。
栾东阳很讨厌把自己的任何东西都给别人,甚至是让别人摸一下,尤其是他兜里的糖。
曾经他的哥哥偷吃过他的一块糖,他整整把栾东明的几颗牙齿全部敲掉了,才消气。
糖果是比他生命更为重要的东西!
佳人看着手中的糖果,缓慢的拆开,将糖放入到了口中。
慢慢的,口中充满了甜甜的味道。
一直很安静的手机,在这个时候不合作的响了起来。
“喂?”
“佳人你在哪里?”是母亲,电话中的母亲语气很急,象是发生了什么:“佳人,你叔叔只是一个教书匠,怎么办?你弟弟又在念书,你跟江南说说好不好,要你弟弟去盛世上班,如果江南闲影响不好的话,叫江南给我们点钱,我们做点什么生意。”那边最后传来张芳吞吞吐吐的声音。
于佳人捡起一块瘦肉放入口中,有咸咸的味道,有糖的甜。
从这里望出去,医院红漆塑胶跑道上,秋末的寒风一吹,草皮上石子一飞,于佳人彻底地绝望了“要多少呢?”她淡淡的发问。
母亲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压抑着巨大的兴奋。
“不多,不多,这点钱对于你们来说一点都不多,只要两百万。”张芳兴奋的说着。
佳人的唇边荡起一抹冷淡的笑意,浅浅的,几乎看不见。
yuedu_text_c();
“什么生意要这么多钱?”
母亲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什么也回答不上来,只是重复的说着,你不需要管,佳人笑笑,既然不需要自己管,那为什么还来找自己呢??
“妈,你和爸从我五岁开始一直就没有养过我,直到我上高中,你们两家给了我一万块,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自己赚来的,我想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不只一万块,欠你们的,我还了,从今以后,不要在打电话给我。”
这样凉薄的亲情,不要也罢。
挂上电话,心情竟然轻松了许多。
一桶的酸菜,最后都被佳人吃光光了,这是她几个月以来食欲最好的一天。
于佳人闲下的时候会和栾医生谈谈天,她发现这个医生太奇怪了,每一天上班的时间根本不确定,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比起医生的职业,他更象是一个公子哥。
“你都不需要赚钱吗?”直到有一天她忍不住的发问。
大冷天,他上身穿着浅灰色羊绒v领套衫,下身是全棉条纹阔腿裤,双手叉在口袋里。
他的眼睛很亮,笑得很开心,象是从未有过的开心。
他半倚在房门前,幽幽暗暗地说:“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那东西。”
让于佳人认为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于佳人有些抗拒的不在和他说话。
心里恨恨地想着,二世祖!!
病情很快稳定了下来,这期间,江南没有出现,何蓝和纪柔更是连影子都没出现。
于佳人养好了身体,第一件事,就是要回到祖国的怀抱。
第一件要做的,就是,离婚。
可是她所有的证件都被江南扣在手里,江南算准了她不能出境,所以放心的等着她回去。
于佳人托沈晓彤去问,晓彤无奈的摇头,说是要认识一个牛人就好了。
后来,也不知是怎么沈晓彤就找到了栾医生。
从栾医生手里接过护照以及所有的身份证件时,于佳人第一次相信,有钱有权真的是能办万事。
上飞机的时候,是栾东阳送的她。
栾东阳身上有种冷冽的贵气,一举手一投足却又是说不出的性感。
这男人一双单凤眼,比女人还有妩媚,可有点怎么说呃,妖气冲天。
还是远离为好。
栾东阳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黑色的裤子。
他好象非常喜欢黑色。
他双手悠闲的放在口袋中,神情就象是在逛街一样的放松,让人看上去很愉悦。
于佳人有些愤愤的想,他哪里象是来送人的,更象是迫不及待撵她走的。
“那个……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那我就先上飞机了。”佳人说着极其客套的话。
yuedu_text_c();
他的样子象是有一丝的不奈,听见佳人要进入检票口的广播,扬扬手,带着墨镜的眼睛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然后转身,不带一丝感情的离开。
佳人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
这叫朋友吗?
走了没两步,她却肚子一阵阵的疼,头晕晕的,试着又走了两步,更疼了,不动不疼,一动就疼的要命。
她抱着肚子,弯下腰,行李包掉在了地上。
“小姐,你有事吗?”
于佳人甚至没有力气去说一个不字,姥姥……妈妈……
恍惚中,听见有人问。
“哪里痛?”
她无力地指指自己的肚子“肚子疼。”
又听见有人说:“我们现在去医院,估计是阑尾炎。”
于佳人已经疼迷糊了,随便他们了。
觉得有双手轻轻地扶起她,有个声音对她说::“上来。”她就糊糊涂涂地爬到温暖的背上,然后一颠一颠的,再然后她就着了,彻底睡着。
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她睁开眼,发现走过去的护士小姐都用无限关怀的眼神看着她,琢磨着怎么回事呢,侧头就看见栾东阳的俊脸,他的额头还有着未散开的汗珠。栾东阳回过头来,于佳人这是第三次如此进距离的看栾东阳,即使在生病还是觉得这男人俊美得让人不要命啊。
在神圣的白色走廊上他微微一笑,对于佳人说:“等下,打点滴。”
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为什么总是遇见他?输液室里人满为患,栾东阳高挺的身材举着输液瓶,牵着于佳人走到座位前,看着脏兮兮的椅子,栾东阳皱了下眉,二话不说把外衣铺在座位了,于佳人看着dkny的便签,心疼得不行,但人家都坐了,还是把自己的屁股印上去。听着嘈杂的声音,于佳人又迷糊地睡过去。
不一会醒来,发现靠在栾东阳身上,脸低下的毛衣很是暖和。
栾东阳正坐在旁边看报纸,膝上放着于佳人的点滴控制器。
于佳人的角度,正好看到他的拿报纸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