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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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迷香-第21部分(2/2)
祺关押我的原因。

    从下面的军营往上,偶尔看到树木间冒出青烟并不奇怪,但如果连着数天从同一地点连连出现烟气袅绕,有心人总会注意到。

    我已知这里山下的兵马大多是唐天祺的直系。唐天重平时亲自督率的十余万大军则在距此甚远的扶风郡住宅。唐天霄不把我送往扶风郡,却送至唐天祺这里,当然是提早算定我会有场“飞来横祸了”

    唐天重素来行事谨慎,也未必就对自己的弟弟毫无提防,如今,我只盼唐天重也有亲信安插在军营里,留心到这里不妥,在除夕之前便将我就出去,那么困龙峡的圈套便不攻自破了。

    我很努力的吃这个类羹汤,尽量宜滋阴补气的药物调理着身体,体力果然渐渐恢复了些,可心里还是空的厉害。

    唐天祺令人给我找来的衣服是质地很寻常的棉质素袄,触手还算如软。每每抱着膝依着山壁看太阳东方升起,又在大片的幻紫流金中与西方落下,将我和柴火的余烬一点点笼到黑暗中时,我自己也仿佛融到了那片黑暗中,脑中空荡荡的昏黑着,不敢去想落地时还能蠕动的胎儿,也不敢去想唐天重找不到我一头栽入圈套的凄惨。

    至于我自己回流落到怎样的地步,反倒不在意了、

    我是这么空,这么空……

    不论到哪里,不论生于斯,不论老与丑,都不重要了。

    我只要……

    他能好好的活着。

    唐天重能好好的活着,不会因我而死去。

    如果命中注定,我真是红颜祸水,我唯一想祸害的人,只是我自己。

    我并没有什么机会去套那些轮班的近卫们的口风,但我到底知道,那个满天灰蒙蒙飘着大朵大朵铅色乌云的日子,便是除夕了。

    除夕……

    近卫们抱着肩在外哆嗦,抱怨道:“这仗还不知道要打到几时,今年要在这荒郊哑铃过年了。”

    这样没有阳光的日子,我抱着肩缩回锦被哆嗦。

    没有人来救我吗?

    唐天重……

    终于被弟弟温顺恭敬的外表迷惑,没有猜疑到他身上吗?

    而仅凭我自己,我该怎样从千军万马中逃开,好去告诉他,不要去困龙峡,不要去困龙峡……

    天重,天重,我不要你死!

    还是如此憋屈冤枉的被人暗算而死!

    山野沟壑间的寒风刮过依旧路易沉沉的松柏,树叶的呜咽声迷离破碎,带出的气息尽是北风的凛冽,令人难耐的肃杀阴冷。

    这边是除夕吗?

    竟比我平生所度过的任何一个除夕都萧瑟凄凉得多。

    吞下喉间的哽咽,我一下接一下的深深呼吸着,平定着那喷薄欲出崩溃情绪、

    这时,我忽然便激起了唐天重的话。

    他说,我省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他若死了,也绝不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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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好生霸道,也不问自己好歹,便只许我跟着他一人,生也相随,死也相随,总不许分开。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

    我原也说过,若他死了,我也陪他一起死。

    纵然他死的委屈,若有我伴着,想来也不致太过寂寞难受了吧?

    心里忽然变安谧了。连揪紧的心也似放松了开来,鼻尖便萦上了不知哪里飘来的一丝腊梅暗香。

    想是山野间不知哪里的罅隙野生的梅花吧?

    一个飘零身世,十分冷淡心肠。虽是无语诉凄凉,犹抱孤恨倾幽香。

    这世间不如意之人,不如意之事,原本便是占八九,我先有庄碧岚倾心相待,后又唐天重同生共死,又何必心怀戚戚?

    只是终不能见唐天重一面了。

    不知他这样不通文墨的粗人,到底明白了我送他的词没有?

    拿了一根竹筷在手,我定定地瞧着一纸空碗伴奏着,低低的吟唱:

    九张机,双花双叶又双枝。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

    双花双叶又双枝,无无非成双一。

    不想离别,却不知那根叫做思念的丝,有没有扣到彼此的心头?

    从头到底,一心萦系。

    夜已深,很凉。

    咆哮的北风吹不散梅蕊幽而淡的清香,但而被有节奏的丁丁声敲得零落,申万温柔的歌声便幽幽传开,用清越的声线冲开除夕夜风的劲列。

    外面传来守卫的低语,似在惊讶我的一反常态。

    可惜了我的好曲子,不能让唐天重听到,却让这些俗人听了去。

    有些意兴阑珊的叹口气,我丢开爽快,将素白的袍子拢紧,搓了搓冻得红肿的手。

    “很冷吗?”

    耳边忽然听到唐天重似他惯有的低沉,那样怜惜的问我。

    我一惊抬眸。

    四壁萧条,小小一盏油灯在地上明灭,把握自己的身影投在被褥上,单薄的似乎可以被冷风轻轻吹散。

    回旋耳边的声线,竟是我的幻觉。

    但那夹杂在风中的喊杀声,难道也是幻觉?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连在洞外的守卫也在不安的交谈。

    “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着火了,着火了,那便是粮仓!”

    “看看,西面有人示警,是有敌人攻过去了!他们声东击西,表面烧粮草,暗中是想灭点我们的骑兵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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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来的人看来不少啊,那我们要不要把他押回军营中?”

    “这……中军大营应该会有安排吧。”

    “那边忙乱起来,还记得这里?如果被人钻了空子趁机借走人,我们可担当不起!”

    另外的人便嗤笑起来,“要劫走这姑娘,无非是康侯,皇上那里弄了个假的请姑娘,这不是已经打了好几次了,哪里会想到人在这里?”

    我这才知道并不是唐天重没有想着就我出去,摆脱受制于人的困境,而是唐天霄太过狡猾,按着送走我,明着依然用与我想象的女子吸引着唐天重的视线。

    一个关心则乱,一个无欲则刚。

    这场旷日持久的抗战,怕是要以唐天霄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作为收场了。

    不论胜负,还没被唐天重怀疑上的唐天祺,绝对不会是任何一方的攻击对象。

    那么,现在又是什么人在这 除夕之夜与他对上了手?

    我紧贴山壁站着倾听外面的动静皱眉思索时,忽然听到守卫断喝,“什么人?站住!”

    杂沓的脚步声中,有人高声回道:“二爷不放心这里,让我们将人犯趁夜暂时押回军营,”

    “哦!”守卫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这事只有二爷的几名近卫知道,你们是……啊,你们……”

    他们的话竟未来得及问完,便传出几声短速的惨叫,而那些凌乱的脚步声迅速奔向山洞。

    我紧张的快要喘不过气来,想也不想,便冲出山洞喊道:“天重!”

    领头那人蓦地停下脚步,站在离我是与不远的地方,静静的望向我。

    普通的近卫军打扮,掩不住他月华般皓洁明澈的俊秀面庞。

    夜空被就被山下的火光映得黯淡,此刻他的映秀身姿,却将山下的火光都压得黯淡了,仿佛他才是这暗夜里唯一的发光体,连抹黑的树木山石都被映出了柔和的轮廓。

    “妩儿1”他轻轻地唤我,带了三分疼惜,三分宠溺,三分伤感,还有一份若隐若现的不甘。

    如今这天底下,大约只有庄碧岚一个人会这样唤我了。

    唐天重性情骄傲的近乎别扭,便是和我再亲昵,明知庄碧岚是这样唤我,便不肯随着庄碧岚的叫法这样唤我小名了。

    “碧……碧岚……”

    我有些尴尬,又有些负疚,垂了头慢慢走近他。

    他的脸色苍白,眉眼间难掩一路奔波的憔悴和疲倦。但她还是温和地向我微笑,握了握的手,柔声问道:“我来的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不晚!”我抿唇笑着,泪水却一滚落下来。

    这才除夕,没有到正月初一。

    唐天重还没去困龙峡,应该还来得及。

    他的手很冷,甚至比我的手更冷些,连指尖都僵硬着,结了冰般润不开。

    瞥着他瞬间是了光彩的黑眸,我猛地意识到,其实,我打错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们失去了原来的默契。

    我的所答,并非他的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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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确来晚了。

    我无法改变已经坐下的抉择。

    我想解释,可千言万语都似堵在喉咙口,一个子也吐不出来。

    而他却温默的笑了,说道:“不玩就好,我这就带你离开。”

    他转身将我背到背上,那要带紧紧将我束住,才柔声吩咐道:“我们穿着唐天祺所领的近卫军服色,希望能混在他们中间,趁夜色和战乱顺利逃出去吧!”

    他转头冲我笑了笑,说道:“也许,我们明天一早还能一起放炮竹迎新年呢!还记得妩儿胆子最大,早大的爆竹也不怕,旁的小孩被吓得王家人怀里钻,妩儿却直往前凑。”

    想起父母在世的无忧岁月,我怅然叹道:“那时……我不知天高地厚。”

    庄碧岚带了同样改装过的十余名部署,一面往下奔去,一面微笑道:“你的性子合唱改过,我瞧着,你还是原来那样,总是往最危险的地方凑。”

    我赋予他背上,和幼时一般紧搂着他的脖颈,轻声辩解:“我何尝愿意往最危险的地方凑?避还避不及呢!”

    庄碧岚沉默片刻,才笑道:“嗯,原是我说错了,是那些人,那些事,总爱往你这里凑。”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他并没有说错,还是我领会错了。

    原来他指的是唐天重、唐天霄这些随时尅给疼带来危险的人。

    旁人倒也罢了,至少我的确是愿意靠近唐天重,一心想走回到她身畔的。

    庄碧岚的战衣上有着坚硬的甲片,隔着的感觉没有记忆中柔软,但飘落的发丝盈在鼻尖,依然是清雅如莲般的清新,并不感觉出从千军万马中搏杀的戾气。

    这种平和的文雅,总是让人安心。

    唐天重一身威凛霸气,肃杀森冷,就连喜欢他,或被他喜欢,都可能是取祸之道。

    了粮仓附近和西面的骑兵大营依然一团混乱,远远的厮杀声和惨叫声不拘于耳,冷冷的夜风中飘着可怕的血腥味,厚重的云层压得更低了,仿佛被冲天的火光软座诡异的暗红,星星点点移动着的火把,想多少人家哭红了的眼睛。

    本该一家团聚的除夕之夜,在不知会有多少倚闾而盼的父母妻儿会失去自己挚爱的亲人,连来年团聚的几盘都落空成无底的绝望。

    我轻声问道:“碧岚,那些人……是你安排的?”

    他沉声喝道:“妩儿,低下头,抱紧我!”

    我还没有悟过来发生什么事,庄碧岚手臂一抖一会,银光瓢泼撒过,映亮了随之喷涌而出的瓢泼血光。

    “这里,这里有j细!”

    有人在高喊。

    借着刀锋划过长空的些微光线,看得到四处的人头攒动,以及飞快往这边移动的点点火把。

    浓烈的杀机骤然间爆发开来。

    不仅来自周遭的敌人,也来自庄碧岚和他的部属。

    我的身体到底虚弱,庄碧岚剧烈的动作已经我点的眼前昏黑一片,直觉不知哪里飞来的温热血滴时不时溅到面庞和脖颈,让我心里阵阵发紧,快要闯不过起来。

    这时只闻庄碧岚柔声道:“妩儿别怕,前面就安排了接应的人手,不会再出错了。如果不舒服,把眼睛闭上。”

    我应了,才觉出自己环抱在庄碧岚胸前的手因为紧张,曲折的手指几乎他的前襟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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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畔,又有人从斜刺里飞来一刀,正砍想我。

    呼啸着的刀锋写着迫人的寒意快要逼到我身上是,庄碧岚已从前方敌人的胸膛拔出阿宝剑,闪电般向后一挥。

    刀锋不从落在我身上,那人喉间的鲜血却箭一样射向我。

    我一阵眩晕,忙转过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间,再不去看近在咫尺的可怕厮杀。

    庄碧岚的身体并不像他外表看来那般文弱,乱军中大开大合收发自如的对敌气势,并不亚于任何战场名将。

    可不知为何,这一刻,我居然还能想起唐天重,

    他有这根高超的武功,更精明的图谋,更宽广的胸膛和更坚实的肌肉,比唐天霄、庄碧岚更厉害更难缠,正是当之无愧的当时强者。

    可为什么我想着他那样骄傲要强的性情,反而心疼得厉害?

    想着他明天一定会为了他无法互助的孩子和女人出现在困龙峡,我连眼前致命危险都看得淡了。

    我已经没有了他的孩子。

    我正伏在我曾爱恋了十多年的庄碧岚背上。

    庄碧岚为了我大开杀戒,可我竟什么也顾不了,只是想着,他不能去困龙峡,他不能出事……

    厮杀再继续,我甚至感觉出庄碧岚有几次身体震了一震,分明也受了伤。

    但他的行动依旧迅捷,连跃上马时都能腾出手来半托着我的身体,轻轻松松得带我共乘一骑,在震耳的后杀声中斩开一条血路,向前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畔终于只剩下马蹄声,却已甚是零落。

    在阴冷阴冷的寒风中,肌肤上溅着的血渍已经凝结,连血肉也似冻住,麻木的失去知觉。

    我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抬眼望向四周。

    前后跟着的,不过十余骑,在不知那些声东击西引开唐天祺注意力的兵马哪里去了。

    或者,都没了机会从狸山脚下离开?

    天色很黑,我甚至看不清虽在身后的那些人的大致轮廓,只从偶尔传出的一声两声呻吟声中还能猜出,连这些好不容易逃出来的部署,只怕也太多挂彩了。

    我将庄碧岚的腰圈得更紧些,低声问他:“碧岚,你伤势要紧吗?”

    他微微侧脸,夜色中的弧度温润柔和,“我没事,一点皮肉伤,应该……没伤着你吧?”

    他握住我的手,修长的指尖温柔的在我手背拍了拍。

    “我没受伤。”

    我答着,默默的感受他手掌心传来的微微暖意。

    那样的你死我活的杀戮中,他武艺高强,却受了伤,我上病在身,行动不便,却毫发无伤。

    到底花了多大的心思来护我,他不说,我也清楚。

    而庄碧岚听到我的回答,也似松了口气,轻声道:“没受伤就好。我真拍……”

    他哽住,却又仿佛很低的笑了一声。

    我垂头道:“碧岚,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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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点头,说道:“我原以为你从不必对我道谢。不过,谢便谢吧,我究竟…不再是你愿意依托终身的那个人,是不是?”

    唐天霄一定告诉过他,我不仅不愿做他唐天霄的妃子,也不愿再做庄碧岚的妻子了。

    我沉默许久,也只能说道:“我们阴差阳错,有缘无分。”

    “阴差阳错,有缘无分?”他重复着我的话,语调已是凄凉,斯普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是我的错,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宁清妩。”我鼻中酸涩得很,只是依恋的又将头靠在他背上。

    他仰头,望向天空。

    可半个星子都没有,这样全然的漆黑,他能看到什么?

    我也仰头,望向天空。

    鼻中更酸了,但眼睛的热泪却被吹得冷了,慢慢的倒灌回眼眶深处。

    除了眼睫微湿,眼角微凉,我再也觉不出自己曾与落泪。

    这时,我听到庄碧岚道:“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都已够小心,可老天…还是让我们错过了。”

    “可你还是宁清妩,我庄碧岚从小看着长大,想着她开心过一辈子的妩儿。”

    倒灌回的泪水忽然不可抑制,泉涌而出。

    而夜风,更冷了。

    又往前奔出数十里,手足俱已麻木了,练头脑也是昏昏沉沉,如不是被紧缚在庄碧岚身上,我真担心自己会一头栽倒下去。

    这时,疾行的马儿放缓了脚步。

    “碧岚……”

    仿佛听到有女子欣喜而带着呜咽的呼唤。

    我吃力的撑开眼皮,看到了前面上亮着灯的小小营地,扎了二三十顶帐篷。

    其中最大的那顶帐篷前,有个裹在玄青大氅中的熟悉身影正急急奔来。

    她身后的侍女提着盏菱纱灯笼,浅浅的淡红光芒将她娇媚清瘦的面庞映出了几分艳丽。

    是南雅意。

    千里征战,庄碧岚依旧将她带在身侧,留在脱险后第一眼可以看到的地方。

    有点儿酸,有点怅然,我悄无声息的将患者庄碧岚的双臂放下。

    庄碧岚低了头,解开了腰间扶住我的腰带,却没有立刻下马。

    “碧岚,雅意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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