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干巴巴地又说了几句,赵姨娘说两句,总免不了夹刺带棒。饶是探春有心里准备,也觉得受不了,终于抬脚走人。回头看时,却见赵姨娘早停了针线,正坐在窗口看呢不由得鼻子一酸,险些儿掉下泪来。
这侧室,是万万做不得的否则,她的后半生便跟赵姨娘似的,天天活在怨忿里,这趟穿越不是白穿了吗?哪怕不能像她的穿越前辈们活出精彩,至少也得活得舒心吧?
水溶,水溶,终究我们是有缘无份。哪怕退而求其次,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至少也不能沦为侧室小星,受大妇欺凌。
怏怏地走回秋爽斋,翠墨便迎了上来,悄悄回话:“姑娘,王爷派人送了两个食盒,瞧那样子倒是做得精巧,想必是姑娘爱吃的。”
探春吃了一惊,才刚想着要忘了水溶,这人便又阴魂不散地跟了出来。想到要与他从此一刀两断,再不复见,又觉心痛如铰,恨不能大哭一场。
翠墨看她变了脸色,只当她怕旁人看见,忙笑着安慰;“姑娘放心,王爷行事十分稳妥,我在后门悄悄提了进来,并无他人瞧见。王爷穿着青衣小帽,怪好笑的。我告诉她姑娘大好了,他才松口气,吩咐我好好服侍,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差人告诉他一声儿,他立时就想法儿送来。其实,王爷心上顶着紧姑娘的。”
其实探春也没有什么大病,不过染了风寒,在现代就是感冒罢了,咳了几声,停了几天食,便渐好了。但不管怎么说,有人巴巴地送个食盒过来,还是让她感动的。到底是美女沾光,有人送礼物,虽然这礼物也不值什么钱。
进了房间,探春把侍书打发出去,打开食盒。一盒菱粉糕,一是鸡油卷儿,一个个糕点安静地躺在盒底,十分精巧可爱,想是王府厨师的作品,外面是做不到如此精致的。
明明没有结果,又何必……
拈了一个,满口余香,可探春却是满心的苦涩,竟是越吃越不是滋味。吃了一半,再也吃不下去,眼泪爬了满脸。怕被人看见,只得轻轻拭去,强作欢颜,让翠墨进来,把剩下的糕点拿出去与侍书分食。
要忘记水溶,原不是容易的事。更何况,还有个贾宝玉,时不时地提醒着探春。盗版小说是没心思写下去了,只能天天临帖子。每天入睡前,都觉得手腕子酸得抬不起来。
终于觑了机会溜出去了一趟,冷子印见了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姑娘可总算来了,正要跟姑娘结算《射雕英雄传》的赢利呢这里是五百两银票,按咱们说好的,五五分账。”
探春意外地问:“不是只印了一百套吗?”
“后来又加印了,因京城里印刷一时不便,我前阵儿便去了山西道,又印了五百套回来。一套卖二两银子,总共卖了一千二百两银子。扣除人工和印刷费用,净赚了一千两,还供不应求呢《神雕侠侣》一口气便印了五百套,也卖得差不多了。这次两套书再一起加印,还能再挣些。”
拿着手里的银票,探春还不敢置信。一本书就净赚了五百两?而且还有后续收益……那上百本书写下来,自己不是可以当个小富婆了吗?
探春其实并不贪心,也不想成就一番事业。只要在被迫远嫁之前,能够顺利跑路,有银子买吃买喝,不至于饿死街头,也就够了。
所以,她也没想去查账什么的,能够有这么多的收益,于她而言,已是心满意足。
“姑娘,不知道是否还有新作么?”冷子印满怀希冀地问。
“正在写……”探春有点不好意思,最近一段时间,她和翠墨两个士气低迷,《笑傲江湖》进展甚缓。不过,这次带回银票,恐怕翠墨又会疯狂地来个废寝忘食,进度便快了。
况且,半夏和当归天资不错,不单是练了字,有时候还能出些主意。四个人齐心合力,用不了一个月,这部书稿便可完工。
探春在心里思想了一会儿,便嫣然一笑:“冷掌柜的请放心,待那两套书卖得差不多,新的那一部也能完稿,不至于青黄不接。”
“那就好。”冷子印欣然点头。这些书的赢利虽然不错,但还不是他热心的原因。除开水溶的暗中照拂,这些书的热销,让他的书铺名声大振,字画生意也好了不止一倍。因此,他对探春的殷勤,完全是发自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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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海棠诗社
( )果然,翠墨得知探春竟然分得五百两银子,热情空前高涨。刚接手的绣活儿才做一半便束之高阁,继续完成《笑傲江湖》的大业。再加上半夏和当归初学有成,对探春派给她们的活儿,用十二分的热情去完成,进度便陡然加快了一倍。
“你们都疯魔了不成?”侍书无奈地看着手里翠墨还没有完成的绣活,哭笑不得。虽然探春这里的人是补齐了,可补了也等于没补,一下子去掉了三个……好在探春不是个挑剔的主儿,什么事只要差不多就行,剩下来的人倒也没有真的增加多少工作量。
翠墨理直气壮:“侍书姐姐,你想想啊,我们三个人不过三两个月的功夫,就能挣上五百两银子。若是拿着这银子买绣活,可不知能买上多少件儿了,把阖府上下全打点好也尽够的。”
探春点头赞同:“不错,就是这个理儿。”
侍书嘀咕:“在这府里头要吃的有吃的,要用的有用的,那些银子……”
虽然很想高风亮节一番,但想到那五百两银子,探春不吃不喝也得等上大半年,气便弱了下来。
“现下儿当然不愁,但往后就难说了。”探春有感而发,是因为她能“预见”贾府的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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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墨却会错了意,立刻接过话头:“可不是吗?眼看姑娘一年大似一年,在这个府里到底不是嫡出的姑娘,日后嫁妆也有限,还得咱们自个儿打算。”
探春愕然,她考虑得……没这么长远。
但显然,这个理由说服了侍书,她立刻闭上了嘴,心甘情愿地穿起了绣针:“还是翠墨想得周到,也不必到外边买绣活,虽然我的手艺比不上你,但也能勉强拿得出手,平日少顽耍一会子也就是了。”
尽管是个现代人,说到自己的终身大事,终究还是有点羞涩,探春虽然心底里一万个反对这个说法,却没好意思说出来。于是,翠墨和侍书便华丽丽地误会了,各司其职得不亦乐乎。
探春每天的工作,只是口述两到三章的大意,再由翠墨润色,半夏和当归二人轮流抄写。每写完一章,再由探春修改。这么一来,探春便剩不下什么事,竟然成了秋爽斋最闲的一个人。
恰好西廊下五嫂子的独子贾芸拍贾宝玉的马屁,特意送了两盆白海棠给他。贾宝玉一时兴起兄友妹爱之念,一盆送给黛玉,一盆便送给了探春。
探春笑道:“二哥,谢了。这贾芸与我们来往并不多,怎么忽然念着你,竟巴巴儿地送了两盆花给你?”
“还不是大观园揽事儿的时候,他央了我去跟琏二哥说情,揽了个活儿做,这次是特来谢我的。”
“怪道呢……”探春恍然大悟,“可惜我是个女孩儿家,若身为男孩,让二哥去说说情什么的,哪怕揽个种树的活儿,这里面也有不少油水。”
贾宝玉失笑:“咱们的日子可好过,又不用花费什么,每月还有月例银子。说起来,这芸哥儿也真是怪可怜儿的,好的活计都给了贾蔷、贾芹他们,就只剩下一两宗。他是咱们荣府的旁支,父亲又早已亡故,就那么一点儿家产,也被他舅舅给占了。”
“不过,这人求到你门前,倒也会钻营了。”探春笑笑,对这位主动“勾搭”上了小红的男配角,倒并没有什么恶感。只是才展开海棠上的信,头一句便是“父亲大人钧鉴”,立马把她雷得不轻。
抬头看向贾宝玉,似乎贾芸比他还要大上两三岁罢?这个的脸皮,可也真够……厚的。
贾宝玉好笑地解释:“其实不过是玩笑话,在凤姐姐那里随口那么一说,谁知这小子竟然真叫我做‘父亲’既然他叫得,为什么我就不能应得?按着辈份,他也该叫我宝叔,父亲跟叔叔是平辈儿,我也没占他多少便宜。”
“这话也是。反正你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探春忍着笑,继续看信。信写得十分有趣,探春把那封信看完,心里一动:“二哥,你如今也不得出府,不如咱们起个诗社,把咱们大观园里会吟诗的姐妹们都召了来,定期聚着,大家也附庸风雅一回。”
贾宝玉本是喜欢热闹的,伤势稍复,却被拘在府里不准外出,正没处找乐子呢,闻言大喜:“果然是三妹妹的主意好,咱们写个帖子,正儿八经地把她们给邀来。只是既起了社,却得起个名儿。”
“既因海棠而起,便称海棠诗社,如何?”探春的目光扫过那盆海棠,随口应道。
“如此更好,日后咱们的诗社出了名,这也是一个典故了。”
“只是闺阁里的玩物,咱们几斤几两,还想着出名呢”探春不以为然,便叫翠墨伺候笔墨。谁知一会儿,却是侍书拿着纸笔进来,悄悄地笑道:“她如今正忙着呢,别耽误了她的功夫,还是我来吧。”
看来,侍书完全认同了翠墨手里的“工程”,虽然她的初衷怕只是为了替探春积攒嫁妆银子。虽然满脑黑线,但想到结果不影响过程,探春还是平了平气,决定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误会下去。
“三妹妹要写什么?”贾宝玉凑过了脑袋,侍书退了下去,留他兄妹两个在屋里捣鼓。
“既然咱们连社名儿都有了,自然要正经地写帖子。若不然,往后你可少了典故”探春笑谑着,随手写了几张帖子,差了小丫鬟分头送去。
不多一会儿功夫,不独薛林和二春,连李纨都来了。想必大家在园子里也闷得慌。七嘴八舌的一通主意出下来,作为提议人的探春,倒成了壁上观。
“既然是诗社,咱们得给自己起个号”一声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于是,众才女正儿八经地给自己取了别致的号,像潇湘仙子、稻香老农……倒也别有意思。探春抬头看到窗口的芭蕉,随口取了个“蕉下客”。虽然被贾宝玉嫌弃不够诗意,又被林黛玉打趣了一回,但她自我感觉良好。
第一社便由探春主持,咏白棠,果然是薛林二人拔得头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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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悔起诗社
( )过得几日,湘云也来了,再加上才搬进园子来的香菱,诗社倒越发的有了点规模。香菱这丫头一心想要学诗,人虽住在蘅芜馆里,却舍近求远地拜了林黛玉为师,捧着林黛玉借给她的诗集,很有废寝忘食的架式,竟比翠墨写《笑傲江湖》还要痴迷几分。
“翠墨,你也是能诗善词的,不如也加入我们诗社得了。”探春笑吟吟地问。
“姑娘们都是主子,我去了又算什么?再说,不过跟着……我家奶奶学了几个字,哪里就能当成才女?”翠墨想也不想便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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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觉得她的身份有点敏感,倒还真不合适去抛头露面,虽然是自家姐妹,林黛玉不论,可还有个薛宝钗是个外人,于是这个提议便作罢论。
“奇了,香菱被薛大爷收了房,虽不是正头的夫人,也算是个屋里人,又住在宝姑娘那里,怎么却巴巴地跑去潇湘馆?”侍书纳闷,“每常听姑娘所言,宝姑娘和林姑娘都作得好诗,难分轩辕。林姑娘又素来嘴巴不饶人,香菱怎么反倒跟她粘乎上了?”
探春似笑非笑:“这些原因,咱们怎么会知道?不外乎日久见人心,黛玉虽爱使小孩子脾气,但待人之心却是真的。这样的人,虽然容易使气,却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而宝钗么……咱们看到的只是面儿上,总要他们自已家里人才知道深浅。”
侍书惊异地看了她一眼:“姑娘是说,宝姑娘她……”
“不过是我乱猜详一通罢了,这话可不许传出去。”探春急忙补救自己的“心直口快”。
“姑娘也太小瞧我了,这点子轻重都不懂?”侍书不悦,却又继续八卦,“宝姑娘和宝二爷走得极近,上回宝二爷被打了以后,我还瞧见她巴巴儿地托了一丸药过去,据说有奇效的。”
“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探春随口应了一声,又有点好笑,自己的“引据论典”似乎说得反了,如今可是一家有男百家求,该是谦谦君子,淑女好逑……
薛宝钗的心思,但凡看过《红楼梦》的人,都路人昭昭。这时代的女孩子,果然一个个都早熟得很,这么点年纪就能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自己在前世的那些岁数,似乎都是白长的,一点没有显出比别人更老成些来。
两女相争,必有一伤。不知道在自己的这个红楼版本里,林黛玉会不会争得过薛宝钗啊不过,和林黛玉做姑嫂,比跟薛宝钗要省力,至少人家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不至于让自己时不时地猜度人家淑女的心思。
正胡乱猜想,却见李纨的大丫鬟素云跑过来:“三姑娘,今儿我家奶奶开社,这会儿姑娘们都到齐了,就差三姑娘一个啦”
“哦。”探春答应了一声,有点愁眉苦脸。
她不过闲极无聊,又记得红楼里雪夜吟诗的意境,才动念提议组建了诗社。做了一回小东,便扔给了比她更加无聊的李纨。
迎春和惜春不擅作诗,只是闺阁寂寞,来应个景儿,倒也罢了。史湘云和香菱两个,却见天儿地候着诗社的活动。再加上颇具诗人气质的林黛玉和不以诗词为念,但功底实在扎实的薛宝钗,诗社倒是越来越红火。又过了一月有余,薛蟠的从弟薛蝌进京,带上了他妹子薛宝琴,更有李纨寡婶带着两个女儿,外加邢夫人的侄女儿刑岫烟,都是能诗善词的,更是三日一小聚,五日一大聚。
下雪要吟诗,腊梅花开了要作词,再得了水仙、鸭梨之类的花果,又有说法,唯有探春渐渐觉得腻烦,对自己起社之举,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时代不该女子无才不是德吗?怎么个个出口成章,且还乐意得不得了?原本赶在年下热闹,溜出去逛逛。冷子印把《神雕侠侣》第一版的收入也结了给她,如今怀里揣着一千多两银票,探春很想替贾环买些精致的小玩意儿。谁知天天被拉去附庸风雅,竟是不得闲儿。
赚了银子做什么?自然是用来花的这时候,探春觉得痛苦的不是没有银子,而是有了银子,却没有机会去花。
“姑娘,太太那边找了几匹缎子,这是赏了咱们这里的。”侍书兴冲冲地跨进来,手里还拿着几段布,“这轻粉的颜色好,给姑娘做件过年的衣裳。”
这粉嫩的颜色,看了让人真是恶寒一把。探春忍不住暗暗嘀咕,我可是二十好几的人了,穿这个……
侍书却兴致勃勃地在她的身上比划了两下:“今儿动手,到腊月里就能做好,赶上新年的时候穿。”
“我不要这个……”探春看着侍书和一边小沐和蝉姐儿交头接耳商量款式的劲头,声气儿便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好吧,就当她粉衣娱人了。谁让她穿越到小萝莉的身上,而且还是个五官精致的小萝莉,正适合粉粉的颜色呢
于是,侍书把翠墨从书海文堆里扯出来,非要让她动针不可。自家姑娘出客的衣裳,翠墨倒不敢再推,便天天在灯下穿针引线。探春看她辛苦,让她把金大侠的书给停一阵儿,谁知翠墨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个不废多少功夫,我赶几个晚上就成了。”
探春无语,敢情人家比自己还敬业啊照这样的速度,自己积累原始资本的目标指日可待。可银票放在身边是死的,得想个以钱生钱的办法出来才行。只是一时逮不着出府的机会,就算有一万个打算,也只能扼杀在摇篮里。
好容易过了腊月二十二,诸事停当,原该松口气儿,谁料王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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