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会是因为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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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也知道前阵子网上那一场风波。看似平静,她却估摸着,兴许茉蔷早就知道这事了,所以这一阵子才这样的消沉低落,连人都跟着瘦了。偏偏她什么也不问,而他也不说。惹得他们这些旁人不知所以,又帮不上忙,只得站在一边干着急。
任靖东也是,除了发火,还是发火。听说上回在办公室里流鼻血,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两人根本就没吵过架,怎会生分成那样?整天见面,还说不上一两句话,弄得连纪晴秋都来找她帮忙。
茉蔷转动着桌上的茶杯,肚子里孩子又动了一下,她低着头,看着肚子里不知是宝宝的手还是脚,从左边,移到右边去了。她伸了伸腰,低低的说:
“静雅,我们没什么事。”
“没事?那他怎么会无端端的成天发火?还有你,你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儿?简直就跟非洲难民差不多。”
茉蔷惊愕,瞪了她半晌,才苦笑着说:
“我没那么惨吧?非洲难民有我待遇好?”
静雅只免费奉送她一个白眼,没好气的道:
“是,非洲难民不会住别墅,吃补品,成天在养胎,还瘦成皮包骨。”
手里转动着的杯子,茶水将尽,一朵茉莉花沉在杯底,像是要繁茂将尽,快要枯萎了一般,没精打彩的在杯底轻轻晃着,晃得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偏头看窗外,窗户那里是一幅竹帘,稀稀的遮了半扇窗户,正好把最晃眼的阳光挡在外面。其实,不用它挡,阳光也不怎么照得进来。因为外面那一棵棕榈树的叶子很是茂盛,几乎替这间房遮去了所有的灼热。
茉蔷轻轻一笑,手上的茶杯静了下来,抬眼看了看静雅,说:
“静雅,你觉得我是不是该走了?”
她这样劈头一句,吓得静雅脸色大变,几乎是仓皇的抓住她的手,急惊风样的问:
“你在说什么呀?去哪儿?”
她又调过头去看那窗子,漆着乌红漆的木质窗户,倒有几分旧时大户人家花厅里的味道。曲折回环的雕花,上面是精雕细刻的福字,并不显俗,反而给人一种沉稳雍荣的感觉。
“我想带慧姨去俄国住一段时间。”
“俄国?”静雅吓了一跳,茫然的看着她,过了半晌,才又急急的问她:
“怎么会跑那么远?”那里现在的天气,她哪里能适应?就她这身体,也是受不了那样的环境吧?何况,人生地不熟,若没人照顾,她会成什么样儿?她不敢想象。
“前几日,有个律师来找我,我才知道,原来小妈在俄国给我置了一处房产,说是等我将来生完孩子,好到那边去休养。我想提前过去,权当散心吧。”
“好好的,散什么心啊?你跟靖东两个人都这么呕气,还这样不知所谓,看得旁人都急死了,有什么话不能摊开来说的?”
“还说什么?”
“你们有什么误会,好好解释清楚啊!”静雅急得几乎要跳脚了,这样冷漠对峙的局面,她这个局外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任家二老,还有夹在中间的李嫂跟慧姨。只怕,慧姨比她还难过。在任家,那样尴尬的地位,不是仆,不是客,怎么做都不对。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都知道了。静雅,我不想争什么,也不想去求什么,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求也求不来。”
她总是这样,对什么都看得淡,只是不知,她心里是否也真的如话里这样淡漠。看见静雅那样失望,终究有些不忍她替她担心,又笑起来,故作豪放的说:
“你在这里着什么急,难不成我倪茉蔷还真成了没人要了?非他任靖东不可了?哈!你看我生完孩子,屁股后面保管又是一长串,他任靖东算什么!”
门外,一张俊脸绷得死紧,眼底露出激怒的腥红色,扶在门框上的手,几乎要将那门都扳脱掉。他呼吸急促而紊乱,眼睛越过门上的镂花格子,直上落在背对他的人身上。
而他的背后是走廊的窗户,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是浅色的金光,仿佛给投射到的地方镀上一层金,那金里却浮起灰来,万千点浮尘,仿佛是万千簇锋芒锐利的针尖,密密实实地往心上扎去,避无可避,不容喘息,垂死挣扎也不过如此。
他紧紧攥着拳,她的声音仿佛又回荡在耳畔,她说:
“他任靖东算什么?他任靖东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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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爱他,所以她不要他了,什么话也不问,便这样定了他的罪。因为她不爱他,所以尽管知道些什么,却也并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甚至借着这机会要逃开去,再也不见他,不想跟他扯上一丝关系。
心底翻涌着丝丝痛楚,从心间一点点漫开扩散,太阳|岤突突的跳,像有针在一下一下的扎,疼得脑袋都像要爆炸一般。有些难以忍受,额上几乎要渗出冷汗来。
白臣宇早已变了脸色,想要去开门,却无法越过他如雕塑一般的身子。情急之下,只重重一咳,期望里面的人能明白一些。
果真,静雅一听那样的咳嗽,心中直叫糟。她腾的一下爬起来,茉蔷尚未反应过来,却见她狠狠的盯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怒模样。她仍旧没回过神来,不知道她这般突然变脸又是为了什么。
她怔怔看着静雅去开门,门是开了,她也呆住了。一张脸刷的变得雪白一片。身子僵住,凉凉的寒意窜了一身,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只觉呼吸困难。
他眼里那样浓的怨恨,像是从来没有消褪过一般,让她不敢逼视,急急的一个对视,她便败下阵来。
她错了,原以为,她可以重新拾回那一片冷静,心无杂念,可一看到他,她还是止不住的心痛。他还这样看她做什么?做什么呢?他从来不曾为她受过伤,红过眼,如今,那般激烈的争执甚至与相交多年的朋友反目相向,却也只是为了别人,别的女人。
静雅急得说不出话来,白臣宇稍微镇定一点,只说:
“你们两个误会太深,今天不在这里说开,谁也别想走。”他行事向来果断迅捷,紧紧拉着静雅飞快的退出房门,又趁任靖东一个不察,将他重重的推进去,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他心头一跳,几乎要把持不住怒吼声,急急的回身去开门,却再也打不开。原来已经从外面反锁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他呆呆站在门后,挺拔的背影竟然僵得几近冰封,心里是不可抑制的痛楚,明知身后是她,却无法回过头去。
茉蔷仍旧坐在那里,眼里浮起水雾,脸上是倨傲冷漠的神情。谁也不想开口,准也不愿先开口。
他素来沉稳,面对她那样的否定与排据,几乎是铁了心的要恨她。
茉蔷握紧手中的紫砂杯,杯中的茉莉随微波轻荡,如寒风拂过,瑟瑟发抖。空气里似是寂静的寒冷,明明盛夏,却教她莫名的颤了一下。
动了动唇,声音已不复方才那样的洒脱。
“你怎么会来?”她低着头,静静凝视着手中的紫砂杯,那样专注的表情,似乎杯里的茉莉花立时要从里面飞出来。
任靖东转过身子,眼里是满满的凄凉。她苍白的脸,映在他眼底,为何还会如此的痛彻心扉,他暗嘲着自已的痴。
“你大哥说你在这里喝茶。”
所以他便来了?为什么?她抬头看他,一脸的迷惑。
然而她却什么也没看到,除了他满面的肃然冷凝,她什么也没看到。他又说:
“茉蔷,我一直不知道你爱的人是谁,你走了,又回来,可是,你却没有给我希望。”
她面无表情,直直看着他,直看进他眼底最深处的悲哀。所以,他便将满腹心思从她身上移走?莫说他,她更不解。
为什么会是言子墨?为什么会是她?心房里像是蜷了一条毒蛇,不小心的一动,便被咬得血痕斑斑,无法修复。
“我爱的谁?”她依旧看着他,只是,眼底凝了泪,嘴里喃喃的低语。
他心中一痛,狠狠别过脸去,窗外的阳光,如澄金的水,铺在榻榻米上,亮得眩目,窗上半截竹帘,映出星光点点,似是晶钻,一闪一闪,虚而不实的华美。
“你一直没有爱过我,对吗?”
她双唇一颤,泪水滴下来,心头却是又悲又愤,压抑已久的怒气,便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狠狠咬了咬牙,她逼出一句话来:
“没有爱过你?哈!”她转过脸去,那泪便如决堤的洪水,在如雪的娇颜上泛滥成灾。
“你真当我倪茉蔷是傻瓜吗?我会给一个不爱的人生——”她倏的止住口,别过身去,一只手轻轻捂住肚子,手心真真切切的感受着腹中胎儿微动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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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靖东身型一震,几乎就要冲过去。拼命抑住心头翻涌的情绪,心跳快得有些受不了,只得努力吸气,来保持镇定。
他动了动身子,终于迈出步去。走到她身边。
“你,你——”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只得愣愣看着她倔强又苍白的脸,方才的泪,被她反手拭去,一点痕迹也不留,只余下两只眼眶微微的发红。
她回过头来,神情冷漠,眼底素寒一片,清澈的眸底,流动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愫,教他生生害怕起来。她身边是细碎的光影,摇曳如烛火,更衬得她像剪影一般的虚幻似梦。
“这个孩子,我要带走。”
任靖东瞠大双眼,像是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隔了半晌,眸底寒光乍现,渐凝成冰。困兽一般的低吼道:
“不!我不准!”
那是他的孩子,他绝不容许自已的骨肉这样流落在外。
茉蔷深吸了一口气,自知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天之骄子,从来没有人能违抗他,他也没有习惯被人抛弃,被人安排。如今她这样的绝决,定是戳到他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只是,那是属于孩子的。
“我会让他从父姓,你亦有权探视,只是,十二岁以前,他只能跟我。”这已是她最大的让步。但愿十二年以后,孩子的童年生活,能让她回味至终老。
他心里翻出更深沉的痛来,一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臂,浑然未觉那样的力道,已教她不能承受,雪白的双臂已泛出乌青色,她却没有挣扎,任由他握住,直到他紧咬的牙关,蹦出一句话来:
“你真要带他走?”
她身子颤得厉害,泪眼模糊的瞪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就怕再一眨眼,那泪就会不可抑制的滴下来。
他猝然松开双手,旋身背向她,只听见他冷冽如冰的声音,低低的传过来。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狠心,居然要带走我的骨肉。”
她亦心痛难当,眼前又是那张沉静温婉的侧颜。她冷冷的笑。
他的骨肉又何止他这一个?
任靖东又缓缓的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一种更深刻的愤怒像乌云一般笼在他周身,愈发的骇人了。
“我不会让你带走他的。”他坚定的声音,和垂在身侧紧握的双拳,告诉她,他不会让步。
脸色愈发的惨白,几近悲愤的朝他吼道:
“他是我的,是我的,你跟她有孩子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不能抢走他,不能!”
她激动的扑倒在茶桌上,紫砂壶倾倒,满满一壶滚水,瞬间流了满满一茶盘,她裸×露的手臂就这样无可避免的被那滚水密密的淋下来。
“啊!”她有一瞬间的怔神,紧随而来的剧痛烧灼,让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任靖东脸色大变,飞扑到她身边,抓起她的手臂一看,上面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未见水泡,却异常的吓人。
“你怎么样?烫到了吗?很痛吗?”他急急扶住她的肩,想要帮她站起来。声音竟是紧绷得几乎要变调。
茉蔷强忍剧痛,狠狠挣扎,可他却不放。
“你放开我,我不需要你假心假意。要关心,你关心言子墨好了,她不也是你孩子的妈吗?”她双颊因愤怒而绯红,晶灿的眸子,竟似流光飞霞,那样的滟滟绝决,凄烈如火。
任靖东震惊不已,近乎怪异的瞪着她,急迫的道:
“你在胡说什么?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已心痛至极,轻轻合上双眼,遮去那满目凄怆,唯有两片樱唇,仍不由自主的轻颤,吐出低而又低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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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看见了,你还说什么呢?”
“你看见什么了?网上的消息吗?那是假的,是假的!”
假的?消息是假的,难道她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假的吗?耳边仍是那样简单明了的对话。
“这孩子的事,佩弘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又怎么样?跟他又没关系!”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这两句话,不停的回放,回放。逼得她无处可逃,无法遗忘,唯有咬牙承受,即使痛不欲生,也只得接受。跟佩弘没关系,那便是他的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都可以承受罗佩弘一拳以示亏欠,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她不信!不信!
泪雨纷飞,如火星一般溅在他手上,几乎是刺痛了。
他用力扳过她的身子,目光里仍有忧伤悲愤,却是清朗明净,仿佛含着天下最赤诚的感情。
“倪茉蔷,我再说一遍,言子墨跟我没有关系。网上的消息,不过是佩弘逼她出来的手段。至于她是否有孩子,我更是莫名其妙。即便是有,那也是佩弘的,不可能是我的。你听懂了吗?”
她哽咽着,止不住抽泣,手臂上那样的烧痛,仿佛连皮都被整块揭下,疼痛难当。可纵使那样疼,却也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摇头,不停的摇头。近乎绝望的看着他,隔着泪眼朦胧,隔着心期天涯,她咬紧牙关,一分一分扳开他的手指,将他推开。
“我听到了,我听到她说的话了。那不是罗佩弘的孩子,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已是绝望到极点,已然认命的颓丧。
任靖东又急又慌,只觉得像是置身悬崖,再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无论如何都得抓住,无论如何都得用力去挽回。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的,可我说的句句实话,你若不信。我立刻叫佩弘和子墨来,当面跟你说个清楚。”他的声音仿佛隔了好远,远得像是从天边传来,既清晰,又模糊。
她已然浑身无力,半伏在茶桌上,对于他的话,也只是听听而已。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一点点松了劲,长时间的压抑与烦躁,教她有些支持不住。眼前的画面,渐渐缭乱起来,终于,黑暗占据了整个视线,便再也听不见他焦急的呼唤。
“茉儿?你怎么了?”淡淡的,关切的话语,轻飘飘的传进耳里。她茫然四顾,哪里有人?可她分明听到,那般熟悉的声音,久远得像是前世的记忆,一分一分,随风送进耳里。
“是谁?永威,是你吗?”
“孩子,你这又是何苦?”苍老低沉的男音,那分明是爸爸。
“爸爸?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她哭了,带着满心委屈,如同走失的孩子,无助又害怕。
她在雪里走,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唯有那声音,源源不断的从远方传来。
“孩子,不要难过。坚强一些,你说过,你会是倪家最勇敢的女儿。”
她是吗?她是倪家最勇敢的女儿?可为什么她会这么害怕?害怕到连脚下的步子,都踩得那样战战兢兢?
“爸爸,永威!你们在哪里?我好害怕,我好难过!”她喃喃的抽泣,哽咽着一步步摸索。却是怎么也走不出那一片素白的冷寂。
“茉蔷,倪家的女儿,永远不会说害怕二字,若你担得起倪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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