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放纵的青春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不曾放纵的青春-第5部分
    个女人剃了干干净净!

    十年,他在监狱里当了十年的光头,好容易养长了的头发,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

    手下光溜溜的头皮,勾起无数他极力想忘记的往事。人呆怔着,手不自觉地在光头下握紧,眼前似乎又都是血,染了血的剔骨刀闪着冰冷绝望的光,在一个已经无法挣扎的女人身上扎下,拔起,沾着的血点喷得到处都是,一次次地把监狱木板床上的自己吓醒……

    叶望舒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呆楞着一动不动的许承宗。她端着一碗蛋花粥走过去,放在他旁边,自己转身向外走,听见身后的许承宗冷冷地道:“你不该剃了我的头发!”

    叶望舒听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知道怎么回答,回头看他,见他眼睛盯着棚顶,眼神里有怕人的阴狠,更多的似乎是伤心和绝望,好像一头伤了的猛兽,呆呆地盯着自己的伤口,却毫无自救的法子。

    “天太热了,你会……”

    她话说到一半,许承宗猛地扭过头来看着她,她又被他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后半句话缩了回去。这个男人有一双凶狠的眼睛,即使知道他伤得很重,根本不能伤害自己,可她还是向后退了一步。

    退了这一步,她就后悔了!很多年前,她就知道即使心里真的害怕,也不要表露出来,不然会吃更大的亏!

    许承宗扫了一眼自己旁边的粥,手却没动,问她道:“我不认识你和你大哥,你们为什么帮我?”

    叶望舒不喜欢这人这么说话,好像她和他大哥有什么图谋似的!好吧,就算她大哥有点巴结他的意思,她自己可绝对没有。她为了养活一家人,能受得苦,但是不管为了谁,她的性子都是受不得一点冤枉气的。

    “你欠了我们钱。”她直截了当地明明白白地说,她不是她大哥,没必要巴结这个“有背景”的狱友。况且趁着他现在清醒了,及时提醒他趁早还钱,小燕小宝的鞋子都小了,俩孩子懂事,平时洗澡回来,为了省鞋,都光着脚,他还了钱就可以解决家里眼前的财政危机!

    许承宗诧异地转过眼睛看着她,似乎回想了两秒钟的时间,再看着叶望舒的时候,脸上似笑非笑地道:“不可能。我虽然不记得你大哥,可还记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向人借过钱。你撒谎……”

    叶望舒这辈子就极少撒谎,所以最恨别人随便冤枉她不说实话,这时候听他说到一半,也不等他说完,冲过去端起粥碗,就想向外走。哪知许承宗虽然头上身上和腿上受了伤,手上可灵便的很,他看了叶望舒的样子,就知道她要把这碗粥拿走,微微一动,长胳膊长手地十分敏捷,手腕一扣,就把叶望舒的手腕握住。

    叶望舒感到他的手像铁钳一般有力,自己用力挣,怎么也挣不脱,反而把蛋粥洒了一些出来。许承宗看着洒在炕席上的粥末,可惜地啧啧道:“看看你,洒得到处都是,多可惜!”

    “全都洒了,也不给你吃!”叶望舒手被他握着,跟一个陌生的劳改释放犯这么接近,让她心里充满了恐惧,眼睛抬起来望着他,恰好许承宗看过来,两个人这么接近地互望着,不知不觉她手一软,一碗粥全都洒在炕上。

    第 21 章

    叶望舒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狼藉,心里全是懊恼,皱着眉头一语不发。许承宗肚子饿得慌,更是可惜糟蹋了这碗粥,他看叶望舒板着脸发愣,虽然屋子里不太明亮,可她那懊恼的神气,不像这是一碗粥,倒像是一碗金子。

    “你说我欠了你们钱,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他抓着她的手腕,粥已经洒了,他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叶望舒这辈子都没有跟陌生男性肌肤接触过,记忆中只有崔铁那双细长微凉的手,跟自己的紧紧握着,在暗夜的掩护下从教学楼走到宿舍楼。二十五年的青春岁月,唯一的这点记忆,因为最终凉薄的结局,倒让她宁愿没有发生过。

    可许承宗的手却不一样,粗糙厚重,火热有力,抓着她的手腕,倒像是要把她的手腕烧着了。她心不自禁地怦怦跳,抬起眼睛看着他,嘴唇不争气地轻微哆嗦道:“放开!”

    许承宗没打算放开,这么抓着她,看着这姑娘慌乱紧张的脸,他心里想的是把她压在身子底下,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搂着她的细腰,估计她会又踢又叫的,不过只要自己压着,她就踢不了多久,等她不踢了,自己的手就可以握着她诱人的ru房,好好地放纵自己的欲望……

    欲望,他只是这么想一想,就感到胯骨伤处钻心地疼,疼得他立即松开她的手腕,咬着牙端端正正地躺在枕头堆上,一动不敢动———不光身上不敢动,连刚才把她压在身子底下的念头也不敢再动,他的老二要是再站起来,扯动伤口,他还不如一头撞墙再昏过去好受些!

    叶望舒却不知道自己刚才逃过一劫,她没有任何跟男子接触的经验,所以也就没注意许承宗下身高高隆起的那块床单。但她有女性先天的直觉,只知道这屋子不宜再呆着,拿起碗把洒在炕上的粥草草收起,逃也似地出门去了。

    她没有再给他送吃的,活活饿了许承宗一个晚上。第二天天亮了,她起床烧火做饭,把两个孩子送去上学。顺着路就拐到山下刘果志的本家二叔家里,刘二叔夫妇只有一个儿子大军,也在城里打工。她进门见刘二叔一边咳嗽一边在园子里浇水,走上去打招呼道:“二叔,早啊?”

    “望舒啊,你来了哦?快进屋坐会儿,你二婶感冒了,在炕上躺着呢,就盼个人跟她说说话。”刘二叔很喜欢叶望舒,因为刘果志在这里住了半个月的关系,知道这个本家侄儿对叶望舒很有意思,所以格外地又多了一份亲热。

    叶望舒倒是不知道刘二婶感冒了,她本打算跟刘家老两口仔细解释一下许承宗的事情,商量着把许承宗抬到这里照顾,等他好了,大不了自己给两个老人许诺些辛苦费。她进屋看刘二婶躺在炕上,似乎吊过点滴,有气没力,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跟刘家老夫妻聊了一会儿,只好出门再去想别的法子。

    在崔家杂货铺,只跟崔胖子说了句这个人是大哥在监狱认识的朋友,崔胖子就摇头不肯了。叶望权不学好的名声,这花溪村人人都知道,许承宗是叶望权在监狱认识的朋友,普通乡民对这样的是非避之不及,哪里还可能把劳改释放犯招到家里!

    叶望舒垂头丧气地上山,想到许承宗那人,就心里烦。她不怪别人,只怪自己大哥,做事不经过大脑,弄这样的人给自己亲妹妹照顾!她只要一想到昨晚许承宗抓着自己手腕时,那双幽黑的眼睛里闪动的光,心里就有些害怕。人站在家门口,第一次不想进去,手扶着胳膊,不自觉地长叹了一口气。

    “喂,你上哪儿去了?你要是再不进来,我就尿炕了!”屋子里那个招人烦的许承宗大喊一声,他这么大叫“尿炕”,幸亏叶家独门独户在山上,不然难免被左邻右舍听到,那叶望舒就死的心都有了。

    yuedu_text_c();

    她憋着满肚子的气飞奔到后院子拿过尿壶,沿着走廊进了许承宗的屋子,一边跑一边还能听他气吁吁地吆喝:“快点!快点——”

    她把尿壶掷到他手边,立即转身出门站在走廊里。听见屋里似乎有嘘嘘之声,她拿手堵着耳朵,耳朵根清净了,可一想到一会儿要给他倒尿壶,就觉得这真是人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唉,祸从大哥来!

    她等了好久,也没听见屋里有动静,把手自耳朵上拿开,里外都静悄悄的。她忍不住问道:“你完了么?”

    “哦——,嗯。”

    叶望舒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这个许承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推开门走进去,见那个许承宗竟然从炕上欠起身,一条腿已经下了炕,高大健壮的身子,却熬不住他胯骨处的伤,一条伤腿吊在炕上,即使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牙齿磨得咯嘣咯嘣响,仍然挪不动分毫。

    “你怎么下来了?”叶望舒站在门口奇怪地问。

    “我去倒尿壶。我先前要——要不是不知道东西在哪儿,加上憋了一早上,也不会对你大呼小叫的。你——没放在心上吧?”许承宗声音虚弱,似乎中气不足,他抬起头,看叶望舒站在门口不肯靠近,眼睛狐疑地眯了起来:“我刚从监狱出来不多久,说话粗鲁了些,要是得罪了你,我说声对不起。”

    叶望舒被他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弄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看他那难受的样子,知道他虽然不想让自己给他倒尿壶,可凭他自己,连这个炕都下不来。她走上前,提起尿壶,她给母亲倒了几年,也不是第一遭了。在外面把尿壶洗刷干净,进屋打算放在他头上的炕几边,见许承宗半个身子仰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好像昏了过去。

    叶望舒连忙走过去道:“你怎么了?”

    许承宗微微哼了哼,似乎想说话,可又说不出。她抱起他的右腿抬上炕,再抱着他的上身,蚂蚁搬大象一般,头顶肩推,累得大口喘气,才把他挪回被子上,仍旧半躺着。

    叶望舒看他呼吸急促,整个人似乎虚弱不堪,问他:“你感觉哪里疼么?”

    等了好一会儿,许承宗才用微弱的声音答道:“肚子疼。”

    叶望舒看着他上身穿的棉布t恤,难道t恤衫下面的肚子处,还有什么严重的伤口么?她指着他的肚子问:“怎么个疼法?要不要我去找大夫?”找大夫要花钱,自己的二十块钱说什么都不够,所以一定要先跟他说明了,他自己负担大夫的出诊费。

    幸好许承宗摇摇头,微微张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冤枉地道:“不用找大夫。你饿了我一个晚上,我是饿得肚子疼。”

    22

    早上两个孩子吃的粥,还有一点剩的,叶望舒一语不发走出去,把一个咸鸭蛋剥开,蛋白和蛋黄压碎,拌在粥里,满满地一大海碗,端进屋子,放在他旁边,转身出门去忙家务。

    端着一盆洗换的枕巾布单到后院子,用水和洗衣粉泡上,想着他该吃完了,掀开帘子走进去,见原本放在粥碗里的羹匙掉在他胸口处,他穿了两天的t恤衫上汁水淋漓,许承宗正恼火地看着自己胸前的一片狼藉。

    她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许承宗不想承认是自己饿得连把勺子都拿不稳。他从来没有这样窝囊过,看着满碗的蛋粥,就是吃不到嘴。可他脸上虽镇定如恒,奈何肚子受不了蛋粥的诱惑,当着叶望舒的面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叶望舒猜也猜到了,走上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匙粥,递到许承宗口边。许承宗本待不张嘴,他住监狱很多年,这么被人伺候着,颇不习惯,可蛋黄和白米粥杂错的色彩看起来实在诱人,他又饿了两天,忍不住就张开口吃了,滑腻腻咸嗞嗞的口感让他馋虫大发,待叶望舒递过来第二勺,没等到嘴边,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张口迎上来,一下子就吞了下去。

    如此这般,喂了他吃了十几口,许承宗肚子里的饥火稍稍被压下去些,肚里有粮,心中不慌,这才把眼睛从勺子上移到叶望舒脸上。叶望舒正舀了粥向前递到他嘴边,被他这么盯着,不由得就浑身不自在起来,及至他张开口把勺子含在嘴里,她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掷下所剩不多的粥碗,站起身,就想向外走。

    许承宗吃了好多粥,力气大增,这时候看她逃也似地往外走,鬼使神差地他忍不住伸出手,一把拉住叶望舒的胳膊。看她刚才还静静的眼睛这时候都是害怕,惊慌地看着自己,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一个漩涡,把他深深地吸住,他一时冲动,双手稍稍用力,就把叶望舒箍在怀里,低下头,向她的嘴上吻去。

    叶望舒被吓得呆住了,第一个反应是用手在他身上一通乱打,混乱中似乎打中了他身上的某处划伤,许承宗“啊”地一声痛叫,立即就放开了她。

    叶望舒噌地一下跑到窗子下,她本还打算向外跑,可看许承宗疼得弯腰控背,显然没有力气下来抓自己。她曾经有过这般被人强迫的记忆,从那之后,她就发誓,这一辈子,如果再碰见禽兽一般的男人,她可以打不过,但是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让人看出她害怕!

    “你不——”

    叶望舒张开口想痛斥他一顿,被许承宗先抢着道:“我刚才鬼上了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你要是想骂我,尽管骂吧。”

    “你家里人呢?给你家里人打电话,你今天就搬走!”叶望舒一想到自己给此人倒尿壶,喂他吃饭,竟然是伺候了一头狼,就一肚子恼火:“走之前,别忘了把欠我们的钱留下。”这个人估计没什么钱,不过不管怎样,他还是用了大哥半个月的工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跟他这样的人也没必要讲客气的。

    许承宗听她说给自己家里人打电话,脸上闪过一抹似乎是伤心的神色,电话号码,就算他给了,打过去也是一间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人会接的。他没有家,没有亲人。伤成这个样子,就算他离开此地,一时之间又能去哪里呢?父亲直到死都恨他,母亲远走高飞,而小南……

    yuedu_text_c();

    他感到耳朵后那块肿起来的地方隐隐作痛,小南——仪态万方的小南,美丽高贵的小南,他心中念念不忘十年的小南,

    怀胎五月的小南……

    受伤前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徘徊街上,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感觉,又向他袭来。他呆怔着,听见窗下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姑娘喋喋不休地道:“告诉我你家里的电话号码,我给你家人打电话,把你接走,顺便让你家人把欠我们的钱带来。”

    她又提到钱,许承宗甩甩头,光秃秃的头皮擦着枕头,这枕头是她的么?竟然带着一股她身上的清香,他转过头,把鼻子贴着枕巾,微微吸口气,想好了措辞,才对她道:“我欠了你和你大哥多少钱?”他不记得自己向人借债,也没那个必要,不过他匆匆出走,连钱包都忘记了,估计是这对兄妹帮他垫了医药费,欠的钱八九成是因为医药费了。

    “四百块。”叶望舒生怕他听了这个数字,以为是自己讹诈他,解释道:“你在医院里住了……”

    许承宗此时极欲讨好于她,遂打断她的解释,道谢道:“多谢你大哥。不是他救了我,我可能就完蛋了。”

    “那你告诉我电话号码,我通知你家人把你带走。”

    许承宗低头,想了想说:“我家里现在没人。你看这样行么,我在你这里住着,等我的伤好了,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

    “不行!”叶望舒不等他说完,就斩钉截铁地拒绝。她才不能把这个狼一样的男人留在自己家里。

    “你是害怕刚才的事情再发生么?我跟你保证,我再也不会那样干了。”许承宗看着她,窗子处阳光充足,她的脸不像昨晚在月光底下看时那么娇嫩,但五官细致,眼睛乌黑,容貌极佳,只是此时一张脸紧绷着,浑身上下的气息都显示了她正全心全意防着他。

    “我不相信你。”叶望舒打定了主意。

    许承宗向后靠在枕头上,他有些累,胯骨处的伤显然是最严重的,正钻心地疼。他既无处可去,最好的办法还是赖在这里,等伤好了再做打算:“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我可以给你住宿费,你看怎么样?”

    叶望舒打量他浑身上下,她缺钱,没钱的苦恼和艰难,她真的受够了,可为了钱把这个许承宗留在家里,还是不值得:“没人稀罕你的住宿费。不用废话,快点告诉我你家电话号码,我给他们打电话。”

    许承宗叹口气,早知道亲了她一下,能让她这么生气,自己就该把她想成一只老母猪,他再饥渴,总不会亲头猪!

    23

    他瞅着她身上破旧的衣衫,廉价的牛仔裤膝盖和裤腿处,都是磨损的痕迹,也不知道她穿了多少年了;上身的纱衣似乎还是十年前,他没有进监狱之前流行的式样,衣扣两边缀着多余难看的蕾丝,连袖口都是,在衣袖和肩膀的接缝处,丝线已经绷开了,似乎她曾经尝试着用针线连上,可纱衣不受针线,坏了就是坏了,这件只能扔进垃圾桶,再买件新的。

    只要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很穷,急需钱。

    许承宗轻声道: “我可以每天给你二百块钱,等我的伤好了,一起结算,住多少天,就给你多少钱。你看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