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如此心疼这个女人,那她的这一番准备,岂不是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心下恼怒,她用力握了握拳头,平复心头的愤恨怨意。抬手轻轻一敲,不过眨眼之间,面上已带了些许温软的笑意。
“靖东哥,你别着急,医生一会儿就过来了。”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往床上一扫,立时惊叫出来:
“啊!好丑!”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任靖东愤然转身,扭紧手中的毛巾,冷冷的盯着她,那凌厉的眼神几乎要让费若霜喘不过气来。
“出去!”他毫不客气的朝她吼道,早先那份尔雅温和已不复存在。
他肯回来见这一面已是他可以容忍的最极限,休想再让她插手他跟幽若的任何事!别以为她是费氏的千金小姐就有什么了不起,若真说开了,他才最看不起费氏,一个行为不正的费允彻,带着一窝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三教九流,还自称什么费氏精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还有这个费若霜也不像多年前那么单纯了,真是搞不懂母亲在想什么,居然想把他跟她凑成一对,这未免也太荒唐了吧!
费若霜面色一僵,只觉双颊腾的烧热起来,羞愤的狂怒在心里如火一般漫延开来,仅有一点理智不停的提醒她不能失态,绝不可冲他发脾气,她咬了咬牙,眼里挤出一抹水光,面带怯意的朝他笑笑,轻声说:
“对不起,靖东哥,我,我错了。”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任靖东的脸色,见他只忙着照顾神智不甚清醒的幽若,又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想要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我来吧,白小姐像是在发烧的样子,你这样只替她擦是不行的。”
任靖东心里不安,又害怕幽若更难受,听她这么一说,只得将毛巾松开,让出床畔的位子。
此时幽若已经开始发起烧来,那一脸一身的红疹子和浮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恐怖。费若霜纵然再大胆,面对这样形象尽毁的白幽若,也是生了怯意。
见任靖东没什么反应,似乎还跟平常一样,甚至多了几分怜惜,便只得逼着自已不要因害怕而失控的夺门而出,那只会让任靖东更加排斥自已。
她用冷毛巾盖在幽若头上,碰到她滚烫的皮肤。
“哎呀,这样降温效果不太好,靖东哥,你先去看看医生来了没有,我把她扶进去用凉水替她冲一下手和腿,这样降温能快一些。”
任靖东早已是心急火燎,见费若霜很有经验的样子,便点头道:
“那就拜托你了,我先去看一下。”他再一次拉开幽若的手,不上她碰手臂上豆大的红疹,忧心忡忡的抿紧双唇,拧着眉出去了。
幽若无意识的喊着痒,等任靖东转身一走,手指又自动自发的回到手臂上,用力的抓挠,有血点子从破皮的红疹下冒出来,看得费若霜汗毛直立。
任靖东腾腾腾的往楼下跑,见父母和顾馨华坐在沙发上,气氛似乎有些僵,便不由自主的蹙了下眉,薄唇抿得死紧。
幽若都还照顾不过来,这又算怎么回事?
“李嫂,你打电话了吗?王医生过来没有?”他坐立不安的朝厨房喊道。
李嫂慌忙从厨房里跑出来,站在门口,连声应着:
“打了打了,王医生说马上就到。”
“该死!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到?”他烦躁的解开衬衣领上的扣子,手指往头上一抓,抓乱了梳得整齐的发型,刘海顿时纷纷扬扬的飘散下来,遮在额前,配上那副冷酷的脸庞,像极了魅惑俊邪的撒旦。
纪晴秋有些幸灾乐祸的瞟了一眼顾馨华,心道:看吧,不是我不给面子,也不是我没给机会,你女儿没这个本事,那就怪不得我袖手旁观,不给予支持了。
顾馨华见任靖东如此焦急,一副忧心如焚的模样,心直直的下沉,就她所知,这个年轻的金定总裁碰上再大的麻烦,也没有如此失态过。难道这个白幽若真的如此重要?
不行,她一定得想办法把他和白幽若分开。
正在任靖东几欲发火之际,却听见大门处有车在打喇叭,一直响个不停。任靖东顾不上什么身份地位,拔腿就往门外跑,来到门边却发现并不是王医生平时开的车,而是一辆极拉风的莲花跑车。
心中一想,或许是朋友送他来也说不定。
大门一开,莲花跑车一刻也不多等的冲了进来。任靖东紧随其后,却看见下车的人并不是王医生。
白烨砰的一声甩上车门,朝任靖东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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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若呢?她在哪里?”紧接着,白臣宇和白沁蓝从后座里钻出来,砰砰两声将车门关上,满脸惊慌。
第一百零三章
任靖东愣了一下,心中诧异。他们怎会知道幽若在这里?但情急之下,却也顾不得多问,见白臣宇手里提着药箱,便如看见救星一般,快步迎上去。
“幽若在楼上,快跟我来!”
白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里虽是对幽若在任家出事颇有微辞,却也是不便发作,绷着脸点了点头,三人跟在任靖东身后,匆匆的走进屋去。
客厅里,纪晴秋和任冽臣已站起来,朝这边走,一见到走出玄关的白家兄妹,脸色一变,不约而同的露出惊诧的表情。
“白少董?白教授?你们——?”
“爸,先别问了,先给幽若治病要紧。”
一听任靖东说给幽若治病,三兄妹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异口同声的道:
“幽若到底怎么了?”
这一问不要紧,倒是让任靖东愧疚得想杀了自已。他不该这么做,不该拿她的身体来开玩笑!他明知道茉蔷吃东西很忌讳的,从不在外面叫外卖,在公司用的午餐,也向来是自已带来的。更别提在宴会上,她更是小心得几乎不吃任何有可能让她过敏的食物。
“她,食物过敏了。”任靖东自责的抿了抿唇,眼里满是内疚。
“什么?”沁蓝惊叫一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姐姐食物过敏是白家偶然发现,白臣宇早替她制定了非常严格的食谱计划,并且很严肃的告诉过她哪些食物会让她过敏,千万不可以吃。可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吃那些她不能吃的东西?
白烨黑沉着一张脸,气得直咬牙,心里担心得不得了。唯独白臣宇镇定许多,忙提着箱子上前一步,对任靖东说:
“不多说了,任总裁快带路吧,晚一分钟,幽若便多痛苦一分钟。”
任靖东听了,心头狠狠的一痛,抿紧双唇,朝他点头,带着一行三人直奔楼上。
顾馨华眯了眯眼,勾起涂得鲜红的唇,冷冷的讥笑道:
“哟,方才不是听说白教授去了英国吗?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这里啊?”
任冽臣冷眼一扫,那幽幽的寒光顿时如利箭一般飞射出去,顾馨华心头一颤,立刻噤声。
“费太太,今晚实在是招待不周,让您和令媛的接风宴变成这样,若以后有机会,任家必定再作补偿,今天真是抱歉了!”任冽臣一说完,便迈开大步,跟着众人一起往楼上奔去。
纪晴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远远的望着一脸倔强,仍端坐在沙发上的顾馨华,沉沉一叹,道:
“馨华,没想到你——,哎!儿女的事,我也不想再管了!随他们去吧!”
顾馨华脸色一变,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耳上的长链钻坠一阵猛晃,像是晃得连耳垂都要掉下来。
“晴秋,你别这么说,咱们好歹也是朋友,彼此都知根知底。若霜和靖东从小青梅竹马,任谁见了都说般配,你怎么就这样放弃呢?再说,费家也只有若霜这一个女儿,还怕将来靖东的事业得不到更好的发展吗?”她微笑着,眼底闪过不可一世的高傲。
纪晴秋听了,轻轻一笑,她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身上的锦缎旗袍在灯光下反射出华丽柔和的光泽,衬得身材娇小的她更为古典优雅。她站在楼梯口,缓缓的摇头。
“馨华,靖东的另一半,我想让他自已选择,如果他选择若霜,那么我高高兴兴的接纳她,如果他不选择若霜,我也不会拿把刀逼着他娶若霜回来。我只希望我的儿子能够幸福。”
心里沉沉一叹,她转身往楼上走去。
顾馨华不念旧日情谊,居然拐着弯的想方法把白家三兄妹尽数招来,让任家陷进这样被动的境地,着实让她寒了心。因此,她再也不想勉为其难的把费若霜塞给靖东,更是不愿让自已今后就跟这样的亲家打交道。
纪晴秋终于彻彻底底的死心了,对这位旧日朋友,也没了先前久别重逢那样的亲近与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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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馨华顿时气得狠狠的一跺脚,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你个纪晴秋,先前说好的都可以反悔,真是太——”她猛的止住低咒,双眼一眯,冷冷的盯着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的李嫂,那眼神让李嫂吓得一哆嗦,蹬蹬的退了两步,一脸惊骇的退回厨房里,再也不敢出来。
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厉喝,震得整个任家别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幽若?该死!你到底在做什么?”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叫喊,伴着咚咚咚的一阵乱响,片刻之后又慢慢趋于安静。
顾馨华一直没有上去,也因此没有看到楼上那让人惊骇的一幕。
任靖东带着白家三兄妹回到房间,见床上没人,却只听得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伴着一阵痛苦的呻吟。他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飞奔到浴室门口,旋开门锁往里一看,不由得双目惊瞠,被眼前这幅画面震得大惊失色。接下来便是那句让整座房子都要震动起来的暴喝。
第一百零四章
幽若浑身的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面,头顶上的花洒便沙沙沙不停的喷下水来,特意开到最大的凉水顿时湿了她全身。
而照顾她的费若霜则站在水幕之外,冷冷的看着她不停的抓着手臂和脖颈,那些被抓破的红疹渗出血来,被水一冲,顿时变成淡淡的粉色血水,在浴室的地板上流淌。那幅画面,看得所有的人都惊骇不已。
任靖东只觉得心头压抑的怒火轰然一声被点燃,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他疾步奔到幽若身边,探手关掉水阀开关,顺手拉下毛巾架上的大浴巾,将幽若紧紧的包裹着拦腰抱起。
“费若霜,你最好保证她没事,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阴冷的声音由任靖东的口中逸出,那双凤眼流露出来的眼神冷例而无情。一张俊脸也因愤怒而扭曲。经过怔愣得来不及反应的费若霜时,冷冷的丢下这然话,那样摄人心魄的狠决霎时让费若霜吓得面色惨白,一动也不敢动。
“幽若!”白烨和白臣宇脸色大变,站在浴室门口,震惊的看着浑身的幽若被任靖东抱出来。
沁蓝见了,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姐——!”
任靖东身子一震,脸色怪异的看了眼沁蓝,那满脸的泪和眼底的难过竟深得让他觉得刺眼。
白臣宇和白烨急忙让出道来,任靖东抱着她一路来到床边,将她平放在床上,又小心的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去抓那些暴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现在的幽若,目之所及的地方无一不是血迹斑斑,那张脸几乎已全被红疹遮盖。看得人触目惊心。
“快给她换衣服,她在发烧,怎么能这样冲冷水,那会让她病情加重的。”白臣宇俊眉拧得死紧,放下医药箱,心里早已是被担忧占得满满的,再也挤不下其他了。
任靖东有些焦急的站起身来,不知所措的抓了抓头,沁蓝上前,抹掉眼泪,看了他一眼,说:
“找一些她能穿的衣服来,我替她换。”
“好,我去拿衣服。”
拿衣服,拿衣服。任靖东想也不想的走到衣橱边,拉开衣橱门,在里面埋头一阵乱翻,搜出一套藏蓝色棉制的睡衣来。
“给我吧,你们都出去。”沁蓝吸着鼻子,镇定的说道,往浴室看了一眼,抬手一指。愤愤的道:
“把这个女人也给我带走!”
费若霜身子一缩,面带怯意的望着他们,眼里浮现出隐约的泪意,想用软弱无辜来为自已的失策扳回一成,可是她仍是失算了。
“对不起,不是我要让她冲水的,是她自已一定要去冲的,我怎么都劝不听,所以——”
白烨斜睨了她一眼,冷冷的道:
“够了!你不用解释,费小姐。没想到令堂打这通电话来,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样一幕,她真是好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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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烨在商界里是出了名的阴狠毒辣,脾气怪到别人不可捉摸,从某些方面来说,有些有宁愿得罪任靖东,而不愿得罪他白烨,这也是白氏在三年内规模扩大了将近一倍的原因之一。
费若霜纵然对商场上的人和事再无知,也是听费允彻提起过这个白家出了名的“毒子”,早年他也曾是一个花心浪荡的公子哥,这几年,却突然收心转性,身边连女人也渐渐少了。
原因众说纷芸,更多的一种说法就是他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到事业上来,也就是今天白氏如此兴盛的主因。
费若霜心下微惊,唇上勾出一抹可怜娇柔的笑,企图用软弱来为自已的失策扳回一成,可是,她再一次失算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让她淋冷水的,真的是她自已——”
“够了!出去!”
白烨冷眼一眯,毫不客气的指着大门。她是费氏的大小姐是吗?好,他一定要让她知道她今天到底是做了怎样的错事。
费若霜被他阴冷的表情吓得再也不敢多呆,更不敢再强辩,抬脚就往门外奔去。
白烨和白臣宇任靖东三人立刻退出房间,留下沁蓝替幽若换下那件湿得贴在身上的白色小洋装。
门一关上,白烨面上的表情更冷了,他直直的盯着任靖东,压低声音问:
“幽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食物过敏?你们到底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任靖东自责不已,他知道茉蔷会过敏,却不知道会这样严重,况且,他当时也只是隐约猜到她是茉蔷,想借此来证实。没想到,得出的结果却远无超出了他预想的范畴。
“她吃了腰果,不过不多,只有一两口的样子。”
“腰果!”白臣宇沉下声音,满面严肃。
“腰果?你让她吃腰果?还有什么?”白烨扬起眉,有些愤愤的说着话。
“还吃了海虾和牡蛎。”他有些说不出口了,心里早已把自已骂了千次万次。
白烨身子一震,差点没冲上去抓住他的领子质问。白臣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白烨的手臂,朝他摇了摇头。
“烨,冷静点,任总裁不知道幽若有这样严重的食物过敏症。”
任靖东心里苦笑,他知道茉蔷会过敏,只是不是百分之百确定她就是茉蔷。
白烨气呼呼的别过脸,紧握的拳头砰的一声砸向墙壁,顿时震得墙上的油画一阵轻颤。
沁蓝打开门,三人又鱼贯而入,一阵紧锣密鼓的诊治之后,白臣宇从药箱里拿出随时准备在药箱里的脱敏特效药,让沁蓝喂她吃了,又替她打了针,拿出外用的药让沁蓝替她擦过之后,诊治才算告一段落。
直到最后幽若不再昏昏沉沉的抓自已,也不再痛苦得难以入睡,众人方才疲惫的退回到二楼的休息室。
纪晴秋和任冽臣也赫然在列,顾馨华从费若霜口里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心知理亏,便也不再多呆,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任家别墅,一场以接风为名的相亲晚宴便在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里划上句点。
休息室里,烟雾缭绕,四处弥漫着呛人的烟味。纪晴秋端着茶盘走进来,不太适应的咳了几声,将茶盘放在精致小巧的茶几上,对他们说:
“喝点茶吧,我叫李嫂做了点宵夜,她等一会儿会送上来。”
白烨始终一语不发的靠在沙发上,闭着双眼,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烟。他从进来就没有说过话,只是紧拧的眉心从来没有松开过半分。那双眼睛更是从他靠上沙发起就没再睁开过,所以也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任靖东终于忍不住心头的疑问,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解开手腕上的衬衣扣子,将衣袖捋到胳膊上,又将指间燃到一半的香烟在烟缸里按灭,抬起头来,目光定定的落在白臣宇身上,这屋里只怕最为镇定泰然的就是他了。
“白教授,可以告诉我幽若的真实身份吗?她跟白家是什么关系?”
白臣宇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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