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半晌,才淡淡的道:
“她是我们的妹妹,沁蓝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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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生的吗?白家不是只有白沁蓝一个女儿吗?”任靖东不由自主的倾了倾身子,一脸紧张的问道。
第一百零五章
白烨突然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眼底掠过一抹不安的神色。
“你问这个做什么?任总裁,我们还没问幽若怎么会在你家?怎么会去吃那些她明知道不能吃的东西?”
任靖东缓缓低下头,掩去眸底那缕深沉的愧疚和自责,苦笑一声,低低的道:
“幽若是尔扬的总裁特助,是我叫她今晚来帮我这个忙的。”
“帮忙?什么帮忙?她找的新工作是尔扬的总裁特助?”白烨惊讶。
自幽若在外面找到工作以后,一直不告诉他们她在哪家公司工作,其实他们也能理解,她是不想让他们出面,不想让人以为她是靠着关系才得到那份工作。所以他们一直尊重她的意愿,也不敢多问。
“是的。呵!她是我请过来应付这一场相亲宴的。”任靖东沉沉一叹,摇头苦笑,看了眼面带愧疚的父母,又说:
“我就知道她没有告诉你们,连她的身份,我也是一直在猜测。我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白家人,可是,她的身份,你们真的不知道吗?”幽深如潭的眸子里,划过些许怨忿,像流星一样飞闪而逝,消失在茫茫如夜空的眸底。
白烨盯着他,薄唇紧抿,脸部线条僵硬得犹如石雕,心里却像是被狂浪侵袭,翻搅得他无力抵抗。他知道什么?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你在说什么?任总裁,幽若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白臣宇淡淡的一笑,兀自反问道。
“她不是白幽若,这世上也没有白幽若这个人。她的真实身份,叫倪茉蔷!”
白烨和白臣宇忽的一震,惊诧的看着他,脸色骤变。
“任总裁,你——”到了这一刻,白臣宇也不复方才的镇定,唯有满心的不安和惶恐。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他很是不舒服。
纪晴秋和任冽风也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敢情这带回来的白小姐还有另一个身份?倪茉蔷?这名字好熟悉啊!
任冽风低头思索,在脑子里搜寻着这个人名,一找到答案,便迫不及待的抬头问道:
“倪秘书?靖东,你说她是倪秘书?”
白烨和白臣宇齐齐转头,惊愣的望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靖东点了点头,望向贴着暗花壁纸的墙壁,眼神渐渐变得迷蒙,像是透过了墙壁,到达了另一个未知的时空,去记忆那遥远的过去。
“她是我的秘书,三年前的!可是,她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像是人间蒸发,不管我想什么办法,透过多少管道,都找不到她。原来,她换了身份,换了名字,连过去的一切,都被她从记记里抹掉。”
白烨和白臣宇相视一眼,纷纷露出复杂的表情。他当然找不到,幽若在白家昏迷了那么久,一醒来之后,又失去了记忆,在被白家送出国以后,任靖东当然不可能找到她。
这时,任冽风却又疑惑了。
“她一点都不像倪秘书,靖东,你确定她是吗?倪秘书看起来很——,很——”他偏着头,思索着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而又不会失礼。任靖东接过他的话,无奈的道:
“很古板,很老土是吗?”
“爸,你看到的是戴上面具的倪茉蔷,真正的倪茉蔷,应该是你今晚看到的样子。”
“真的?可是她们明明是这么的不同!”纪情秋也忆起三年前倪茉蔷的外貌,更觉震惊。
任靖东没再多作解释,只问着白家兄弟。
“她是不是失去记忆了?为什么她会不记得我,也不记得静雅?”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裴静雅是我现在的秘书,她是茉蔷以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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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烨忽然有种莫名的惶恐,像是真相大白之时,就是白幽若离开白家之日。届时,他就真的不能像现在这样跟她兄妹相称,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守护在她身边了。
任靖东的话,他没有回答,也不想作答。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瞪着小几上那几杯冒着轻烟的热茶,一语不发。
白臣宇面色平静,心头却亦是忍不住那股翻江倒海的挣扎。久久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的交握住,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艰难的望向一脸希翼的任靖东。
“她的确不是白家人,三年前,沁蓝在墓园外……”
白臣宇讲的这个长长的故事,让任靖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苦,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心痛得难以呼吸。
茉蔷!她怀了他的孩子啊!那个还没来得及见到阳光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她居然吃了这么多苦,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
他浑身发颤,像是冷到极点,怎么都控制不住。无力的弯下腰,将脸埋进双掌,那泪就顺着指缝流下来,像蜿蜒的小河,在手臂上滑行。
一阵静默之后,任靖东突然站起身子,飞快的朝门口跑去。
白烨跟着起身,却被白臣宇一把拉住。回过头,仓皇不解的看着兄长,眼神无声的询问。白臣宇静静的摇头,脸上满是萧索凄清。
缓缓的坐回沙发,他感觉得到,这个在白家做了三年女儿的幽若,即将离开白家,回到她原本的世界里了。
第一百零六章
沁蓝把床头的灯光调得极暗,晕黄的光线就像一层薄纱,将房间里的所有尽数遮盖。她一直拉着幽若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就怕她无意间抓伤了自已。
疲惫的撑起沉重的眼皮,抬眼打量着这间她一直来不及细看的房间。
满屋子的黑白两色,显得单调又冷清,让人有种十分压抑的沉重感。可从那些细节上的摆设却又暗透着孤独的典雅,和不可忽略的霸气。
“哎——!”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逸出红唇,伴着幽幽的灯光,在寂静的房间里,竟显得那般突兀。
喀咔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沁蓝转过身,望见任靖东面带忧伤的站在那里,那样子就像是走失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尽管忧伤,眼底却是满满的欣慰。
他慢慢走进来,觉得脚下像被罐了铅,每走一步,都那么艰难。
“白小姐,我让李嫂准备了客房,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任靖东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此刻更显得沙哑暗沉。
沁蓝抿了抿唇,犹豫着,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淡淡的转回幽若脸上。那张小脸上的红疹颜色已经消退了一些,额上有一颗是被她抓破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一个朱砂色的小红点,像极了美人痣。
任靖东走近床畔,担忧的看着昏睡不醒的幽若,放在裤袋里的手慢慢收紧。强忍下那股悲伤和自责,他坚定的道:
“白小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不会让她出半点差池。”
沁蓝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可是她地失望了。
心里有千百个疑问,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她问问题的时候,将握在手心的幽若的手轻轻放回薄被底下,又将她微乱的发拨开,顺了顺。才依依不舍的从床畔起身。
“好吧,那辛苦你了。”
任靖东微微点头,目送着沁蓝走出房间。等到门被轻轻带上,他才在她身边坐下,怔下的看着床上的人出神。
他终于可以确定她的身份了,终于知道她就是自已当年心心念念要找的人了。可是,她却不认识他了,甚至连她过去二十几年的记忆也被她尽数抹掉。
没关系,没关系!他不停的告诉自已,总有一天,她会想起他的,就算她想不起,他也会让自已在她的记忆里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任凭时光流转,再也不会让她忘记。
床上的幽若嘤咛一声,眉心骤然蹙起,呼吸一乱,双手在薄被下面一阵乱动。任靖东飞快的按住她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拉出薄被,让它们尽数回归在自已的掌中。
幽若被***痒的感觉拉出梦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竟看到一张面带忧虑的俊酷脸庞。
意识慢慢回到脑子里,半晌,她终于回过神来,身上的奇痒让她不自主的想要缩手抓挠,刚有动作,却恍然发现双手已失去了自由,而禁固它们的,就是眼前这个满脸温柔的总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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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她动了动唇,终于挤出破碎沙哑的两个字。
任靖东紧紧抓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憔悴又红肿的面颊,心疼的道:
“忍着点,别抓。会破皮流血的。”
幽若难过的扭了扭身子,眉心宁得紧紧的。这么痒,她怎么忍得住?
“可是,好痒。”她委屈的扁着嘴,可怜兮兮的望着上方的他。
任靖东为难的蹙着眉,又握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终于,他坚定的摇头。
“不行,你的指甲会抓破疹子,会流血。”
“嗯——,痒!”她在床上一阵乱扭,看着她难过的样子,任靖东想了想,怜惜的道:
“你哪里痒,我帮你看看吧。”
幽若一怔,脸上一阵烧灼,红了个彻底。任靖东没有发现她的羞怯,只道她是未能完全退烧。抬手一探,温热的掌心瞬间将她冒着红疹的额尽数遮盖。
“怎么脸这么红?还没退烧吗?”他浓眉紧蹙,一脸的担忧。试了温度,再看看她的脸色,不明白为什么脸会红成这样。
“我没事,呃,我又过敏了吗?”
“嗯,真是很抱歉,让你吃过敏的东西。”任靖东收回手,看着她的眼里满是自责,一副懊恼得恨不能杀了自已的愧疚模样。
幽若摇了摇头,痒得难受。扭了扭身子,又说:
“没关系,你不知道嘛。”
“不,我知道。”
“呃?你知道?”幽若没反应过来,怔愣的反问。
任靖东低下头,想了又想,一再犹豫,终于拉着她的手,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茉蔷,我该这么叫你了!”
幽若身子一震,先前皮肤上传来的一阵阵***痒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惊愕的睁大眼睛,挣扎着坐起来,满脸震惊。动了动唇,艰难的道: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任靖东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眼底闪过一抹激动的神色,突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的圈住她纤细的身子,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一声声的喃喃说着:
“茉蔷,你真的是茉蔷!我终于找到你了!以后再也不准离开我,再也不准!”
幽若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模糊的听到他说“终于找到你了”这几个字。僵直着身子,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叫她茉蔷!她不止一次听到过的这个名字!她不止一次的想过这样好听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它。
她像受惊一般的挣扎,惹得任靖东紧张的低喊:
“茉蔷,茉蔷,你怎么了?你别害怕!”
他看见她一脸惨白,那对幽黑的眸子里满是惊恐的泪。他心里一慌,只得将她抱得更紧,将她的脸压向自已的胸膛。
“我不信,不信!”
幽若身子抖得厉害,说出口的话都带着颤音。可在他温暖的怀里,她却一点点的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她并没有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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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就是倪茉蔷,三年前,你是我的秘书,也是我的——我未来的妻子!”
他紧紧抱着她的身体,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体正在发抖,在不断的挣扎。狠狠的一咬牙,他沉声道:
“茉蔷,你还记得那个孩子吗?我就是孩子的父亲!”
幽若蓦的一震,突然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安静得只听得到她紊乱不平的呼吸。
“你胡说,我不信——,我不知道——”她哭了起来,他说的这事太过突然、也太复杂了。
三年前的一点一滴顿时浮上心头,在她的记忆里,竟久远得像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个她曾经一度想要打掉的孩子,终于在她下定决心要生下来时离开了她的身体,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没关系!你不记得没关系!只要你记得,你是倪茉蔷,是我最爱的女人,忘记以前都没关系!”不舍她伤心无助的泪,任靖东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
她的泪,居然让他如此心疼,如此不忍见到!
抬起模糊的泪颜,无助的望着他。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让她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和依赖。
“如果我说我一点也不想当倪茉蔷呢?”
第一百零七章
自从她在白家醒来的那一刻起,自从她知道她的失踪无人问津起,她就对自已的身世完全的死心了。
她一定是一个不幸福的女人,或者有一个不幸福的家庭。所以她一点也不想忆起过去,甚至在潜意识里排斥着那段已被她忘却的记忆,就怕它是苦的,是涩的,是让她痛苦又难过的。
可是,他却说她是他最爱的女人!如果他们真的那么相爱,那她怎么会不记得他,她不会在这三年间一点也忆不起关于他的事,甚至见了面还将他当成陌生人。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相爱她为何当初会一个人在墓园外面失神游走?为何他会不知道她怀了孩子?为何他会让她消失这么久而不去寻找?又为何她竟会那么彻底地忘了他也忘了自己是谁?
她清楚的知道她所忘掉的那些事,并非什么幸福快乐的事。因着潜意识里的那些记忆总是令她的心无来由地发疼、发痛。
一如三年前刚到白家,记忆从零开始时,她就很不快乐,有一阵子,她甚至天天像一缕幽魂一般的在房间里四处飘荡。有些莫名的念头直压在心上,沉甸甸的。糟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原因。这多少让她开始有些排斥自己以往的记忆,选择躲避在白家丰满的羽翼之下,做一个白家的新成员。
任靖东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怜爱的抚着她的发,轻声说道:
“茉蔷,不管你如何否认,你的身体里,流的始终是倪茉蔷的血,骨子里你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我真的是倪茉蔷吗?”她真的不敢相信,那个曾经在她肚子里呆过的宝宝,居然是他的!不!是她跟他的!这说明什么?他们是情侣?还是一夜情的关系?或是那种更加不堪,更加见不得光的关系?
她含泪询问,那种莫名的茫然和无助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娇弱。
“是的,你大哥二哥已经告诉我当年的情况了,茉蔷,对不起。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任靖东抹去那滴悬在睫上的泪,轻吻了下她的额头。幽若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任靖东手指一僵,在心里告诉自已。不可以急躁,那会让她害怕,会吓跑她的。
“那,你可以跟我说说我的事吗?”她有好多问题想问,却又不知如何问起。
任靖东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太晚了,你先休息,等你病好了,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
“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她急急的说着,却被任靖东以食指轻轻按住唇,坚定的摇头。深如幽谭的眸子里闪烁着温和的光茫。
“现在,睡觉!”他替她理了理那件本属于他的睡衣,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看起来还真不错。虽然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却也让他觉得十分顺眼。
顺着他的手往下一看,幽若顿时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啊!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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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靖东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呵!怎么?”
“我的衣服呢?谁帮我换的?”
“呜!你不记得了?”他眯起眼睛,一脸坏笑。
“你——?”她瞪大眼睛,无意识的抓着手臂,任靖东啪的一声拍掉她作乱的手,故意恶狠狠的道:
“再抓,再抓我就亲自来替你抓了!”
幽若一惊,忙将薄被拉到脖子下面,眼神在屋里一阵乱转。天哪!他居然,居然这样逗她?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不行,我得回家去!”她想着又挣扎着爬起来,却再次被任靖东按倒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心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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