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于佳人两秒。
“你就是于佳人?”
于佳人愕然,显然这个医生是知道她的。
“……是,我是。”
爱琳了然的笑了,向于佳人友好的伸出手:“你好,江太太。”
于佳人的脸烫了烫:“你好。”
爱琳说:“栾太太,外婆认识你十多年了,你喜欢看的电视剧,喜欢什么样的花,喜欢的洗发水,到你喜欢吃的东西,我都知道。”
于佳人讶异、
爱琳回忆着:“我差不多是看着东阳长大的,这十多年来,我一直负责他的心理状态,在我对他进行治疗的时候,谈得最多的是你,也是在谈起你的时候,栾东阳会愿意和我交流,话也比较多。”
“东阳最近的需求是不是很多……?”爱琳说着说着扯出一句话,差点让于佳人翻滚过去。
她摸摸肚皮,还好,还好,还在!
“嗯……”
爱琳叹口气:“一会儿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能顺着他尽量就顺着他,佳人,东阳现在心理很焦躁,他怕离开你,怕离开你不能给你最好的生活,怕你会孤单,怕你会守他一辈子,也怕你……爱上别人。”
于佳人低低垂着头颅。
栾东阳他极其的讨厌染了月色的夜空,他不喜欢那种不纯的颜色。
那月光,他只想不断染黑它,直至把整个月亮吞噬,然后黑色就可以纯粹了。
那是一种霸道而无情的瘾。
他体内无时无刻都在翻涌这种可怕的瘾。
她在眼前,他就会控制不住的要拉她入这种黑暗的世界,不管她如何恐惧和不适应,因为她太明亮,他要染黑她,然后就可以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就是如此残忍和丑陋!
爱琳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她试着告诉于佳人要怎样去做,其实医生也只是说说,真正能安稳丈夫心的永远是妻子。
这个世界上,原本并不相识的两个人也许是经过恋爱,也许是因为一眼之缘,他们结合,然后变成最亲密的佳人,比父母,比兄弟姐妹都要亲,那是一种无法从骨血中被分离,被剥落的感情。
抽离了,就只会生生挖骨抽筋。
“如果他说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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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佳人笑笑:“他不会的。”她说的很坚定。
“如果他敢,我就从楼上跳下去,殉情!”
爱琳和栾夫人身子一僵。
正准备进门的栾东阳身子也是一僵。
栾东阳的脸色煞白,手脚在发软。
这一刻的于佳人,她是一个坚强的女战士。
面对着阳光,面对这希望。
“人生里会有很多的爱,我不否认我嫁给他,并不是因为爱,可是现在我爱了,并不是因为他的病。”于佳人淡淡的说着,栾夫人抹着眼泪。
“人生里呢,我有过太多的悲哀,可以说,他给了我一座无忧不受外界所干扰的生活环境,在第一次面对其他的女人的挑畔,我竟然发狂,甚至失手打了人,也许就在那个时候,已经爱了,栾东阳和江南最大的不同就是,在江南让我以为他出轨的时候,充斥在我生命中的都是满满的无力,想去结束生命的冲动,而他不会,我会将那个女人所有说出话的一一分解,然后让她溃不成军,我也奇怪,我是哪里来的这种自信呢?”
“我曾经在他的书房呆过一下午,他所有的年少的懵懂,爱恋,信仰似乎都在和我挂边,这样一个男人让我很无力,无力的是,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爱上他,也让我很幸福,因为在他小小的世界里,只有我,只有我一人。”
“我们现在是夫妻,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就算是阎王也不可以,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女儿的父亲,他说离婚,一次我可以当听不见,如果再有第二次,他配不上我的爱,我的爱并不会因为他不在了就消失了,如果他敢说,我马上答应他离婚,然后我就带着他的女儿从楼上跳下去,让他一辈子后悔,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睛。”
好狠!
“佳人……谢谢你……”
于佳人握住婆婆的手:“不,妈妈我要谢谢你,我不敢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婆婆,但是你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你和爸爸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我很感激,栾东阳立下那样的遗嘱,我想你心中一定很难过,他欠你和爸爸的,将来我和您的孙女一起还。”
栾夫人抱住于佳人痛哭。
爱琳给于佳人检查身体后,并没有发现不适。
“现在来说,应该还是可以进行夫妻生活的,只要动作不要太猛烈,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
栾东阳送了一块江丹斯顿的女表给于佳人,自己是同一块情侣表。
于佳人每天都带着把块表,她从来不问送表之后的意义。
有的时候,睡的很沉,可是总是感觉有人在用热烈的眼光在看着她。
有时候栾东阳起的晚了,于佳人甚至不敢去叫他。
她怕,如果他醒不过来,自己是否能承受得住。
栾东阳的一个哥们结婚了,栾东阳自己前往祝贺。
朋友们都打趣栾东阳是老婆奴。
“东阳,你太惯着她了,女人不能灌的。”
也有的人说;“你们的背景相差太多了。”
“不,为了能和她结婚,我用去了十年的能量,就算是马上要我死,我也甘愿。”
朋友们都不敢置信,在女人中无往不利的二少,极品栾二少居然有这样的遭遇。
栾东阳苦笑:“我这一辈子就只喜欢这么一个女人,那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尊两个字怎么写,我跟踪她,她骂我,我怕她发现我对她有意思,所以只能找个女人在她面前演戏,这样,她才能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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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公子喃喃地说:“你是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把面子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我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
所以心中的恶魔斗不过他的自控。
晚上躺在床上,于佳人看着童话书,顺便捏着他的俊脸。
“我真幸运,你这个极品帅哥怎么就属于我一个人了呢?”
“佳人。”
“老公,干嘛?”于佳人的声音腻腻地说。
“就想听你回应我的声音。”
栾东阳到爸爸的书房,看到儿子进来,栾父放下了手上的文件。
“怎么了?是不是佳人哪里不舒服?”栾父站起身。
栾东阳笑笑:“没事,别激动。”
栾父瞪了这个死孩子一眼。
“爸爸……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
在一个聚会上,于佳人再次看到了邓晓。
于佳人就纳闷了,这邓晓就好象是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太旺盛了。
肚子也平了下来,对于婆婆所做的一切,于佳人不是不清楚,只不过是装着不清楚,她很清楚邓晓肚子里的绝对不可能是栾东阳的孩子,可是她这样三番两次的愚弄她,愚弄她的家人,那是她自己该受的。
邓晓这次陪着一个不怎么样的男人。
邓晓踱步走到于佳人面前。
“听说你怀的是个女儿,恭喜你。”
邓晓举起酒杯,于佳人意思意思的放在唇边抿了一下。
“谢谢,虽然不知道你这番话里有几分是真心的,就算你不恭喜我,我也不会怪你。”
邓晓望着于佳人的杯子,撇撇嘴:“怎么?怕我害了你的孩子?那酒可是你自己取过来的。”
于佳人淡定的笑着:“邓晓,不要试图激怒我,我不喝只是为了我的宝宝,就算要喝,和你这样的人喝降低了我的格调。”
邓晓的脸,一片狗屎黄。
“于佳人,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和栾东阳是什么关系?”
于佳人扑哧一笑。
“如果我说你从没存在我的记忆里,你是不是觉得很受打击?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此刻我是栾东阳合法的妻子,而你无论如何,应该都不会成为某个可以让我低着腰对你说话人的妻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别把所有的男人都当成是傻瓜,有的男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聪明,别以为自己很会吊男人,其实他们只是在玩你,对于你的倾情演出,他们只是选择当观众,如此而已,他们又不吃亏,知道栾东阳为什么不过来吗?因为他相信无论你说了什么,在我的耳朵里都是无声……”
看着邓晓半白半红的一张浓妆艳抹的小脸,继续打击她。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想尽一切办法想把我赶下台,我就不明白了,邓晓你的自信在哪里?就是你这种女人把他们那些所谓的哥们都给变成了‘堂兄堂弟’,男人吗,虽然他不在乎自己的老婆的过去,可是谁会要一个公交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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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佳人丢下浓妆都无法掩盖的扭曲小脸、胸膛不断起伏的邓晓,施施然走到栾东阳的身边,然后当着众人,在栾东阳的脸上大大流了一个吻痕,然后向邓晓挥舞着戴着婚戒的那只手,然后得意的笑笑。
邓晓悲愤地回到她的男伴身边。
“喂,于佳人,不是吧?谁不知道栾二少就是你的,显摆什么。”
“现在在上演肉麻剧嘛?小爷要知道是这种情况,打死也不来了,悲愤啊6“
于佳人淡淡的笑着:”你们这些人就是被那种女人给串在一起,成为‘堂哥堂弟’都是‘公交巴士’的乘客啊。”
众人:“…………”
“嫂子,哪里有河给我跳一跳……”
“我彻底无语了。”
“嫂子,以后只要你有事要兄弟帮忙的时候,兄弟一定帮,求嫂子口下留德……”
“嗯……这个话题儿童不宜……”
而栾老二呢?
只是摸摸妻子的发丝,将她姥姥搂在怀中。
邓晓那样的女人,哼,就是自己找侮辱。****
“两位栾太太……看,这里是小公主的小脚,看,她冲二位打招呼呢。”
栾夫人捂住嘴巴,点点头。
医生用纸巾擦干净于佳人的腹部。
“孩子的营养很好,二夫人还是要努力的为她补充营养哦。”
秋天已经来了,大片大片的树叶落下,飘散在空中,长长的树影之中,竟全是黄|色,一眼望过去,有些凄凉的感觉。
晚上于佳人有些累,栾夫人要她先上楼休息。
张阿姨在厨房准备晚餐。
饭菜都已经做好了,栾夫人这才想起来,中午和佳人去医院的时候,佳人说了一句,想吃鸡蛋羹。
急急忙忙的拉开房门。
“你去哪儿?”栾父摘掉眼睛。
“你看你的书吧,媳妇儿想吃鸡蛋羹了,我给忘了。”
说着栾夫人关上门,急冲冲的跑进厨房。
栾父将眼镜放在一旁,也跟着出去。
“太太,你出去,我来弄就好了。”
栾夫人笑笑:“别推我出去了,这是我亲孙女啊,我得给她做点什么不是。”
说着打了三个蛋,眼看着还要打,张阿姨赶紧将她拦下来,只是一个小碗蒸,放那么多鸡蛋,哪里还是鸡蛋羹啊。
栾父也跟进厨房,看着妻子忙忙碌碌的,觉得也挺有趣,也瞎跟着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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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姨就比较可怜一点了,虽然眼前这两位年纪都比她要大,可是,做菜的手艺,那真就没法看。
“夫人……绝不觉得是个女孩有点可惜?”张阿姨自己心里是觉得有点可惜。
东阳这病,注定了,只能是这么一个孩子,要是个男孩……多好。
栾夫人笑笑:“男孩女孩都一样,可能别人嘴里都是这么说,我就这么想的。”
栾父点点头:“我们家不重视这个,就算不是男孩一样宝贝。”
栾东阳今天在医院接受治疗,说了,要晚一点回来。
于佳人吃过饭之后,就不停的看着门外。
栾夫人和栾父相视一眼。
栾父放下手中的报纸。
“佳人啊,陪爸爸妈妈去商场买几件衣服吧,回来的急,也没准备秋天的衣服,现在穿这些衣服有点凉了。”
于佳人点点头。
张叔将三个人放到百货店。
于佳人左手搀扶着栾父右手搀扶着栾夫人。
两位老人买完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栾父走过一件柜台,从橱窗里看见了一件粉肉色的羊绒大衣。
“来,佳人,爸爸给你买件衣服。”
于佳人推脱着:“爸爸,真的不用了,我衣服很多都没有穿呢。”
栾夫人拍拍她的手。
“大人说给你买,你接受就行了。”
衣服很漂亮,虽然这个时候穿,有一点的热。
“小姐,就这个了,再来一件我夫人可以穿的,就要这个颜色。”
栾夫人要上前,栾父拦下她。
“刚才怎么对佳人说的,给你,收着就行了。”
栾夫人瞪大着眼珠子:“你疯了,老栾,我都多大年纪了,这颜色我穿不了。”
于佳人笑嘻嘻地搀扶着婆婆的手:“妈妈一点都不老,妈妈还年轻呢,妈妈在爸爸心里永远18岁。”
谁得栾夫人连头都抬不起来,栾父的耳根子也有点发红。
服务员将衣服包装好,将袋子递给栾父,笑着说:“先生的夫人和女儿真好看。”
栾父哈哈大笑:“那是我的儿媳妇。”
栾夫人也笑。
回到家的时候,栾东阳已经回来了,于佳人倒了一杯牛奶,一口喝光,然后正准备上楼,就发现,栾东阳阴着脸站在一旁。
“怎么了?”于佳人看着他的脸色,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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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东阳拉过她的手:“阿姨呢,怎么叫你洗东西?”
于佳人一笑:“我喝了杯牛奶,就顺手洗了,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栾东阳的脸紧绷得厉害。
“阿姨……”
突然出声吓了于佳人一跳,她捂着胸口。
栾夫人和栾父听见儿子的喊声从门里出来。
“喊阿姨干什么?阿姨出去送衣服了。”
“妈,佳人现在什么情况?你怎么能让她洗杯子?”
洗杯子?洗什么杯子?
于佳人捂着栾东阳的嘴:“你干嘛,上楼,上楼。”
等到两个人都上楼了,栾夫人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明白是明白,心一酸,就只是怀个身孕,连个杯子也不能洗了?
栾父自然看出了妻子的醋意。
“别哭了,你当年怀孕的时候,我不也这么说过我妈吗。”
栾父笑着拿着睡衣去洗澡了。
栾夫人想想,可不是吗,这么一想,扑哧就笑了。
于佳人拉着栾东阳上楼,气呼呼的坐在床上。
“我就洗个杯子怎么了?我又不是残废,你冲妈妈发什么脾气?妈妈生你养你,你就这样回报她?”
栾东阳脸上有些尴尬,摸摸鼻子,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他起了大早,去早市为栾夫人买了一束粉玫瑰。
栾夫人接到花的时候,又哭了。
“你们父子三个,就我这老儿子挂着妈妈。”
老爷子摸摸鼻子:“就送花给你妈妈,我没有啊?”
感情————吃醋了!
栾东阳很健康的在面对治疗,可是谁心里都清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在等着孩子的出生。
于佳人的肚子到了八个月后就开始急速的大了起来,甚至睡觉的时候,脚底下要垫上一个枕头,不然连鞋子都穿不进去,整张脸有些发胀。
栾夫人住在他们卧室的别间,儿子身体不好,媳妇儿这马上又要生了,时时刻刻都需要人。
于佳人终于进入到了预产的最后时刻。
栾东阳的情况,却越来越不明朗起来,他明显疼痛的时间加长,睡觉的时间也发长。
两个人每天都腻在一起。
两侧依旧是法国的梧桐,枝节横生,倒影在车窗玻璃上,飞速的掠过,象流水一样,一点淡淡的树枝阴影,仿佛是海藻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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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佳人的预产期是27号吧?”栾东明问了一声。
他这才仿佛醒过来,四周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熟悉的建筑,熟悉的马路,熟悉的方向,统统涌上来,淹没他。
有些东西,明明近在咫尺,你却没有办法拥有它。
“哥,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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