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样一个舌灿莲花,口若悬河的人,如今也会紧张到词穷。
茉蔷敛下睫,想要抽回手,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为自已的手争回自由。
“茉蔷!”他慌了,那满脸的企盼,让她不忍,那眼底的惶恐和紧张,更是教她不安到极点。
“我们,我们谈谈好不好,你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他急急的保证,害怕她转身就走了,再也不回头。
白烨站在一旁,冷冷的盯着他,那眼里的火光,似要将整个高尔夫球场的草皮都燃烧起来,颇有燎原之姿。
茉蔷抬头看了眼白烨,心里轻轻叹息。
“二哥,你先去里面等我好不好,帮我叫杯espresso。”
白烨瞪了她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别过脸去,装作没听到。
“二哥!”她无奈,加重了语气,似恼非恼的音调,魔力般的摧毁白烨的坚持。
espresso?她现在已经改喝espresso了吗?为什么她会喜欢这种咖啡?虽然味道香浓,同时也奇苦无比。难道,她是想借着咖啡的苦,来忘记心里的苦?
白烨终是拗不过她的坚持,给了任靖东一个警告的眼神之后,转身走了。
任靖东心疼的看着她,面颊苍白,眼眶微陷。不过半个多月,她怎会瘦了这么多?连原本带着淡粉色的脸蛋也失去了色泽。
“茉蔷,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他羞愧的低下头,刘海遮住他幽深的双眼,迷离,却更让人心伤。
“都是过去的事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她无力的笑笑。想起那天沁蓝兴奋的跑来告诉她的时候,她只觉得压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丝毫没有她那样的激动兴奋。
或许,不在其位,真的可以做到泰然处之,将一切都看得更平淡。现在想来,她不做他的秘书,也许是一件幸事。至少,可以避免很多无形的突发危机。
茉蔷叹了口气,再试着抽手,却被他更加用力的握紧,怎么也不肯放开。她低下头,索性跟他一样,席地而坐。
远远的,最后一抹血色残阳已经被削薄成一线,像新娘嫁盖头上的绯色流苏,细细碎碎的散落在天边。高唱着属于它的一曲壮烈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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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任由他握着手,眯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刺目的残阳,任由那红光,生生灼出泪来。任靖东见她不吭声,自已也不敢说话,脸上仍旧是火辣辣的疼,他轻轻吸气,用只一只手轻轻碰了下脸颊,却发现脸上有些肿了。
茉蔷被他的吸气声惊醒,转过头来,看见他左颊上已是乌红发肿,唇角也是淤青,他已是极力隐忍,可是,却不太成功。心头微微拧痛,眼泪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她在心里骂着自已,真是没出息!他这一拳,也算挨得活该!她干嘛要心疼?
“茉蔷,别哭,别哭!”他将她抱在怀里,忘了脸上的疼,只觉得她的泪,一滴滴的,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她望着他发肿淤青的脸,从未像这一刻这么茫然过。茫然到连她身处何地都弄不清楚。只看着他,无声的流泪。
“茉蔷,别哭!”她的泪,让他心里如刀绞一般难受,他怎么才能止住她的泪?怎么才能?
他捧着她瘦削的小脸,满眼怜爱。心念一动,火热的双唇在倾刻间压下去,落在她微张的粉嫩的双唇上。一记缠绵惑人的法式热吻,搅乱了她所有的思绪和理智。
茉蔷脑子子轰的一声,如惊雷乍响,只余下一片空白。他用力的吮吻她,饥渴得犹如沙漠中的旅人遇到甘泉一般急切。茉蔷挣扎,却无力撼动他分毫。她尝到他嘴里的腥甜,那是血的味道。
心中弥漫的痛,让她无力抗拒,他的怀抱,太暖,太让她沉迷。她屈服了,屈服在他强有力的臂膀下,屈服在他有意无意间流露的呵护怜惜里。闭上眼,她放任自已的感觉,又心酸又感动的偎在他怀里,跟着他的吻,让泪流进两人紧密贴合的唇里。一次!一次就好!
一股凉凉的,咸咸的味道弥漫在两人的口中,任靖东一顿,却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拥紧她,将她完全纳入自已的怀中。唇齿交缠,痛苦又甜蜜的滋味涨满心房。
“咳咳——”一声破坏性的噪音在不远处响起,茉蔷顿时回过神来,又急又羞的推开任靖东,低下头去,甚至不敢看来人是谁。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任靖东将她抱紧,任她的脸深深的埋进怀里,抬头一看,只见天翼一脸暧昧的朝他眨眼,戏谑的道:
“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想打扰你们的,只不过,我再不出现,就麻烦了!”
任靖东凤眼一眯,狠狠的瞪着他,言语间满是勃发的怒气,咬牙切齿的低吼:
“蓝天翼!”
“嘿,抱歉,我马上就走,只是走之前,还是要提醒一下两位注意场合哦,你们看吧,这下可真是不妙了!”
他抬手一指,任靖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茉蔷也好奇的偷偷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跟着看。
远远的,坡地之上,居然站着一群人,看那架势,不像是来打球的,真的很像刚才茉蔷说的狗仔!
任靖东眉头慢慢蹙紧,一张脸立时变得阴沉起来。那四五个人,穿的不是球服,手里也没有拿球杆,身边更没有球童跟随。手中的相机对着他们一阵乱拍,那闪光灯,刺得人直想眯眼。
“该死!”任靖东紧跟着就想站起来,茉蔷一把将他拉住,急急的道:
“别去!”
任靖东愤怒的抿紧唇,低下头,看见茉蔷一脸羞红,却满是担忧的抓着他的手,说:
“你这一去,就真的上当了。他们就是要激怒你,就是要让你找他们闹,这样他们才有更多的新闻。”
“可是难道就要这样忍受他们的无理之举?”任靖东不甘的咬牙,一双凤眼迸射出酷若寒冰的冷光。
茉蔷轻触他微肿的颊,说:
“忍!你这模样,若上了头条,还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她转过头,对天翼说:
“蓝先生,可否请你跟罗先生出面处理一下?”
蓝天翼顿时心生赞赏。好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若是换成金菲那样的角色,只怕早就顺着任靖东的怒气,怂恿着他上去跟人闹了。他点了点头,对正在发火的任靖东说:
“靖东,听倪小姐的吧,现在,你真的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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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靖东深吸了一口气,怒力压下心头的愤怒,慢慢平息那股在胸中窜烧的火焰。他真是失去理智了。
低下头,看着怀里面色微红的茉蔷,心头一暖,又荡起淡淡的甜蜜。她在关心她,替他着想!她没有那么恨他,没有那么怨他的!他还有机会真正赢得她的心!
“茉蔷,我不是怕他们拍到我们,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希望全天下人都知道我爱你,可是,我不想在你没有准备的时候,就承受那样的惊滔骇浪。你知道,站在风口浪尖上的滋味,一般人是不敢轻易尝试的。”他温柔的轻抚着她的脸,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手。
茉蔷眼眶一热,有泪涌出来,她咬紧唇,心知他的本意,是真的为了她好。
“好了,你们别再亲亲我我的了,我已经给佩弘打了电话,他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说话间,几人转头再看,佩弘已经站在坡地上,跟那群记者说话了。
茉蔷知道,佩弘在台湾,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炎门少主,黑白两道又有几个人敢不买他面子。他跟靖东不同,靖东是商人,顾忌着公司形象和声誉,而佩弘,却没有这么多的顾虑,让他出面,果真是最恰当不过的。
三个人远远的看过去,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佩弘似乎是仰头大笑的样子,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那要居然连连躬身点头。朝身后的人一挥手,便快速的离开了。
天翼笑道:
“少主就是少主,说句话就是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管用。”
茉蔷从任靖东怀里挣脱,仍旧有些不好意思,又担心他脸上的伤,只低低的问:
“走吧,你脸上的伤得上药冰敷才行。”
任靖东站起身,将她扶起来,感觉脸上仍旧疼痛,却是没有方才那样火辣辣的烧灼了。他牵了牵唇角,却疼得他使劲吸气。
“怎么了?很疼吗?”她蹙着眉,伸手想摸,又怕弄疼他,终究是没有碰上去。任靖东拉着她的手,扯动着有些僵硬的唇,说:
“不碍事,不是很疼。”
她红了眼,瞅着他唇角的淤青,泪光闪烁,却不说话。
她都看到了,二哥那样重的力道,都把他打得从坡上滚下来,怎会不疼。心里不免又怪起白烨来。
“二哥为什么打你?”
任靖东愣了一下,眼底闪过几分狼狈。不自然的转开眼,四下看了看,球场上几乎已经没人了。他东拉西扯的道:
“走吧,这么晚了,我们去吃饭。”
“你少打叉,我问你,二哥他为什么打你!”她固执的问,却带了几分自已都没有察觉的心疼。
任靖东苦笑,瞅着她,一阵犹豫。天翼忽然急匆匆的插嘴道:
“行了,你们俩也别在这儿亲亲我我的了,有话回去说。我得走了,还有事要忙。再见!”
啊,,,又爆新闻……蝶儿今晚都被分神了,,郁闷……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翼跟他们道了别,朝坡上跑去。茉蔷看见方才佩弘站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站在那里,纤细的身影,俏丽的短发,在墨蓝色的天空下,纯净又神秘。
“她是谁?”
“是天翼的小师妹。”
“小师妹?”
任靖东撇嘴道:
“你关心他那么多干什么?有力气多关心关心我。”茉蔷一愣,蹙着眉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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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该,谁叫你带女人过来!”不自觉的,话里又添了醋味和愤怒。一想起天翼站在她背后说的话,她就难受。
任靖东苦笑,有些自责的样子。
“对不起,茉蔷,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趁他不备,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就走。
任靖东怔了一下,忙追上去,又急又慌的再次牵起她的小手,说:
“茉蔷,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带她来的,是她自已非要跟,赶都赶不走。天翼和佩弘也知道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我真的没有想让她跟——”
茉蔷低着头,心里虽是不悦,却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天翼跟她解释过了,而她也相信。
他对金菲一向只是敷衍,不过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两家又一直有合作,他不好让她和她父亲面子上过不去,虽然一直是拒绝,可也不能太撕破脸。
“茉蔷,我知道我不好,上次误会你,这次又让你难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吧,你再打我几下,重重的打,消消气好不好!”他几近哀求的语气,顿时让茉蔷心软了下来。鼻子一酸,她有些忍不住泪,用力眨了眨眼睛,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打你?你以为我是谁?我可不敢打金宇集团的总裁。”她瞪着他,杏眼圆睁,却是微嘟着嘴,说不出的清丽娇俏。
任靖东心下一喜,便知道她没那么生气了。
“你是我老婆,未来的老婆。”他厚着脸皮,笑嘻嘻的说,一不留神扯动了唇角的伤处,痛得他呲牙咧嘴的直吸气。
茉蔷脸上一红,故作凶狠的瞪他,不满的低吼:
“任靖东——”
“到!”他蓦的站定,行了一个军礼,标准程度像个童子军。惹得茉蔷啼笑皆非。
“谁要做你老婆,少臭美。”她板起脸来,严厉的态度,当真像他那时说的古板老教师。
任靖东继续发挥他不怕死的精神,拉着她的手说:
“就你啊!好了,茉蔷,不要生我气了,我跟你认错,你不要不理我嘛!”
“”她直接漠视过去,装作没听见。
天色黑下来以前,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球场边缘。
茉蔷终于没有喝到她的那杯espresso,而是被任靖东以赔罪的名义,把她光明正大的从白家“借”走。
原本白烨是死活也不同意的,可后来,听静雅跟他一解释,他才明白,是他误会了。不过对于奉送任靖东的那两拳,他打得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谁叫那家伙那么心慈手软?要甩女人就甩得干脆点,如果他像任靖东那样瞻前顾后,那他早被女人缠死了。
茉蔷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低头一阵低咒之后,终于隐忍不住的抬起头来,火大的瞪着对面仍旧脸颊微肿,却一脸傻笑的任靖东,没好气的道:
“你看够了没!”
“不够!一点都不够!”他茫然的眨眼,嘴巴自动自发的吐出答案。
茉蔷哭笑不得,索性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对面的男人,看他还傻笑到什么时候。
“茉蔷,你回来好不好?”
茉蔷愣了一下,轻轻摇头。
“我不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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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身上紫色的雪纺纱,水晶灯下,那层层的雪纺,看起来十分的柔美梦幻,那灯光,在餐桌上,地砖上,形成灿烂的光影。
茉蔷不说话,只是抿紧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任靖东慢慢垂下扬起的唇角,默契的啜着杯中的红酒。他知道华妤茜那事情给她带来了怎样的灾难。
他可以让她回来,也可以让她继续呆在三十六楼,可是,却无法保证别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她是个外冷内热的女子,表面看起来很坚强,内心却十分的脆弱。或许早年的经历,让她对周围的环境更为敏感,保护意识也比一般人来得要强。
否则,当年她就绝不会让自已成天以老姑婆的形象示人,而只为了阻断那些有可能发生的流言蜚语。
第一百七十章
可如今,她的身份,金宇上下已经全都知道了,知道她就是三年前的倪秘书,知道了她把他们的总裁迷住了,知道她曾经跟华天小姐“一较高下”,最后“全盘皆输”。她当然会不想回去。
“茉蔷,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新的秘书,如果你不回来的话,那我就不找了。”他赌气的道。
茉蔷惊诧的睁大了眼睛,瞪怪物一般的瞪着他,好久,才不冷不淡的说:
“你疯了?”
“是,我疯了,我早就想疯了,你走了以后,我不知道发过多少回疯!现在,只怕金宇没人敢上三十六楼来了。”
她没有一点诧异。任靖东发火,只怕除了她,没人受得了。呃,其实她也受不了,不过是强撑而已。
“那你平时都怎么办?秘书课的人兼着的吗?”她将手中的橙汁放下,淡淡的问着。
这是以往的惯例,她不在的时候,自有秘书课安排人上来暂代她的工作。而现在华妤茜是不在了,应该也是让秘书课的人顶上来的吧。
任靖东可怜兮兮的瞅了她一眼。
“没人!”他低下头,哼哼的道。
没人?那就是说没人帮他煮咖啡,也没人帮他弄文件做分析,更没人给他安排行程,连三十六楼的电话,都得他亲自接了?天哪!她不敢想象,没有秘书,三十六楼会乱成什么样?他会忙成什么样?
任靖东见她蹙着眉,担忧又犹豫的模样,便卯足了劲的煸动:
“茉蔷,我真的快撑不住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真的好累,你回来吧,只有你回来,我才能解脱。”
她心烦意乱,端起杯子喝了口橙汁,只说:
“你别说了,我想想。”
他开心的笑,尽管她没立刻答应,至少也还有几分机会,他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要把她拐回去。
吃过晚餐,两人往外走。茉蔷问:
“你打算就这么回去?”脸上的伤,还没处理,他又不肯去医院,加诊所都不去。好歹也去买些药,擦一擦啊!
任靖东一愣,随即坏笑道:
“当然不是。”
茉蔷挑了挑眉,停下脚步,还未开口,又听到他得意的闷笑声。
“茉蔷,从没见你这么主动过,直是让我受宠若惊啊,走吧,我们一起回家。”他揽过她的腰,看着一脸茫然的茉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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