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了,把筷子狠狠撂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发脾气,眼泪已经涌上来。
小白吓得不敢动,戳了戳她胳膊:“怎么了嘛,不是你让她来的吗?”
慧慧哇哇哭着:“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做你的家乡菜,你知道我多期待和你好好吃顿饭,你知道……”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干脆趴在桌上哭个痛快。
小白坐过来,把慧慧硬搬到他腿上,搂着:“好了好了,老婆要怎么样都可以。我让她滚远远的好不?”
慧慧瞪着他,用力点了下头,看他卖乖装委屈扁着嘴,又忍不住笑起来。
“看你,又哭又笑的,去洗个脸吧。”
慧慧耍赖把眼泪鼻涕擦小白的衣服上:“打发走她你要陪我夜宵,这顿我是吃不好了!”
小白打着哈哈把她推进卫生间。
穆宜姗简直像是潜伏在小白家附近等待机会似的,很快按响了门铃。
做作的声音抑扬顿挫:“呀,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慧慧扬着眉看她,也太夸张了。
雪白的风衣已经脱下,搭在手上。只穿着希腊式的单肩礼服,白色雪纺很飘逸,长及地,露出点儿金色细带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原本她个子就高,这打扮简直就像要走t台。做了个慵懒的发髻,戴着硕大的南洋金珠项链和耳环。快入秋了,她还真不怕冷。好吧,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某姗,单慧慧会觉得这个女人很养眼。
穆宜姗瞥见慧慧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脸对小白解释道:“一会儿我还要去个酒会,赶着把这份合同给你看下,没问题的话晚上就顺便给客户了。”
小白招呼她坐下,把文件接了过去。
某姗作出刚发现单慧慧在场的惊讶表情:“慧慧你回来啦?”说着,眼珠子上下打量,嘴边隐隐一点令人讨厌的弧度。
慧慧刚做好饭,觉得热,换上了简单的家居衣裳。月牙白的棉麻连衣裙,本是素淡,在她面前,透出点小家子气儿来,跟小姐身旁的丫鬟似的,只恨自己没抓紧时间妆扮下。
单慧慧脸上一阵发烫,生生压住情绪,笑了笑,把穆宜姗让进屋。她实在不客气,直接坐上餐桌。
小白是个没心没肺的,对慧慧道:“再拿双筷子出来吧。”
慧慧沉着脸准备去厨房,一阵香风,某姗如同踩着“凌波微步”飞快晃过了她,快得匪夷所思,直奔厨房,瞬间取了筷子回来。
慧慧握着拳,掌心快被自己的指甲掐出血来,直直看着小白。他不解,而后似懂了,避过她眼神,低头扒饭:“慧慧,你吃啊。”
吃不死你!单慧慧后悔没在饭菜里下砒霜。她才出去几天啊,她这情敌对她的厨房熟悉得像自己饭堂一样,姓朱的,真不知道怎么为你找借口了。
一直以来的教养让单慧慧没有办法像想象中一样,一手一个饭碗,扣他俩头上,或正手反手几个大耳刮子。愤怒和憋屈让她气闷了,闷得头脑都停了,跟看电影似的,看着他俩吃着她做的饭,说着她听不懂的生意经。
镜头里,金童玉女,笑靥如花。
镜头里,粉面桃腮,眼波流转。
镜头里,某姗走了,回眸满是不舍,高跟鞋踏踏,踩在慧慧的心尖上。
单慧慧傻坐着,没有注意屋里又剩了她和小白。
小白送完某姗,回桌又扒拉几口,满意地摸摸肚子。许久才注意到慧慧的不妥,摇着她的肩膀:“怎么了?睡着了?”
单慧慧像被噩梦惊醒一样,心漏跳一拍,缓过神,冷冷看他:“我怎么了?你不知道么?”
小白也不装傻,知道不得不解释:“前天公司断网,我们急着有个报价单要核,然后要给姗姗的爸爸审。我只能带回家里弄,原件要送给客户,只能拜托姗姗带着她爸爸的章来帮忙盖一下。所以她才过来,你别乱想,什么都没发生。做完事我就送她回家了。”
慧慧苦笑道:“是啊,做完事当然要回家了,难道等我回来撞个正着不成?”
小白一脚踢在餐桌桌脚,恨恨道:“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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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极大,大理石桌面的餐桌生生移动了下,桌角慧慧几乎没碰过的筷子滚到地板,脆生生的声音开启了他们的各自沉默。
慧慧往卧室,小白往书房,她闷在被窝里忍着不哭,他啪啪使劲儿拍键盘的声音透过墙壁。
又一个破碎的甜蜜之夜。
第十六章.你是霸王谁是姬
不速之客穆宜姗的到来让小别新婚的两人又生罅隙,单慧慧也不知她是否刻意为之。
没多会儿,小白的电话铃声响起,单慧慧没出息地钻出被窝竖着耳朵听。
“哦,在哪里?……哦,哦……好。”通话很简短。
慧慧正凝神偷听,卧室门打开,吓得她直拍胸口。小白见她那怂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出去一趟。”
本以为一笑泯恩仇,能好好谈谈,这下,单慧慧失望至极:“你又丢下我……去干嘛?”
小白没看她,从衣柜取了衣服来换:“姗姗车坏路上了。”
单慧慧自认绝顶好脾气,此时也忍不住了:“你去英雄救美?你是她私人4s店是吧?修车的都死光了是吧?出租车一溜追尾没一辆能打了是吧?你换个衣服就能变超人举着她连车带人飞去酒会是吧?”
小白听得直乐:“你没去说相声真屈才了。她留那等修车。我拿了文件自己去酒会见客户。你就别小心眼了,乖啊,等我回来。”他跟安抚小狗似的揉揉慧慧的头发,在额头一亲,扬长而去。
慧慧不知自己是该哭呢,还是该笑呢?纠结着,决定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吧。她看着电影,等着,还是睡着了。
睡梦里,单慧慧翻了个身,抱住的是空气,醒了。窗帘没拉,窗外是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流,闪烁的霓虹,整齐的街灯。城市的天空被灯光映红,没有儿时的漆黑记忆,自然,星光也暧昧柔弱起来。
她记得多年前,这是她梦想的生活,在城市昂贵的街区,高高在上的美宅,巨大的落地窗。深夜,穿着露背丝绸礼服,喝一杯红酒,等着她的男人,从背后搂住她。
已是凌晨一点二十,那幼稚的梦想如同光污染的夜空,华丽、虚假、毫无意义。
此时的慧慧想要的十分简单:若他回来,若他一笑,倦极的她也不会再问。
真真实实的温度与陪伴,胜过华厦万千。
在失望的尽头,门锁的声音轻轻的,撞开了整个世界。卧室的灯被打开,单慧慧的眼睛突然遭遇光亮,有那一瞬的眼前发黑。
小白身上酒气很浓,三两步晃到单慧慧面前,把她的肩膀搂了过去。
他的身子很沉,重量都在慧慧肩头,头脑却很亢奋的样子,和她不住说话。
说他的客户在东三省很有势力,对他青眼有加。
说公司第一年的营业额目标会在八个月内就完成,明年他想赎回房子。
说以前公司的上司遇到他,如何惊愕。
朱毅超的宏图大业,朱毅超的功成利就,让单慧慧突然有种在唱楚汉争霸的感觉,而她自知绝对没那能力做吕后。
如果她是虞姬,姗姗是吕雉,他朱毅超想做什么角色?
好吧,她连虞姬的姿色都没有。
胡思乱想着,小白的语句不连贯了,身子往后仰,睡倒在床上。
慧慧给他脱去衣服,用毛巾给他擦脸。看着他疲倦的样子,她只感到无奈。他是需要风生水起舍我其谁的成就感来饲养的名驹,她是需要时刻陪伴无所不说的安全感来照顾的家犬。
他们互相,都给不了对方最想要的。这恐怕是一开始就注定的。只是当时,他顺风顺水,她一叶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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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慧慧想,如果一定要在一起,也许,她应该改变自己,不问太多,不想太多。成全他,去习惯,守着家,等着他。
那场争吵不了了之,第二天,宿醉的小白霸着卫生间吐了一上午。单慧慧也没法上班了,看他脸色惨白的样子,又疼又恨,还得好生伺候着,倒水熬粥煮醒酒茶。
小白撒娇似,要慧慧在身边躺着,倚在她肩上,轻声说:“老婆,好老婆。”
混蛋,明知她最受不了这样,单慧慧嗔怪着,搂着他的脑袋,又把一切不满都忘了。
难得在他怀里午睡,他调了静音的手机不断在亮着。单慧慧恨恨地把手机翻转过来,用枕头盖住,希望不要惊醒了他。
梦终究要醒,午后,单慧慧不得不看着小白整理衣衫,又去赴一场一场的厮杀。
小白俯下身,单慧慧连忙闭紧双眼,他见她没醒,转身轻轻出去,带上了门。
单慧慧打内心看不起自己,这种逃避,和二妞避着不见吴辰剑一样可悲。
听到小白关门,单慧慧也睡不下去了,起床拾掇自己,也是时候该回公司看看了,最近给这兄妹俩闹得没心思工作。毕竟男人的爱,女人的大姨妈,都不如工资一般守信,每月按时到达。
公司似乎有点变化,同事们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一反常态精神焕发。路士军的办公室大门紧闭,隐约有说话声。销售部的小子假模假样在他门口跺来跺去,支着耳朵听里面动静。
没等单慧慧询问,她手下已经混熟的小文案my就凑了过来:“慧姐,你猜怎么着,小孙不上班了。前一阵就老看她在厕所吐,还猜她是不是怀孕了。我看到她在网上淘婴儿用品。现在不坐班,说是身子弱,肯定回家养着了。”
单慧慧哦了声。小孙和路士军的事儿早就没什么八卦的价值,她只担心这会影响她的报销流程。
my一脸得意,趴慧慧耳朵边说:“老板娘来了。”
单慧慧用文件拍了下她脑袋:“关你什么事,干活去。”
一大办公室大约都等待着六国大封相的戏码,就差嗑着瓜子来杯啤酒叫个好。
慧慧当然也好奇,这个事儿会是什么样收场。
路士军的办公室门开了,一个身材矮小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老路。全公司安静了。
老板娘低着头,额头的皱纹比较深,皮肤黑黄,面相有点苦,径直往外走。如果不是同事们提点,单慧慧恐怕会以为她是来收纸箱的大妈,提醒一句纸箱没拿。此刻脑里就俩大字:糟糠。想到二十来岁的小孙皮光肉滑笑靥如花,她只能心里叹息一声。
路士军面无表情,扫了下四周:“小单,进来一下。”
坐那儿跟老板汇报大曲她们酒店的活,单慧慧也有些心不在焉。路士军四十开外,保养很好,也很会捯饬自己。对于这种男人,社会对他的要求只要不弃糟糠已是大善,花花草草只是风流韵事。当有天小白成为财貌双全四十一枝花,她是不是也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
当年只要嫁得如意郎就阿弥陀佛的小灰已经死了,她想要的,是他全心全意,尊重和珍惜。否则,宁为玉碎。她需要和小白说清楚。
一次壮怀激烈的谈判在单慧慧的全面溃败下结束。
主题是:小白不该和某姗扯上任何关系。
正方单慧慧义正言辞,第一轮,痛述某姗曾有的疯狂举动给二人带来的精神与身体上严重损失。
反方小白连消带打,举出事实,那已是前尘往事。大半年来,姗姗一直友好相待,从不僭越。
单慧慧嗤之以鼻,开始柔情路线,忆往昔夫唱妇随恬淡度日多美好,不想他争名夺利伤身伤神平添烦恼。
小白藐视慧慧不知鸿鹄之志,一副指点江山激昂壮阔的模样,话说自己名校背景同学老同事都前程似锦,怎堪忍受碌碌无为荒废才华。
单慧慧最后一招打出胡搅蛮缠绝招:不管,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和她有任何关系!
小白捧头烦恼状: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单慧慧眼底湿润皱眉摇头:“我自认足够信任你,给你空间。和前任断清楚这点要求过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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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也怕她眼泪攻势,稍坐会儿,凑过去哄:“你别把她当什么前任不就得了?只是个能帮得上忙的朋友而已。”
“你敢说她完全对你没意思?”单慧慧瞟他一眼,不屑他的说法。
“我敢说我对她完全没意思。”小白举起两根手指起誓,“我朱毅超自始至终心里只有单慧慧一个!”
慧慧唇边一挑,略有笑意,又收住:“所以你也清楚她不是完全没意思咯?我怎么能把自家的肉老放在别家的狼狗嘴边?”
小白揽住她腰,耍赖道:“什么肉?唐僧肉吗?那么多女妖精惦记。”
慧慧一点他的额头,嗤笑道:“我们家猪头肉。”
小白把脸凑到慧慧嘴边,扭动着让她亲:“来,亲亲你家猪头肉,抹你一嘴油!”
一顿笑闹,又转作耳鬓厮磨,莺声浪语,往床铺里去了。
单慧慧算是明白,和小白讲道理这种事情,是不该存在的幻想。
这厢谈判失败,那厢又来了她的冤家。
一上班,my就神神秘秘凑来,说路士军让慧慧马上去他办公室,又说来了一个很抢眼的美女,不知和老路什么关系。
慧慧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敲门进去,一股香风迎面袭来,她已暗叹倒霉。
她的宿敌穆宜姗,坐在路士军对面,穿着香奈儿风的粉色小西服套裙,一双长腿正对着门口,粉红色的高跟鞋直至单慧慧的脸。
某姗巧笑倩兮:“慧慧,又见到你了。”
第十七章.酒池肉林算什么
在办公室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后,单慧慧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
使劲挤出一点笑容,单慧慧避开穆宜姗的眼神,只看着路士军:“路总,有什么事吗?”
路士军饶有兴味的眼光在两个女人身上兜了一圈:“这位穆小姐说你们是老朋友,那最好,合作更加默契了。穆小姐是代表禾牧集团来谈他们今年年会的,这个重大任务就交给你了。”
某姗点了点头,笑得灿烂:“我们禾牧今年代理了意大利两个新进高端时装品牌,这次年会不仅承担各地代理商的招待工作,最重要是展示品牌形象。费用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有好的ide,预算可以超过原本三百万的上限。”
单慧慧眼皮一跳,努力不表现出惊讶,淡淡对某姗说道:“我们会尽力的。”
路士军站起身:“我还有约,你们先谈着。”
路士军出门前,向单慧慧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容有失。
单慧慧直咬牙。她听到数额就知道事情大条,三百万,超过他们公司一个季度营业额。为了得到这个单子,路士军把她卖了都不会眨眼。
穆宜姗脚尖一翘:“坐吧。”
单慧慧不想和她兜圈:“贵集团怎么会看上我们这种小公司?别开玩笑了。”
某姗也不否认:“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是冲着你来的。想看看毅超看上的女人有什么本事。你放心,我不会把自家的年会闹着玩儿。如果你的方案出类拔萃,还是有机会的。”
单慧慧接过她递过来的资料,关于禾牧的背景和两个品牌的历史,大半是英文,不能示弱,假装看得仔细。心知她说“自家”,说明这是她穆家的产业。
某姗似笑非笑看着她:“禾牧是我家产业的一部分,原本是做自己的原创服装品牌,你应该知道,毅超的父亲那两家服装厂都是我们的代工厂。现在我们代理国际品牌,毅超也出了不少力,所以华北市场我父亲才放心交给他。”
“哦。”单慧慧没抬头,应了声。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某姗明显是来示威的,表明小白和他一家的经济命脉都握在她穆家手里。
单慧慧看完资料,正颜看着穆宜姗:“我能看看你们以前年会的视频资料吗?还有,这次你们有没有属意的场地,招待人数和基本流程也请提供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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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宜姗没想到单慧慧如此沉着,就事论事,愣了下:“资料我会让我助理发给你。场地就在我们自己的园区会议厅,我可以找人带你去看。”
单慧慧见她反应慢了半拍,心知这是先发制人的机会,扬出灿烂笑容:“如果穆小姐方便,不如现在就去?大家的时间都很珍贵。”
穆宜姗原本无此打算,又不甘心退缩:“好,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穆宜姗随着单慧慧走出办公楼,一辆银色宾利已停在门口。
穆宜姗一副不满意的神情:“我爸就是喜欢这种老气的车。”
单慧慧礼貌微笑,懒得搭理。随她坐到后座。
车行中,穆宜姗戴上真丝眼罩假寐。单慧慧乐得不必和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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