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窗外那人却并不理会她的挑舋,喟然长叹道:「癡情女子负心汉,自古皆然!姑娘也
不必太过伤心了!」
「见你的大头鬼!」凌韶芸被这人说中了心事,俏脸不禁一红,羞怒地道:「你莫信口
雌黄,本小姐怎会为了一个好色下流的花花公子而伤心?就凭他任东杰?他还没这个福份呢!」
那人淡淡道:「我根本未曾说出任公子的大名,你却情不自禁的提到了他!嘿,这岂非
是不打自招?」
凌韶芸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流着眼泪呵斥道:「住口……你住口!呜呜呜……你再
说一个字,我……我非杀了你不可……」
「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那人冷笑着,毫不留情的说了下去:「你
在这里苦苦思念,任公子却在别的女人床上纵情潇洒……」
「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凌韶芸全身都已冰冷,尖叫着沖了出去──她无论如何也
不肯相信,任东杰不愿意来宠幸她,是因为想要享用另外一个女人的肉体!这对於一个自负
容貌身段上佳的女孩子来说,的确是一种难以忍受的巨大侮辱。
月光下,树林间,一个少年面无表情的屹立在夜色中。他看上去一点也不英俊,普通的
令人喫惊──平凡的脸、平凡的气质、平凡的身材,就像是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那样,即使你
见到了也不会留下深刻的记忆。
「阿平──」凌韶芸双手叉在小蛮腰上,寒着脸道:「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不给我
说清楚,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安宁!」
阿平淡淡说道:「你想知道的话,就跟我来!」说完,他再也不瞧凌韶芸一眼,自顾自
的展开轻功向树林外掠去。
他的轻功也像他的人一样,朴实无华,但却显然十分有效,仅仅一闪念间,他的背影就
变成了远方的一个小黑点,几乎看不见了!
凌韶芸咬了咬嘴唇,娇呼道:「等等我……」焦急的顿了顿玉足,终於也追了过去。
*** *** *** ***
「你们不能杀我……」楚天良艰难的半橕起上身,斜斜的依靠着墙角。他的面色惨白如
金纸,嘴角溢出了丝丝的血迹,显然是受伤不轻。
「我若不杀了你,就枉称堂堂男子!」罗镜文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愤怒使得他原本清矍
的面容变得十分可怕。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火花,厉声道:「你竟然敢打凌夫人的主意
,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教你永世不得翻身!」
楚天良咳嗽了两声,忽然冷笑道:「可笑呀可笑!我虽然色胆包天,但毕竟没有真的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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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美人儿的一根手指!佔据了凌夫人身子的明明另有其人,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他算帐?」
此言一出,房间里所有人都齐唰唰的转头望向任东杰,那眼光交织成了一张网,有不满
、有嫉妒、有讥讽、有羨慕,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忧虑。
任东杰苦笑着叹了口气。他知道麻烦已经找上门了,就算想避也避不开!比如说现在吧
,就有几道特别刺人的目光火辣辣的瞪着他,就像是一支支利箭般射在他身上,射的他简直
坐立不安。
他不用抬头也能知道,那样狠狠盯着他的人是谁──方婉萍、黎燕、韩冰、凌琳,甚至
连偎红依翠的神情都很异样。跟他有过些许纠缠的女人今晚似乎全来了,除了一个任性的凌
大小姐……
「糟糕!」想起凌韶芸,任东杰全身一震,差点儿就要跳了起来。他居然把约了这小妮
子的事给忘的乾乾净净,这次麻烦真的是惹的大了!
本来,不到三更时分他就已赶去赴约,一路上想像着怎样施展调情手段,务必要令这妙
龄少女芳心大乱,等到她情沸如火、难以自持时,自己再胸有成竹的採走她珍贵的处子之躯
,人生乐事,莫过於此!
谁知在半路之中,他忽然发现了行踪诡秘的楚天良。凭着与生俱来的本能,他一下子就
判断出,此人遁向凌夫人居住的听雨楼,必然不怀好意,绝不能撒手不管!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就连他自己都大大的出乎意料!机缘巧合之下,他竟得到了这个江
湖上人人梦寐以求的绝世美女……
「呸!任公子会做下这等事,还不是因为你施放媚毒在先?」罗镜文怒气勃发,悲愤的
道:「而且,你居然还杀害了我的好七弟……」
「七当家易斌?」楚天良一怔,叫起撞天屈道:「他不是我杀的!当我赶到听雨楼下时
,他和那些手下已经屍横就地了!」
「这话不假!」任东杰点了点头,道:「我一路跟着他来的,这婬贼虽行为不齿,倒是
没有行凶杀人!」
罗镜文似信不信,恨声道:「若不是这婬贼,还有谁会干下这等事?」
卫天鹰在一旁听着,忽然插嘴道:「七当家是被人毒死的,素闻唐门对毒药颇有研究,
我们不如去问问唐钢,看看他能否瞧出些端倪?」
孔威双目一翻,淡淡道:「唐公子於半个时辰前,已向本帮提出辞行,说是这里再也不
需要他了!他既已决心离去,又怎肯回转来帮忙?」
「不管怎样,七弟总是因楚天良而死的!」罗镜文发出凶狠的咆哮声,咬牙切齿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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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若不将这傢夥碎屍万段,我就不信罗!」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往昔潇洒儒雅的风度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一脸狰容和凌厉的杀
气!双手微微的震撼着,似乎心头满含着极大的愤怒和痛苦。
──罗镜文本不是个这么容易激动的人,他一向是很沈的住气的,可是今天他的言行举
止却一反常态,令人或多或少都觉得惊奇。
任东杰静静的注视着他,目中带着种沈思的表情,彷彿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不过,杀人却绝不是一件有趣的事。罗镜文的手掌已经缓缓的按上了楚天良的脑门,只
要他掌力一吐,这个恶名昭着的婬贼就将从江湖上永远除名。
「等一等!」楚天良突然大声吼了出来,叫道:「你若杀了我,一定会后悔的,我知道
一个惊人的大秘密……」
罗镜文脸色一沈,狞笑道:「不管你知道些什么,我都没有兴趣听!」
「可是这个秘密绝对非同小可!」楚天良眨也不眨的瞪着他,一字字说道:「我可以告
诉你,我知道月下丽影是谁!」
*** *** *** ***
星空是黯淡的,灯火是黯淡的,凌韶芸的心情也是黯淡的,黯淡的就像这一眼望不到边
的秋夜淒凉。
她癡癡的伫立在听雨楼前,聆听着楼上传下的鼎沸人声。微风轻轻吹来,满头青丝散乱
的飘起,衣着单薄的娇躯似也在风中瑟瑟发抖。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阿平就站在她身边,神情淡漠的道:「我早就说过,癡女多
情,郎君薄幸!这本来就是千古不变得悲剧……」
凌韶芸蓦地沖了上去,玉手揪住了他的衣襟,嘶声道:「是的!他们俩上了床!任公子
宁可选择那个青春已逝的马蚤货也不要我……」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足,痛哭道:「你不就是想
说这些话来刺激我么?怎样,这下子你可开心了吧?」
阿平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一点也不开心!我只是觉得难过!既为了你,也为了我自
己,更是为了任东杰!」
他的眼睛里忽然泛上了一层闪烁的泪光,钢铁般的面容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用力掰
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大踏步向远方走去。
凌韶芸木然地呆了片刻,喃喃念道:「我……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该走了……该走了
……」
她掠了掠秀发,展动身形,似乎想去追赶阿平,但就在这时,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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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事情,翻身飞上了顶楼,蹑手蹑脚地凑近了凌夫人居住的房间。
「那个该死的婬贼,他到底会说出些什么呢?」凌韶芸聚精会神的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俏丽的脸庞上带着种难以形容的眩颖砬椤br />
*** *** *** ***
「我知道月下丽影是谁!她此刻就在这听雨楼里!」
楚天良的话就像刀锋一样掷地有声,震撼的人人俱是心头一震!除了委顿在床上的凌夫
人外,房间里其他女子的脸色一起变了!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秋波之中都充满了惊惧
多疑之意。
孔威耸然动容,厉声道:「她到底是谁?快说!」
罗镜文忙道:「二哥,这傢夥为了保命信口开河,你千万莫要中了j计!他一个小小採
花盗,怎有能耐发现月下丽影的秘密?」
傅恆手捋鬍鬚,颔首道:「不错!楚天良虽然曾和月下丽影倾谈过,但当时她黑巾幪面
,以此女行事的狠辣慎密来看,她断然不会如此轻易的露出马脚!」
「哈哈!话虽不错,可惜傅老前辈却忘记了一点!」楚天良纵声狂笑,得意的道:「我
是一个婬贼,而且是个极其出色的婬贼!」
孔威面寒如水,冷冷道:「这一点用不着阁下提醒,江湖上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
楚天良悠然道:「可是诸位想必却不知道,婬贼也许没有其它的本事,却普遍都有一个
嗅觉灵敏的鼻子!」
孔威沈声道:「那又如何?」
楚天良自顾自的道:「在下从出道以来,j滛过的女子不计其数,闻过各种各样的女人
体香,早已把个鼻子锻炼的比猎犬还灵!嘿嘿,月下丽影虽未对我展露过真面目,但她身上
的香味却是变不了的……」
罗镜文一惊,失声道:「你的意思是……」
楚天良喟然叹息道:「对啦!我这一辈子从来也未见过比月下丽影更阴狠、更厉害的女
人,所以她身上的香味我一下子就给辨认了出来!诸位若是能放过在下,我就告诉你们她究
竟是谁!」
罗镜文厉声道:「凌夫人因你而贞洁不保,七弟因你而命丧黄泉!犯下如此巨大的罪孽
,你还想大摇大摆的离开我神风帮么?」
楚天良古里古怪的一笑,嘶哑着嗓音道:「三当家坚持要取走我的性命,到底是真的恨
我入骨呢,还是其中另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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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贼子!竟敢挑拨离间!」罗镜文勃然变色,怒道:「识相的就快说出月下丽影的
秘密,本帮还可以考虑给你留条全屍,否则的话……」
楚天良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忽然仰天大笑道:「三当家以为我楚某是个怕死之人么?嘿
,我不过是因为未曾j遍天下的美女,死的不甘心而已……」他狂笑了一阵,傲然道:「这
样吧,我也不要你们饶了我这条狗命,但你们却必须完成我的一个心愿……」
孔威不动声色,淡淡道:「什么心愿?」
楚天良环视着房间里风姿各异的诸女,一双白多黑少的眸子贪婪的转动着,喘着气道:
「我的心愿就是,让这些漂亮娘们都陪老子上床,任我尽情地操上个三天三夜!哈哈,哈哈
哈……」
几个女孩子一听,都是气得面红唇白、身体发颤!站的最近的方婉萍跺了跺脚,忽然一
个箭步沖了上来,抬起皓腕「劈劈啪啪」的摔了楚天良十来记耳光!
「不知廉耻的东西!」她恨恨的呸了一口,啐道:「像你这样的魔鬼,就算死一千次、
一万次也是罪有应得!」
「啪」的一声,顺着她的掌势,楚天良的身躯重重的跌倒在地。他艰难地挣扎了几下,
却怎么也直不起腰桿,就像一条水蛇一样在地板上扭动了好半天,双眼之中忽然射出了一种
混杂着绝望、恐惧、愤怒和焦急的光芒!
「不好!」任东杰骇然惊呼,飞身掠到了他的身旁,还来不及出手封住他的|岤道,楚天
良已经张口喷出了一大滩黑血,极黑极黑的血,黑的就像是浓浓的墨汁!
「你……」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么一个字,面容上就迅速的泛上了一层可怖的青色
,然后他的眼神就无声无息的涣散了!
死神就这样残酷的、无情的带走了他!月下丽影的名字,他是永远、永远也没有机会说
出来了!
第十八回 杀人灭口
屋内顿时大乱,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霍然站起,椅子翻倒和茶杯跌地声此起彼伏,中间
还夹杂着女子短促的尖叫声。
「砰砰」两响,房门向两边撞开,一个少女脚步跄踉的摔了进来,明艳的俏脸上惊骇的
全无半点血色,口唇翕动了半晌,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凌大小姐……」任东杰抢上去扶住了她的臂膀,柔声道:「你莫害怕,这人不过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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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剧毒,死状才会如此可怖……」
凌韶芸定了定神,忽然用力甩掉了他的手,双眸冷冰冰的瞪着他,寒声道:「我哪里害
怕了?自作聪明!你用不着管我,照顾好你的相好就行了!」
任东杰一怔,苦笑着叹了口气,他正想好好解释一番,但这时孔威已缓步上前,冷电似
的目光扫视在方婉萍身上,冷冷道:「十三姨太,楚婬贼死了!」
方婉萍丰满的娇躯微微颤抖了起来,失神的道:「我……我看见了!」
孔威淡淡道:「这婬贼胆敢打凌夫人的主意,本来的确是非死不可的。但他死亡的方式
、时间、地点却都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
方婉萍的俏脸更加苍白了,她用力的咬着樱唇,似乎在全力的控制着自己,纤长的手指
紧紧地交互握着,指节已捏得发白!
孔威视如不见,继续道:「假如他没有一个嗅觉灵敏的鼻子,不知道月下丽影的真面目
,也许他现在还好端端的活着……」
「够了!」方婉萍忽然清叱一声,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她愤愤的顿着足,哽咽道:「
二当家想指控我是杀人凶手就请直言好了!何必饶着弯子讽刺人?」
「不敢!」孔威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道:「小弟无意得罪十三姨太,只是您刚才的举
动委实令人怀疑……」
任东杰见方婉萍粉面含泪,就如梨花带雨般楚楚可怜,心头怜惜之意不禁大起,忍不住
道:「孔当家,瞧楚婬贼的死状,他中的是慢性毒药,想来是月下丽影早就下在他身上的,
只不过是刚才凑巧发作而已……」
话音未落,孔威已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冷笑道:「这一点我当然知道!可是,如果不
是她痛殴了楚婬贼,使他全身血流加速,提早了毒发的时间,那他起码能说的出月下丽影的
名字!」
坐在屋角的祁楠志忽然将桌子一拍,旁若无人的道:「哈哈,可笑呀可笑!十三姨太若
不上前,在场的各位又有哪个看出楚婬贼中毒了?就算能拖的一时半刻再死,这傢夥到时还
不是一样无力说话?这中间又有什么区别?」
卫天鹰本没有做声,这时却点头附和道:「祁大侠之言也有一定道理!看来月下丽影早
有杀人灭口之心,无论这傢夥此行的成败如何,都免不了送命归西。再说,这女子毒如蛇蠍
、深谋远虑,楚天良是否真的从气味上认出了她,也还是个未知数!」
罗镜文沈吟着,缓缓道:「在下此刻想来,楚婬贼的语气神态都不似作伪,极有可能是
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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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恶名昭着的婬贼没有作伪,作伪的倒是我们这些弱质女流!」韩冰俏脸微沈,
眸子中满含着不屑,插嘴道:「三哥是不是真的认为,月下丽影就是我们当中的一个?」
罗镜文居然并不否认,「唰」的展开摺扇,淡然道:「除此之外,冰小姐还有更好的结
论么?」
「你……」韩冰气得脸色煞白,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滚滚波动,似乎随时都可能哭出声
来。她狠狠的咬着红润的下唇,挺拔的酥胸不住的起伏着,显得心头激荡的厉害。
罗镜文却连看也懒得再看她一眼了,他忽然拿起桌上的茶壶,满满的斟了两大碗清冽的
香茶,大踏步走到任东杰身边:「任公子,在下自和你结识后,一直相谈甚欢!」他把其中
一个碗递了上去,恳切的道:「这里无酒,就让在下以茶代酒,诚心诚意地敬你一杯!」
任东杰微笑着接过了茶碗,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两人互相凝望了片刻,一齐仰起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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