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放纵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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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放纵的青春-第6部分(2/2)

    就这么一会儿,靠着陌生的男人,感到那不同于她的力量和生命,虽然是偷来的,可她还是静静地靠着。感到许承宗的手揽上来,把她搂在怀里,心底深处一声轻叹,想他虽然是个劳改释放犯,可寂寞孤单,跟自己大概是一般无二吧?

    28

    外面有脚步声响在窗户底下,有人趴在窗户处向里张看,一边看一边问道:“是叶望舒家里么?我是王玉春。”

    望舒听了,从许承宗怀里猛地坐起,跑出去,打开门,见王玉春背着医药箱子站在门口。王玉春四十多岁,在这十里八乡走家窜户惯了的,谁都认识。况且叶父当年也是医生,对叶家很了解,他刚才隔着窗户看见叶望舒跟个男人躺在一块,就以为是她对象,这时候就笑着对她说:“谁病了?”

    “是我大哥的朋友。”望舒一边让他进去,一边答。

    “哦?”王玉春笑嘻嘻地,脸上似信不信地,进屋放下药箱子,开始给许承宗量体温。

    叶望舒知道这王玉春的名声,跟自己的父亲一样,他也是个有名的花头。似乎在乡下给女人看病的时候,手摸着别的男人不能摸的地方,眼睛看着别的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受了诱惑,自己父亲和这个王玉春,人都不坏,但就是有些不太正经。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炕梢处,看王玉春诊视,对他的问话,有一句说一句,别的不肯多言。王玉春感到了望舒的冷淡,也就不再说话,拿出温度计,看了看说:“发烧了。他腿伤了?我看看行么?”

    望舒点头,转身出门去了。站在走廊里,一会儿功夫,王玉春叫她,她走进来,一眼扫到许承宗盖着下身的床单被拉了下来,只穿了一条三角裤的男人张着腿正对着自己,她大窘,连忙用床单把许承宗遮住,听旁边的王玉春忙道:“别盖。他伤口发炎了,天太热,还是别盖,流汗了容易感染。估计他得挂几天吊瓶,伤口还得勤换药,你有伤药么?”

    望舒点头,把大哥留下的伤药拿出来,递给王玉春。

    王玉春没接,只是说:“你给他一天换一次。我现在回家配药,等我回来,吊上点滴,要是明天烧退了,就没大事了。不然还是送他去医院,懂么?”

    望舒不想当着王玉春的面为难,点头答应了。送大夫出门的时候,红着脸说:“那——那个诊费,我现在没有,王大夫能不能等我几天,我跟朋友一借到钱,就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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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玉春笑笑,说了声没事,骑着车子回家配药去了。望舒平生最不愿意受人恩惠,这会子不得已求人,还是求王玉春,心里十分难受。一直等王玉春走远了,她才回身进屋,爬上炕,给许承宗换伤药。

    目不斜视,小心翼翼地把药换完,包上,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等着王玉春回来的声音。

    王玉春带着药回来,俩人忙到后半夜,总算把吊瓶挂上了,王玉春留下够几天打的吊瓶,就要骑车回家睡觉。她想着麻烦了人家大半夜,连一点诊金都没有给人家,心里十分过意不去道:“太谢谢王大夫了。等我借到钱,一定尽快还给你。”

    王玉春笑笑:“没事。你那对象醒了之后,赶紧通知我一声,不然就送医院吧。”

    望舒还没来得及说许承宗不是自己的对象,王玉春就已经骑车走了。她暗暗着急,乡下的大夫,家家户户都进得去,万一他对别人随口也说许承宗是自己对象,那可就糟了!

    她想到先前王玉春在窗口向里张看,不知道他都看见了什么,万一见到自己躺在许承宗怀里,这可真是跳到黄河洗不清的事!

    满腹心事地躺下了,几乎是刚刚合眼,就听见楼上孩子起来的声音。爬起来,头重脚轻地做了早饭,看着姐弟俩上学,到许承宗屋子,见他仍然睡着,床单搭着他的肚子,强壮的胸膛和大腿□着,在白天的光线下,看起来像个巨人。她在他身边忙了一晚上,这会儿看见他这般强壮魁梧,反有点不敢上前,犹豫了一会儿,见他一动没动,壮着胆子走上去,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觉得烧确实退了些。

    她长长地出口气,轻声问:“许承宗,你能听见我说话么?”

    许承宗眼皮微微动了动,没说话。望舒站起身,洗条毛巾,放在他额头,她忙碌了一个晚上,也不曾好好睡,这时候担心他,就在炕梢处随便躺下,心里想着的是我只是躺一会儿,只是躺一会儿,可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许承宗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叶望舒合衣睡在自己的脚边。他一动胳膊,发现腕上吊着吊瓶,脑袋一动,一条湿毛巾掉下来,滚到他胸口上,手里抓着毛巾,身上吊着吊瓶,再看着眼前睡着的叶望舒,不用人解释,也知道是她照顾了自己一夜。

    人醒了,昨晚迷糊着的时候,说的胡话,却记得清清楚楚。他内心一阵汗颜,及至回想起当时她温柔地安慰自己“小南等着你呢”,病重的人在最软弱的时候,听了这句话时,心里的安慰和感激,即使现在清醒了,仍感念不已。

    躺靠在被子上,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清秀的脸,眼睛下一圈黑,瘦得可怜的下巴,在睡梦中微微翘着。秀挺的鼻子均匀地呼吸着,随着呼吸,她的胸部诱人地一起一伏……

    许承宗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从她的脸,到她的脖子,胸脯,腰肢,再向下,越是看,越觉得胸口慢慢地纠紧。上午的风沿着窗口吹进来,把望舒吹得瑟缩了一下,似乎她很冷,屈起膝盖缩成一团,小腿和膝盖处就露出一块块的青紫……

    他抓着床单,忍不住就想给她盖上,或者探出手去,把她搂在怀里,免得被风吹病了——

    手在空中停住,回来,放在脑后。光秃秃的头皮,让他心里一阵泛凉,那些在监狱里,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地任痛苦的往事啃啮自己内心的时刻,一幕幕地浮上来。心情无比低落的时候,看着躺在脚边的望舒,平生第一次,感到身边有个人,真好。

    “望舒,望舒,醒醒——”他不想她冻着,轻声叫她。

    望舒听见唤声,睁开眼睛,见许承宗靠坐着,正看着自己,忙起身道:“你醒了?”

    许承宗点点头。望舒下炕,走上前,拿起他身边的毛巾,从昨晚到今早,她不知道摸了多少遍他的额头了,这时候没及细想,手顺便就在他额头探了一下,感到那烧已经没有大碍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就对他笑道:“好了。我哥说你身子壮,还真说对了。那么凶险的烧,这么快没事了。”

    她的手心有点粗糙,许承宗忍不住看了一眼,见她手型细长,可肌肤粗黑干裂,她所吃过的苦,从这双手就可以看出来。

    “谢谢你。”许承宗看着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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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声谢谢说得十分恳切,看着望舒的眼神,不似以往那般满是逗弄。望舒低了头,走出去,用手里的毛巾汲了凉水,仔细地洗了头脸,擦脸的时候,想到昨晚这毛巾曾经无数次擦拭过许承宗的肌肤,心里一阵异样,胡乱拭了一下,把毛巾洗干净,晾在绳上。

    端着早上剩下的一点早饭,回到许承宗的屋子,把饭菜放在他手边。以往她把东西放在他旁边,恨不得立即跑出去,经过了昨晚的惊吓和恐慌,现在看着他人安好无恙,还能慢慢舀着粥送到嘴边,不知不觉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饭。

    “你吃了么?”许承宗问她。

    望舒点头,看他停住,忙叮嘱:“多吃些。”

    许承宗“嗯”了一声,很听话地埋头闷声吃,把望舒带来的一碗粥和咸菜都吃光,才放下勺子,看着她颇为尽职地说:“都吃了。”

    望舒把空碗拿在手里,想着自己要说的话,有点犹豫,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道:“昨天你昏迷的时候,提起你妈和小南,她——她们知道你受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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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承宗看着她,半天没回答,望舒被他望得有些不自在,他深邃的眼神似乎是一个漩涡,不留神中,就卷了进去,忘了身在何处。“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她被他盯得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碗,听许承宗轻轻呼出一口气方才答道:“她们不知道。”

    望舒感到他不愿谈这个话题,点点头,起身出去。许承宗看着她掀开门帘,人消失在走廊里,房间一下子就变得空荡寂寞起来。她的脚步声里里外外地响着,显然在不停地忙碌家务,早上的光影透彻而宁静,从这户农家的窗子射进来,照在他身上,把心里的那点孤独无限地放大,直到他听见望舒的脚步又一次经过他的门前,终于忍不住唤她:“望舒,进来歇会儿吧?”

    她停下,掀开帘子,看着他道:“怎么了?你不舒服?”

    他摇头,用手指着身边的炕沿,对她道:“不是。你这么忙,不累么?”

    若是以前的她,听了这话,会扔下一句“不累”,就立即转身出去,躲得他远远地。可经过昨晚的一番历险,一点点的熟捻,加上一点点的共患难的感觉,眼前这个躺在炕上的男子,似乎没有初见时那般吓人了。她坐在炕沿上,说话前,丝毫没留意自己轻叹了一下:“习惯了。”

    “你家里就只有你跟两个侄儿?”许承宗微微支起身子,听了她的那声叹息,看着她浑身上下黯旧的衣着,消瘦、贫寒的她,像藏在这深山里的一株寒梅一样,孤独清冷,但却倔强着活着。

    她点头,看他一直看着自己,眉头微皱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不由得又紧绷起来。

    许承宗看了她的神情,知道她又开始疑心了,前一秒他心里还满是对她的感念和同情,这一会看了她刺猬扎刺一般的提防样子,几乎失笑,好容易保持神情不变,对她道:“没什么,只是看你太累了。你家里其他人怎么不在家?”

    “大哥在城里打工,我妈跟我大哥在一起。”她低声答道,说完,浑不自觉地又叹了口气。

    “你妈知道我在这里么?”

    “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奇怪她怎么不在家陪着你?”他看着她,加了一句:“毕竟我是劳改犯,你哥认识我,也是在监狱里吧?你妈竟然会放心我跟你留在一起。”

    望舒闻言,诧异地盯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承宗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看她瘦削的手在膝盖上微微蜷起,握紧了,握得关节处微微泛白,后来她默默地站起身,掀开帘子出去了。

    那之后,整个上午,她再也没进过他的屋子。

    中午孩子回来,小宝把饭给他端到身边,鱼粥的味道鲜美异常,他痛快地喝了一大碗,等小宝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许承宗抓紧机会,对这孩子道:“小宝,今天吃的鱼是你钓的?”

    小宝听了,笑呵呵地答:“是啊,好吃吧?”

    许承宗用力点头:“好吃。”

    “其实我不是钓的,钓鱼太费劲了,我用网捞。”小宝难得有年长的男子夸他,忘了碗筷,爬到炕沿上,跟许承宗聊了起来:“后湖里的鱼可多了,现在大人都出去打工,没人捞鱼,我用网,加上一点剩饭剩菜,一会儿功夫,就能捞到半桶。”

    “哦,剩饭剩菜?”许承宗想套问一些望舒的事,故作不解道:“那样能捞到鱼?”

    “是啊,最好是臭了的剩菜,要是有臭了的肉,那就更好了。可惜我们家穷,姑姑买不起肉,就算买得起,我姑也不舍得让肉臭了啊!我只好用剩饭剩菜了。”

    “你姑姑买不起肉,怎么不出去打工赚钱?”他把声音放轻,边问小宝,边听着后院子里望舒的声音,怕她听见自己刺探她。

    “我姑得留在家里照顾我跟姐姐。”

    “你爸妈呢?好像你还有奶奶吧?”

    “我爸在监狱里,我妈跟人跑了,我奶奶病了。”小宝一本正经地说:“我姑本来念大学,她是我们村子里这些年念书最好的学生,我们学校的老师,现在还整天夸我姑。后来家里没人,我姑就不念书了,回来养我们大伙。”

    “你姑去过大学?”许承宗有些惊讶,大学生留在山乡作村姑,叶家当年竟然落魄到连她的大学都供不完么?

    小宝用力点头,他蹦到地上,边端起碗边道:“我将来也要上大学。”

    他跑出去了,许承宗听着后院子姑侄俩对话。“怎么去了这么久?”“他跟我聊天来的。”“你们俩能聊什么?”

    ……

    许承宗心里一跳,屏息静气地听小宝怎么答,那小宝只是嘿嘿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跑着上楼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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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见望舒担水洗碗的声音,忙碌了很久,后来她进来,去了楼上。下午孩子们上学之后,她仍留在楼上,一整个下午,她都没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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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之后,除了给他拿换洗的衣服和帮他端洗漱的水,望舒再也不进他的屋子。

    一天天躺在炕上,虽然她给他垫了好几层被子,可他还是躺得浑身酸疼。没人说话,没有事情可以消遣,一天似乎有十天那么长。他数次尝试着跟她搭话,可她总是淡淡地,似乎在刻意跟他疏远。

    他本就不是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腿上的伤在迅速复原,可仍然不足以支撑他强壮的躯体,看着外面姹紫嫣红的夏日光景,而他却只能一个人日夜躺在炕上,寂寞得他要发疯。

    外面的大门响了一下,望舒走了进来。他看见她在门口停着,似乎在换鞋,等了一会儿,珠帘子哗啦响,她走了进来。身上密密地穿着青布褂子,可能是因为在农田里干活,怕被太阳晒伤了,所以穿着长衣长裤。她边进屋,边解着上衣的扣子,许承宗不等她闪进她的屋子,忙道:“望舒,给我杯水喝。”

    她顿了顿,片刻之后脚步声向后,进了厨房。一会儿功夫,帘子掀开,她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身上衣服还没有来得及脱下,脸上仍有细细的汗珠,清秀的脸颊因为热,十分红润,平添了一抹丽色。

    许承宗把水拿在手里,看着她道:“你又去干活了?”

    她“嗯”了一声,转身要出去。

    “我那天说错话了?你这几天不肯理我,也惩罚我够了,我跟你道歉,行么?”他不等她走开,忙着把话说明白。

    望舒停住,回过头来,眼睛里带着难以相信的神情望着他:“你跟我道歉?”

    “随便你想怎样,要我干什么都行,我一个人在这里呆着,难受极了。再说,我说话要是得罪了你,道个歉也是应该的。”他边说,边喝了一大口水。

    “我……”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想了想,终于还是没说出口,迈步要离开。

    “你知道自己有什么缺点么?”许承宗看她要走,把水杯放下,口气不似先前道歉时那般急切,变得有些冷冷地。

    “我有缺点?”她愣了。

    “你当然有缺点!”许承宗注视着她,棱角分明的脸带着一点冷意:“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完美无缺吧?”

    她有些恼了,一向温润的眼睛瞪圆,秀气的眉毛蹙上去:“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他看见她听了自己的话,给了自己一个“你真无聊“的眼神,就转身要走,他追着她的背影加了一句:“你明明生气了,为什么不说?你是怕得罪我么?”

    她已经走出去了,许承宗瞪着空荡荡的门,正在愣神的当,门帘呼地一声荡起,她冲了进来怒道:“我怕得罪你?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怕!”

    她生气时口不择言的样子,脸上怒气带来的些许活力,让许承宗险些笑出来,他把手放在脑后,向后躺下,看着她故意笑道:“哈,是么?”

    “对,我什么都不怕!你知道我一个人生活了多少年了么?”她说这话的时候,愤怒的脸离他不到半米远,最后险些冲到他鼻子跟前地怒道:“五年!妈妈瘫痪在炕上,侄儿还在吃奶,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只有我自己!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我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不怕!”说道这里,她把手抬起,食指伸出来,指着许承宗的鼻子最后说了一句:“不许再惹我!”

    他本来还有话要说,可她已经冲出去了,许承宗对着再次空荡起来屋子,无法可施。

    接下来几天,她彻底绝足于他的屋子,不管他使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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