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慢慢进入尾声,两个滑步,便顺势收脚停了下来。
“谢谢!”他绅士的行礼。乔乔也牵了牵裙摆,微微一礼,一同退出舞池。
白烨早已放下了酒杯,神色不安的样子。他走过去,问:
“什么事?”
“我得走了。”
“这么急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白烨略一迟疑,说:
“我得去医院。”
李纬扬一扬眉,饶有兴味的问:
“沁蓝的家教老师在医院里,你是去看她吧?”
白烨也不隐瞒,点头就说:
“是,不知道为什么,电话打不通。我去看看。”
“李纬,快,快过来,川子说要跟你拼酒呢!还不快接受挑战!”远远的有朋友又在起哄,那样的热闹,几乎要掀翻屋顶。李纬回过头去,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头,见白烨愈来愈焦急的样子,心头微微诧异,看了他两眼,便说:
“行了,你有事你就先走吧,有时间再聚。”
“好!”白烨匆匆往门外走,刚跨出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跟朋友一起说笑的乔乔,迟疑道:
“对了,乔乔你一会儿找人送一下吧,我没办法送她了。”
“行了行了,这点事儿还要你交代,那我李纬也别混了!”他哈啦两句,遂将白烨推着送出门去。
乔乔终于转过头来,唇上的笑意一点点冷凝,一翦水眸里,闪动着晶亮的目光,如同冬雪落地,积起厚厚的冰,看似柔软,却是噬骨的冰寒。
白烨开着车,一路飞驰,车窗外的街景,黄昏时分,城市熙熙攘攘,车如流水马如龙,繁华得像是一场梦。很美,很不真实,却在眼前那样分明的存在。
他心里隐隐担忧,车子开到离医院不远处时,他忽然又将车速放慢。脑子里乱成一团,两张脸,时而重叠,时而交错。莫名的烦躁,让他有些想要发怒。可那怒气,却不知从何而来。
是喝醉了吗?他按了按额角,太阳|岤突突的跳,极力打起精神来看前方,忽然想起她那天又急又慌的转过头来,清冽的眸子直直看进他眼底,目之所及是淡如雪色的小脸,映入他眼底时,激起心湖涟漪微荡。
“你在想什么?要是我没留意到,你是不是就撞上去了?难道你平常也这样开车的吗?出事了怎么办?”
第二百七十二章
保安一低头,便被车里那浓烟弥漫给呛了一下。
“咳,少,少董?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他掐稀了烟,凤眼微眯,朝他摆了摆手。保安见他神色微倦,似乎疲惫不堪的样子,不敢再多说什么,躬身便退下去。他抬起头,仰望着住院部的大楼。
其实楼很高,他根本看不到她住哪一层,只是直觉的仰头,想从那一扇又一扇窗户,看出什么,可是,他什么也没看到。除了那漫天漫地的窗格子,或明或暗,或黑或白。间在高高的大楼里,明明没有彩色霓虹的装饰,竟也显得绮丽无边。
掏出手机,再一次拨出一串号码。关机,仍旧关机。
他推开车门,随手甩上,往大楼里走去。
清竹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身上笼了一件五彩斑斓的挂脖式棉质围裙。左手拿着调色盘,右手握着一只细细的画笔,面前是她用了几年的画架,画布上是大片大片的硫华菊。灿烂的阳光下,硫华菊张扬着它的橙红外衣,绽放出美丽的花朵,高低起伏,参差不齐的铺了满地。耀眼而灼目的美,几乎让人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她吃力的抬起早已酸痛的手臂,往右下角那一朵花瓣上再添了一笔油墨,喃喃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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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浓了,太烈了。”
实在是不满意,将调色盘和画笔往腿上一放,随手就要扯下画布。岂料她还未曾有进一步的动作,手腕便被人握住。
“哎,别!”
清竹吓了一跳,惊得飞快回过头去。对上一双若有所思的眸子,一瞬间,她被里面的光亮震慑住了,那样的亮,几乎可比天上的星子。她莫名的想起一个词来:灿若星辰。这四个字,说的意思,大抵也就指他那样的眼睛了吧。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过来吗?心里才想着,嘴里已经老老实实的说出来了。
“你不是说不过来吗?”
白烨却像没听到她的问话一般,只是不舍的看着那片硫华菊,说:
“画得真漂亮。为什么不喜欢?”
清竹回过神来,脸上微微发热,他什么时候进的屋?她居然没有发现!
“太浓烈了,还是波斯菊好。”她低下头去,看着腿上的调色盘,因为刚才的闪神,那画笔,又在她本就炫丽的围裙上,添了一抹灿亮的橙黄,新鲜的色泽,如同一朵小小的硫华菊,在围裙上绽开。
白烨想了想,说:
“我觉得波斯菊也很漂亮,不过硫华菊比波斯菊更有朝气。”他顿了顿,笑盈盈的看她。
“是吗?”她怀疑的看他。她从来不觉得硫华菊比波斯菊有朝气,不过颜色上更浓烈刺目一些。腕间是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她却觉得很烫,几乎要烫痛了她的皮肤。
白烨偏头看她,那样娇俏可爱的表情,灯下清透如玉的小脸,微微泛着粉红的色泽,两片菱唇微微抿着,有些不安的样子,像迷途小鹿,那样的惹人心怜。他本就薄醺,她却这样看他,教他几乎把持不住。
硬生生转开眼去,望着画架上的画,微笑说:
“你不喜欢,那我拿走喽!”
他起身走到画架旁,将画布取下来。
“还没干呢!”她急急的说。一不小心,沾到身上就洗不掉了。
他却一点也不在意,拎着画布的两角,轻轻吹着,回过头来又说:
“这样吧,你再画一幅波斯菊好了。回头我叫人拿去裱起来。”
清竹一惊,瞪大眼睛说:
“裱起来做什么?”
他斜睨她一眼,仿佛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挂啊!”
清竹哭笑不得,他那样一本正经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说笑。无力的扶了扶额头,说:
“我随便画画的,哪里能挂出来?要让别人看见,还不笑掉大牙了?”
白烨撇嘴道:
“谁说的?我就觉得很好看。你不想别人看见,那我挂回我房里好了!”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清竹半惊半疑的看着他。白烨却是愣在那里,仿佛在回想刚才说了句什么话。有点茫然,还有点不可思议的神色。
清竹极力镇定,努力扯开一抹笑意,说:
“说了不能挂了,你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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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烨转头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画,缓缓露出一抹笑。
“也好,你认真画一幅送我,签上你的大名,等你成名了,我再拿出来,保管有人排着长队找我买,到时候,我就赚了。”
清竹笑起来,从画架旁的口袋里摸出新的画布,想重新换上。无奈轮椅实在有点低,她换起来还真是吃力。
白烨赶紧将手里的画在柜子上摊平,接过她手里的白色画布,帮她换上。
“你为什么不画竹子?”白烨随口问了一句。清竹微微一笑,淡淡应道:
“画不好。”
他手上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疑惑的蹙了下眉,问:
“怎么可能?”
在他眼里,她的画,甚至比一些当红画家都还画得好,怎么会画不好竹子?她却是两眼迷蒙,很是茫然的样子。
“我从来不画竹子。”
那会让她觉得,她是在画自已的影子。可惜,她从来都看不清自已,何况是影子?
第二百七十三章
白烨将画布绷紧,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忽然咧唇一笑,说:
“我就觉得你很像竹子。”
她愈发疑惑,他怎么这样说?就因为她的名字时有竹子二字吗?她尚未想明白,他脱口便道:
“绿阴清韵竹萧然——”他几乎是无意识的吟出这一句,可下半句,他却说不出来了。
清竹心头一惊,差点丢了手中的画笔,抬起眼来,对上他微暖的眸光,那样毫不掩饰的怜惜,教她有些无力抗拒。
她转开脸去,重新调色,可手却是僵硬如石,任她怎么想要放松,都达不到平日里的运用自如。终于,她无声的叹了口气,看着调色板上五颜六色的颜料,说:
“白先生,你今天喝酒了吧?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吗?”
白烨闻了闻身上的味道,他已经脱了燕尾服,只穿着衬衣上来,酒味还这样浓吗?愣了一下,突然又反应过来,蹙眉睇着她,长长的睫毛,半掩了晶莹的眸,投下两弯如扇的阴影。
“你忘了我早上的话了?”
清竹不解,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他好像对她很不满?连眼角眉梢都是怨意。
“什么话?”
他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画笔,修长的指尖轻轻一转,细细的画笔,在指尖飞旋,他突然握住笔头,指着她道:
“你这称呼该改改了吧?”
清竹脸上一红,顿时尴尬得手足无措,眼神飘忽的左右瞄了两眼,呐呐的道:
“怎么改?”她实在是不知道,除了白先生,她还能怎么叫他。叫名字?是不是太不客气了,何况,他也算是她的半个老板吧。
白烨瞪她一眼,没好气的道:
“我没名字吗?叫我名字!”
清竹怯怯的看他一眼,心中暗想,这合适吗?别人不是叫他少董就是叫他白先生,她怎么能这么叫?一想明白,她使劲摇头,一脸惊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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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沈清竹,难道你要让我叫你沈老师不成?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叫你你能高兴一点,那我也改称呼好了!”白烨气恼不已,笔尖一旋,便在画布上落下点点樱红,如胭脂碎裂,落在白白的画布上,显得娇艳而醒目。
清竹愈发的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
“这怎么成?”
“既然不成,那你也叫我名字。这样才公平!”他霸道的宣布,拿着画笔,随手在画布上染下一处又一处的红点。
清竹仍旧犹豫,他却不再管她是否同意了,她抬眼一看,他居然在画画。只是,她还看不出来,他想画什么?
白烨神情专注,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画布上,他突然一回头,几乎吓了清竹一跳,却见他扯唇一笑,将笔递还给她。
清竹茫然接过,看了看那画布,星星点点的,都是紫红,鲜艳夺目。
“剩下的就让你完成啦!”
清竹诧异,看看画布,又看看他,茫然的问:
“你画的是什么?”
白烨嘿嘿一笑,看着那画布。抬手抚着下巴,说:
“你不是喜欢波斯菊吗?那颜色,像不像波斯菊?”
清竹微微一愣,挑眉看了他一眼,却意外的发现,他脸上的笑容,实在是有些调皮,甚至有些——j诈!
想考她?她仔细看过那画,上面星星点点的红色,倒是不大,确是显得异常的密集。
这有何难?清竹轻轻一笑,一手拿着调色盘,一手握住画笔,抬手便往画布上抹去。白烨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越看越觉得她实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绘画天赋。
明明他已经将那画布点得够乱了,可她居然能让它变得生动起来,活泼起来。那蓝天白云下,是满满的一片波斯菊田,壮阔而炫烂的花海,清一色的紫色花朵,在阳光下灿烂绽放。竟让人有种真的置身其中的错觉。
房间里寂静无声,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清竹专注的画着,似乎忘了身后还站了一个人。
白烨微笑着,默默的看着她握着画笔的手在画布上渲染,空气里像是有淡淡的温馨,让人心中莫名的感动。
“少董?”背后一声呼唤让两人都微微一惊,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转头回望。是小阮在门口叫他。
“什么事?”白烨微微蹙眉,对于她的突然出现,有些微的不悦。
“没事,只是看沈小姐这么晚还没休息,过来看看。不知道少董也在!”
“嗯,没事的话你去吧!”
小阮有些讶异,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居然不说走!而且,看样子,他还不打算马上走!难不成还要守这沈小姐一夜?
尽管心里有着诸多疑惑,她仍是顺从的退出房门,将门带上。
清竹望了望墙上的组合画挂钟,原来已经十二点多了。时间过得真快!
“白——”先生二字尚未出口,白烨狠狠瞪过来,她自动噤声,略一迟疑,只得硬着头皮,说:
“那个,白烨你回去吧,很晚了。”
白烨勾了勾唇,却只一下。他没有点头,却说:
“你很困?”他不信,怀疑的目光在她脸上打转。
清竹眨了眨眼睛,下午睡了两三个小时,现在都还没有睡意,怎么会困?但她仍旧点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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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
白烨没有吭声,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又问:
“腿还疼吗?”
“不疼了。”她微笑着答。
不疼?怎么可能?别的女人受了伤,早唉哟唉哟叫个不停了。哪会有她这么能忍?
第二百七十四章
他叹了口气,歉疚的道:
“对不起。”
她越是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严重,他越是担心,越是愧疚。
清竹眼珠一转,嘻嘻笑着,说:
“你要是真想赔罪,就赶紧回家去,让我休息吧,你这一身酒气,也该回去洗洗了。”
白烨扬一扬眉,毫不犹豫的道:
“那我以后不喝了。”
清竹微微一惊,见他目光坦然,旋即笑道:
“别啰嗦了,快走吧!”
她收了画笔和调色盘,转眼望向那幅半成画作,那样鲜艳的,生机勃勃的花海,几乎要让她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白烨终于点了点头,说:
“我叫小阮来帮你梳洗吧,你也早点休息。”
清竹应了一声,将画笔和调色盘放到柜子上,自已转动轮椅要送他出去。白烨一把扶住轮椅。
“你别送了,我自已出去。”
说着,他又看了看她的腿,似是有些不放心,片刻,又转身往门外走去。清竹看着他的背影,跟他容貌一样的英挺俊逸,难怪她今天听路过的小护士说:
“少董是全院护士眼里的白马,可惜没人能降得住——”嘻嘻哈哈的笑声远去,她仍旧在发愣。说不出那种感觉,只觉得胸口里好像有点闷闷的,像重感冒,连呼吸都嫌费力。
白烨走到门边,突然转过头来,见她正看着他发呆,不由好笑,又想起一件事来,扶着门锁,问:
“我刚才打你电话,怎么老是不通?”
“哦!没事,我关机了。”她目光有些微闪烁。
白烨心里觉得奇怪,她会关机?她不怕清梅或她妈妈打电话来?
“嗯,那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
清竹忙摆手,惊诧的道:“不用了,你很忙的吧,不用过来了。”
白烨头一回被女人往外推,心里着实有些不满,瞅着她,嘴角微微一沉,说:
“你怎么知道我忙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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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接下去,只得缓缓低下头去,绞着蓝白条纹的病服,不再吭声。白烨见她那样静静坐在那里,坐在宽大豪华的进口轮椅上,显得身形愈发瘦削,令人心疼。
无声一叹,他又走过去,眼角不经意的一瞥,眸中如流星般的光茫闪过,便柔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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