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他知道自己正在步入中年,热血沸腾的青春岁月早已成为了遥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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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你有更加成熟的风度、细腻的技巧和深刻的人生观,可是,
你也逐渐丧失了充沛的精力、一往无前的热情和初生之犊不畏虎的英雄气概。
──江湖,也许根本是属於年轻人的!
任东杰感慨的转动着念头,思绪就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飘来飘去。等他从浮想联翩中回
过神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跟着仆役来到了总坛的会客厅。
孔威、罗镜文两位当家远远就迎了上来,一边打着招呼寒暄,一边把他引进了厅里。罗
镜文摇着摺扇,含笑道:「任公子,昨夜睡的还好么?可还满意那间厢房?」
任东杰微笑道:「对於像我这样的天涯浪子来说,只要有一张床的厢房就是全天下最好
的地方了!」
突然,大厅深处传来一个低沈嘶哑的声音,冷冷道:「可是任公子平常住的却是城里最
昂贵的迎宾酒楼,而且还把天字第一号房包了整整半个月!」
任东杰循声望去,只见大厅正中的圆桌旁坐着四个人,有男有女,看到他进来,其中三
个人已经站起身,只有一个身形瘦削的蓝衫青年却依然端坐不动,正在凝目打量着他。
「我虽然包下了天字第一号房,可是──」任东杰不动声色,慢吞吞的道:「那房间里
还是只有一张床,除此之外四壁萧然,什么傢俬都没有摆放。」
蓝衫青年瞪着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幸好罗镜文已走了过来,介绍道:「任公子,
这位是外号「千手罗汉」的唐钢少侠,想必你也听说过的。」
任东杰拱手道:「没听说过唐兄大名的人只怕很少,据闻蜀中唐门后起一辈的年轻高手
中,唐兄已可算是排名第二的傑出人物!」
唐钢变色道:「第二?依阁下之见,排名第一的是谁?」
任东杰悠然道:「那自然是号称「散雪飞僊」的唐小柔姑娘了!」
唐钢冷笑道:「小柔妹子的容色倒确是唐门第一,至於武功么,嘿嘿……」似已不屑再
说下去了。
这时,旁边一个身材略略发福的小老头走上两步,呵呵大笑道:「老朽久闻任公子大名
,今日得见,果然是丰神俊郎、一表人才呵!难怪有那么多的名门侠女对任公子神魂颠倒,
情难自禁了……」
恭维话总是让人听得心情愉快的,任东杰马上有些飘飘然了,但嘴里却逊谢道:「老先
生取笑了,恕在下眼拙,您是……」
小老头含笑道:「老朽是个喫公门饭的,这几年少在江湖上行走,任公子自然不会认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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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任东杰忽然瞥见他的手,那是一双盘根错节、骨骼突出的大手,和他微胖的
身形绝不相称,任东杰心念一动,失声道:「原来是「鹰爪神捕」孙元福老先生到了,失敬
失敬!」
孙元福摸了摸圆滚滚的下巴,风趣的道:「神捕什么的外号,是江湖上朋友的抬爱,老
朽可愧不敢当。其实老朽只不过是个地地道道的「鹰爪孙」而已,诸位不骂我是官府走狗,
我已经开心得很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罗镜文亲热的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孙老爷子全心全力的维
护治安,擒拿凶徒,正是天下百姓的福气,有哪个家夥敢骂你,天下的英雄好汉都不会放过
他!」
孙元福歎息道:「要是人人都像罗兄一样的想法,那么老朽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我们
喫公门饭的捕快,常常会受到绿林朋友们的责难,说我们是「朝廷鹰犬」,唉……」
任东杰正色道:「打家劫舍的江湖豪客,未必都是梁山好汉般的英雄;而效力朝廷的公
人捕快,却有可能是不畏强权的真男子,一个人行事最要紧的是无愧於心,无知世人的浅显
看法,老爷子不必放在心头!」
孙元福眼中射出感激的光芒,道:「任公子真是老朽的知己,几时有空去京城游玩,我
们几个捕头一定亲自迎接、竭诚款待。」
任东杰微笑道:「那倒不必。只要下次我不小心身陷牢狱时,老爷子能放我一马,在下
就心满意足了,哈哈……」
孙元福也跟着开怀大笑,表情甚是欢愉。在六扇门中,名声最为响亮的有三大神捕,除
了他之外,还有「追风名捕」江松林,以及「捕王之王」司马朝阳。这些年来,三人屡破奇
案,立下了许多大功,但也遭到了武林中人的不少非议。想不到今天撞到的这个素不相识的
年轻人,竟然会说出如此理解善意的话语,使他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任东杰一边笑,一边已把眼光投注在了剩下两个还未通名的宾客身上。这两人一老一少
,穿着服饰都非常华丽。老者白面长鬚,一身肌肉保养的极为得法,手指上还套着色质晶润
的钻戒。
躲在他身后的少女长着一张清秀明雅的瓜子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转动着,显得对
什么事都十分好奇。
罗镜文恭敬的道:「任公子,这位就是素以公正德望着称的「铁颈判官」傅恒老前辈,
这次他老人家带同关门女徒前来作客,顺便也在蒋舵主血案上相助本帮一臂之力。眼下你们
大夥正可多亲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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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东杰动容道:「原来是傅前辈,在下久仰的很了!却不知前辈……」他的声音忽然变
得结巴了,吞吞吐吐的道:「前辈是……是几时来到金陵城的?」
傅恒淡淡道:「来了有两、三天了,老夫也是住在迎宾酒楼,和任公子原本近在咫尺。
只是任公子忙於大事,每天都闭门拒客,所以始终没有机会相见。」
任东杰的脸有些发红了,倒不是因为傅恒讥刺他「关门干大事」,这傅恒是「仁义大侠」卫天鹰最要好的朋友,而黎燕却是卫大侠的妻子。他勾引了别人的老婆,尽管表面上装的
无所谓,其实心里却免不了有几分愧疚。可是美色当前,有几个男人能管的住自己,做一个
真正的君子呢?
──这老家夥在我附近住了两三天,会不会已经知道我和黎燕的事了?要是他向卫天鹰
告上一状,那黎燕可就惨了……
任东杰惴惴不安,可还是硬着头皮道:「傅老前辈,黎……卫夫人不知被哪个大胆狂徒
绑架了,您看……」
「被绑架了?这是谁说的?」傅恒面露惊异之色,讶然道:「我昨夜亲自护送卫夫人到
他丈夫身边的,怎么会被人绑架的?」
任东杰喫了一惊,伸手取出了那张字条和碎衣片,递给他道:「这是昨天傍晚有人送到
我手里的,可是罗当家却斩钉截铁的说,绝对没有绑架卫夫人。我们原本认为是有人嫁祸给
神风帮,但照您所说……」
傅恒把字条和衣片仔细的看了看,接口道:「人是我送走的,可字条却不是我留下的。」随即把昨晚如何打退楚天良、救走黎燕、再护送到卫天鹰手中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孔威目光闪动,沈声道:「这样看来,当时路边一定有人目睹了前辈和楚婬贼的交手,
在你们离开之后,他捡起散碎的布片,再冒用老三的名义留字给任公子,目的是想把他卷进
这起事件中,但……但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傅恒不解的问道:「奇怪在哪里?」
罗镜文缓缓道:「咱们几个当家,本来就想请任公子进驻总坛帮手,但任公子早前却不
答应,按照道理,这对那凶手来说是个好消息。可他反而设计帮了我们一把,这……真不知
道是什么原因?」
唐钢冷冷道:「也许凶手根本就是跟任公子勾结的,所以才想把他也弄进来混水摸鱼。」
任东杰居然并不生气,苦笑道:「听起来的确像是这么回事,只不过……」
就在此时,大厅外突然哨声大作,尖锐急促的利音彷彿带着某种规律,从西南方向源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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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的传到。孔威和罗镜文侧耳细听了片刻,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
「不好,淩夫人遇到刺客袭击!」两人齐声惊呼,话音未落,身影已像离弦之箭般射了
出去。
第七回 难解女人心
──有刺客袭击淩夫人!
这句话使人人都喫了一惊,孙元福毕竟做了半辈子的捕头,反应极快,身形立刻疾掠而
出,朝孔威和罗镜文奔走的方向追去。
众人紧跟在他身后,各自施展轻功向前飞跃。仅过了半盏热茶时光,视线里就出现了一
栋富丽堂皇的小楼,急促的警报哨声正是从楼畔的空地上传过来的!
「想不到刺客竟能避开重重守卫,一直摸到了听雨楼下才被人察觉!」任东杰想到这里
,不由自主的向楼顶望了一眼。他回想起昨天深夜,淩夫人正是在那梦幻般绮丽的房间里,
用那梦幻般迷人的眼神凝视着他。翩翩佳人的绝世风采,到现在还依然清晰的萦绕在他心头。
──一个如此高贵典雅、俏丽脱俗的寂寞女人,她的身体和心灵想必都已荒芜很久了。
除了对丈夫的苦苦思念、对青春的无限缅怀之外,她还能剩下些什么呢?这样一个本应被男
人搂在怀里轻怜蜜爱、婉转承欢的动人尤物,为什么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杀掉她呢?
──凶手的动机是什么?真的是为了那宗不知底细的宝藏?还是其中另有原因……
突然,一阵激烈的兵刃撞击声打断了任东杰的思绪,他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扫视着空地
上的战局。只见数十个全副武装的武士把小楼围得水泄不通,一柄柄雪亮的长矛刀剑在烈日
下纵横挥舞,正自和人打得不可开交。
战圈之中,三名身着灰袍的男子手持长剑,奋力抵挡着十倍於己的神风帮武士。虽然身
陷重重包围之中,脱身的希望已是渺不可寻,但这三人却仍是浴血搏杀、毫不气馁。
张继远和鲁大洪各自缠住了一名对手,四人分成两对,杀的难分难舍,一时间也分不出
胜败。但其余的武士却不是那剩下的第三个灰袍人的对手了,只见他剑光闪闪,动作狠辣迅
速,每一招递出,必有一个武士中剑受伤,鲜血溅满了四周的土地。
孔威提声叫道:「四弟,五弟,淩夫人怎样了?」他的中气极为充沛,声音远远的送了
开去,就连大地彷彿都在他的声势之下微微颤抖。
「当」的一声,楼顶推开了一扇小窗户,有人探出头来大声应道:「二哥,淩夫人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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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恙!还好大夥儿赶来得早……」
众人一听,全都松了一口气,罗镜文却终於放心不下,足尖一点,整个人如大鸟般飞身
跃起,两三下就纵到了楼层顶端,翻身进了屋子探视。与此同时,答话的那人轻飘飘的纵下
地来,手臂一振,掌中已多了柄短叉,径直向那第三个灰袍人杵去。
有他接下对方的招数,双方强弱之势登时逆转,神风帮很快的控制住了场上的局面。但
那三个刺客酣勇非常,眼看不敌,却依然剑势如虹,苦苦奋战。
「使短叉的那位可是七当家易炳么?」孙元福眼望战场,忽然长笑道:「呵呵,五、六
年不见,他的功夫可是俊的多了!以老朽愚见,今日之战他必将大获全胜!」
孔威面无表情,淡淡道:「老七的武功或许比对手好,但能不能打赢还很难说!」
那少女小琳儿「哧」的一笑,稚气粉嫩的俏脸上满是好奇之色,问道:「武功好的还会
打不赢么?天下哪有这样奇怪的事?」
孔威默然不答。傅恒板起本就严肃的老脸,呵责道:「小孩子,不懂事就别胡乱说话,
省得被这许多行家们笑话!」小琳儿眨着一双明如秋水的秀目,顽皮的对着孔威的背影伸了
伸舌头,神态甚是天真可爱。
任东杰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在阳光下微渗出了细细的汗珠,由於刚才急速奔走的缘故
,她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尖挺的酥胸正略微的上下起伏。他想像着薄薄衣衫下的美好曲线
,不禁色心又起,指尖痒痒的就想在那隆起处捏上一捏。
「任公子,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小琳儿见他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以为他有意指点,
遂恳求道:「我很想知道原因,你能告诉我吗?」
任东杰刚想滔滔不绝的开口说话,站在身旁的唐钢忽然抢着答道:「姑娘虽然机敏伶俐
,但毕竟年纪尚小,缺少交手的经验!其实一场拼斗的胜败,往往不是由武功的高低而决定
的。事实上,「低手」打败高手的例子多的不胜枚举。」
小琳儿睁大了眼睛,半信半疑道:「那……那又是什么缘故?」
唐钢道:「决斗时的天时、地利、人和,以及双方的心情好坏、胆量大小、气势行运都
有莫大的关系。比如说,一个高手要是出招过於谨慎,不敢冒险,很有可能会被勇於拼命的
「低手」击败。当然,要是拼命冒险的程度太过,成了徒逞血气之勇,也一样扭转不了败局。」
小琳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望着唐钢的秀眸里已带上了崇拜的神色。任东杰看在眼里
,心里酸溜溜的好不难受!这样浅显的道理,若由他的如簧之舌说出来,效果起码好上一百
倍!只是没想到话到嘴边却被人截糊,以至於白白的丧失了表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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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少侠所言极是!」傅恒也听见了唐钢的议论,讚许的微微颔首,捋鬚微笑道:「依
少侠之见,这三个刺客是哪一门派的?」
唐钢沈吟道:「他们的剑招并不高明,但胜在速度够快。从手势步法来看,并不像是出
身名门!难道……这三人竟会和号称「江湖第一快剑」的郁雪小姐有某种关系?」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的想法也觉得难以置信。就在这时候,场上的拼斗蓦地里发生
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和张继远交手正激的灰袍人猛地刺出两剑,把对手逼的退了一步,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
气,肚子突然急速的鼓了起来,转眼间就变的像是气球一样大。
张继远一呆,正有些不知所措时,孔威已悚然动容,大喝:「快退!快!」一边叫,一
边沖了上去,双掌平推,打出一股淩厉之极的掌风!
张继远不假思索,立刻翻身向后疾跃。与此同时,那灰袍人竟反手一剑,向自己鼓胀到
了极点的肚子戳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他的整个人竟然炸裂成了千百块碎片,散
碎的血肉骨架像是雨点般四射而出,被孔威雄浑无比的掌力一逼,绝大部份都飞到了无人的
空旷处,不过也有小部份洒向了不及闪避的人群。
「啊……啊啊……我的妈呀……啊啊……」被砸中的武士痛得长声惨呼,一个个甩手跳
脚,面露痛苦难当之色,片刻后竟痛得躺在地上打滚,嘶叫声震动屋宇,缭绕不绝。
眼前惨酷的情景使得各人心中大震,还未回过神来,猛听的鲁大洪和七当家易炳齐声暴
喝,声音又是愤怒、又是惊慌。原来剩下的那两个灰袍人故技重施,肚子正在发酵般膨胀,
眼看就要涨成了两座小山包。
孔威舌绽春雷,大喝道:「一之为甚,其可再乎!」身形一晃,抢到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处,双掌势挟千钧之力,分别向二人头顶拍落。
灰袍人全不理睬,手臂疾振,双剑齐向自己肚子刺去。但孔威身手之快实是难以想像,
只听「啪啪」两响,剑尖刚刚触及衣衫,那铁掌已经结结实实的击在了两人的脑门上,顿时
把他们打得头骨碎裂而亡。
令人惊奇的是,这两具屍身甫一倒地,七窍立刻流出了汩汩鲜血,红色的鲜血淌漾在平
滑的石板路上,忽然就变成了黑色,一种令人心悸的黑色!
「把屍体抬走焚化!用滚水把附近的地面仔细清洗一次!」孔威简短的发出了两条命令
,不等下属恭敬答应,他已大袖一挥,飘然掠回众人身边,沈声道:「诸位可曾看出了什么?」
傅恒长歎一声,说道:「这三人必定是职业刺客,一击不中就自杀殉道,而且所用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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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又是如此残忍,力图和周围所有敌人同归於尽!这样残酷刚烈的手段,老夫实是闻所未闻!」
孙元福伸手按着自己胖乎乎的圆脸,沈吟道:「若老朽所料不错,他们最后用的是种邪
门武功,叫做「血爆灰飞大法」,将自身的劲力急速向内鼓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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