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哽咽着爬过去,却不敢触碰他,她只能哭着颤着声儿问:“是不是受伤了?”
栾东阳还在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音听着更是虚弱:“我,怎么会,我没事。”
于佳人知道他肯定是受伤了,那会儿她虽然吓傻了看不见,却知道最危急的那一刻扑向自己,压在他的身下或许是翻车时受到重物碰撞内伤了?
她又去摸索着拾起手电,照向他的身体,哭着说:“我看看,你不要动。”
就算他想动这会儿他也动不了了,他虚弱的仰躺着任于佳人小心翼翼的查看,她掀起他敞开着拉链的黑色羽绒服,前面挺好,看不出有什么不好,她抖着手摸他胸前的羊毛衫,一边轻轻的按压,问:“这里呢?疼么?不舒服么?”
“……不疼。”
于佳人摸向他怀里的左侧,刚想问疼么却忽然定在哪里,她慢慢抬起眼睛对上他的,栾东阳正在看着她,额头上有汗,脸色惨白,唇边却还含着笑,车厢里忽然散发出另一和味道,血腥气。从他怀里抽出自己的手,个手掌都是红的。
于佳人哽咽的更厉害,极小心的拔开他的羽绒服,一个手掌大小的车窗碎玻璃片就惊疼了她的眼睛。
那块下班穿透他的羽绒服、羊毛衫,深深的刺进栾东阳左侧肋下,随着他轻微的呼吸一下,就有鲜红的血液,顺民着玻璃流淌出来。
他左边腰下的那片重色牛仔裤,已经被血染成了紫黑色。
可他却还笑着说,我没事。于佳人惊魂未定,盯着那片玻璃用手捂住自个儿嘴巴,像只失去母亲的小兽,哀哀地呜咽,却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她尽量控制住自个儿的手不要抖,把羽绒服从玻璃片上拨开,露出那个可怕的伤口。
在学校的时候他们都有学过,发生紧急情况的时候应该怎样自救,她努力想,现在,第一步是什么?先止血?还是先拔出玻璃?要是拔了止不住血怎么办?他会不会……不敢想下去她想冷静,却止不住颤抖,看着脸色苍白的栾东阳问:“我该怎么办?”
他颤巍巍地往车后指了指:“包……”
她就去拽过大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往外倒,翻出急救用的小药箱,里面有止血绷带还有一些小小的瓶子,一个瓶子上贴着止血粉几个字。
她就拧开盖子,把粉末倒在伤口上,伤口宽出血量大,她刚倒上的粉末就被血冲开了。
她就把一整瓶都倒上去,白的的粉末迅速变成红色的,凝在一起,打开绷带尽量小心的避开玻璃盖住止血粉,缠在他的肋下,她抬眼看他,栾东阳的脸上下巴上还有血,神情很狼狈。
她又笨手笨脚的,在包扎过程中已经把他疼得满头大汗,可他却死死的咬着牙,连s enyin一声都不肯,虽然他看起来虚弱,躺在那里困难地一点点喘息,但于佳人知道这个男人在骨子里有一丝硬气。
于佳人看得心里发软,这个男人不远千里的跟着自己跑来,却因为自己的缘故伤成这样,他们目前是不是安全还不知道,黑雾又这么可怕,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噩梦一样,栾东阳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他需要去医院。
可是现在他们到底是在哪里于佳人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走了好久才来到这里,她应该去找人求救,可是,一路上都没瞧见个人影子,去哪里求救?这么一想她就更感到内疚,用手去擦他唇角的血渍,流着眼泪小声说:“对不起……”
他蹙起眉头挤出笑容,软软地说:“别傻了,谁都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栾东阳一说话唇角就又有血缓缓流出,于佳人忽然就感到很心酸,很烦躁,短短几个月以来,她的人生颠覆,发生这么多事,那些美好的快乐就像璀璨的流星一样,转眼即逝,幸福早已夭折在襁褓里,她再也回不去从前,如今却跟他同命天涯,眼泪又涌上来,继续擦他口边的血,又不敢用力,摇着头说:“不要说话。”
“没关系,可能,是肋骨折了。”他还在疼痛中痉挛,却抬起右手,指尖冰凉,去触碰她的脸颊,“疼不疼?”
她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轻轻地摇摇头。
“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还要这么做。”
车子在翻滚下来的时候已经熄火了,此刻车厢里开始冷飕飕的,于佳人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听了他的话她也不再跟他跟他犟了,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抬起手用抹掉眼泪,轻轻说:“现在不要说话休息一会吧,等雾散了我就去看看附近能不能找着人,你需要去医院。”
他掀开身上的衣服轻声说:“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俯身过去,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服就听到他胸膛里传来有节奏的心跳声,一直过了很久她就一个姿势不敢动一动,只怕动了一下,就增加了他的痛苦。
他的胸膛很暖和,而他们只是默默地偎依在一起,都不愿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最后不只是心境上渐渐放松还是精疲力竭,她竟然睡着了。
栾东阳想,他要是能睡着就好了,最起码稍微减轻一点痛苦,可睡眠往往像女人一样,当你想要的时候,它就躲得远远地,他侧脸去看于佳人闭着的眼睛,睫毛还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心脏收缩得厉害,可是心口却塞满了甜蜜。
他抬抬眼,就看到一侧的车窗外,依然是黑漆漆的静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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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中他似乎听到一种“哗哗”的响声,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忽然就镇静下来,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眼光虚浮,盯着某处默默地出神。
于佳人是被栾东阳叫醒的,醒过来后觉得很不好意思,她怎么能在这种境况下睡着呢。
她赶紧去看他的伤口,她的包扎技术不怎么样,绷带上也是血,也看不出来伤口是不是暂时止住出血了,正在懊恼就听见栾东阳说:“天亮了。”
她随着他的目光去瞧窗外,果然是朦胧的白色,难道黑雾散了?
她一阵惊喜,想爬过去确认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腿蜷缩得已经麻痹,这会儿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脚踝,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她狼狈地用手去揉。
听见栾东阳又说:“佳人,包里夹层有个不大的盒子,你找找。”
她去翻出来打开,是个子弹头形状像个钥匙扣一样的东西,尾巴处还带一个拉环,可以套在手指上。
“这是激光笔,可以穿雾定线,背包里还有一些野外用得着的东西,现在,你听我说,我听到有流水声,或许不远就有一条山溪,我要你把这些都带上,去找水源,找到后沿着上游走。”栾东阳讲话明显得有些喘了,听他说这些于佳人的眼睛又模糊了,他的唇像脸色一样苍白,说话吃力,可还要给她讲那些工具都要怎么用,最后他又说:“除了那只笔跟笔记本儿,你都带上,记得我说的话,按照激光笔的点线沿直线走,到了空阔点的地方,有信号了打电话求救,现在,你走吧。”
于佳人默默地把一些压缩饼干矿泉水放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又把背包整理一下,打开那把多功能的工兵铲,捣碎前窗玻璃,一股冷风夹杂着浅雾钻进车厢里,她扭身去把栾东阳羽绒服的帽子给他戴上,又把自己那件羽绒服细地给他裹好,才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而坚定地说:“等着我。”
他笑了笑,也小声说:“能亲亲我么?”
于佳人闭上眼睛,两串眼泪滑下脸颊,俯头吻在他冰凉的唇上,离开时她说:“我一定会找到人来的,你等我。”
“好,我等你。”栾东阳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即将钻出车外,又轻轻说:“佳人。”
她回头,他笑着说:“这次,我要是能活着,能嫁给我吗?”
栾东阳虽然在笑,于佳人却觉得他的笑有点莫名地悲恸,冷风从外面钻进来,耳边的碎发就飘到脸颊上,痒痒的,她沉默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喃喃地说:“你活着,我就嫁。”
栾东阳点了点头:“真的?”
“真的。”
栾东阳亮亮的眼神紧盯着她,仿佛贪婪地要把她的样子深刻在心底,低声说:“祝你好运,保重!”
狠狠的爱,狠狠的恨(七)
位于盛世办公大楼旁边某处咖啡馆
“婉儿,你听我说……”
陈婉儿冷着脸,颇为不奈的看着手腕处的腕表。
“婉儿……”
陈婉儿实在受不了这个墨迹的男人,说?说什么说?
“孙昊,我和你一起的时候,我没求你能给我一个富贵的生活,你和她搞到一起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
男人一愣,脸上有被羞辱的红艳。
拉着陈婉儿的手:“婉儿,我们现在的阻碍都不在了,你也回到陈家了,我们可以……”
陈婉儿狠狠推开他的身子:“我们什么都不可以,我告诉你,孙昊,我现在是回陈家了,但是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你背叛我在前,你那个妈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别来打我的注意。”
男子一副大受伤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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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明知道我妈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时候,你那样的环境,我……”
“够了。孙昊。”陈婉儿揉着发疼的额头。
该死的他,到底在哪里?
江南一走进咖啡馆的大门,就看到了那对吸引人的男女。
男的呢,他不认识,女的,是他的未婚妻。
“江南,你来啦。”陈婉儿狠狠剜了江南一眼,然后走上前,挽着他的手臂,回过头时已经是满面的蜜意。
“他是?”男子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气势都高自己很多的男人。
陈婉儿冷冷地笑:“这是我未婚夫,麻烦你看看杂志,还有,别在来烦我。”
“婉儿,你就不怕,我公布我们的关系?”孙昊不怀好意的看向江南。
江南看了一眼手表:“这位先生,我劝你不要惹上我。”
陈婉儿心里拍手叫好,酷!
“孙昊,别在来惹我,不然,你知道的,我就从你那个妈下手……”
说着陈婉儿拎起手包,得意的挽着江南的胳膊离开。
盛世26层总经理办公室
“你不问?”陈婉儿慢悠悠的喝着咖啡,眼睛快速的转着。
“和我没有关系,不过,陈小姐,请你下次不要做这么无聊的事,就算是要做,也不要拉上我。”江南永远是一副万年冰山的模样。
陈婉儿长叹口气。
“我和他一起的时候,是在大学,我以前一直和我妈妈生活,我有个弱智的弟弟,我打工赚的钱全部用在了他的身上,孙昊呢,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了我是什么样的家庭,他说,他会和我一起照顾我的弟弟。”说着她不屑的冷哼两声:“我们很快建立了恋爱关系,可惜,却被我发现了他出轨,出轨也就算了,竟然偷人偷到我最好朋友的身上,然后他提出要分手,你知道吗?他真的是一个王八蛋。”她恨恨的咬牙:“然后我弟弟出车祸死掉了,肇事的人陪了我和妈妈一百万,他知道以后,就决口不再提分手的事。”
“陈小姐……”江南不奈的敲着面前的桌子。
这些事,没必要和他讲不是吗?
“拜托,拜托,让我说吧,今天不在说出来,我会死的。”陈婉儿打断他的话:“他妈的,他爱我?笑话,他是爱我的钱,然后我就戏剧的遇见了我的父亲,亲生父亲,他没有孩子,需要一个孩子,于是我就成了陈婉儿,成了留学在外,最近才回国的陈婉儿,江南,你听见了没,你的未婚妻,是个骗子哈哈……”她放声的大笑。
这个世界全他妈的是骗局,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
“陈小姐,这是你的事,我无权过问,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江南淡淡的说。
没错,陈婉儿和江南以合作目地掩人耳目,他需要得到盛世的控制权,她要的是亲生父亲全部的家产。
“江南,说说你前妻吧,你爱她吗?”陈婉儿对这个问题一直就很有兴趣。
“陈小姐,如果你休息好了,请走出这扇门。”他不想谈。
佳人,就是他心头上的一道伤疤,只要想起,就会疼的钻心。
陈婉儿站起身,走到他的桌前,双手俯在他的办公桌前,弯下腰。
“江南,依我看,你一点都不爱她。”
江南抬起眸子,不同的是,眸子里的锐利刀刀见血:“陈小姐,虽然我和你是合作伙伴,但是,我随时可以撒伙。”他语带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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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儿不在乎的耸耸肩:“不合作就不合作呗,那老家伙,就算我不去夺他的家产,他还能活几天,哼。”
陈婉儿眼中提起她的父亲时没有一丝的温情,有的只是冰冷,不屑,以及恨。
“你把纪柔那个女人放在身边,你算什么爱?”
纪柔那个女人,她太清楚,她陈婉儿敢说她做戏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你什么都不知道。”江南不明白为何一个外人也来指责他。
“我需要一个孩子来完全我的计划。”他也有他的无奈。
陈婉儿回到自己的坐位。
“无奈?江南,今天就我一个外人来看,你爱的不过是你的盛世,你不爱于佳人,你剥夺了她作为一个母亲的饿权利,你打着爱她,疼爱的旗号,你弄来江睿,你想没想过,今天,于佳人带来一个孩子说是她生的,你怎么想?”
江南整个人全身发软,他的唇毫无血色,他幽幽地一点一点让意志回笼。
“江睿只是个试管婴儿。”
“我真的很想赏你一耳光,如果你不还手的话。”陈婉儿低低说着:“背叛就是背叛,不要找理由,你隐瞒了,你想过她会知道,也想过她知道的后果,可你还是做了,你全完可以取她的卵子做一个胚胎。”
江南站起身,背对着陈婉儿,看高处俯瞰着下方。
“婉儿我从小和你一样也是没有父亲,所以我需要去证明,证明在那个家中我是优秀的,我自认为我有替她考虑过,不管孩子在不在,有没有,我爱她,她爱我这样不就好了,可是显然她不需要我的爱,因为她已经做了选择。”
陈婉儿脸上的表情一震。
“上次她流产躺在医院里我就对自己说过,这辈子绝对不会让她生孩子,因为我怕失去她,那些天,我没有一天可以入眠,我很痛苦。”
陈婉儿,咬着唇,睫毛颤抖不已。
“我承认,如果今天同样的事情摆在我的眼前,我一定会选择和佳人离婚,可是我是男人,我的肩上有很重的责任,我需要去扛起,可是她却不能体会,我自认这么多年,我尽心尽力的去爱她,呵护她,可是她现在很让我失望。”
陈婉儿的冰封已久的心,终于觉察到了震动!
狠狠的爱,狠狠的恨(八)
“于小姐。”背后传来冷冷外带着寒风的声音。
于佳人转过头,看着男人。
这个男人,她认识,上次从电梯里救出来的时候,男人就是用这种恨不得杀了她的眼光看着她。
“知道我们是怎么找到他和你的吗?”栾东明说话的时候,笑了一下,笑的很冷。
于佳人想到,自己再次看见他的时候。
于佳人机械而麻木的、呆呆的看着帮忙的人用砍刀把那些已经碎裂的玻璃全部敲掉,碎玻璃落在硬硬的岩石上传来零碎的响声。
她就想起来车子在黑暗中歪斜最危急的那一刻,当时他是怎么想的?他扑向她时他想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也没人再说话,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想了什么,整个人傻呆呆的木偶一样,又仿佛自己是被抛进了时空黑洞里,除了抖动浑身没有力量没有感知,只余下空荡荡的躯壳,那辆歪斜的车子在火把恍惚的照明下,就变成张着大口的怪物,怪物的嘴巴里含着没有半分知觉的他。
从间隙里看到栾东阳沾染着血,有软软无力半张开的手,有种近乎撕裂的痛楚慢慢袭来,他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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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手,不是可以翻云覆雨的么?这只手,不是无所不能的么?
对于这个男人,她不知道她抱着怎样的心态?
第一次说和他结婚,她狼狈的逃了,他没有说什么,这一次呢?
如果,他醒了,她反悔了,他依然会选择忘记自己所说过的话吧?
可是,问题是他能醒过来吗?经过二十四小时的密切观察确定栾东阳的术后稳定后,第二天他就又被转入了高干病房,是个大大的朝阳房间,有独立的洗手间小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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