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在宽敞的车内伸展开双腿，望着车外发呆。
她不太清楚某姗这次来是什么目的，如果纯粹为了炫富也未必太小孩子气。
她想起二妞的际遇，心里被扯痛了一下。
难道是小白跟吴辰剑那样没出息？要别的女人出面来和她分手？
她摇了摇头。小白虽然有功利的一面，但他的野心和骄傲不允许他做出为了讨好富家女出卖自己的事。如果穆宜姗能用财力逼他就范，早就没她单慧慧什么事了。
她和小白的关系正在慢慢修补，互相体谅和宽容，昨日还亲密如斯，不会出现这么突然的变故。
瞥了眼身边的穆宜姗，从发端到指尖，都是精致打理过，和初见时跋扈张扬的印象不同，多了职场女王的风范。这令单慧慧有点自惭形秽。
管她呢。只要小白的心在她这儿，什么都不必怕。
单慧慧自我安慰着，却隐隐透着心虚。
车开到一片环形的建筑中，偌大的停车场，立体交叉的车道，这里像是城市中一片独立的岛屿王国。寸土寸金的京城，这是什么样的财势。
穆宜姗适时摘下了眼罩，车外已经有人撑着阳伞迎接。
他们参观的第一站是禾牧的多功能会议厅。说是会议厅，其实是一座独立的大会场，足够开三五千人的演唱会。三面巨大的led屏幕不断播放新进品牌的宣传片，比巨幕电影院毫不逊色。
全场的环绕声效入耳清晰舒适。
穆宜姗一扬手，助理已经招呼灯光师开始展示会场的灯光系统。
主舞台配备近百台激光灯，配合音效展示出梦幻效果。忽而水纹波澜，忽而星光闪耀，干冰营造出的云雾胜似仙境。
“这里是我们用来新品发布的主会场，数据和平面图我会让人发给你。”穆宜姗轻描淡写，看都没看身后的单慧慧。
坐观景电梯到顶楼，是一片直升机坪。
“需要看下全景吗？”穆宜姗一扬下巴，机师已就位。
单慧慧不想再给她炫耀的机会：“不用，建筑图给我就行。”
“好。我们再去看下与会者下榻的酒店吧。”穆宜姗也不多话。
单慧慧轻呵口气，最近为了做大曲那儿的方案，城内众多五星酒店和精品酒店她都踩过点，不会再有什么惊喜。
超乎预想，她们这次路程又花费了近一个小时，越行越偏远。
“我爸说城里空气太差。”穆宜姗全程只说了这一句。
单慧慧干脆也闭眼休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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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憩后，车行在一片绿色中。
原来，这已经不能说是一家酒店，而是一座度假村。
一眼无法看遍的绿色，山寨了凡尔赛的风格，几何形状的灌木花丛罗列有序。
车速变慢，一路见到几个园丁在修剪。而后经过一片镜面似的人工湖，沿岸几只黑天鹅惬意游弋。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没有离开过地面，单慧慧会怀疑自己到了欧洲古堡。
酒店主体是纯白色，有阿拉伯建筑风格，像一千零一夜里的宫殿。
入内，高大的穹顶绘着星空壁画。
两人无法合抱的巨大圆柱雕刻着花藤，似是镀金。
穆宜姗像是不好意思：“老年人的品味，喜欢黄金。”
果然是真金。单慧慧差点暴露出吊丝女的本性，想上前摸几把，还是遏制住了这冲动。这里不是酒池肉林，却超过了那种奢华。
穆宜姗让助理退去，带单慧慧坐到一处露台，清风徐来，满目碧绿湖蓝，花香沁人心脾。桌上已摆上精致点心，但单慧慧已无心品尝。
她不想再兜圈子：“你这次找我不光是为了什么年会吧。”
穆宜姗轻笑：“聪明。如果你是一般女人，我会甩一张支票给你。但我知道你不会理会，所以我想和你说道理。”
单慧慧觉得可笑：“这像是恶婆婆打发儿子女友的方法吧？好像当初是你离开他的。”
“我那时候任性，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以为不管我多贪玩，他都会等我。以前，我们吵架说分手，最后他总会来找我，不用开口，我们就又抱在一起。他说过，会永远守着我。”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单慧慧猜她快哭了。
单慧慧一点都没心情听别的女人和她男友的浪漫爱情：“如果他要分手，让他来找我。”
“他不会，他这人太不果断。但你们迟早是要分的，早点分，对你也好。”她还没从情绪中出来，以往的咄咄逼人消失不见。
“迟早要分。呵，你是上帝么？”慧慧有点被激怒。
“他依然像个孩子，但骨子里是个商人。他要的女人必须是有价值的，或者能帮他事业财力雄厚，或者能料理内务帮助交际，最少吧，能多生几个孩子。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昏了头，你也知道，他根本不清楚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你如果要坚持将错就错，或者天真到相信一见钟情，那也没办法。”她点了支烟。
单慧慧有些动摇，被戳中痛处一样，但仍不露声色：“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需要什么女人。至少，他没有选择你。”
穆宜姗狠狠掐了烟：“我不想和你吵。我只想你自己想想，怎么样对他最好。如果你真爱他，也不想他在碌碌无为里痛苦一生。”
“他不会。我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他只想凭自己的本事出头。”单慧慧想结束这次谈话。
穆宜姗一把抓住单慧慧的手，站起，拉她到露台边：“你别再天真了。他靠自己能怎样？做一个大公司的ceo？需要多少年？要经历多少挫折？他不是那种能摔很多次的人，一路顺风惯了。摔多了会怎样？你不会不明白。”
单慧慧全身开始发抖，她太明白。别说多次，再摔一次，可能他都不会再站起来。
穆宜姗作了结语：“他要的太多，我能给他的更多。不止这里，不止这么大。”
单慧慧没再吱声。她们俩的立场，怎么都说不清楚的。何况，穆宜姗说的没错。她才是他最需要的那种。
第十八章.小白价值三百万
和穆宜姗的一番交谈，让单慧慧全线溃败。
回家路上，她数着手指，越数越抬不起头。
她总是输给朱毅超，无论说道理还是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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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赢不了朱毅然，二妞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不战而屈人之兵。
在闺蜜中，她练达世故不如芥末，沉稳和阅历不及咖喱。
她以为她有了小白的心就能战胜白富美穆宜姗，直到此时才发现，吊丝与女神的鸿沟从出生早已注定，任她努力一两百年也追赶不上。
从临街店铺的玻璃中，单慧慧瞧见自己的模样，本不是最好的资质，又过了最好的年华，额头上亮晶晶闪着四个字：一无是处。
什么叫累？
就是已经找不出借口安慰自己的失败，看不到明天后天大后天的希望，连给自己鼓劲的力气都没了。
家里依然是空荡荡，小白的短信八点到，说晚上有应酬，不用等门。
单慧慧从客厅晃到卧室，又跑去天台发了会儿呆，心头依然火烧火燎，静不下来。
手机翻了三遍，还是拨通了二妞的电话。
“怎么了？那么巧，我刚下飞机。”二妞总是那么活力四射。
“出来坐坐吧。”单慧慧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行，不开心吧？我们去喝酒。”二妞够义气，一口答应，约在一家城中名店，够热闹，够喧腾。
舞台上的乐队煽动着派对动物的激|情，单慧慧和二妞穿过人群到内场的桌前，却见到大曲已等候在此。慧慧捏了下二妞的胳膊，二妞贴近她耳边说：“等会儿喝醉了总要找人送我们回家。”
大曲要了一打啤酒，放在她俩面前：“司机恕不奉陪了。”
单慧慧责怪二妞：“上司是用来使唤的吗？”
二妞吐了吐舌头：“明天开始是上司了，不好使唤，趁今天还只是姐们。”
大曲一笑：“下了班一样是姐们。我也正好看看咱公关美女的酒量。”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单慧慧也放松下来：“原来有任务啊，那这顿得报销了。”
二妞把酒递给慧慧：“没事儿，不报销就从我薪水扣，算我请了。”
“瞧我们公关经理八面玲珑的样儿。”大曲哈哈笑着，“你们都是小妹妹，当然是我来。”
慧慧也不推辞了：“行，下面的夜宵我来。”
就着乐队撕心裂肺的情歌，慧慧把白天与穆宜姗的那出说了一遍。
“你管她呢！我哥又没说不要你。”二妞不以为然。
单慧慧苦笑：“在他心里，事业毕竟是第一位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坚持要和那女人牵扯不清。”
二妞没应声。
单慧慧心更沉：“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二妞安慰道：“他性格确实不服输。但就因为这样，他和姗姗才不适合，两人都强势。你别把事情看那么严重。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单慧慧并没觉得好受些：“如果两个人之间只剩下责任，还有什么意义。何况，我们又不是夫妻。”
大曲不动声色：“别想那么多了，你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酒要了第二打，单慧慧觉得头有些晕，晕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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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更亢奋，拿着酒瓶一次次要慧慧干，大声嚷：“让臭男人都死去吧！”
大曲笑着摇头，对慧慧说：“看来明天她是上不了班了。”
慧慧也拿她没法：“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我怕以后她丢你脸，你给她这么好的机会。”
“别操心那些事了，你没事吧？”大曲看着单慧慧，问道。
“酒是不能再喝了，其他，都不是事儿。”单慧慧深呼了口气。
二妞这时插嘴道：“小灰放心，没了他我给你再找好的！”
“哪有劝自己嫂子出轨的！”大曲敲了下她脑壳。
二妞不服气：“姓朱的男人信不过！你信我。”
大曲把单慧慧面前的酒推给二妞：“喝你的吧，姓朱的女人长点出息。”
慧慧抽了抽鼻子，不想在外面狼狈地哭出来：“所有女人都长点出息。”
“以后怎么打算？”大曲问慧慧。
“班照上，饭照吃，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么？”单慧慧更像是在和自己说。
大曲点头：“不管你们怎样，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这丫头也指望不上。”
“嗯。”慧慧点头，“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干好，多赚点钱，和朋友一起开个咖啡馆。”
“行，到时候算我一份。”大曲摇了摇手里的绿茶，作干杯状。“对了，我们酒店准备重办客户俱乐部，我会让毅然负责，你可以来帮些忙。一来，我们俱乐部的活动你可以拿去做，二来，你也累积人脉，增加客户。”
单慧慧点了点头，拿起一瓶酒：“咱就不说谢了，干！”
二妞又活了，拿起酒瓶，凑热闹，一饮而尽。
凌晨两点多，大曲先送二妞，到楼下，二妞吐得稀里哗啦，酒倒是醒了几分。
“你回去吧，我能搞定，今儿我就住这儿了。”单慧慧扶着二妞进公寓门。
大曲也不再坚持：“有事说话。”
单慧慧点点头，目送她开车离开。
慧慧看看自己手机，小白没有任何动静，他必定是舞照跳，马照跑，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共枕许久，不及淡如水的朋友交。叹息一声，容不得多想，还要照顾他妹妹。
一早单慧慧还有些宿醉头疼，二妞是完全坐不起身。
“你再休息一天吧。”单慧慧给她倒了杯热水在床头，准备去上班。
二妞挣扎着坐起了些，皱着眉：“还有事和你说，等你有空吧，我再约你。”
慧慧点了点头，出了门。
大曲前一夜说的事儿还在单慧慧脑子里转。如果酒店俱乐部的事能成，也算是有了固定的业务，她的收益会大幅提高，也有了和路士军谈判的资本。
路士军的公司只是她的跳板，做了这么久，单慧慧的心也渐渐大了。目前她手里的业务量几乎等于半个销售部，虽说自立门户还做不到，至少能多争取点分红。
而路士军更关心的是禾牧的业务。这让单慧慧的脑袋涨得更大。
明知是个吃不到的胡萝卜，还得使劲儿往前奔。否则老路不能放过她，穆宜姗也会更看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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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业务，手下只有设计师宅男斌和文案my，都只能做些纸上功夫。真正到执行层面，虽说公司有工程部和演艺部的人帮忙，总是不够给力。她还需要一个得力的助理。
和老路提了，老路沉默了半天：“公司的负担也不小。”
单慧慧看着她老板一脸为难的样，知道他最近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后院的火还在烧，路士军的鬓角竟然多了不少白发。
齐人之福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去享的。单慧慧心头一亮，这是最好的机会。
找借口溜了出去，在办公桌前埋头写了四个小时，单慧慧完成了她的初步计划书。
趁路士军还没走，单慧慧把一打计划书放在他面前。关于建立客户会服务部，针对如大曲的酒店那类自身设立客户会而需要外部服务的机构。
路士军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重重搁下：“行，你说说你的要求吧。”
“开新的部门，我来负责，独立核算。”单慧慧一字一句说。
“没问题，但公司原有的客户资源不计在内，包括禾牧的项目。新业务给你们部门40％利润率提成，税费公司承担，如需新招收员工，从你们部门利润中发薪。”老板就是老板，不会做亏本生意。
单慧慧犹豫了下，大曲那边是她手里最大的客户，如果不计业绩，她的压力很大。“可以，但后期服务需要我部门独立完成的原有业务，按利润率25％提成，再拨给我一个设计师一个文案。”
路士军沉默了一会儿：“你自己的薪水从部门利润出。其他没问题。”
单慧慧皱眉道：“那不是相当于我自立门户？40％分成恐怕会饿死我们哪。”
路士军笑道：“如果你有足够资金，公司信用和第三方资源，早就自立门户了吧。”
单慧慧干笑两声：“我没那么大野心。公司主要做庆典和演出，新部门只会给公司增加利润和市场占有率，双赢的事。”
“去做吧。”路士军把计划书放一边，示意她出去。又加一句，“如果禾牧的单子拿不下，一切免谈。”
这场谈判和单慧慧预期的差不多，只不过她原先的要求是50％。但从公司调用两个熟手，对她而言也是降低了很多风险。唯一要担心的是何时找到新的大客户，防止自己吃西北风。
最大的挑战是禾牧，没想到穆宜姗不仅成为她和小白之间的毒瘤，也成了她事业的阻碍。
如果她肯把小白拱手相让，穆宜姗的单子必定马上落实。
小白和三百万，未必将来会属于自己的男人和完全属于自己的前途，单慧慧真有些犹豫了。
她幻想过和小白设个局，先把禾牧的合同签下。但怎么想也知，小白是不可能答应做这场戏的。
她决定给她和小白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说非她不可，慧慧依然愿意洗尽铅华，为他洗衣做饭。
第十九章.不合时宜的孕事
当晚，单慧慧哪儿都没去，等着小白回来把所有事摊开说清。
她所设想的，是询问小白对他们未来的打算。
如果结婚在他的日程内，一切好说。
如果他的计划没有她的存在，就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暂时分开冷静些。
也不是没有私心，如果分居，某姗那边的单子就有了胜数。男人和前途，她总不能让自己一无所有吧。
想及此，单慧慧对自己的冷静和现实感到不寒而栗。她也曾经历过为爱不顾一切的年纪，可激|情一层层剥去，对小白的信心在婚期一拖再拖下就快消磨殆尽。
女人过了三十，越发重视那张曾经不放在眼里的婚纸。
在人前可以叫嚣着，一张纸并非什么保障，感情才是最重要。而眼看着同学朋友一个个走上红毯，多的是闪婚，就更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连这最基础的安全感都不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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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张婚纸，她没有资本赶走男人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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