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误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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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误倾城-第18部分
    己的心沉下去,永无止境的沉下去。

    决战在父亲身边站起来,他一只手扶在腰间的剑上。

    我们中间,隔着春日的重重夜色。

    他的手上,染着我父亲的血。

    我还想再喊爹爹一声,可是,他不会在听到我的。

    决战向前走了两步,我看到他沉寂的脸色和微微张开的嘴。

    他可能是在对我说什么,可我听不到。

    我只想找到一把剑,跟他同归于尽。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救火——”

    “去保护小姐——”

    “来人!”

    四处都是呼喊声。

    我颓然倒在地上,觉得冷意如潮水般涌来,把我淹没。

    爹爹。我爹爹。

    决战他,他真的下手了,为了得到我。

    他杀了挡着路的那个人。

    他杀了我的父亲。

    ——

    我猛的坐起身来,房里一切如常,只有我自己的喘息声,慌张如同被追赶的脚步。

    从爹爹离世之后,我第一次梦到他。

    是那夜的情形。

    一切都清晰地毫发毕现,如同发生在我眼前,就在上一刻。

    我慢慢坐直了身子,静静望着对面的床幔。

    梦中的痛苦还未曾退却,我只有手足无措的呆坐着。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有人低喊:

    “恭送主上——”

    主上?

    决战?

    不是他,不是决战。

    他不在了,我已经害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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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也都只是我的幻觉,都是梦境。

    我重新慢慢躺下,闭上眼,空气中好像有谁的叹息声掠过,极轻极淡,如同扫过的花香,每一份气息,都带着要消散的绝望。

    顾青衣,你为什么叹气。

    叹气,他会回来吗?

    有时候我醒来,看到照顾我的婢女,只有几个人,其中一位,还是我极为熟悉的,她是在山庄待了些许年的婢女,算是老人,看顾着决战长大的。

    我很想对她说一句话,只是说句“今天出太阳了吗?”也好,可是,我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看到她,就想起决战。

    我看到什么,都想起决战。

    我受不住。

    又一次,那婢女缓声劝我:“您醒了,不妨去外面转转。总是这样睡……”

    她没说完,我闭上眼、

    我也很想出去转转,我也很逼自己醒着。

    可是我受不了。

    四周全是决战的影子,我总觉他还在。

    我只能睡,睡了,我就能回到过去,跟他过无忧无虑地日子。不管是真还是假,只要我能看到决战。

    就好。

    不知道过了几天,朦朦胧胧间,总是听到有人在对我说话,是女子的声音,温软亲切。

    我一直听不太清晰,直到耳边忽然响起一句:

    “好在四少爷起死回生,主上才得以度过一劫……”

    一瞬间我仿佛感到地震雷鸣,全身的血液和温度都猛地窜向心口——

    “咚”的一声——

    我觉得自己终于,终于又有了心跳。

    坐起来的时候,房里明亮通透,乍然见我睁不开眼,刺目的光芒如同细密的针尖,我抬手捂了眼睛,问:“什么?”

    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哑着。

    是照料决战长大的婢女,她搬来一张凳,安然坐在我的床榻边,手里拿着针线,看样子是在做女红,见我醒来,惊讶的笑了一声,扔了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喊道:“呀!”

    我问:“您方才……对我说话了?”

    她笑了一声,一边过来扶我靠在身后的枕上,一边解释道:“您昏睡的太久,四少爷又忙着救治主上,匆忙间过来看了一眼,说不碍事。我心想着,多对您讲讲主上以往的事,兴许能好些,没成想,您真的醒过来了。”

    我犹自愣着。

    四师兄在忙着救决战——

    那就是说,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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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抓住她的衣袖,心里火烧火燎的,问:“他还活着?他还好吗?他没事吗?”

    问着问着,我的喉咙哑透了,每一声里都含着颤抖。

    她抬手拍拍我的手臂,笑道:“主上好着呢——醒来有几日了,原本都断了气……多亏了四少爷下了一剂猛药,起死回生,如今正在调理,倒是——”说着说着,她眼神一黯,看着我的神色似乎有躲闪,我心里发急:“倒是什么?”

    她答,预期之间有些支吾:“倒是您,您——您身子不太好。”

    我一时间高兴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头脑都空着,呆愣愣坐在床踏上,全身力气全无。

    “说您的身子不大好,怎么您到反笑了?”她接着问,“您可是饿了,饭菜都凉了——不如我叫人重新做,您须得等上片刻——”

    她说完这句话,不等我答话,抬脚便要走,到了门边,还没等她出去,却见门被从外面推开。

    中午明亮的阳光里,决战身上朱红的袍子如同滴血,他一步步,走了进来。

    我双手支住身子,慢慢的从床踏上下来,双腿虚软,我赤脚站在地上,却无法赶到丝毫的冰冷。

    他活着,是真的活着。

    站在我面前。

    他的眉眼,衣袍,身姿,都在。

    不是假的,不是梦。

    决战进来,一眼都不曾看我,只说:“出去。”

    那婢女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见了决战,回过头来对我使了个眼色,在以往,但凡是决战生着气,我进了院子,她总会先对我四个颜色提醒我好生说话。

    我这里还站着,抬眼望决战,以为他死去,绝望的心如死灰,此刻他就在眼前,反而觉得恍惚——如果这只是思念他如狂的梦境,如果他已然离世,待到清醒时,我发现决战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那婢女出了门,房门被轻轻关上,决战直挺挺的站在一旁,眉微微皱着,看我。

    阳光透过窗铺进来,投在地上一大片斑白的影子。我浑身无力,只半边身子靠在墙上,心里一会儿是昔日情投意合的情景,一会儿又是当初父亲惨死的模样,几次都张嘴,几次都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他走到正对着床榻边的木椅坐下,脸上十分平静,恰如深潭,——我怕看到他脸上有些苍白,心里一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出了口:“你怎么了?”

    决战没有回答,嘴唇勾了勾,像是嘲笑谁。

    我想起三师兄的话,低声问:“你是救了我?所以你这样了?”

    他微微动了动,却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木椅里,眉梢眼角都带着极淡的笑意,我望着他的脸,一股不安从心底冒出来。

    决战就坐在我面前,却并不理会我,只伸手在自己衣衫里掏出一样东西来,在指间绕来绕去,冬日的阳光很淡,镀在上面。

    是我用来伤他的那支簪子。

    我们这样默默的对峙了好大一阵子,房间里静得叫人心慌。我看不透他。

    决战终于开口了,他抬起一只手,声音里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和震慑,他说:

    “坐下。”

    他只是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在我脸上漫不经心的额扫了一眼,可还是,那一眼,让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眸色深沉,闪过一抹流光,仿若出鞘的宝剑。

    我忽然害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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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居然会害怕他。

    我退了一步,坐在床榻上,手都不知道放到哪里。虽然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又出了什么事,但是我能感到——他离我远了。

    他不再是那个我认识十几年的决战。

    我一直都知道,决战是很危险的,被他盯上的敌人无一例外,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我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危险害怕过他,而现在——我觉得,我成了他的敌人,每一刻,他都有可能忽然起身,然后把我杀掉。

    对,我就是觉得,他会杀了我。

    “战门已经被整理的很干净,很好。”决战忽而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已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问:“嗯?”

    他将那只簪子挽了个花,指尖光芒晃动,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分外舒畅好看——下一刻,他的手斜斜的伸出去,拳头慢慢展开,已经碎成粉末的簪子,簌簌落在桌子上。

    那只簪子,就这样被他捏成了灰。

    我紧紧看着桌子上浮着的一层粉末,终于确信,决战是真的变得不复从前,自己的心也仿佛随着那只簪子被捏碎。

    但凡是我的东西,决战斗士分外小心的,不管是我无意间遗漏在他房里的,还是硬塞给他的,决战都要好好放着,不允许出一点差池,他还有一项喜好,专门抢我珍爱的物件,那只青玉簪子是,我有几件衣裳也是,他看出我喜欢得紧,非得软磨硬泡弄了去,甚至不惜动用武力。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乎我的东西。

    他也已经不在乎我。

    这算什么?在我差点死掉的时候那样对我,为了救我,现在还脸色苍白,转眼之间,就已经能扔下我了?

    “我现在有时间,有力气,也有闲心,周家,姬家,我可以挨个铲除。”

    他阴冷的声音响起,我呆呆地,看着他那只手。

    决战站起身,到我面前,耐心一笑,微微前倾俯身道我耳边,如同呢喃:“你想再不听话,就尽管试试吧。”

    他说话时,有灼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可我只觉得冷。

    我握紧了手,海华丝忍不住浑身的颤抖。

    “簪子很好看,是吧?”决战的声音吐在我耳边。

    我没有说话。

    “不管它是脏,还是赶紧,只要我还看得上眼,我就留着。”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冷冽“等到我玩儿够了,厌倦了,我自然会毁了它。”

    心咚咚地跳,每一下都要撞破我的心口。

    “簪子是,你也是。”说完这六个字,决战站起身来,看着我,笑了一声:“很遗憾,我现在还没有厌倦。”

    在万籁静寂和屈辱里,决战轻拍我的肩,“为了你的周誓中,为了你的南宫却,尽管找法子惹怒我吧——”他微微一顿,脸上浮现愉悦而残忍的笑容,仿佛是在同我谈论天气:

    “惹我生气了——周家,姬家,都会过得很惨、很惨的。”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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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慌里慌张的跑来,不知道是传了什么消息,决战听了,回头看我,眼神里埋着恨意和冰冷,他并未说什么,就那样离开了。

    决战出了门,我听到院子里传了他的命令声:“看好,不许任何人进出。”

    看这情形,定然是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我心里无端不安,就那么呆呆坐在床榻上,盯着被他碾碎的簪子看。婢女被屏退了,我再喊也没人答应。

    惶惶待了足足两刻钟,我听到脚步声,急匆匆的,不等我站起来,就听到门“嘭”的一声——

    决战大踏步进了屋子,到我面前,我见他神色之间重重煞气,还不等反应,衣领一紧,我低头,看到决战抓着我的那只手,青筋毕现。

    他深深吸了口气,紧接着笑了一声:“满意了?”

    “出了什么事?”我皱眉问他。

    决战笑得更厉害,眉眼舒展,是叫人失神地俊美,他抓着我的衣领,向前几步,重重一按,我整个后背都贴在床架上动弹不得。

    他说:

    “顾青衣,我爱过你。”

    我愣住。

    爱过。

    是在过去。

    现在不了。

    有层层悲伤将我的心口缠紧。

    他已经断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怎……怎么了?”过了很久,我才听到自己问他。

    决战低喃,像是嘲笑我:“我就知道。”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我觉得自己在发抖。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静静的望我良久,说:“我只问你这一遍——跟我过招,赔上你自己,都是你安排好的是不是?”

    我望着他漆黑的双眸,移不开自己的眼。

    “练……”决战的气息微微一颤,紧接着就恢复了正常:“练那种功夫,也是你安排好的是不是?”

    他终于知道了。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我不知道。原来我会这么难过。

    “回答我——顾青衣!说!”决战猛地用力,两只手抓着我的肩膀,几乎是疯了一般的喊:“说不是你!”

    是我。

    赔上我自己,来害你的人,用自己的命来报复你的人,是我。

    良久,我听到外面一片寂静,决战终于松开我,笑着说:“我看错了你,顾青衣,我看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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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喘不过气来,用力睁大眼,压着泪。

    凭借他对我至诚的心意毁了自己,然后伤害他。

    这是我做出来的。

    “你哥哥,周誓中,今天都会被我关起来。”决战笑着,“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接下来,我会侮辱你,糟蹋你,我会用尽所有的办法伤害你,顾青衣,无论我做什么,你最好都老老实实受着,否则,我就要你知道。”他一字一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的受折磨是什么滋味。”

    我心里一沉。

    “你把哥哥和周誓中怎么了?”我喊:“你是不是疯了?”

    “疯?”决战轻轻地问一声,不等我回答,就笑了,“不过是计划着杀几个人泄愤,这就算疯了?”

    他要杀人。

    他又要杀人。

    顾家覆灭时漫天的火光仿佛在我面前重现,我站不住了,微微弯腰,后背依在床架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决战静静的看我:“够了。”

    我没回答,疼痛一波一波的涌上来。

    “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我早看够了。”决战说着,猛地把我拉起来,我抬起手来,对着他的脸就要扇下去——

    决战毫不费力的抓住我的手,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不等我挣扎,他已经顺势把我抱起来,我一晃神,眼神扫过他布着细细胡渣的下巴,后背砸到松软的床榻,决战的身子紧紧的欺下来,我抬手捶打,决战按住我的手,我抬脚踢他,又被他压住——四周仿佛只剩了我挣扎的声音。

    他的眸子里绽出疯狂的恨意,我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放开我——放开我!”

    我熟悉的这个人,我爱的这个人,如同看一个不值钱的物件般看着我,他说:

    “不想叫别人受牵连,不想让更多人丧命,你就老实一些。”

    我知道他什么都会做的。

    顾家的人命,我父亲。

    都是因为我才葬送。

    我不能再连累别人。

    决战招手,解开我的衣裳,明亮的光穿窗而过,我侧过头,不看他,也不看自己。

    他停住,说话的语气犹如昔日吩咐自己的属下:“睁开眼。”

    我静静的躺着。

    纵使顾青衣受尽欺辱,我无法看着自己一步步滑向深渊。

    决战的手慢慢收紧,我喘不过气来,好像所有的血液都被截住,有什么要冲破喉咙奔涌而出,我挣了挣,他的手更紧,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我终于还是敌不过他,睁开眼,流着泪大张着嘴不停地吸气,决战非但没有松开我,反而猛地用力——

    我看到他眼里闪过的光芒。

    也许,我永远、永远都不愿意承认。

    可此时,决战望着我的眼神,就是丢弃一样东西的厌恶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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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掐死我。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这未尝不是解脱。

    我松了手,忍着窒息的痛苦,静静躺着,等待自己被掐死。

    决战却忽然放开我。他像是在欣赏我痛苦地神情。

    我大口喘气,用力咳嗽。

    决战继续解我的衣服,如同什么都不曾发生,他的动作又轻又慢,甚至能算得上温柔。我呆呆地望着正上方,决战忽然把我拉起来,脱下我身上罩着的衣衫,接着又来解贴身的衣裙,他温热的手隔着单薄的衣裳触到我,我一愣,爹爹的脸在我眼前浮现——

    我抓住衣襟,望着他,几乎是哀求:“不要——不要……”

    决战微微眯着眼。

    心口不知怎么的猛地一痛,我眼前顿时模糊不清。

    在这模糊不清里,我见他抬起的手,用力撕裂我的衣裳。

    我还在流泪,决战解开我的衣袍,一只手按紧了我的腰,我可能听到了他轻轻地笑声。

    他俯下身,用力——

    冬日寒冷,我疼得就要死去。

    21.

    “禀主上,一切顺利,南宫却已经被关入北山地牢。”

    是侍卫的禀报声。

    我可能是疼得麻木。

    窗外的风呼呼作响,我曾过了许多这样的冬夜。

    临近年关,整个山庄里张灯结彩,虽冷,夜里昏黄的灯一照,远远望去,心里顿时生出一丝丝暖意来。

    可是现在,我已经想象不出当年的情景。我能望见的,只有朱红的床幔,上面有团团花簇。

    紧接着,就是新的禀报:“禀主上,周誓中已经被关入北山地牢。请主上下令处置。”

    床榻微微一动,决战赤裸的上身有狰狞伤口,他做起来,并没有披衣,慢条斯理地用银色的钩子吊好床幔,然后穿上靴子,坐在床榻对面的木椅上,低声道:“进来。”

    我挺直挺直的躺着,他方才掀了棉被,恰好让我一半肩露在外面。

    他最厌恶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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